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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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為什麽說這並不是恩寵呢？
因為三日後, 大周長樂公主從辰汐宮出降。
謝執站在神武門的城樓上，凝視著長長的送嫁隊伍。
他問著同他比肩而站的繁華：“阿晚，你真的要同我一塊去長樂的喜宴嗎？”
繁華答：“去, 自然要去。”她還有東西要還給季宴安呢。
謝執淡笑，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長樂同季宴安的婚宴, 他帶著季宴安的青梅竹馬前去赴宴, 這不是給對倆人添堵嗎？
但, 他就是想帶阿晚去。
這次，他不是前去看好戲的。
“民間嫁娶有吃席的習俗。”謝執停了停，其實皇家也有。只不過因為他是天子, 他在場的話無形中會給人壓力, 大家都會拘著。於是他經常都是給個面子坐坐就走, 並不會久留。
見他話只說了一半，繁華疑惑問他：“嗯？”
她又側過身去同盼春使著眼色，同時說著話：“陛下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喜宴吧？巧了臣妾也是。今日我們就吃飽了再走。”
話畢, 盼春也將繁華要找的東西遞給她。
繁華手上捧著一元寶形, 用蠶絲線繡著梔子花的灰藍色香囊。她將其系在謝執的腰間，道：“陛下之前的香囊舊了, 臣妾新做了個, 一樣可以緩解陛下的頭疾。”
這是她這幾日翻了許多醫書，重新繡的。
謝執伸手撫摸著上面的繡紋, 知曉她用了心的。
他心情很好地道了句謝：“多謝阿晚。”
繁華頷首並無多談, 瞧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道：“陛下, 我們該走了。”
謝執算著送嫁隊伍的腳程, 他同繁華這個時辰去，剛好能趕上新人拜高堂。
於是載著帝王的馬車咕嚕嚕地駛出皇宮。
繁華自入宮後兩個多月的時間裏, 這還是第一次出宮。她掀起馬車簾的一角，偷偷看著外面的路人和街景。
謝執也順著她的視角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聲中，百姓安居樂業。
他看到了阿晚眼中的向往。
阿晚原本可以自由活在這天地間的，卻被他留在了那小小的皇宮之中。
長樂出宮前，曾去拜別太妃娘娘。倆人母女一場，如今長樂要從辰汐宮嫁出去了，二人哭得手帕都沾濕了大半張。
他看著阿晚靜靜地註視著依依不舍的倆人。
那時的阿晚在想什麽呢？
謝執摸著腰間的香囊，一路上無話。
繁華是有些低落的。
她看著外頭的熟悉的街景，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裏，她記憶中那開了十幾年包子鋪已經換了樣。
但好在，又有接手的新主人來了。
如今那老鋪子裏，開滿了五彩斑斕的花卉。
這麽一想她又高興了，決定等會在婚席上多吃一碗飯。
馬車行至國公府，有小太監將轎凳安置好，伸手要攙扶著謝執。
同時七喜扯開嗓子高喊：“陛下華嬪娘娘到——”
周圍賓客原地行參拜大禮，謝執沒用人攙扶率先下了馬車，然後回身給繁華搭把手，讓她扶著他下來。
繁華溫和地笑了笑，順利落地。
聽聞消息的老國公夫人以及新任國公親自出來迎接。
如今的國公府早就沒落了，只剩下這個名頭。老國公走後，嫡長子繼位，空有國公的名頭，並無實權。這位年輕的國公並不受天子重視，領的職位還是個閑職。
不過是看在祖上功勞，維持體面罷了。
謝執對著眾人道：“都平身吧，孤今日是來參禮的，大家就當孤是平常賓客即可。婚宴繼續，勿要誤了時辰。”
賓客規矩起身，比起方才的熱鬧，如今拘謹許多。
謝執才不管他的到來，會讓其他人如何。他側耳同繁華說著悄悄話：“這裏人多，你跟緊些，勿走丟了。”
繁華笑他想多了，這國公府能有多大，她能走丟不成。
