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嫌隙

關燈
嫌隙

索棘兒看了列風一眼,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聽虛空大師念誦了一聲“阿彌陀佛”,緩緩開了口:“列將軍,老衲體內已無朱雀翎靈脈,那是老衲多年前自願抽離的。”

列風轉身看向虛空大師,面露不解。

杜宇卻是個慣常嘴快的,奇怪道:“為什麽?”

想想在天罡煉器陣裏,被強行抽離靈脈的痛苦,即便杜宇自認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是能不經歷第二遍就最好不要經歷第二遍的。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自願抽離,自願經歷這樣斷筋碎骨生不如死的痛苦?

匪夷所思。

虛空大師雙手合十,道:“老衲老了。早年間馳騁沙場,年輕氣盛,雖為保國家一方安全立下過赫赫戰功,卻也是滿手鮮血,背負無數刀下亡魂的帶罪之軀。放下屠刀,潛心修佛,為的是減輕身上的罪孽。而這副老邁之軀,實難承受朱雀翎靈脈的巨大威力,難保哪一天便被居心叵測之人利用,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那日魔族為得到朱雀翎,火燒懷遠寺,老衲不慎暈倒在閉關房中,” 虛空大師陷入回憶當中,“幸得靈山派鎖靈兒姑娘相救,才得以保全殘軀。睜眼見到鎖靈兒姑娘那一刻,老衲便知道這一身靈脈終於能找到一個好歸宿了。”

杜宇奇道:“大師把靈脈給了鎖靈兒姑娘?靈脈還能贈予?”

虛空大師微微一笑,道:“老衲把朱雀翎交給了鎖靈兒姑娘。”

列風看向索棘兒,索棘兒心領神會,解釋道:“是聖器形態的朱雀翎。”

虛空大師環視眾人,點了點頭,道:“老衲曾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在他的指點下,分離了體內的聖器靈脈。自那以後,便一直將朱雀翎珍藏於寺中。”

虛空大師繼續回憶道:“那位高人說,在不久的將來,自會有有緣人來取。”

應若谷苦笑道:“大師與那位高人,都是一代奇人啊。抽離聖器靈脈,對轉世之人本體的傷害極大。靈山古籍記載,運氣好的,能僥幸存活下來。但從此再無仙緣,淪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運氣不好的,能直接命喪當場。”

杜宇一聽,臉色慘白,背上汗淋淋一片。

後知後覺自己到底經歷了怎樣一場生關死劫。

索棘兒笑瞇瞇地接了應若谷的話,道:“當然了,盡信書不如無書。如今虛空大師,不也好端端的麽。”

杜宇一頭黑線。

我謝謝你啊。有被安慰到……

才怪!

索棘兒瞧著杜宇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只覺十分有趣。想了想,又問道:“當年那位世外高人,可曾提醒過大師您抽離靈脈的後果?”

虛空大師往某個方向恭敬一揖,索棘兒十分敏銳地朝那裏看去。只見恰好站在那個方向的李如空聽得一臉空白,似乎不知道大家在說啥,已經無法跟上節奏,走神走得神游太虛。她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轉過身,繼續聽虛空大師回憶。

虛空:“高人提是提到過的。他說別人為你施術,那是要麽死,要麽廢。我為你施術,只是過程中痛個把時辰,醒來後那是生龍活虎,沒有絲毫大礙。”

應若谷:“……”

索棘兒:“……”

列風:“……”

杜宇:“……”

這語氣,怎麽聽怎麽不像什麽世外高人,倒有那麽點兒江湖騙子的味道。

李如空這時倒像是回過神來,讚嘆道:“虛空大師,能遇到此等高人,真是萬幸、萬幸啊。”

應若谷:“……”

索棘兒:“……”

列風:“……”

杜宇:“……”

虛空:“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索棘兒不確定地問道:“大師,那位高人為您抽離靈脈後,您身體可有不適?或者有沒有別的古怪的事情發生?”

虛空:“老衲身體並無大礙,臥床休養了兩天就行動自如了。”

杜宇心直口快:“這麽快的嗎?大師,您確定體內已無朱雀翎靈脈?”

虛空:“出家人不打誑語。”

杜宇:“……不是您打誑語,我是擔心那位‘高人’誆騙了大師您。”

虛空認真道:“杜將軍,聖器靈脈覺醒後,本體與靈脈之間的感應不會出錯。”

杜宇一下收了聲。也是,自己的靈脈在不在體內,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應若谷手握法扇,一下一下輕敲手心,緩緩道:“如此,這世上竟有分離靈脈而於本體損傷極小之法,看來我與師妹還是太孤陋寡聞了。”

索棘兒興趣極濃,問道:“大師,那位高人,是怎麽幫您抽離靈脈的?過程中您是醒著的麽?”

虛空搖頭:“非也。高人給了我一杯茶,說喝了覺著困,睡一覺便好。”

索棘兒眨眨眼:“醒來後就沒有靈脈啦?”

虛空點頭道:“老衲醒來,感覺全身疼痛,有骨肉分離之感,而朱雀翎正被老衲握在手上。”

索棘兒了然:“看來那位高人用的法子,雖說不比魔族的兇狠,也還是有一定傷害的。”

“可惜大師您睡過去了,”索棘兒顯得非常遺憾,“要不然可以給我們描述描述。我們回去請教師長,也許對這個法子就有些方向了。”

列風投來疑問的目光,沈聲開口道:“靈山派對抽離靈脈也有興趣。”

索棘兒一滯,知道列風心裏有疙瘩。何不趁此機會澄清,免得雙方都捂在心裏,時間久了漸生嫌隙。

她無奈笑道:“風哥哥,你誤會了。靈山找尋聖器轉世,並非為了抽離靈脈。固然我們與魔族在競賽,在爭奪時間。但我們的任務,是守護聖器轉世,不被魔族侵犯。在你們意識沒有覺醒之前,保護你們的人生安全。在你們意識覺醒後,引導你們歸於正途,不要為魔族所用。”

“我對這個方法好奇,純屬基於求知欲,不代表我們有什麽別的打算。”

“再說了,我又怎麽會傷害風哥哥呢。”末了,索棘兒頗為委屈地小聲嘟噥了一句。

語言是有力量的。不但別人說的話如此,自己說的話亦是如此。

話沒說出口前,索棘兒倒沒覺得心裏難受。但這話一出口,自己真的就難受了起來。

鼻頭有點酸,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列風有些怔楞,一時間竟有點無措。眼中的冰冷點點消融,語氣緩和了下來,道:“對不起,我、是我不對。”

自從今天親眼見到天罡煉器陣,他一直有種不好的猜測。

魔族需要魔器,靈山需要聖器。

魔族千方百計要得到聖器轉世,絞盡腦汁想抽離他們的靈脈,來鍛造所謂的魔器,以達到某種目前他尚不知道的目的。

那麽靈山呢?

靈山真的就只是想找到他們四個人而已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