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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狂者之愛 18【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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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狂者之愛 18【VIP】

季瀾呆呆地看著某處, 眼神無法聚焦。張宣雅還在繼續:“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了他的犯罪記錄,打架鬥毆、偷竊財物、言語侮辱, 都是在他消失的那一年裏發生的,至於為什麽之前沒有發現,是因為這些算不上重罪,並且他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

“當時在警局登記的所有名字都是孫小白。”

季瀾又回憶起了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時的心情,當時那些疼痛和疲倦都記不太清了, 印象深刻的感覺只剩慶幸。

後來她問他名字的由來,他說是因為他爸爸喜歡一個很古早的動畫電影裏面的角色, 叫大白。

季瀾閑來無事找出那部電影看了一下,怎麽也沒在大白身上找到一點和他相似的特質。

“季瀾, 你根本不了解他。”

張宣雅說得苦口婆心。

“我信你,宣雅。”

其實她不是沒發現孫小白貌似和他自己闡述的有點不一樣, 比如說一開始他適應不了失明的生活時, 她會幫他穿衣服、洗澡、餵他吃飯,面面俱到,可季瀾畢竟第一次照顧別人,自然會有手忙腳亂的時候,但也大不了就是衣服拉鏈刮到他了、飯菜太燙了之類,然而孫小白卻表現得很……奇特。

他不生氣,也不和她爭執,只是用那對已經被挖走的空洞眼眶盯著她,一動不動, 面無表情, 直到她開始反思、道歉,他才反應遲鈍一樣露出一個笑容。

她只以為他是受了半途失明的刺激。

“季瀾, 現在這個社會人心不古,尤其是我進警局工作以後,這樣的事見得更多,太多人因為一份執念讓自己深陷泥潭。”

她明白她的意思,無非是讓她放下。

但是季瀾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猩紅的雙眼望向鏡子,一寸寸剜著這個熟悉的陌生人,她回不去了。

“宣雅,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大忙還願意開解我。”

“要是真的幫到了你我也不算白忙活。對了,我馬上要休假了,我們要不要聚一聚?”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因為季瀾的手漸漸垂了下去。

她像一個機器人一樣緩緩轉過身體,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個被她塞到衣櫃最底部的攝像機出現在了面前,就在櫃子這個稍稍開了一點點縫隙裏,正對著她的臉。

那微弱的藍光一閃一滅,讓她不得不註意。

就好像、呼吸。

誰把它放到這兒的?季瀾的眼球止不住地顫動,幾近爆發。

是誰?這個家裏除了她還有誰在?誰想害她?誰在監視她?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是想殺了她嗎?他藏在哪裏?為什麽找不到?

她雙手扯著自己的頭發,一用力就帶下來很多早就該掉的毛發,露出光禿禿的頭皮。

“啊啊啊!——”

打開窗戶,相機脫手,直接飛了出去。

季瀾套上衣服,一件、兩件,褲子穿了四層,外套裹了三件,帽子戴了兩頂,再拿上一把菜刀,就這樣直接下了樓。

她要把孫小白找出來。

“咚咚咚。”

樓下大門敲了兩次,季瀾很有耐心地等著。

“誰呀?這個時間點?”

一陣拖鞋在地板上的摩擦聲之後,門被打開了一個小縫。

“哦,樓上的啊,你有什麽事?”老頭沒戴眼鏡,瞇著眼說。

“我有個東西掉到你家了。”

他奇怪:“怎麽可能?除非是順著下水管——那也不對啊。你還是先回家再仔細找找吧。”

他一邊轉身一邊推門,卻被季瀾一只手抵住。

“讓我進去找找。你不讓我找說明是你偷的。”

老頭揚起腦袋,一臉費解:“我說你這人怎麽不知好歹呢?你是來找事的吧?你家天天叮鈴咣當的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對於他的指責,季瀾面無表情地將門一把推開。老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幹什麽?你還要跟我一把老骨頭動手嗎你?”看著她輕輕碰上了門、慢慢走近的動作,他終於慌了。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報警了!”他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一邊瞇著眼撥號一邊註意著季瀾。

“我說了,我只是來找東西的。”她手裏的菜刀把手機一把扇飛,老頭徹底慌了,一瘸一拐地躲進房間。

季瀾則開始搜尋這個和自己家戶型一模一樣的房子。

首先是客廳,他有一個玻璃櫃,擺著一些瓶瓶罐罐,櫃裏那層玻璃映出屋子的倒影,包括季瀾。

“哐——!”