流程繼續，謝執帶著繁華去了高堂。
高堂上，公主蓋著紅蓋頭，手上握著牽紅的一端。而握著另外一端的人，正是新郎官季宴安。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喜服上繡著孔雀紋，是繁華在承乾宮挑選的那一套。
繁華多看了兩眼季宴安，很久以前，她以為自己會嫁給他。
感受到繁華目光的季宴安，也心有靈犀地回眸。隔著人群，兩人的視線交匯上。
幼時他鉆狗洞從國公府爬過來，同她一塊在樹下分享一個饃饃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那時候的日子很苦，他也常常吃不飽，卻願意將僅有的東西一分為二。
如今，她已嫁，他已娶。
繁華是有些恍惚的，季宴安曾經是真心待她好的。但也是他，親手將她送進了宮中。
所以她今日來，是想做個徹底的了斷。
有人擋在她身前，隔絕了季宴安的視線。
繁華回過神來，對上謝執平靜的視線。他當著眾人的面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牽著她入了側座。
她偏頭去看他，謝執正低頭擺正著腰間上的香囊，道：“吉時已到，快拜堂吧。”
眾人留意著謝執的舉動，季宴安的視線也落在謝執腰間的香囊上，那上面的繡工他再熟悉不過了。除此之外還繡著暗含兩人姓名的梔子花。
這時司儀念著：“一拜天地。”
季宴安跟隨著新娘一塊彎腰鞠躬。
繁華看著她/他們，謝執也在看著她。
她目光所及，一片平靜。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季宴安牽著新娘子從繁華面前走過。
繁華收回視線，無意間看見對面人群中臉色慘白的鈴蘭姑姑。
今日長樂出降，她必然是在場的。
從頂級奢華的辰汐宮嫁入這國公府，但從居住的大小來說，便是一宮縮小為一個院子。這巨大的落差，繁華不知曉長樂本人心中的感想。但瞧著鈴蘭姑姑的臉色，她似乎十分不滿意。
繁華收回視線，事已成定局，鈴蘭姑姑再不滿意，長樂不也一樣嫁入了這國公府裏。
謝執牽著繁華起身，同她講著：
“阿晚，該去吃席了。”
“你說這國公府廚子的手藝如何？比得上禦廚的手藝嗎？”
繁華想了想以前季宴安從府中帶給她的食物，記憶中那味道還是不錯的。
但她卻說：“臣妾不知道，陛下等會嘗嘗便知曉了。”
謝執一臉你不厚道的表情。
繁華笑了笑，並未理他。她準備同他分離，去女眷國公夫人那一桌。
謝執卻攔下她，不讓她走：“去那有甚意思，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婦人。她們畏懼你、討好你、奉承你，你覺得無趣，我也覺得無趣。你就同我一桌，我們在一起才能吃得開心。”
國公府早就聽聞謝執要來，早早給謝執單獨備了一桌。但謝執這個人就是不走尋常路，他牽著繁華的手，沒給她反悔的機會，隨意找了一桌坐下了。
席上都是些朝堂上的老熟人，見謝執入座後，紛紛起身讓座。
謝執今日很好說話，真當自己是國公府上的親戚，過來吃席來著。
他道：“都坐，孤和華嬪就是來蹭口飯吃。你們隨意，當做瞧不見我們。”
幾位老大人們，忐忑不安地坐下了。您這麽大個活人，他們怎麽能裝作瞧不見的樣子。
繁華忍不住抿嘴笑，她算是知曉謝執為何執意留她在宮裏了。
季宴安安置好新娘後，重新赴宴。他拿著酒杯率先到謝執這一桌，繁華低眉順眼站在謝執身側。
謝執讓七喜送上賀禮，簡單說了兩句祝福話，便讓季宴安去忙其他桌的賓客。
謝執和繁華這才能好好坐下來吃席。
七喜拿出銀針檢驗菜肴無毒後，謝執率先動筷。他不動筷，這一群人沒人敢動筷。
他將桌上所有的菜都夾了一筷子後，就停了。
他用手擋著，在繁華耳邊說著悄悄話：“這國公府的菜真的很一般，我真沒嘗出來哪個菜比較好吃。”
繁華不信，她覺得是謝執嘴太刁了。
謝執就知道繁華不信他，於是用公筷也夾了一筷子菜給她。
繁華嘗了嘗，怔了怔，沒出聲。
謝執有些小得意地看著她，仿佛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興許只是這一道菜而已。
