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阿兄,給我一碗避子湯吧……

關燈
第32章 第 32 章 阿兄,給我一碗避子湯吧……

謝昭靠在床榻上, 眉眼幹凈得像一張泛白的宣紙,安安靜靜的, 沒有半點生氣。

別院裏伺候的小丫鬟斂聲斂氣地進來道:“小姐,春桃姐姐和夏枝姐姐來了。”

門頁開合,那兩道熟悉的人影小心翼翼踏進來。

春桃紅著眼圈先跪下行禮,夏枝卻忍不住,才剛剛喊了聲“小姐——”就已是泣不成聲。

謝昭看著她們,輕輕彎了彎眉眼:“你們來啦。”

只是那笑意沒半分重逢的驚喜,也無一絲暖意,空洞又僵硬。

夏枝“撲通”跪到床沿前,顫著手想觸碰她, 卻又不敢:“小姐……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她聲音低低的, 帶著鼻音, 淚水如泉湧:“都怪奴婢, 若是那日奴婢跟著小姐一同離開就好了,是奴婢沒用……”

春桃也扁了唇, 膝行到榻前:“小姐,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聖旨說……小姐非老爺親生血脈,而是……”

謝昭闔了闔眼, 低低咳了兩聲,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的手指無意識攥緊床單, 指節泛著病態的白, 春桃和夏枝的哭聲在她耳邊回蕩,卻像遙遠的回音,觸不到她早已麻木的心。

她緩緩將視線落在春桃紅腫的眼眶上,又移向夏枝顫抖的肩頭, 許久,她才輕聲道:“起來吧……別跪著了。”

聲音細若游絲,飄忽不定,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吹散。

夏枝哽咽著搖頭:“小姐,您別嚇奴婢……您這樣,奴婢心裏難受的緊。”

謝昭唇角動了動,像是想撐起安撫的笑,卻只化作一聲嘆息。

半晌才輕聲問:“是……阿兄讓你們回來伺候的麽?他可有……逼迫你們?”

夏枝猛地搖頭,低聲哭喊著:“奴婢是心甘情願來伺候小姐的,小姐您別擔憂,大人說了,只要奴婢們不……”

她頓了頓,話語僵了一瞬,“只要奴婢們安分守己……奴婢的家人便無礙。”

謝昭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濕了枕邊:“抱歉……是我連累你們了。”

“小姐,”夏枝和春桃齊齊哭著應聲,“奴婢不怪您,奴婢願意的,真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那熟悉的嗓音:

“昭昭,今日天好,阿兄帶你去院中走走可好?”

謝執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臉上掛著柔和笑意。

春桃和夏枝猛地收聲,跪在榻前連眼都不敢擡。

謝執的目光掃過二人,停留在謝昭蒼白的臉上,“昭昭,阿兄把春桃和夏枝送回來了。有她們陪著,心裏該歡喜些了吧?”

謝昭只是垂著眸子,對他的話恍若未聞。

他緩步走近,將那碗湯藥輕輕放在榻幾上,旋即漫不經心地擡眸,目光落在夏枝和春桃身上,開口道:“原想著有她們陪著你,能讓你舒心些。”

“可若是,這般還叫你不高興,”他淺淺笑了笑,“那這兩個人留在你身邊,又有何用處?”

話音落下的剎那,跪著的春桃和夏枝齊齊打了個寒蟬,屏住了呼吸不敢言語。

謝執語氣輕柔,眉眼舒展:“昭昭若不想要,阿兄便把她們發賣了出去,省得在這礙了眼,惹得你心煩。”

春桃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似是想開口,卻被夏枝用力拽住了衣角。

謝昭原本無波的眼珠子,這一瞬才終於起了波瀾,緩緩擡起頭來。

她張了張嘴,幹澀的喉嚨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春桃和夏枝,是她身邊僅剩的,還能感受到些許從前暖意的人。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盯著他,眼底那點氣死被撕開了縫隙,隱隱透出一點憤意,可那點憤意轉瞬又被一股無力感壓了回去,她能怎麽辦,被關在這方寸之間,無法與外界聯系,也無法逃離。

“這樣?”謝執微微歪頭,臉上那抹淺淡的笑意並未散去,“昭昭,你只是太不了解阿兄了。”

“從我第一次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時,便已經沒救了。”

他俯下身,指腹挑開她散落在頸側的發絲,在她臉頰流連:“所以別生氣,嗯?春桃、夏枝……只要你乖乖的,她們便安安穩穩。”

謝昭猛地往後一縮,呼吸都險些忘了。

不只是對他的厭惡和抗拒,更叫她害怕的,是還跪在床邊的春桃和夏枝。

她們的眼睛雖是低垂著,可若是看見了怎麽辦?

