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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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錯誤

1

岑欽打來電話的時候,江榮正好在給江效榮煲豬骨湯。他拿起手機,接通電話:“我正忙著呢,你最好有什麽要緊的事說。”

通過手機傳出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但岑欽那骨子裏的吊兒郎當改變不了。他的聲音裏有些慵懶,透出股饜足的味道:“你有什麽好忙的?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想告訴你韓國那邊我們剛接手,韋博文雖然已經快完全放權了,但有些土著不聽管教,你也不管我也不管的話,挑事的人會有點多而已。過兩天我要去趟澳洲,擠不出時間去韓國,你自己看著辦吧。”

豬骨湯熬得差不多了,江榮舀起小半勺湯抿了一口,覺得鹽夠了,才答:“去澳洲?我記得我們沒那邊的的生意吧。”

岑欽嘖了一聲:“我說怎麽小榮那麽單純的人,你搞了那麽久卻沒什麽進度。我去澳洲是帶小玉去放松,你倒好,滿腦子都是生意……”

江榮聽他的調侃,也沒惱,反倒笑了一聲:“你帶?怕是你自己追過去的吧,你倒是快活了。”

岑欽答:“陳家又不像江家,惦記著家產小輩多得是,什麽生意都想搶著幹。等江逸可以開始接觸江家的事務的時候,你也可以快活了。”

江榮不答他,對在外面等候端菜的仆人道:“把菜端到客廳吧。”

2

今天江效榮休息得早,待江榮把他為江效榮煮的菜弄好,江效榮便已經在客廳候著了。當江榮來到客廳時,江效榮正在坐沙發上,靠著沙發邊的小桌上教江逸怎麽組裝手槍。他們手臂挨著手臂,大腿貼著大腿,距離極近,江效榮又是一幅不設防的模樣。江榮皺眉,開口問江逸:“怎麽回事?”

“父親。”江逸見來人是江榮,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對江榮頷首:“最新的那批手槍我還不太了解怎麽使用,所以哥哥給我展示了一下。”

江逸七歲時就有了屬於他的第一把手槍,手上的槍繭不會比江效榮薄多少,他不太了解槍怎麽用的這種話,說出來也就江效榮會信。但江榮沒拆穿他,反倒點了點頭:“多和你哥哥學學。”

聞言江效榮也站了起來,那把還沒裝好的手槍被他放在桌子上。他低著頭,有些報赧:“父親。”

江榮挑眉,笑了一聲。他知道江效榮不禁逗,也沒再多說:“走吧,今天煲了豬骨湯,還有蒜香排骨和黑椒牛肉。新槍用得順手嗎?”

江效榮早就看到了自己位置上的吃食,他跟在江榮身後:“姐姐送來的那把麽?還不錯,小巧精細,震感和射擊的聲音都不大,不過上膛不太方便,也不知道給她取什麽名字好。”

因為江效榮的胃要養著,而江榮和江逸不用,再加上江榮也不想除江效榮以為的人吃到他做的菜,所以三人的吃食都是分開的。江效榮大多數時候吃的都是江榮給他煮的中餐,而江榮和江逸吃的都是Timothy吩咐仆人備的。

江榮見江效榮提起了陳玉岑,記得岑欽不久前和他交代話:“拿著順手就好。過幾天陪我去韓國那邊。”

3

南韓本不是江家的地盤,出了事也不歸江家管,所以江效榮從來沒去過。待下了飛機,江效榮才真實地感受到,不過兩個月多的時間,他就來了兩趟亞洲。

江榮見小狗有點出神,從江效榮身後摟住江效榮的腰,把下巴墊在江效榮的肩膀上,往江效榮頸側吹氣:“在想什麽?”

江效榮敏感的側頸被熱氣吹得有些癢,他顫了一下:“沒什麽,第一次來這裏,有點好奇。”

小狗有不想讓主人知道的秘密了——窩在江效榮頸側的人笑了笑:“這邊的大本營還沒建好,也還沒找到適合來這監管的人,Timothy幫我們安排好了酒店,要先補覺還是填飽肚子?”

江效榮按住了那只在他腰間作亂的手,頓了一下,才答到:“前面有人,看著好像是在等您。”

聞言,江榮在江效榮的側頸深吸了一口氣才擡頭。他目光不悅地看向站在他們前面的、離他們不遠的人。江榮繞到江效榮身前,走向前:“不是說過明天才談嗎?”

