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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黑化將軍愛上我 原來前世背叛他的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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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黑化將軍愛上我 原來前世背叛他的從來……

霍延洲靜靜看著地上四濺的酒液, 他早知少年恨他入骨,若非聖旨壓著,寧可死也不會踏入這洞房。

可那又如何?即使用最卑劣的手段, 他也要將人永遠鎖在身邊。

燭火搖曳, 映得少年嫁衣如火,霍延洲眸色漸深,既然溫柔相待換不來真心,那便繼續做那個強取豪奪的惡人罷。

“丞兒, 我以為……你應該已經明白, 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終究是要回到我身邊的……”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緩慢, 但話語中的意思卻讓蘇丞脊背生寒, 他思緒凝滯, 不自覺想到在韓家度過的每個無眠之夜……

那如灼燙巖漿般的怨恨委屈時刻沸騰在他心口,讓他輾轉反側,甚至想要不顧一切的沖到男人面前, 大聲質問對方。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殘酷的折磨他?

“所以……”蘇丞的聲音發顫,眼底泛起血色,“木屋那晚的人, 到底是不是你?送我去將軍府……又是不是你和蘇明琮的交易?”

燭火在霍延洲輪廓分明的臉上跳動, 投下深深陰影, 長久的沈默像把鈍刀,一寸寸淩遲著蘇丞的心。

原來如此……

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 那些撕心裂肺的疑問, 此刻都有了答案。

蘇丞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裏帶著破碎的顫音,“所以我只是……你們交易的籌碼?”

他死死咬住下唇, 卻止不住渾身發冷,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冰,刺得五臟六腑生疼。

婚房內紅燭高照,卻映不暖蘇丞眼底的荒蕪,他喉結滾動,擠出的聲音嘶啞不堪,“……為什麽?”

對於蘇丞來說,那晚發生的一切是他墜入泥沼的開端,更是他不可碰觸的禁忌!

在得知真相以前,他也恨霍延洲,但那種恨意中卻摻雜著大半的委屈與不解,他就像個忽然失去了寵愛的孩子,焦慮且恐懼著。

他不明白,為何昔日待他如兄如父的人,會變得如此陌生?

甚至他也曾天真地以為,霍延洲只是一時糊塗,或許某天醒來,一切還能回到從前……

然而直到此刻,這荒唐的幻想才被徹底擊碎。

若真有一絲情分在,霍延洲又怎會忍心用那般卑劣的手段,將他的尊嚴碾作塵土?

又怎會以他的痛苦為酒,飲得那般酣暢淋漓?

蘇丞的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嫁衣前襟,他聲音哽咽得幾不成句,“原來……都是假的……”

霍延洲眸色微暗,那些年真心實意的呵護,如今在少年眼中竟全成了虛情假意。

但重生之事無法言明,他只能沈聲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但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過往種種,我不會再犯。”

也許是將近半年的離別,終於讓霍延洲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他根本無法接受失去少年,甚至只要想到少年身邊正陪伴著另一個男人,他就已經嫉妒得發狂。

“只要你安心留在我身邊,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留在你身邊?”蘇丞忽然笑了,淚痕未幹的臉上綻開淒艷的笑,“我最想要的,就是你永遠消失!”

這句話如利刃刺入霍延洲心口,他呼吸一滯,竟嘗到喉間隱隱的血腥味。

少年眼中滔天的恨意,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

世人常說因果輪回,當初在將軍府,他因前世執念將少年強囚身側,肆意索取,從未顧及對方感受。

如今看清心意,這份反噬來得恰如其分,少年哀求時他不曾心軟,反抗時他不曾停手,這苦果合該他自己咽下。

“你累了,歇息吧。”霍延洲轉身欲走,卻被少年急聲喚住。

“陸齊……他怎麽樣了?”蘇丞指尖揪緊嫁衣,聲音發緊。

霍延洲眸光驟冷,“你問他作甚?”

“他為我擋過刀……”

“死了。”霍延洲打斷他,看著少年瞬間慘白的臉色,“背主之人,豈能茍活?”

蘇丞踉蹌後退,扶住床柱才沒跌倒,陸齊是因說出木屋真相而死的……又一條人命,壓在他心頭。

蘇丞雙唇顫抖,眼中最後一絲希冀搖搖欲墜,“你在騙我……對不對?”