只要稍微擡一下頭,就能瞧見自己被兄長這般親昵觸碰……

那點不可告人的汙穢,連遮都遮不住。

羞恥感像火一樣從背脊燒上來,屈辱、恐懼、惡心……種種情緒翻江倒海,幾乎要將她趕盡殺絕。

她能聽見春桃和夏枝那細若蚊吟的呼吸聲,她知道,她們什麽都看見了。

謝執看著她染上絕望緋紅的眼尾,終於軟了身來,不容抗拒地擁住了她:“別怕,昭昭別怕,她們什麽都不敢說的。”

他的視線投向地上那兩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身影,語氣輕描淡寫,“誰敢多嘴,阿兄便剜了她們的舌頭!”

話音一落,懷裏的謝昭便倏地抖了抖,她的臉貼在他的衣襟處,淚水從眼角滑落,落入鬢發裏。

謝執緩緩收緊了臂彎,埋首在她鬢發裏,沈醉於這徹底的掌控之中。

“謝執……”

謝昭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你是要逼我……去死麽?”

謝執聽見這句話,原本收攏在她肩膀的手指猛地僵住,心口像是驟然開了個口子,血液逆流,像要沖破胸腔,五臟俱焚。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那雙黑沈的眸子一寸寸冷了下去。

謝執緩緩低頭,額頭緊緊抵著她的鬢發,手臂死死收緊,幾乎要把她捏進骨頭裏。

良久,沈默得連炭火燃盡得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終於低低地笑了笑,笑得慢,笑得輕,卻透著股子癲狂地,玉石俱焚得狠勁。

“……好啊。”

那聲“好啊”,像是從喉嚨裏生生擠出來。

“昭昭若是不想要這條命了……”

“那春桃和夏枝,還有她們得家人……便都跟著下去伺候你吧。”

“還有阿兄……”

他在她鬢間眷戀地蹭了蹭,“也隨你一道去,好不好?”

謝昭整個人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胸口的血幾乎要翻湧到喉嚨口。

一股濃得化不開得絕望倒灌,像是在往骨縫裏灌冰水,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連去死,都是奢望。

她舍不得春桃和夏枝無辜的家人陪葬,也……舍不得他死。

可笑。

謝昭眼底那點可憐得光亮被壓成一片空白,指尖落在他的衣擺上,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連最後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乖,別任性了,把藥喝了,我們用膳好不好?”

“阿兄特地讓廚房照你從前的口味做了些。芙蓉蒸雞、豌豆黃、杏仁燉奶,還有你最愛的酥梨羹。”

藥碗被他端到唇邊,瓷勺碰在她嘴角,還帶著微微的熱度。

“來,喝了藥,再吃點你愛吃的,春桃和夏枝也會陪著你。”

謝昭沒吭聲,胸口那點絕望像死水慢慢沈下去,眼神空空地落在藥碗上,終於還是緩緩張開了嘴。

苦澀的藥湯順著唇舌滑下去,落進胃裏。

她似是不再掙紮,只有淚水一顆顆地從眼尾滾下來,打濕了謝執的指腹。

一碗藥慢慢喝完,謝執拿起凈帕替她擦拭著嘴角,邊吩咐道:“還不快去傳膳?”

“是!”

夏枝和春桃這才從驚恐中回神,兩人如同驚弓之鳥,渾身抖得厲害。夏枝撐著地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了回去,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

春桃慌忙去扶她,兩人互相攙扶著,試了好幾次才勉強站直,兩人大氣不敢出,連忙退了出去。

很快,一桌子飯菜便擺好了。

謝昭冷冷靠在床頭未動,謝執也不惱,只柔聲道:“昭昭,我們也該有些日常的夫妻情分。哪怕是……一起吃頓飯,也算是開個好頭。”

“你別自欺欺人了,”謝昭聲音沙啞,“夫妻?呵……”

她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謝執的眸色暗淡了瞬息,轉瞬便又被壓下,彎了彎唇道:“昭昭,你是在自困……你我既無血緣關系,又已拜過天地,有了夫妻之實,怎麽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拜天地?夫妻之實?”

她猛地站起身,推翻了桌上的菜肴,瓷盤摔碎,湯汁四濺。

“用脅迫、用迷/藥、用齷齪的手段達成的……你竟敢也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站在桌邊伺候的夏枝和春桃,在聽到“夫妻之實”四個字時,夏枝手中的銀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春桃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兩人臉色慘白如鬼,驚恐萬分地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

謝執怔了片刻。

下一刻,又重新拿了快凈帕上前,執起她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看,又弄臟了。”

他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她頸間,“昭昭,你得習慣。我們是夫妻,這是事實,你得認。”

——

一地碎瓷與冷菜很快被收拾幹凈,夏枝和春桃低眉順眼地端著新熱上的羹湯小菜,一聲不敢多言。

謝執夾起一箸嫩筍,輕輕放入謝昭碟中:““嘗一口?或者……阿兄親自餵你?”

