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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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
列風嘆氣，他知道這是索棘兒的心病。她裝模作樣開玩笑似地說出來，恰恰是因為她很在意。
他想了想問道：“我們可以用白玉盤鏡那種方式溝通麽？”
列風覺得對著人說，會更好些。
索棘兒楞了楞，不明所以：“可以啊。要切換麽？”
列風：“嗯。”
索棘兒教了列風一段口訣，鎖靈珠延展成一片圓形的白玉盤鏡。
鏡中顯現出對方此刻的模樣。
索棘兒歪歪頭：“我看見你了。你能看見我麽？”
列風嘴角微勾，肯定地答覆：“可以。”
捋了捋思路，列風認真說道：“棘兒，當初在太後壽宴上，你說對我一見鐘情。事實上，我對永樂郡主也印象深刻。”
索棘兒何等聰明，猜測這個“印象深刻”肯定是不好的印象。她挑眉靜待後續。
列風道：“當時我聽到永樂郡主在內殿鞭打一名小侍者。小侍者痛得失聲大叫。”
索棘兒點頭：“是有那麽回事兒。”
列風道：“我後來當面問過你。才知道他偷吃了不合適的靈果可能致死，你是為他好才出此下策。”
索棘兒想起來列風確實問過這件事，她當時還好奇他為什麽這麽問，列風當時怎麽回答來著？
哦對，說是“隨便聊聊”。
索棘兒不得其解：“怎麽？有關系？”
列風道：“我當初不明原委。可初見這麽一出，讓我產生了刻板印象。以為永樂郡主是個刁蠻任性、仗勢欺人的皇室子弟。”
索棘兒：“……”
列風躲避了索棘兒覆雜的眼神，清清嗓子道：“一邊是我尋找多年的一生摯愛，她善良體貼，我們患難與共，攜手走過人生的低谷。而另一邊是個新結識的皇族子弟，她刁蠻任性仗勢欺人。我被這刻板印象所影響，毫不猶豫地躲避你的接觸，不願去深入了解永樂郡主的為人。”
索棘兒若有所思地點頭，大概明白了早期列風的感受。
列風擡頭倍感歉意：“是風哥哥不好。我不應該讓偏見蒙蔽自己的雙眼，拒絕繼續了解你。”
沈默片刻，列風繼續道：“你知道什麽時候我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對你的刻板印象有可能是偏見麽？”
索棘兒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在青峰峽救了靖嘉琪？”
“不錯，”列風道，“我當時真的很震驚。堂堂郡主，舍身救了一名紅塵女子和守護自己的軍士。”
“普通的皇室子弟尚且做不到，更何況是這位自我中心、蠻橫無理的郡主呢。”
列風陷入回憶：“那段時間我常常夜不能寐。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一些事，至少做得有點過分了。”
索棘兒聞言點著頭，深表讚同：“那是。風哥哥做得好過分哦。下著滂沱大雨呢，都不讓我進屋聊會兒天。我當時還發著高燒哩。”
列風著實羞愧難當：“棘兒，對不住，真的對不住。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索棘兒眼睛一亮，眉頭一挑，嘻嘻笑道：“哦，那風哥哥可得記住這句話了。”
列風：“必不敢忘。”
“青峰峽之後，我漸漸褪去了偏見，”列風繼續道，“終於能相對中立客觀地看待你。”
“再之後，我們一起調查失蹤人口事件。此後被卷入古澤荒漠，我們患難與共。”列風眼裏似乎有星星般的光芒，“我那時越來越覺得你很好，非常好。”
也許是列風說話的語氣非常真誠，也許是列風的眼裏閃閃發光，索棘兒莫名覺得自己的臉頰燒燙起來。
“再後來，你不告而別……”列風話沒說完，索棘兒立即嘟嘴抗議。
索棘兒：“哪兒有。我明明給你留信了。”
列風更正：“這叫先斬後奏。”
索棘兒：“……”
好吧，有點理虧。
列風沈默片刻，整理了一下心緒，繼續道：“你離開之後，我感覺心裏怪怪的。說不出來，就是有點不舒服。”
“後來我回到彩雲關將軍府，”列風回憶道，“不經意間四處走走，一切如常。可是，又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我去了幾趟玉蘭院，裏面空無一人。各種家具物什都收拾妥當，似乎從來沒有人住過似的。我心裏有點空空蕩蕩的。”
列風看向索棘兒，說道：“我不願意承認，或許那時還沒有意識到。那是在睹物思人。”
索棘兒心裏像被什麽輕輕撞擊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捏住裙擺。
“那時家裏傳來家書，”列風說道，“福伯說侯府來人了。他們把你帶來的東西都搬回了侯府。”
“我當時只是心裏咯噔了一下，很怪的感覺再度來襲。”列風嘆口氣，“棘兒，我一面覺得這可以理解，畢竟對於你來說，已經簽了和離書。可另一面，我感到有點難過。”