霍延洲眸色深沈,他確實沒有處死陸齊,那暗衛雖違抗命令,但終究救了少年一命。

可當他察覺到陸齊對少年的傾慕時,便決意斬斷這份可能。

“不信?”霍延洲聲音平靜得殘忍,“你去亂葬崗找找看,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撿到幾片碎布。”

燭火搖曳中,蘇丞緩緩擡頭,那張淚痕未幹的臉,此刻竟平靜得可怕。

“我欠他一條命……”少年突然抓起燭臺,拔掉紅燭露出鋒利的尖端,“我現在就還給他!”

既然霍延洲執意要將他囚在身邊,那他便讓這新婚之夜染上永遠洗不去的血色!

就在燭臺即將刺入脖頸的剎那,霍延洲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金屬落地的脆響中,少年被掐住後頸,意識逐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緊繃的下頜。

蘇丞唇邊浮起一抹慘笑,氣若游絲地吐出三個字,“我恨你……”

話音未落,他已然陷入黑暗。

*

刺骨的寒意讓霍延洲猛然睜眼,入目是刺眼的猩紅。

皚皚雪地上,自己的身軀正被綁在刑架上淩遲,刀刃翻飛間,血肉片片剝離,圍觀百姓的竊竊私語隨風飄來。

他下意識擡手,卻見半透明的手掌穿過了行刑者的身體。

這詭異的景象令他瞬間清醒,自己竟以魂魄之姿,目睹著前世的死亡場景。

“這是……”霍延洲眉頭緊鎖,他方才分明還在洞房守著昏睡的蘇丞,怎麽會突然回到這噩夢般的時刻?

而眼前這一幕……正是他前世被太子構陷,受千刀萬剮之刑的場景。

霍延洲的目光轉向高臺,那上面正是太子李懷鴻和他懷中摟著的少年。

從他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少年靠在太子懷中的側臉。

也許是變成了魂魄的緣故,他如今的目力竟是極為敏銳,很快就察覺到了違和之處。

他微微瞇起雙眼,雖然乍一看去,那道單薄身影無論是身形還是容貌甚至是衣著,都與他熟悉的少年極為相似。

可凝神細看,那少年舉手投足間盡是諂媚之態,哪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風骨?

霍延洲不由心頭一震,這個少年……當真是蘇丞嗎?

他飄至近前,當看清太子懷中少年面容時,魂魄都為之一震,這竟是個與蘇丞有七分相似的贗品!

“殿下……”贗品甜膩的嗓音裏帶著討好,“奴家好冷……”

太子捏起他下巴,眼中閃過玩味,“雲兒這是怕了?本宮還當你喜歡看熱鬧呢。”

“這地方實在駭人……”那被喚做雲兒的贗品面色發白,身子微微發抖,“求殿下帶奴家回宮吧。”

“怎麽?”太子眸色一沈,“在怪本宮?”

他撫過柳雲兒與那人相似的眉眼,心中盤算著,待收拾了蘇家,那真正的珍寶自會到手,至於眼前這替代品……

“說起來,”太子忽然輕笑,“雲兒出身的秦樓楚館,可比這兒腌臜多了。”

柳雲兒瞬間面無人色,顫聲道:“奴家知錯……”他想跪又不敢掙脫,活像只被掐住命門的雀兒。

“罷了……”李懷鴻擺擺手,命人將柳雲兒送回宮去,今日大仇得報,他心情甚好,懶得計較這些瑣事。

霍延洲魂體微顫,看著太子車駕往蘇府方向駛去,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蘇府門前,蘇明琮早已攜長子恭候多時,這位素來矜貴的世家家主此刻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臣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們,蘇明琮曾是父皇心腹,曾暗中支持霍延洲與他作對。

但此刻……太子嘴角微揚,他要的從來就不是蘇家的覆滅。

他笑意不達眼底,“蘇大人當年弱冠之年便執掌蘇家,當真是少年英才。”

蘇明琮垂眸,“先父病重,臣不得已而為之。”

“平知頗有乃父之風啊。”太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平知。

蘇明琮心下了然,這是要他讓位了,他不動聲色地拱手,“犬子確已能獨當一面,臣正欲將家主之位傳於他。”

蘇平知聞言,眼中閃過狂喜,他終於能接回被父親放逐在外的母親了!

