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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風心硬如鐵。對糾纏上來的女子,總沒有好臉色。索棘兒切身體會過三年,被傷得體無完膚。

她從不知道,那一封封家信,列風都有看。或許對於列風來說,不喜歡是不喜歡,該他承擔的責任他還是會承擔起來。

家裏來的信,也許有什麽急事呢?作為一家之主,一名有擔當的錚錚漢子,豈會坐視不理。

可是展開信箋,發現寫得都是無關痛癢的生活瑣事,大約就一目十行地掃過一遍,然後束之高閣。

索棘兒如此想。

列風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些信,我帶回來放書房裏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索棘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訥訥點頭答應了。

其實信是她自己寫的,還看什麽看,奇怪。

兩人穿過長勢喜人的玉蘭樹蔭,經石子步道,走上兩層主樓。

經過臥室時,索棘兒偷偷瞄了一眼,見大門緊閉,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

書房在臥室旁邊,一墻之隔。

過去列風休沐在家時,如果不躲去倚夢樓,就會在書房。

那些晚上索棘兒會安慰自己,四舍五入就等於列風和自己在一起,她沒有獨守空房。

推門而入,列風的書房布置與從前一樣。

一室三面墻的書架,全整整齊齊分門別類地擺好書籍。餘下一面是窗戶,正對著桌案,看書累了,轉過身便能欣賞窗外的景致。

此時窗戶開著,他們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到了玉蘭樹上可愛嬌嫩的新葉。

金烏西沈,一輪淡淡的彎月,悄然掛上枝頭。

列風示意索棘兒坐下。他走到桌案左面的書架前,拉出一只簡樸的木質匣子。然後端到索棘兒面前。

索棘兒擡頭,看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又順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看向木匣子。

楞神片刻,索棘兒伸手接過,撫上木匣子表面的紋路。

她道:“你都保存在這裏面了?”

列風斜靠在桌案邊,低頭看向索棘兒道:“某人實在寫太多了,得找個匣子存放,移動起來也方便。”

索棘兒臉有些發燙,對上列風視線,又不好意思地轉開。她捏著木匣子小巧的銅鈕,輕輕拉出裏面的內匣。三年裏的家信,足有一尺厚,整齊地碼起來放在內匣。

索棘兒伸手翻了翻,信箋表面完整,無一缺損,她不禁輕嘆道:“保存得還挺完好的。”

列風點頭“嗯”了一聲。

索棘兒好奇道:“你說移動起來也方便,難不成你還帶著匣子到處走?”說著,索棘兒笑了起來,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列風移開視線,看著窗外的彎月,說道:“有什麽奇怪的。我這不是從彩雲關給帶回鎖雲都了麽。”

啊,有道理。

索棘兒俏皮地吐吐舌頭。

既然家信沒扔,那麽……

索棘兒猶豫片刻,還是由著自己問了出來:“風哥哥,那我送你的生日禮物還在嗎?”

話音剛落,就見列風神色覆雜,懊惱、尷尬、自責、歉疚,匯聚成“一言難盡”四個字。

索棘兒心裏咯噔一下,喃喃道:“扔、扔了?”

列風轉身,走到桌案右側的書架前。只見第五排第三格裏放了一座古樸精致的銅制匕首架,上方橫放一柄短小鋒利的匕首。

列風雙手握住匕首架底座,輕輕向左旋轉半圈,又向右旋轉半圈,再稍稍用力下壓。

“哢”一聲輕響,某個機關似被觸動,緊接著索棘兒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嘭”的一聲。

發出動靜的地方,在書架最頂層。索棘兒只得退後幾步,這才看見最頂層正中間,打開了一個暗格。暗格裏隱約有個方形的物件。

索棘兒歪頭,好奇地看向列風。

列風身高腿長,擡起手輕松夠到頂層暗格,將裏面的物件取了下來,遞到索棘兒面前。

那是一個繡著精美圖案的錦盒。索棘兒接過,問道:“讓我打開嗎?”

列風點頭。

索棘兒打開錦盒封口處的白玉雙環扣,錦盒裏靜靜地躺著三卷書。

這三卷書,她實在不能更熟悉了。索棘兒十分驚喜,眼睛亮閃閃地脫口而出:“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三卷書,一年一卷。

索棘兒捧起來,愛不釋手:“太好了,還以為你已經扔了呢。”

列風苦笑。片刻後長嘆一口氣,懊惱道:“三年前你送了第一卷給我,此後每年一卷,可我將這些禮物連著包裝束之高閣。”

列風將裏面最右端一卷展開,悔不當初:“如果我當年哪怕掃一眼,也不至於烏龍了三年。”

只見卷首赫然寫著“靈魔大戰實錄(卷一)”八字。

史上三次靈魔大戰,這三卷書,分別將三次大戰的情形十分翔實地記錄了下來。

列風輕輕撫過上面的蠅頭小字朱批,道:“這些朱批寫著對大戰排兵布陣的總結和思考。是你寫的吧?”

索棘兒嘻嘻笑道:“見笑。”

原來當年與列風結為夫妻後,列風第一個生日馬上要到了。索棘兒還不怎麽了解夫君的喜好,唯有找列忠臨詢問。列忠臨只道將軍喜好兵書和去倚夢樓聽曲兒。

索棘兒當然不可能假大方,安排靖嘉琪來府上為列風慶生。思來想去,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珍藏多年並反覆研讀的三卷靈魔大戰實錄上。

最初索棘兒充滿了不舍。要知道這三卷實錄,當今世上只存有兩套完整版。一套在靈山派的藏書閣裏,另一套便是自己手中這套。

就連靈山派大長老和唯一的入世行者應若谷手裏,也只有卷一和卷二。

而索棘兒自己這套,卷一和卷二原本是她爹原來的永樂王現在的靈山長老索天問的珍藏品。

索天問見女兒自小喜歡兵書,於是毫不吝嗇地贈予索棘兒。索棘兒平日裏除了沈迷陣法,便是抱著這兩卷實錄,不肯撒手。陣法與排兵布陣相通,卻極耗心神,腦子轉不動需要休息的時候,索棘兒便會沈浸在無腦愛情話本的世界中。

直到索棘兒十八歲那年,親歷第三次靈魔大戰。

長老會花費四年時間編訂了卷三。作為此次大戰的主將,索棘兒在身體許可的情況下,也參與了不少編寫和修訂工作。

成書後,長老會經過討論,同意收錄一本於藏書閣,此外贈予索棘兒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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