等繁華嘗完這桌上所有的菜後，她發覺謝執說得是對的。
她放下筷子。
她曾經以為國公府裏的菜肴，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她正感嘆著，卻忽然間感覺手上一涼，有水打濕了她的衣裳。她連忙站起身來，身側的謝執已經率盼春一步，掏出了帕子。
她正色一瞧，原來是丫鬟過來為她添茶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丫鬟立即跪下，誠惶誠恐地道：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娘娘太過美貌，奴婢一時看走了神，這才打濕了娘娘的衣裳。還請娘娘贖罪。”
這個動作和說辭都太過行雲流水……
謝執和繁華相互交換眼神，似乎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拙劣的伎倆。
“無事，本宮帶了備用的衣裳。你帶本宮去尋一客房。”繁華吩咐著盼春，“你去將衣裳取來。”
又對眼前這位丫鬟道：“麻煩你帶個路。”
丫鬟感激地道：“娘娘真是個好人，娘娘請隨奴婢這邊來。”
謝執在她臨走前，道：
“早點解決完回來。”
“放心。”
繁華消失在謝執的視線裏頭。
盼夏緊跟著繁華，路上一直盯著國公府的路以及堤防著那丫鬟使詐。
幸好，這丫鬟到現在為止都還是老實的。
那丫鬟將繁華帶到客房後，便退下了。繁華在屋裏等了一會後，盼春也帶著她要更換的衣裳來了。這對姐妹倆，盼夏守在屋子外頭，盼春在屋子裏陪著繁華更衣。
沒多久盼夏輕敲著門，剛好繁華也換好了，她推開房門。沒等盼夏開口，她便看見了不遠處涼亭裏的人。
她讓盼春帶上那小匣子，將匣子平放在涼亭裏的石桌上，道：“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
“說吧，引本宮來此，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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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日後, 大周長樂公主從辰汐宮出降。
謝執站在神武門的城樓上，凝視著長長的送嫁隊伍。
他問著同他比肩而站的繁華：“阿晚，你真的要同我一塊去長樂的喜宴嗎？”
繁華答：“去, 自然要去。”她還有東西要還給季宴安呢。
謝執淡笑，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長樂同季宴安的婚宴, 他帶著季宴安的青梅竹馬前去赴宴, 這不是給對倆人添堵嗎？
但, 他就是想帶阿晚去。
這次，他不是前去看好戲的。
“民間嫁娶有吃席的習俗。”謝執停了停，其實皇家也有。只不過因為他是天子, 他在場的話無形中會給人壓力, 大家都會拘著。於是他經常都是給個面子坐坐就走, 並不會久留。
見他話只說了一半，繁華疑惑問他：“嗯？”
她又側過身去同盼春使著眼色，同時說著話：“陛下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喜宴吧？巧了臣妾也是。今日我們就吃飽了再走。”
話畢, 盼春也將繁華要找的東西遞給她。
繁華手上捧著一元寶形, 用蠶絲線繡著梔子花的灰藍色香囊。她將其系在謝執的腰間，道：“陛下之前的香囊舊了, 臣妾新做了個, 一樣可以緩解陛下的頭疾。”
這是她這幾日翻了許多醫書，重新繡的。
謝執伸手撫摸著上面的繡紋, 知曉她用了心的。
他心情很好地道了句謝：“多謝阿晚。”
繁華頷首並無多談, 瞧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道：“陛下, 我們該走了。”
謝執算著送嫁隊伍的腳程, 他同繁華這個時辰去，剛好能趕上新人拜高堂。