“我知道這樣很怪，明明是我自己要和離的。如今得償所願，我卻一點沒感到解脫和愉快。”列風皺眉道。
列風有點出神，良久回過神來，繼續道：“再後來休沐回鎖雲都，這種空蕩蕩的難受感成倍擴大。”
“臥室裏一切都恢覆了舊有模樣。臥室外的玉蘭樹不見了，重新種上了青松。書房裏幹幹凈凈的，再也沒有奇怪的書和小紙條。”列風說道，聲音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棘兒，我應該開心的。不是麽，我三年來的願望終於實現。生活回到原軌，我們將會如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一直向前。”
索棘兒沈默不語，心裏卻隱隱抽痛。
當時接到師門任務，她要和應若谷一道前往蔚海調查玄武鎖的情況。但她沒有落下列風的事。糾纏列風三年，總該做個了結。
她還能記得當時交待翠翠這種種細項時，自己心裏有多難受。
列風道：“棘兒，我明白你為何這麽做。你希望盡快從我的生活裏抽離，矯正我被擾亂的人生。”
“事實上，三年前我也渴望過。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當彩雲關和鎖雲都再沒有你的影子時，我卻發現自己已經在期待和你的下一次相見。”
“新春佳節家家團聚，而我無比落寞。我想見你，聽到你的聲音，看見你的容顏。聽你告訴我，過年會回來，每年都會回來。我們還能相見。”列風低下頭，似乎在努力平覆心緒，“可是，我那時才終於知道侯府不是你的家，你根本不住在鎖雲都。”
“你很多年才會回來一趟，主要是探望老人家，像那場我們相識的皇太後壽宴。你回來的時候，我卻不一定休沐。或許我們永遠都無法再相見了。”
“我想見你，可以去找你。可是，你是哪裏人，常住何處，我該去哪裏找你？我統統不知道。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列風擡起頭苦笑著說道，“我的發妻，成親三年，我不知道她是何方人士。”
說完列風停止了訴說，通過白玉盤鏡，與索棘兒久久對視。
最後他說道：“棘兒，我說了這麽多，你能懂我的意思麽？”
“我對索棘兒已經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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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風嘆氣，他知道這是索棘兒的心病。她裝模作樣開玩笑似地說出來，恰恰是因為她很在意。
他想了想問道：“我們可以用白玉盤鏡那種方式溝通麽？”
列風覺得對著人說，會更好些。
索棘兒楞了楞，不明所以：“可以啊。要切換麽？”
列風：“嗯。”
索棘兒教了列風一段口訣，鎖靈珠延展成一片圓形的白玉盤鏡。
鏡中顯現出對方此刻的模樣。
索棘兒歪歪頭：“我看見你了。你能看見我麽？”
列風嘴角微勾，肯定地答覆：“可以。”
捋了捋思路，列風認真說道：“棘兒，當初在太後壽宴上，你說對我一見鐘情。事實上，我對永樂郡主也印象深刻。”
索棘兒何等聰明，猜測這個“印象深刻”肯定是不好的印象。她挑眉靜待後續。
列風道：“當時我聽到永樂郡主在內殿鞭打一名小侍者。小侍者痛得失聲大叫。”
索棘兒點頭：“是有那麽回事兒。”
列風道：“我後來當面問過你。才知道他偷吃了不合適的靈果可能致死，你是為他好才出此下策。”
索棘兒想起來列風確實問過這件事，她當時還好奇他為什麽這麽問，列風當時怎麽回答來著？
哦對，說是“隨便聊聊”。
索棘兒不得其解：“怎麽？有關系？”
列風道：“我當初不明原委。可初見這麽一出，讓我產生了刻板印象。以為永樂郡主是個刁蠻任性、仗勢欺人的皇室子弟。”
索棘兒：“……”
列風躲避了索棘兒覆雜的眼神，清清嗓子道：“一邊是我尋找多年的一生摯愛，她善良體貼，我們患難與共，攜手走過人生的低谷。而另一邊是個新結識的皇族子弟，她刁蠻任性仗勢欺人。我被這刻板印象所影響，毫不猶豫地躲避你的接觸，不願去深入了解永樂郡主的為人。”
索棘兒若有所思地點頭，大概明白了早期列風的感受。
列風擡頭倍感歉意：“是風哥哥不好。我不應該讓偏見蒙蔽自己的雙眼，拒絕繼續了解你。”
沈默片刻，列風繼續道：“你知道什麽時候我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對你的刻板印象有可能是偏見麽？”
索棘兒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在青峰峽救了靖嘉琪？”
“不錯，”列風道，“我當時真的很震驚。堂堂郡主，舍身救了一名紅塵女子和守護自己的軍士。”