謝昭冷冷剜了他一眼,“看到你,我惡心。”

謝執神色未變,只將竹筍放下,“昭昭,夫妻間拌嘴是常事,餓著就不好了。”

他望著她:“你不會一直這樣的……慢慢,你就會習慣了。”

“這世間夫妻,多的是貌合神離,虛與委蛇。可我們不同。”

他聲音陡然轉暗,眸中那點晦暗不明的光在燭火下搖曳,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籠而出,將她吞噬。

“昭昭,我們是……天作之合。”

“別人做夫妻是為了子嗣,為了順應這世道,而你我……本就是……一生一世都該捆在一起的。”

謝昭死死盯著他,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怨憤從牙縫裏迸出來。

“謝執,你無恥!!你不配做人!不配做我阿兄!!”

謝執聽著,只低低笑了一聲,渾不在意。他舀了小半碗溫熱的清粥,推到謝昭面前。

“你罵吧,罵的再兇些也好,阿兄都聽著。”

他溫聲道,又將碗向前推了推,“先喝點粥,攢些力氣再罵。”

那碗冒著熱氣的清粥,在謝昭眼裏無異於一碗鳩毒。

那些尖銳的詞語,落到他用“深情”鑄就的盔甲上,只發出空洞的回響,傷不到他分毫。

他真的是謝執嗎?真的是她的兄長嗎?

她所有的憤怒和控訴,在他那扭曲的邏輯下,顯得蒼白無力又可笑。

玉石俱焚的念頭又如毒藤般纏繞而來,可她的目光落到春桃和夏枝身上時,又猛地被一盆冷水澆下。

謝昭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生生撕扯成兩半,頭昏腦脹,搖搖欲墜。

或許……做一具行屍走肉……也好過現在吧?

她抿了抿唇,沈默著緩緩握起瓷勺,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塞粥。

那一口口清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沒有味道,只有苦澀。

明明是糯香的,卻像一勺一勺把她僅剩的力氣、血性,連帶著骨頭一起吞進了腹裏。

春桃和夏枝低眉順眼地立在不遠處,大氣不敢出,卻又無法移開目光。

她們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心像被鈍刀子反覆切割。

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

謝執坐在她對面,靜靜看著,眉目溫和。

直到碗底將凈,他才伸手,如過往無數次那般揉了揉她的發頂:“你看……這樣多好,乖乖的,等過些日子,阿兄帶你出門游玩好不好?”

謝昭指尖一顫,瓷勺磕在碗沿上,發出輕脆的一聲,卻沒能激起她半點生氣。

晚膳過後,夜風漸緊,春桃小心伺候謝昭褪了衣飾,夏枝備好了熱水,試了溫度後,謝昭才緩緩跨入浴盆。

她背對著屏風坐在水裏,纖薄的肩胛骨伶仃地浮出水面,蝴蝶骨追波逐流,似要振翅而飛。

夏枝低著頭替她輕輕搓洗,聲音細若蚊吟:“小姐……水不冷吧?”

謝昭沒出聲,只靜靜看著水面浮起的幾縷散發,兀自出神。

水聲微響,門口卻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夏枝背脊一僵,手裏的絲帕差點滑進水裏。

謝執負手緩步踏入,烏發微散,目光落在水中的人影上,黑沈沈的眸子更幽暗了些。

“去外頭候著。”

夏枝捏緊帕子,明知小姐與大人如今的關系已非尋常,仍硬著頭皮道:“大人……還是讓奴婢伺候吧,天寒氣涼,水若冷了……小姐恐會受寒。”

聽到謝執聲音的那一瞬,謝昭整個人都開始發抖,目光僵硬,本能地往水裏縮了縮,細瘦的肩膀下沈,在水面蕩起一圈波紋。

夏枝眼眶一紅,眼睛望向謝昭似有千言萬語,嘴唇動了動,似還有什麽話卡在喉嚨裏,可最終只餘下一聲細不可聞的“小姐……”

謝執面色不動,只擡了擡眼皮,那雙沈得要滴出水的眼裏藏著不耐煩的涼意。

夏枝手指顫了顫,終究還是垂下頭,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謝昭的後背微微拱著,雙臂死死環在胸前,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鬢角,

水面浮散的青絲如暈開的墨,沈沈浮浮於一汪死水之上。

謝執看著她的頸後那一小塊細白,眸子像是被夜色吞噬,幽深得沒有一點光。

“昭昭……”

謝昭渾身一顫,死死縮成一團:“你別過來!你給我滾出去!你給我滾!!”