站在最前面的人向江榮伸出手,似是想要握手。南韓市場的人常年在韋博文手下幹活,對中文不算陌生,因此那人用中文回覆江榮:“老板讓我們給您帶路,沒別的意思。”

江榮沒理他伸過來的手,看向那人身後明顯是有備而來的幾個黑衣人,答:“你們好像不是很清楚主客之分?”

他身後的江效榮在這種事情上從來都不遲鈍,江榮才說完話,他便警戒了起來。

只見江效榮警戒起來後,那人身後的黑衣人們也都走向前,一步步向江榮和江效榮的方向逼近。

說時遲那時快,江效榮敏捷似獵豹,兇狠似伯勞,似蟄伏的獵食者看到獵物一般不知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那人身前,彎膝擡腿,憑借身高優勢用膝蓋狠厲地頂向那人的小腹,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又繞到那人身後,一手擒住那人的雙手,一手掏出一把小刀架在那人的喉口邊,看向那群蠢蠢欲動的黑衣人:“停下!”

不過片刻,那人開口,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溢出。他掙紮著咳了兩聲,嘶嘶的氣息從他喉口間傳來:“小朋友、咳,很……不錯嘛、”

可惜他不是什麽大人物,那群人不會因為他的受傷而停下攻勢。他艱難地擡起眼皮,看著那群還在向前走的黑衣人,笑了:“我可,管不了咳、那群人。”

語畢,被江效榮抓在手裏的小刀把那截脖子從喉口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在那人的意識徹底消散之前,他感覺到給他開刀的人的鞋攆上他的手指,他迷迷糊糊地覺得他手指的骨頭應該被那位漂亮的年輕人踩碎了。

那人從喉口處噴濺的鮮血濺到江效榮漂亮的臉,不顯血腥,反而是骯臟的色情。江榮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他的身旁,兩指撫上江效榮的下頜,不緊不慢地替他擦拭著血跡。他咬了咬後牙槽,目光緊盯著眼前的黑衣人們——二對八,還不算太困難。

——況且他的格鬥老師是江榮。

人類最討厭什麽?他拭掉江效榮臉上屬於別人的血,江榮神色不明。整個北美都沒人敢親自對他動手,他都快忘了還沒完全接手江家時放肆的感覺了。

4

變故來的快去的也快,江榮本不想那麽快就把人全都打死,但出了意外。那群人的目標是江榮,從頭到尾都圍著江榮進攻,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的江效榮慌了神,於是就在間隙中被人傷了後背。江榮聞到血腥味——他看到養子的背上多了一道冒著鮮血的傷。他立即斷了玩弄老鼠的念頭,不顧環境地掏出了槍,不多久,地上便又多了八具屍體。

酒店的房間裏,Timothy準備好的私人醫生正在為江效榮包紮傷口。醫生半跪著,為坐在床上背對著他的江效榮纏最後一圈繃帶:“傷得不算深,養一個星期左右就差不多了。最近一個星期傷口不要碰水,不要劇烈運動,飲食清淡點最好。”

怕疼的小狗出於禮貌支支吾吾地道了句謝謝,冷汗從額角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砸出一朵花。

醫生包紮好後,留下一些藥,便在江榮險些要吃人的目光下快速地離開。

白色的繃帶在養子深色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紮眼,江榮把手放到養子的頭頂,感受養子的柔軟:“知道錯了麽?以後不準再犯。”

小狗的眼睛濕漉漉的,腦子有些混沌,感覺江榮的話感覺隔了一層霧似的不清不楚。但他不敢忤逆男人,不過腦子地答:“知道……”

江榮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在江效榮的肩膀上作亂,他感覺得出來養子的心不在焉,問:“錯在哪裏?”

小狗不明所以,按照本能答:“錯在、沒有保護好家主……”

在江效榮身體上亂動的手一頓,再開口時,帶了不明顯的怒意。江榮答:“不對。錯在我的小狗不信任我,也錯在小狗沒有保護好自己。”

他給他的小狗下了審判:“寶寶,還得再學。”

人類最討厭什麽?比起自己的小狗被別人弄臟,人類更討厭自己的小狗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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