太子滿意頷首,忽而話鋒一轉,“說起來……許久未見丞兒了,他可在府中?”

聽到太子親昵地喚“丞兒”,蘇明琮指節微緊,他何嘗不知太子對自己幼子的齷齪心思?可眼下形勢比人強……

“犬子頑劣,正在閉門思過。”

“少年人愛玩是天性,蘇大人何必苛責?”太子輕笑,“本宮帶了些小玩意,正好去瞧瞧他。”

待蘇明琮退下,蘇平知立刻跪地叩首,“多謝殿下成全!”

“這是你應得的。”太子意味深長道,“畢竟那些密信……可是幫了本宮大忙。”

隱在一旁的霍延洲魂體震顫,原來前世背叛他的從來不是蘇丞,而是這個諂媚逢迎的蘇平知!

霍延洲冰冷的目光如有實質,太子似有所感,他狐疑地環顧四周,卻只看到空蕩的走廊。

“殿下?”蘇平知小心翼翼道,“前面就是蘇丞的房間,他這些日子總鬧著要去找霍延洲,父親才將他鎖起來……”

“無妨。”太子擺擺手,“你先退下吧。”

太子推門而入的瞬間,原本滿眼希冀的蘇丞臉色驟變,踉蹌著後退。

霍延洲望著少年驚惶的模樣,心如刀絞,他竟將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人,把少年的痛苦當作覆仇的果實。

“丞兒,本宮來看你了……”太子從袖中取出一枚血紅玉鐲,強行為他戴上,“這顏色很襯你。”

玉鐲扣上皓腕的剎那,太子眼底閃過欲色,他撫過少年顫抖的手腕,低笑道:“真美……”

太子粗糙的指腹摩挲著蘇丞的下巴,少年如驚弓之鳥般顫抖的模樣,反倒激起他更深的占有欲。

“丞兒在怕什麽?”他俯身湊近,呼吸噴在少年耳畔,“那日本宮是急躁了些……待你入宮後,定會好好疼你的。”

莫大的恐懼攝住了蘇丞的全部心神,他聽不清李懷鴻說了什麽,腦海中只剩逃離這一個念頭,可死死抵住他後腰的桌沿卻又讓他動彈不得。

“平知告訴本宮,這些時日你一直鬧著要出府去尋霍延洲,這才被你父親關了禁閉?”

蘇丞後腰緊貼桌沿,退無可退,當聽到“霍延洲”三個字時,他猛地擡頭,“殿下答應過不傷哥哥性命的!”

“哥哥?”李懷鴻眸色一暗,手上力道加重,“本宮何時給過這等承諾?”

少年臉色煞白,唇瓣顫抖,“那晚您明明……”

“那晚本宮只說會考慮。”太子輕笑,拇指碾過他的唇瓣,“一夜春宵就想換條人命?丞兒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霍延洲的魂魄劇烈震顫,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死死盯著李懷鴻,看著對方湊近少年耳畔,那狎昵的姿態令他目眥欲裂。

“那夜燭光太暗……”太子指尖劃過少年衣襟,“本宮都沒能好好看清丞兒的全部。”

蘇丞渾身發抖,那晚的記憶如黑色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的幾乎要淹沒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幾欲溺斃。

在求生本能驅使下,他猛地推開太子,“請殿下自重!”

太子挑眉輕笑:“丞兒這是怕了?”

他緩步逼近角落裏的少年,“本宮的侍衛就在外面,你父親不會知道的。”

蘇丞背抵墻壁,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太子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光芒,讓他明白自己已無路可逃。

“一定……要在這裏嗎?”少年嗓音發顫,眼中最後一絲希冀逐漸黯淡。

太子撫過他蒼白的臉頰,低笑道:“怎麽,丞兒還想選個花前月下的好地方?”