“普通的皇室子弟尚且做不到，更何況是這位自我中心、蠻橫無理的郡主呢。”
列風陷入回憶：“那段時間我常常夜不能寐。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一些事，至少做得有點過分了。”
索棘兒聞言點著頭，深表讚同：“那是。風哥哥做得好過分哦。下著滂沱大雨呢，都不讓我進屋聊會兒天。我當時還發著高燒哩。”
列風著實羞愧難當：“棘兒，對不住，真的對不住。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索棘兒眼睛一亮，眉頭一挑，嘻嘻笑道：“哦，那風哥哥可得記住這句話了。”
列風：“必不敢忘。”
“青峰峽之後，我漸漸褪去了偏見，”列風繼續道，“終於能相對中立客觀地看待你。”
“再之後，我們一起調查失蹤人口事件。此後被卷入古澤荒漠，我們患難與共。”列風眼裏似乎有星星般的光芒，“我那時越來越覺得你很好，非常好。”
也許是列風說話的語氣非常真誠，也許是列風的眼裏閃閃發光，索棘兒莫名覺得自己的臉頰燒燙起來。
“再後來，你不告而別……”列風話沒說完，索棘兒立即嘟嘴抗議。
索棘兒：“哪兒有。我明明給你留信了。”
列風更正：“這叫先斬後奏。”
索棘兒：“……”
好吧，有點理虧。
列風沈默片刻，整理了一下心緒，繼續道：“你離開之後，我感覺心裏怪怪的。說不出來，就是有點不舒服。”
“後來我回到彩雲關將軍府，”列風回憶道，“不經意間四處走走，一切如常。可是，又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我去了幾趟玉蘭院，裏面空無一人。各種家具物什都收拾妥當，似乎從來沒有人住過似的。我心裏有點空空蕩蕩的。”
列風看向索棘兒，說道：“我不願意承認，或許那時還沒有意識到。那是在睹物思人。”
索棘兒心裏像被什麽輕輕撞擊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捏住裙擺。
“那時家裏傳來家書，”列風說道，“福伯說侯府來人了。他們把你帶來的東西都搬回了侯府。”
“我當時只是心裏咯噔了一下，很怪的感覺再度來襲。”列風嘆口氣，“棘兒，我一面覺得這可以理解，畢竟對於你來說，已經簽了和離書。可另一面，我感到有點難過。”
“我知道這樣很怪，明明是我自己要和離的。如今得償所願，我卻一點沒感到解脫和愉快。”列風皺眉道。
列風有點出神，良久回過神來，繼續道：“再後來休沐回鎖雲都，這種空蕩蕩的難受感成倍擴大。”
“臥室裏一切都恢覆了舊有模樣。臥室外的玉蘭樹不見了，重新種上了青松。書房裏幹幹凈凈的，再也沒有奇怪的書和小紙條。”列風說道，聲音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棘兒，我應該開心的。不是麽，我三年來的願望終於實現。生活回到原軌，我們將會如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一直向前。”
索棘兒沈默不語，心裏卻隱隱抽痛。
當時接到師門任務，她要和應若谷一道前往蔚海調查玄武鎖的情況。但她沒有落下列風的事。糾纏列風三年，總該做個了結。
她還能記得當時交待翠翠這種種細項時，自己心裏有多難受。
列風道：“棘兒，我明白你為何這麽做。你希望盡快從我的生活裏抽離，矯正我被擾亂的人生。”
“事實上，三年前我也渴望過。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當彩雲關和鎖雲都再沒有你的影子時，我卻發現自己已經在期待和你的下一次相見。”
“新春佳節家家團聚，而我無比落寞。我想見你，聽到你的聲音，看見你的容顏。聽你告訴我，過年會回來，每年都會回來。我們還能相見。”列風低下頭，似乎在努力平覆心緒，“可是，我那時才終於知道侯府不是你的家，你根本不住在鎖雲都。”
“你很多年才會回來一趟，主要是探望老人家，像那場我們相識的皇太後壽宴。你回來的時候，我卻不一定休沐。或許我們永遠都無法再相見了。”
“我想見你，可以去找你。可是，你是哪裏人，常住何處，我該去哪裏找你？我統統不知道。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列風擡起頭苦笑著說道，“我的發妻，成親三年，我不知道她是何方人士。”
說完列風停止了訴說，通過白玉盤鏡，與索棘兒久久對視。
最後他說道：“棘兒，我說了這麽多，你能懂我的意思麽？”
“我對索棘兒已經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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