凡煙小說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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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散學的鐘聲傳了過來。

雖然每日下午鐘都會被敲響,但在那之前,學生基本就已經散完了。

畢竟,回家吃飯不積極,思想一定有問題。

滿聽嘆了一口氣,散學鐘聲都響了,她今天回家是真的遲了。

“到底打不打?我真著急回家吃飯。”

原本氣勢洶洶的律攏信後退了一步。

“律文,她是不是有什麽後手?她為什麽不怕?”

越看她的自信越不像是裝的。

“我覺得她有後手,咱們……要不要改天。”

“故弄玄虛罷了!”

律文的耐心已經快要消耗殆盡。

“我真不知道該罵你無知,還是該誇你勇敢。但我還是要勸你,做人不要太自信。”

滿聽有些不耐煩了,但是礙於族學的規矩,她不能先動手,先動手到底不占理。

但她真的著急回家。

如果,她在族學犯了一點兒小小的錯誤,松月涼應該也能幫她擺平吧。

不管了。

滿聽上前,伸手去奪律文手中的鞭子。

是律文先威脅自己說要抽自己的,她奪鞭子,應該屬於正當防衛吧?

律文被她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就好像自己在她面前,真的是個不值一提的小醜。

他擡起鞭子便要揮下去。

卻被滿聽輕輕松松握住了。

律文手上用力,想將鞭子奪回來。

“你……”

律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鞭子依舊被滿聽握在手裏。

“呵……我倒是小看你了。”

律攏信見狀,欺身上前,想摁住滿聽的肩膀。

印蛇族不尚武學,大部分離開妖力和靈力的加持,都是實打實的花架子,在滿聽面前根本不夠看。

滿聽騰出一只手,捏住了律攏信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

律攏信感覺自己的手腕要被掰斷了。

律文變了臉色,左手開始蓄積妖力。

滿聽提醒,“族學內禁止私鬥,但私鬥你不說我不說,還能揭過。如果你動用了妖力……”

律文松了左手。

如果他動用了妖力,很快就會被其咎閣差察覺。到時候,其咎閣那些只會和稀泥的,定然會因為律啟而偏袒滿聽。

“多謝提醒。”

律文冷笑一聲,平覆了心情,打起精神,重新積蓄力氣。

在他看來,剛剛被滿聽一個人類女子掣肘,只是因為大意了。

律文和律攏信躺到地上疼到說不出話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徹底大意了。

誰能想到滿聽這個人類女人看起來端靜無害,實則是個悍婦。

“如果需要休養,兩位記得找夫子請假。”

滿聽收拾了收拾自己的校服,又道,“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應該沒人知道,就算是直接揭過了。”

律攏信倒抽一口氣,用疼到變調的聲音威脅她,“你把我們打成這樣,其咎閣會給我們公道的。”

“那你們可得想清楚了。是你們先動的手,我只是正當防衛。”

“……”

“……”

“再者,鬧到其咎閣遭處分不說,要是五齋三院的人都知道你們兩個聯手都打不過我……確實有點不好看。”

“……”

“……”

滿聽見兩人聽進去了,轉身披上大氅,將放在石頭上的書重新抱了起來。

“書雖然多,但我還是抱得動的,也不累。倒是兩位,需不需要我幫忙通知一下家裏人?”

律文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不用,謝謝。”

“好的,再見。”

滿聽說罷,穿過小花園,上了山道。

確定兩人看不見自己後,滿聽加快了腳步。

完了完了,回家真的要晚了。

打開傳送門之後,往常等在門口幫滿聽拿書的松月涼並不在。

他背對著滿聽,坐在桌前,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看來氣得不輕。

畢竟是確定關系的第二天。

早晨走的時候沒有擁抱就算了,晚上還回來的還比平常晚。

滿聽走過去,將書放在桌上。

“沈死我了,你也不說起身接一下。”

“……”

松月涼脊背微僵。

今天怎麽拿回來這麽多書。

“誰知道你抱這麽多回來……”松月涼嫌棄道,“回來這麽晚是去找書了?”

“嗯。畢竟過了天審才能天考,過了天考才有更多時間去辦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幫你辦學堂。我這段時間發現,妖真的跟人一樣,每個年齡段都是需要教導和引導的。學生時代需要老師教導,長大之後游走社會,也需要適當規訓……”

滿聽噤了聲,她站著剛好能趴在書上,從這個角度來看,松月涼的臉越來越臭。

松月涼確實很生氣。

說了這麽多,這麽努力地準備天審天考,都是為了……反正聽起來沒有自己什麽事情。

“當然……”

滿聽覺得不能再逗他了,她伸手撓了撓松月涼的下巴。

“最主要的,能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酥酥麻麻的癢意從松月涼的下巴傳到心底。

他紅了臉頰又紅了耳尖。

“可惡!”

“你是在撓小狗嗎?”