於是載著帝王的馬車咕嚕嚕地駛出皇宮。
繁華自入宮後兩個多月的時間裏, 這還是第一次出宮。她掀起馬車簾的一角，偷偷看著外面的路人和街景。
謝執也順著她的視角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聲中，百姓安居樂業。
他看到了阿晚眼中的向往。
阿晚原本可以自由活在這天地間的，卻被他留在了那小小的皇宮之中。
長樂出宮前，曾去拜別太妃娘娘。倆人母女一場，如今長樂要從辰汐宮嫁出去了，二人哭得手帕都沾濕了大半張。
他看著阿晚靜靜地註視著依依不舍的倆人。
那時的阿晚在想什麽呢？
謝執摸著腰間的香囊，一路上無話。
繁華是有些低落的。
她看著外頭的熟悉的街景，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裏，她記憶中那開了十幾年包子鋪已經換了樣。
但好在，又有接手的新主人來了。
如今那老鋪子裏，開滿了五彩斑斕的花卉。
這麽一想她又高興了，決定等會在婚席上多吃一碗飯。
馬車行至國公府，有小太監將轎凳安置好，伸手要攙扶著謝執。
同時七喜扯開嗓子高喊：“陛下華嬪娘娘到——”
周圍賓客原地行參拜大禮，謝執沒用人攙扶率先下了馬車，然後回身給繁華搭把手，讓她扶著他下來。
繁華溫和地笑了笑，順利落地。
聽聞消息的老國公夫人以及新任國公親自出來迎接。
如今的國公府早就沒落了，只剩下這個名頭。老國公走後，嫡長子繼位，空有國公的名頭，並無實權。這位年輕的國公並不受天子重視，領的職位還是個閑職。
不過是看在祖上功勞，維持體面罷了。
謝執對著眾人道：“都平身吧，孤今日是來參禮的，大家就當孤是平常賓客即可。婚宴繼續，勿要誤了時辰。”
賓客規矩起身，比起方才的熱鬧，如今拘謹許多。
謝執才不管他的到來，會讓其他人如何。他側耳同繁華說著悄悄話：“這裏人多，你跟緊些，勿走丟了。”
繁華笑他想多了，這國公府能有多大，她能走丟不成。
流程繼續，謝執帶著繁華去了高堂。
高堂上，公主蓋著紅蓋頭，手上握著牽紅的一端。而握著另外一端的人，正是新郎官季宴安。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喜服上繡著孔雀紋，是繁華在承乾宮挑選的那一套。
繁華多看了兩眼季宴安，很久以前，她以為自己會嫁給他。
感受到繁華目光的季宴安，也心有靈犀地回眸。隔著人群，兩人的視線交匯上。
幼時他鉆狗洞從國公府爬過來，同她一塊在樹下分享一個饃饃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那時候的日子很苦，他也常常吃不飽，卻願意將僅有的東西一分為二。
如今，她已嫁，他已娶。
繁華是有些恍惚的，季宴安曾經是真心待她好的。但也是他，親手將她送進了宮中。
所以她今日來，是想做個徹底的了斷。
有人擋在她身前，隔絕了季宴安的視線。
繁華回過神來，對上謝執平靜的視線。他當著眾人的面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牽著她入了側座。
她偏頭去看他，謝執正低頭擺正著腰間上的香囊，道：“吉時已到，快拜堂吧。”
眾人留意著謝執的舉動，季宴安的視線也落在謝執腰間的香囊上，那上面的繡工他再熟悉不過了。除此之外還繡著暗含兩人姓名的梔子花。
這時司儀念著：“一拜天地。”
季宴安跟隨著新娘一塊彎腰鞠躬。
繁華看著她/他們，謝執也在看著她。
她目光所及，一片平靜。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季宴安牽著新娘子從繁華面前走過。
繁華收回視線，無意間看見對面人群中臉色慘白的鈴蘭姑姑。
今日長樂出降，她必然是在場的。
從頂級奢華的辰汐宮嫁入這國公府，但從居住的大小來說，便是一宮縮小為一個院子。這巨大的落差，繁華不知曉長樂本人心中的感想。但瞧著鈴蘭姑姑的臉色，她似乎十分不滿意。
繁華收回視線，事已成定局，鈴蘭姑姑再不滿意，長樂不也一樣嫁入了這國公府裏。
