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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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的臂膀
又過了些時日，荀醫師允許郡主會客的消息傳到軍中，大家都喜不自勝，尤其是飛鷹眾人。由於想去看望郡主的人太多，荀域規定每七天方可來訪一批，每批不多於四人，來訪時間不長於半個時辰。雖然要求嚴格，但郡主能會客了，總算說明身體恢覆得不錯。
這日，列風提前一天向荀域提交了探訪申請，荀域答覆申時可以。列風如約而至。列忠臨則在一旁嘀嘀咕咕：“這個荀醫師，雖然醫術高明，但也忒多條條框框了。”列風想起應若谷對荀域的評價，道：“忠臨，不可無禮。”
當二人走至郡主房前，應若谷卻閃身出來，笑嘻嘻地攔住列忠臨：“忠臨，郡主房中訪客，算上列兄，已超四人。要不，你還是在外頭坐著等等？”列忠臨敢怒不敢言，只得悻悻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嘴裏嘟囔著：“好吧，為了郡主。”經過辰豪與洛桐在軍中對郡主英勇事跡的一番宣揚，包括列忠臨在內的一眾列家軍都對郡主徹底改觀，現在可謂是敬愛有加。
應若谷引著列風入內。只見此時屋內已聚集了數人，靖嘉琪、辰豪、洛桐原來已早一步到了。三人坐在房中的圓桌上，正喝著茶。郡主斜靠在小木榻上，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臉色比湖心亭那會兒紅潤了不少。翠翠站在她身後輕輕地搖著把絹面繡花團扇。房內另一側窗前，荀域正在木案前低頭專註地寫著什麽，眉頭微蹙。
列風先是對郡主一揖，與屋內眾人都打過招呼。辰豪、洛桐見過自家將軍，招呼將軍落坐。郡主喝過一口茶，十分舒暢地感嘆：“我這屋子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了。”她笑得眉眼彎彎，回頭吩咐翠翠道：“給將軍奉上茶水，還有他愛吃的堅果子。”翠翠依言辦妥，又回至郡主身後搖著團扇，眉目含笑。郡主身體康覆得不錯，翠翠心中陰霾早已消散。
列風道：“郡主今日精神，比湖心亭那日，更好了。”索棘兒神采飛揚地點頭，道：“多虧有荀醫師的調理。我覺著，身子骨比以前結實多了。”說完舉起右手手臂，“看我有力的臂膀！”眾人都笑了。辰豪和洛桐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想到郡主竟是如此沒有架子。過去二人甚少有機會與郡主打交道，不過是在郡主與靖嘉琪的三場比試裏遠遠地瞧過一眼。
應若谷不知何時搬來一張椅子，挨著荀域的木案邊坐下。笑吟吟地道：“好了，這麽有力的臂膀，想必下次是能夠到繩子了。”
荀域從手頭的文書中擡起頭，皺眉看了一眼應若谷，又往郡主那邊看了一眼，溫聲道：“若谷。”大概是怪他無禮。
索棘兒卻渾不在意，無所謂地接話：“應仙師所言極是。本郡主下次定能夠到繩子，再不生意外了。”說完，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下次，還有下次！”翠翠焦急地喊道，“郡主，只這麽一次，已是死裏逃生了。您可知道，大家都擔心壞了。”
索棘兒聽翠翠說著說著，似乎馬上又要帶上哭腔。用手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對對，只這一次，沒有下次。哈哈，我這不是心直口快，說錯了麽。”
辰豪此時動情地說道：“郡主您這次如此神勇。那麽大一只火球，您飛身出去撞開了，救下了我們的性命。我們、我們實在無以為報，請受我們三拜。”說著，和洛桐一起從椅子上站起，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索棘兒一驚，立馬從榻上起來，過來邊攙扶辰洛二人，邊道：“使不得，使不得。”誰知辰洛二人卻是堅持著三拜結束才站起來。洛桐顫聲道：“郡主，我們這次是去救您回來的。如今反讓您舍命相救，受了如此重傷，鬼門關走一遭，您知道我們心裏有多難過嗎。”說著竟嗓音沙啞，繼而道：“郡主您千金之軀，豈可為我們這等小小兵卒犧牲……將軍不治我們罪，我們也自當領罰的。”錚錚鐵漢，眼圈卻泛了紅。