謝執像沒聽見似的,從架子上拿起一塊幹凈的帕子,緩步踱至她背後。

帕子浸入水中,打濕,帶起溫熱的水珠,攀上她的後頸。

“別動。”

他嗓音很輕,幾乎貼著她耳後,呼吸打在濕潤的肌膚上。

“阿兄幫你洗。”

謝昭身子抖的越發厲害,眼睫死死閉著,企圖隔絕這荒謬的畫面,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急促的嘶喊:“謝執!!”

“你放過我吧——”

話音一落,更深的無力湧來,她聲音陡然弱了下去,“放過我吧……”

微弱的啜泣聲響起,“……從小到大你最疼我了。”

無助的嘶喊在這方小院回蕩,卻沒有人能幫她,也不能撼動身後人分毫。

那粗糙的布料紋理,帶著溫水,滑過肩胛,滑過蝴蝶骨。

謝昭想逃,可那帕子還有帕子背後那只掌控一切的手,像冰冷的枷鎖,牢牢地捆著她。

“放開我……求你……”謝昭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成了帶著濃重哭腔的哀求:“阿兄……求求你,別碰我,出去……”

恐懼像潛伏已久得毒蛇,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她感到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溫水裏,而是被按進了冰冷粘稠的沼澤裏,口鼻都被堵住,每一次的掙紮都徒勞無功,只會陷得更深。

謝執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聲音,本該讓他心軟。

可他……實難自抑。

他喉結滾了滾,嗓子帶著不可遏制的低啞,他終於將那句盤桓已久的話,沈沈吐出:

“……昭昭。”

他唇擦過她發燙的耳尖,指節在水下緩緩收攏,掐緊。

“……我想要你。”

謝昭猛地一僵,那種熟悉的感覺像噩夢一樣,把她曾拼命埋藏的記憶狠狠翻出來。

“……別怕。”

“阿兄會很溫柔的,忍一忍,好不好?”

他掰過她的臉頰,唇貼近她的,輕輕碰觸。

“別哭。”

謝昭已經快要無法思考,那點羞恥,屈辱,和不知是惡心還是快要被磨得發麻的栗意,讓她起起伏伏,思緒混沌。

浴盆裏的水被她掙得晃出一圈圈漣漪,拍打在地板上,落下沈悶的水聲。

謝執在她身後,目光流連於那瓷白纖細的肩頸線條,終是未能克制,齒尖輕輕在那片肌膚上印下一痕。

“別……”

謝昭從掙紮到無力,破碎不堪把她整個人籠罩,沈入深不見底的黑海。

“別……別在這裏……”

“求你……”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只剩氣音,淚水終於決堤。

“好。”

謝執無有不應。

“阿兄抱你回房。”

他從旁邊搭著的架子上扯下一件厚重的大氅,帶著他的體溫,緊緊裹住她濕漉漉的身子,連腳踝都沒給她露出寸許。

謝昭頭發濕答答地貼在肩窩,睫毛上還掛著沒來得及落下的水珠。

她的雙手被困在大氅裏,軟得像是剛被撈起來的水草,背後抵著他炙熱的胸膛,燙得人脊骨發顫。

謝執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一步一步走回別院的寢房。

屋內早已燒得暖融融的,薄薄的床褥也被烘得暖暖的。

她一落在那片柔軟之上,便再無遁逃之處。

謝執低頭看她,寬大的大氅松松垮垮地裹在她身上,卻掩不住底下空無一物的驚慌。

她想推開他,手卻被他扣到頭頂。

謝執的嗓音暗啞到幾乎無法聽清。

“昭昭……”

“阿兄忍不住了。”

謝昭的意識像是泡在水裏,黏糊糊的,混沌的要命,混成一團,在腦子裏翻江倒海。

“放松點……”

他紊亂的呼吸拂過她耳尖:“叫我……昭昭,叫聲夫君好不好?”

謝昭的呼吸斷斷續續,氣息起伏得厲害,她的唇瓣因被咬得太緊,微微發紅。

“……叫一聲,好不好?”

“喚喚為夫,阿兄什麽都依你。”

他在她耳邊一聲聲低哄,每一個“昭昭”,都像細密的網,黏黏地裹著她,剝她的皮,慢慢把她擰碎成只剩窒息。

屋內的燭火燃過大半,火光在夜風穿隙中明明滅滅,搖搖欲墜。

他低頭吻住她眼角,

“夫人。”

“……別跑。”

——

夜色漸深,別院內寂靜無聲。

謝執還埋在那。

他從背後緊箍著她,低沈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沙啞:“還疼麽?”

謝昭僵硬如石,唇線緊抿,無聲無息。

他親了親她耳垂,唇邊漾起笑意:“下次阿兄會慢慢來,再讓你疼了……”

他收攏手臂,拼命地攥取著她的氣息,唇落在她鬢邊一下又一下。

“昭昭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謝昭終於動了動,她空洞的眼眸望著帳頂,突兀開口,

“阿兄,”

“給我一碗避子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