指腹下的肌膚冰涼顫抖,卻讓他愈發興奮,“放心,沒人敢進來打擾。”

“……殿下能留哥哥一命嗎?”蘇丞指尖顫抖著搭上腰帶。

太子眸色一暗,他捏起少年下巴,“丞兒這是在跟朕討價還價?不過若你乖乖的,朕倒是可以考慮……”

少年認命般垂下眼睫,衣衫緩緩滑落,瑩白的身軀在燭光下微微發抖,像只待宰的羔羊。

霍延洲嘶吼著撲上前,“丞兒別信他!我早已死了,不值得你如此……”可他的聲音終究穿不過陰陽之隔。

“好孩子……”太子呼吸粗重地逼近,“讓本宮好好疼你……”

蘇丞突然跪倒在地,淚如雨下,“求殿下開恩……我願意做任何事……只求您留哥哥一命……”

少年哭得渾身發顫,眼尾暈開一片薄紅,像枝頭被雨打濕的海棠。

這般淒楚模樣不僅沒能喚起太子憐惜,反而激起他心底更深的施虐欲。

“願意做任何事?”太子喉結滾動,忽然俯身捏住少年下巴,“可惜啊……霍延洲早被淩遲處死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劈下,蘇丞身子一軟,險些昏厥過去,太子將人抱到榻上,用錦被裹住,“乖,以後跟著本宮……”

“他在哪……”少年眼神空洞,聲音飄忽得像縷游魂,“哥哥現在……在哪裏?”

“不是說了讓你莫要再提他?”見少年對自己的話語毫無反應,太子聲音冰冷。

“那等亂臣賊子,哪怕是皇室的血脈,也不配入土為安,本宮已命人將他的屍身扔去亂葬崗,讓他和那些犯了錯的宮女、太監一般,死後也要被野狗啃食身軀!”

“……亂葬崗?”蘇丞幾乎是用盡全力撐起自己綿軟的身體,他再顧不上什麽君臣尊卑,用顫抖的手掌抓住了對方的衣襟,“你怎麽能把哥哥放到那種地方!”

“放肆!”太子勃然大怒,一把攥住少年纖細的手腕,“你竟敢為個逆賊頂撞本宮?想讓蘇家滿門陪葬嗎?”

蘇丞怔怔松手,面色灰敗如死,忽然他身子一顫,唇角溢出一縷殷紅,整個人栽倒在錦被間。

就在這時,太子忽然感到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直竄天靈蓋,這才驟然回神。

他指尖發顫地探向少年鼻息,在確認還有呼吸後,一把將人抱起,厲聲喝道:“備駕!立刻回宮!”

東宮寢殿內,金絲帷幔低垂,禦醫戰戰兢兢收回診脈的手,額頭沁出細密汗珠,“殿下,公子只是悲慟過度所致,施針後已無大礙……”

太子眉頭稍展,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隱在一旁的霍延洲卻神色凝重,這金雕玉砌的宮殿,對少年而言何嘗不是另一座牢籠?

燭影搖紅,蘇丞緩緩睜眼,他茫然四顧的目光穿透了霍延洲的魂魄,最終落在匆匆趕來的太子身上。

“丞兒,你醒了?”太子在床沿坐下,指尖拂過少年蒼白的臉頰,“可還有哪裏不適?”

少年偏頭避開觸碰,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陰影。

霍延洲看著這一幕,神色灰暗,曾幾何時,他也這樣將少年囚在方寸之地,親手掐滅那雙眸子裏的光……

太子摩挲著少年冰涼的手指,耐著性子哄道:“丞兒莫要執迷不悟,霍延洲通敵叛國,罪證確鑿,縱是本宮想饒他,滿朝文武也不會答應。”

蘇丞眼角沁出淚珠,聲音輕若游絲,“哥哥……絕不會背叛大崇……”

霍延洲眸光微顫,當年沙場征戰,多少人對他敬畏有加,唯有少年真心相待。

他如今才明白,這抹溫暖竟是他晦暗人生中唯一的救贖。

“住口!”太子額角青筋暴起,卻在觸及少年蒼白面容時強壓怒火,“你身子虛弱,莫要再想這些了。”

“殿下……”蘇丞強撐起身,聲音虛弱,“求您送草民回府……”

太子轉身,眸色微沈,“這宮中住得不舒坦?”