索棘兒手忙腳亂，一時十分慌張。回頭向列風道：“唉呀，將軍，你快過來扶他們起來吧。”列風見狀，輕嘆一聲，道：“辰豪、洛桐，既然郡主讓你們起來，你們便起來吧。郡主還有傷在身，別讓她動氣。”二人聞言皆是一楞，方才想起荀醫師才說過，郡主雖康覆得不錯，但情緒不可大起大落，不然郁結在心，外傷雖痊愈，倒落個難治的心癥。二人便雙雙站了起來，又是一通自責。
索棘兒瞧著又好笑又無奈，緩緩地斂去笑容，一臉認真地說：“二位將領情真意切，本郡主看在眼裏自然是高興的。但方才所言，本郡主卻不敢茍同。”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人生於天地之間，豈有尊貴卑賤之分。眾生平等。你們能為保護本郡主而犧牲，本郡主就不能為保護大家而受點小傷麽？我知道二位心中愧疚，可我卻覺得二位無須愧疚。”
說著，一雙烏漆漆的眼睛，真誠地看著滿臉羞慚兼一時錯愕的辰洛二人。繼續道：“若說對國家有用而論價值，我這麽一位養尊處優、終日游手好閑、毫無建樹的所謂郡主，與身懷將帥之才於千萬軍中能殺敵制勝的二位將領，又怎能爭一日之長短？”
聞言列風倏地擡頭，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索棘兒。
索棘兒卻沒有註意周圍人的目光，兀自道：“究竟是救一位無所作為的貴人呢，還是救國家危難之時能力挽狂瀾的將領呢？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說完，忽然咧嘴一笑，眼睛裏眨著狡黠的光：“再說了，那種情形之下，沒有人比我更合適‘撞’出去的了。你們看，我強有力的臂膀！”說完，神采飛場地擼起袖子，往沒有幾兩肉的嫩白手臂上豪邁地拍了拍。
“撲——”應若谷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聽到索棘兒此番高談闊論，猝不及防一口噴了出去。與此同時，身邊傳來一聲“撲哧”輕笑。應若谷咳嗽著瞟了一眼努力憋笑的荀域，二人交換了個眼神，默默腹誹：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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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些時日，荀醫師允許郡主會客的消息傳到軍中，大家都喜不自勝，尤其是飛鷹眾人。由於想去看望郡主的人太多，荀域規定每七天方可來訪一批，每批不多於四人，來訪時間不長於半個時辰。雖然要求嚴格，但郡主能會客了，總算說明身體恢覆得不錯。
這日，列風提前一天向荀域提交了探訪申請，荀域答覆申時可以。列風如約而至。列忠臨則在一旁嘀嘀咕咕：“這個荀醫師，雖然醫術高明，但也忒多條條框框了。”列風想起應若谷對荀域的評價，道：“忠臨，不可無禮。”
當二人走至郡主房前，應若谷卻閃身出來，笑嘻嘻地攔住列忠臨：“忠臨，郡主房中訪客，算上列兄，已超四人。要不，你還是在外頭坐著等等？”列忠臨敢怒不敢言，只得悻悻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嘴裏嘟囔著：“好吧，為了郡主。”經過辰豪與洛桐在軍中對郡主英勇事跡的一番宣揚，包括列忠臨在內的一眾列家軍都對郡主徹底改觀，現在可謂是敬愛有加。
應若谷引著列風入內。只見此時屋內已聚集了數人，靖嘉琪、辰豪、洛桐原來已早一步到了。三人坐在房中的圓桌上，正喝著茶。郡主斜靠在小木榻上，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臉色比湖心亭那會兒紅潤了不少。翠翠站在她身後輕輕地搖著把絹面繡花團扇。房內另一側窗前，荀域正在木案前低頭專註地寫著什麽，眉頭微蹙。
列風先是對郡主一揖，與屋內眾人都打過招呼。辰豪、洛桐見過自家將軍，招呼將軍落坐。郡主喝過一口茶，十分舒暢地感嘆：“我這屋子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了。”她笑得眉眼彎彎，回頭吩咐翠翠道：“給將軍奉上茶水，還有他愛吃的堅果子。”翠翠依言辦妥，又回至郡主身後搖著團扇，眉目含笑。郡主身體康覆得不錯，翠翠心中陰霾早已消散。