謝執牽著繁華起身，同她講著：
“阿晚，該去吃席了。”
“你說這國公府廚子的手藝如何？比得上禦廚的手藝嗎？”
繁華想了想以前季宴安從府中帶給她的食物，記憶中那味道還是不錯的。
但她卻說：“臣妾不知道，陛下等會嘗嘗便知曉了。”
謝執一臉你不厚道的表情。
繁華笑了笑，並未理他。她準備同他分離，去女眷國公夫人那一桌。
謝執卻攔下她，不讓她走：“去那有甚意思，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婦人。她們畏懼你、討好你、奉承你，你覺得無趣，我也覺得無趣。你就同我一桌，我們在一起才能吃得開心。”
國公府早就聽聞謝執要來，早早給謝執單獨備了一桌。但謝執這個人就是不走尋常路，他牽著繁華的手，沒給她反悔的機會，隨意找了一桌坐下了。
席上都是些朝堂上的老熟人，見謝執入座後，紛紛起身讓座。
謝執今日很好說話，真當自己是國公府上的親戚，過來吃席來著。
他道：“都坐，孤和華嬪就是來蹭口飯吃。你們隨意，當做瞧不見我們。”
幾位老大人們，忐忑不安地坐下了。您這麽大個活人，他們怎麽能裝作瞧不見的樣子。
繁華忍不住抿嘴笑，她算是知曉謝執為何執意留她在宮裏了。
季宴安安置好新娘後，重新赴宴。他拿著酒杯率先到謝執這一桌，繁華低眉順眼站在謝執身側。
謝執讓七喜送上賀禮，簡單說了兩句祝福話，便讓季宴安去忙其他桌的賓客。
謝執和繁華這才能好好坐下來吃席。
七喜拿出銀針檢驗菜肴無毒後，謝執率先動筷。他不動筷，這一群人沒人敢動筷。
他將桌上所有的菜都夾了一筷子後，就停了。
他用手擋著，在繁華耳邊說著悄悄話：“這國公府的菜真的很一般，我真沒嘗出來哪個菜比較好吃。”
繁華不信，她覺得是謝執嘴太刁了。
謝執就知道繁華不信他，於是用公筷也夾了一筷子菜給她。
繁華嘗了嘗，怔了怔，沒出聲。
謝執有些小得意地看著她，仿佛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興許只是這一道菜而已。
等繁華嘗完這桌上所有的菜後，她發覺謝執說得是對的。
她放下筷子。
她曾經以為國公府裏的菜肴，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她正感嘆著，卻忽然間感覺手上一涼，有水打濕了她的衣裳。她連忙站起身來，身側的謝執已經率盼春一步，掏出了帕子。
她正色一瞧，原來是丫鬟過來為她添茶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丫鬟立即跪下，誠惶誠恐地道：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娘娘太過美貌，奴婢一時看走了神，這才打濕了娘娘的衣裳。還請娘娘贖罪。”
這個動作和說辭都太過行雲流水……
謝執和繁華相互交換眼神，似乎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拙劣的伎倆。
“無事，本宮帶了備用的衣裳。你帶本宮去尋一客房。”繁華吩咐著盼春，“你去將衣裳取來。”
又對眼前這位丫鬟道：“麻煩你帶個路。”
丫鬟感激地道：“娘娘真是個好人，娘娘請隨奴婢這邊來。”
謝執在她臨走前，道：
“早點解決完回來。”
“放心。”
繁華消失在謝執的視線裏頭。
盼夏緊跟著繁華，路上一直盯著國公府的路以及堤防著那丫鬟使詐。
幸好，這丫鬟到現在為止都還是老實的。
那丫鬟將繁華帶到客房後，便退下了。繁華在屋裏等了一會後，盼春也帶著她要更換的衣裳來了。這對姐妹倆，盼夏守在屋子外頭，盼春在屋子裏陪著繁華更衣。
沒多久盼夏輕敲著門，剛好繁華也換好了，她推開房門。沒等盼夏開口，她便看見了不遠處涼亭裏的人。
她讓盼春帶上那小匣子，將匣子平放在涼亭裏的石桌上，道：“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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