“小狗一被撓下巴,就會開心起來的。你也沒……”

松月涼咬了咬牙,“我又不是小狗!才不會被撓下巴哄好。”

“果然是想被我哄一哄啊?可是,旁的情侶,都是男生哄女生的。”

松月涼的脊背微僵。

“不過,今天確實是我不對。旁的情侶,在分開的時候,確實是要擁抱一下的。”

就只是……擁抱嗎?

松月涼還沒想明白,滿聽就俯下身子,輕輕抱了一下他。

滿聽道:“松月涼,我回來啦。”

松月涼僵住。

“我現在有點餓了。想回撥雲處吃飯。”

剛剛打架,其實費了挺大勁兒的,比較消耗體力。

“嗯……”

松月涼的脊背放松下來,伸手環住滿聽。

滿聽眼前的場景變換,直接就回了撥雲處。

“哎?”

這麽隨意嗎?

她正要起身,卻被松月涼抱得更緊。

“你幹嘛……”

松月涼喟嘆一口氣,“軟,香,抱著舒服。”

他真的很想埋進滿聽的頸窩,深吸一口氣,又覺得有些羞恥,只抱得更緊。

“……”

“松月涼,我還穿著大氅,很熱的。”

“哦。”

松月涼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順手將滿聽的大氅脫了下來,掛在臂彎。

“既然餓了,今天先吃飯?再洗漱?”

“先洗漱。”

洗完就可以換了衣服就可以慢慢吃慢慢聊。

“小滿……”松月涼皺眉,“你校服怎麽是臟的?”

“有,有嗎?”

滿聽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她那會兒在族學明明都收拾了。

松月涼這眼睛也太尖了吧?

“沒有吧?”

松月涼把大氅搭在椅子上,拉著滿聽在眼前轉了一個圈。

“誰欺負你了?”

“沒有,打架我沒輸,幾乎是碾壓性勝利。”滿聽難得有點兒小驕傲,“印蛇族像律啟這樣能打的不多,也不屑於挑釁我。”

松月涼聲音微沈,“挑釁?”

滿聽拉住了他的手,安撫道:“小孩子家的玩鬧而已,再說了,我們辦族學,不就是為了教導這些學生麽?”

“嗯。”

“也是。”

“快去洗漱,洗完吃飯。”

滿聽走後,松月涼的面色就沈了下來。

玩鬧?

族學內禁止私鬥,能讓小滿動手……

就不是玩鬧能揭過的了。

律文和律攏信接連好幾天沒有出現在族學。

兩家走得近,起初,明辨齋的人只當他因家中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請了假,並未在意那些傳言,直到後來,他們兩人的座位也悄無聲息被收拾了,這才坐實了兩人於族學中私鬥的傳言。

“不是,他倆平時不是挺好的?怎麽莫名其妙會在族學中私鬥?”

“根本不是他倆私鬥好吧?聽說是被揍了。”

“也沒聽說處罰別人啊?他倆都被逐出族學了,要真是被揍,那應該還有別人被逐出才對呀。”

有人高深莫測道:“這人,有背景。”

“什麽背景?族學是最不講背景的地方了。不對,是被……被律啟大人揍的?”

那人又繼續道:“這人,人。”

“人?”

目前,族學裏只有一個人類。

“是她?”

“不能吧?”

“看起來端莊嫻靜、手無縛雞之力。”

“人不可貌相。”

“她這麽能打?”

“能打先放一邊,她怕是大有來頭,私鬥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滿聽一心準備天審,大部分時間都留在承傳閣,並未在意。

已經進入臘月,度西嶺的雪越下越頻繁,也越下越厚。

天審一天一天接近,滿聽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松月涼不解,之前他勸了那麽多都沒用,她自己反倒是平靜下來了。

只是還沒平靜幾天,滿聽又重新開始緊張。

再過幾天又重新平靜。

如此往覆。

“考前綜合征。”

“無解。”

武先帶過那麽多高考生,對這個可太了解了。

“不過,小滿,你高考之前也這樣了?是怎麽緩解的?”

“啊?”

“高考之前沒有這樣,那時候只顧著看書了。”

“可沒像現在這麽閑……”

滿聽瞪了松月涼一眼。

她手邊根本沒有書可看,已經全部被松月涼沒收了。

松月涼瞪了武先一眼。

哪壺不開提哪壺。

武先訕笑一聲。

“妖神大人,小滿老師。”

孔織端著一身新衣服,看起來要比平日裏滿聽穿得要厚很多。

“啊,對了,小滿,這次天審在昆侖山的昆侖閣,那邊對於你來說可能有些冷。所以妖神大人讓孔織給你做了新衣服。好像,妖神大人還給你雕了一個暖翡的簪子。”

松月涼一個眼刀飛過去,那是他準備的驚喜!

讓武先這麽一嚷嚷,驚喜全沒了。

武先覺得自己今天不該上山,應該鄭重其事選個日子再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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