列風道：“郡主今日精神，比湖心亭那日，更好了。”索棘兒神采飛揚地點頭，道：“多虧有荀醫師的調理。我覺著，身子骨比以前結實多了。”說完舉起右手手臂，“看我有力的臂膀！”眾人都笑了。辰豪和洛桐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想到郡主竟是如此沒有架子。過去二人甚少有機會與郡主打交道，不過是在郡主與靖嘉琪的三場比試裏遠遠地瞧過一眼。
應若谷不知何時搬來一張椅子，挨著荀域的木案邊坐下。笑吟吟地道：“好了，這麽有力的臂膀，想必下次是能夠到繩子了。”
荀域從手頭的文書中擡起頭，皺眉看了一眼應若谷，又往郡主那邊看了一眼，溫聲道：“若谷。”大概是怪他無禮。
索棘兒卻渾不在意，無所謂地接話：“應仙師所言極是。本郡主下次定能夠到繩子，再不生意外了。”說完，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下次，還有下次！”翠翠焦急地喊道，“郡主，只這麽一次，已是死裏逃生了。您可知道，大家都擔心壞了。”
索棘兒聽翠翠說著說著，似乎馬上又要帶上哭腔。用手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對對，只這一次，沒有下次。哈哈，我這不是心直口快，說錯了麽。”
辰豪此時動情地說道：“郡主您這次如此神勇。那麽大一只火球，您飛身出去撞開了，救下了我們的性命。我們、我們實在無以為報，請受我們三拜。”說著，和洛桐一起從椅子上站起，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索棘兒一驚，立馬從榻上起來，過來邊攙扶辰洛二人，邊道：“使不得，使不得。”誰知辰洛二人卻是堅持著三拜結束才站起來。洛桐顫聲道：“郡主，我們這次是去救您回來的。如今反讓您舍命相救，受了如此重傷，鬼門關走一遭，您知道我們心裏有多難過嗎。”說著竟嗓音沙啞，繼而道：“郡主您千金之軀，豈可為我們這等小小兵卒犧牲……將軍不治我們罪，我們也自當領罰的。”錚錚鐵漢，眼圈卻泛了紅。
索棘兒手忙腳亂，一時十分慌張。回頭向列風道：“唉呀，將軍，你快過來扶他們起來吧。”列風見狀，輕嘆一聲，道：“辰豪、洛桐，既然郡主讓你們起來，你們便起來吧。郡主還有傷在身，別讓她動氣。”二人聞言皆是一楞，方才想起荀醫師才說過，郡主雖康覆得不錯，但情緒不可大起大落，不然郁結在心，外傷雖痊愈，倒落個難治的心癥。二人便雙雙站了起來，又是一通自責。
索棘兒瞧著又好笑又無奈，緩緩地斂去笑容，一臉認真地說：“二位將領情真意切，本郡主看在眼裏自然是高興的。但方才所言，本郡主卻不敢茍同。”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人生於天地之間，豈有尊貴卑賤之分。眾生平等。你們能為保護本郡主而犧牲，本郡主就不能為保護大家而受點小傷麽？我知道二位心中愧疚，可我卻覺得二位無須愧疚。”
說著，一雙烏漆漆的眼睛，真誠地看著滿臉羞慚兼一時錯愕的辰洛二人。繼續道：“若說對國家有用而論價值，我這麽一位養尊處優、終日游手好閑、毫無建樹的所謂郡主，與身懷將帥之才於千萬軍中能殺敵制勝的二位將領，又怎能爭一日之長短？”
聞言列風倏地擡頭，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索棘兒。
索棘兒卻沒有註意周圍人的目光，兀自道：“究竟是救一位無所作為的貴人呢，還是救國家危難之時能力挽狂瀾的將領呢？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說完，忽然咧嘴一笑，眼睛裏眨著狡黠的光：“再說了，那種情形之下，沒有人比我更合適‘撞’出去的了。你們看，我強有力的臂膀！”說完，神采飛場地擼起袖子，往沒有幾兩肉的嫩白手臂上豪邁地拍了拍。
“撲——”應若谷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聽到索棘兒此番高談闊論，猝不及防一口噴了出去。與此同時，身邊傳來一聲“撲哧”輕笑。應若谷咳嗽著瞟了一眼努力憋笑的荀域，二人交換了個眼神，默默腹誹：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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