少年指尖揪緊錦被,“父親會擔憂……”

“蘇大人已 將你托付於本宮。”太子沈聲道,“若不信,過幾日召他入宮,你親自問。”

霍延洲眸光冷厲,這般熟悉的脅迫手段,與他前世所為何其相似!

若早知真相,他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願少年再受這般折磨。

宮人呈上湯藥,蘇丞仰頭飲盡,可蜜餞的甜膩壓不住喉間苦澀,正如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掩不住內裏徹骨的寒涼。

待少年病容漸褪,蒼白的臉頰終於有了血色後,太子按捺多日,終是召來了蘇明琮。

霍延洲的魂魄飄蕩在側,看著這個前世今生都將少年推入火坑的男人,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

可當他伸手掐向對方脖頸時,半透明的手指卻穿體而過,此刻的他,連覆仇都無能為力。

“丞兒……”蘇明琮撫過幼子發梢,眼下青黑顯露疲態,“這些日子,為父寢食難安。”

少年眸中亮起希冀,“爹是來接我回家的?”

沈默在殿內蔓延,良久,蘇明琮啞聲道:“你身子弱,留在宮裏……更好。”

蘇丞指尖掐入掌心:“爹?”

“是爹對不住你。”蘇明琮別開眼,不敢看兒子瞬間灰敗的臉色,家族與骨肉,他終究選擇了前者。

“為了蘇家……留在殿下身邊吧。”

蘇丞渾身發冷,父親的話像把鈍刀,一寸寸剜著他的心,原來太子所言非虛,自己早已被至親之人親手獻出。

“我明白了。”少年聲音艱澀,“我會……留下。”

當夜,太子如願踏入寢殿,霍延洲的魂魄懸於梁上,聽著帳中傳來的聲響,每一道喘息都如利刃剮心。

月華如水,灑在殿外枯枝上,霍延洲仰頭望去,那彎新月在他眼中卻浸滿了血色。

是他……親手將少年推入這萬劫不覆的深淵。

*

睡意朦朧間,蘇丞忽覺臉頰一涼,他睫羽輕顫,恍惚中似見一道熟悉身影,驚得瞬間清醒。

“哥哥!”

然而待他驚坐而起時,床邊卻空無一人,守夜宮女聞聲趕來,“蘇公子可是不適?”

蘇丞怔怔搖頭,待宮女退下,淚水已浸濕錦被。

往昔記憶紛至沓來,父親慈愛的面容,哥哥總帶著新奇玩意兒逗他開心,時常攜他出府游玩……

而今哥哥慘死,父親卻要他侍奉仇敵,昔日歡愉皆成泡影。

隱在暗處的霍延洲攥緊拳頭,他發現自己魂體在月華下能短暫顯形,卻只能在人意識模糊時若隱若現,稍一觸碰或對方清醒,便再不可見。

翌日蘇丞哭得眼睛紅腫,冰敷整日,至晚間,他的眼尾仍泛著淡淡紅暈。

太子撫上那抹殘紅,指腹暧昧摩挲,“昨夜為何落淚?可是……想本宮了?”

近來太子對少年的占有欲愈發強烈,幾乎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

可就在他以為少年已完全馴服時,卻聽聞昨夜少年夢中驚醒,竟喚著“哥哥”。

……竟是還沒忘記那個早已化作枯骨的霍延洲。

太子眸色一暗,指尖擡起少年下頜,語氣輕柔卻透著危險,“昨夜……夢到本宮了?”

蘇丞攥緊被角,低眉順目地應道:“是……”

“那為何宮女說,你喊的是‘哥哥’?”太子輕笑一聲,指腹緩緩摩挲著他的下巴,“原來丞兒心裏,還惦記著那個死人?”

少年渾身緊繃,太子卻忽然興致盎然地拍了拍手,“罷了,不提那掃興的事,今夜本宮可是帶了些有趣的玩意兒。”

兩名太監擡進一只紅木箱,太子親自掀開箱蓋,唇角微揚,“丞兒看看,可還喜歡?”

箱中物件甫一入眼,蘇丞便猛地偏過頭,面色煞白。

先前太子在床笫間用的那些手段已令他難以承受,而眼前這些……他幾乎能預見自己會被折磨成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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