既然是找東西,那還了個稀碎,鏡子碎了一地。

廚房裏,各類用具碼得清清楚楚,但好像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她,我要進去。”

老頭好像被嚇得精神失常了,一直在裏面法給她開門了,索性自己打開吧。

菜刀劈在木門上,輕輕松松就出現了一個大豁口。她先用眼睛瞧了瞧,沒發現他的人影。左邊,沒有;右邊;沒有。

她劈開門鎖,在門上輕輕踹了一下。

“吱呀……”老舊的木門叫得很難聽,她邁進去。

“噗呲。”

一把刀插在了脖子上,從噴出的血流來看,估計是傷到了大動脈。

可是受傷的明明是她,為什麽這明白,把刀一寸寸扒出來。

“你為什麽要用這麽恐懼的眼神看著我?”他戴上了眼鏡。

“我只是來找東西的,到底要我說幾遍你才相信。”她話說得平靜,拔刀時的表情也毫無波瀾。

反倒是老頭表情逐漸猙獰,嘴大得可以吞下雞蛋,眼球都要震驚得掉下來。

“你、你……”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季瀾,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怎麽了?”她低頭,看見剛剛還在冒血的傷口不僅愈合了,還長出一條觸手。

“你害怕嗎?”看著他屁滾尿流的樣子,她很好奇。

但老頭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季瀾跨過他的身體,打開他的櫃子,把裏面的東西都掏出來,又踢翻了床頭櫃。

還是沒發現孫小白的身影。

她又趴在地上,向床下望去。

漆黑一片的床底,竟然直楞楞躺著一根手指頭,夾雜著灰塵和臟汙,上面還箍著一顆黯淡無光的合金戒環。

“王叔,”她呆呆地出聲:“你該打掃房間了。”

老頭看著那根手指一個勁搖頭:“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怎麽會……”

“剩下的在哪?”

“什麽剩下的?我不知道,你不要汙蔑我,我怎麽可能殺人呢?”

“是啊。”她不解地自問:“你怎麽可能殺人呢?”

老頭的聲音很難聽,好在她再也不用聽到了。

或許是衣服太沈重,走上樓梯的每一步都非常艱難。她一只手提著菜刀,一只手正在逐漸拉長。

身體正在瘋狂增生本不屬於她的血肉,後背、脖頸、四肢,一共長出八條。粘液和血液在空氣裏摩擦,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陰暗的樓梯間逐漸被粘膩的液體侵蝕。

隨著身體越來越重,有一股力量緩緩從心臟迸發,延伸到四肢百骸。她明白那是五年前就種下的東西,總有一天會長出來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它不是怪物,是來幫助她強大起來的。

但是季瀾沒有任何開心的感覺。

看見樓下王叔的表情,她失望極了。

或許是錯覺,她竟然恍惚中聽到了一陣鋼琴聲。

啊,對了,孫小白也會彈鋼琴。當他說自己喜歡彈琴的時候,季瀾把攢了好幾年的積蓄拿出來給他換了一架電鋼。

剛把琴拿到手的那段時間是孫小白在她面前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也許別的都是虛構,但這個是真的。他真的很愛音樂,愛到嫉妒,愛到把劉愉的手指砍下。

季瀾甚至想象得出孫小白看著他練琴時嫉妒的眼神,即使她不知道他的眼睛長什麽樣子。

記得賬號第一條火起來的視頻就是記錄他彈琴的樣子。一開始,孫小白很惱怒地質問她為什麽要把他發到網上,她戰戰兢兢地說她只是想記錄生活,沒想到以前從沒有人看的賬號竟然一夜之間漲了幾千粉——聽到這個,他松開了她的衣領。

這個賬號已經好久沒登錄了。

季瀾做足了準備,一打開後臺就是999+,粉絲們從一開始的催更、擔心到質問,現在已經有人說找到了她家的地址,要上門來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得到了很多人的應和。

她把手機關掉,走進浴室。

粉絲見到她這副樣子會說什麽呢?季瀾沒有辦法想象。

菜刀還沒放下,正好——她對著鏡子猛地一揮。

碎片劈裏啪啦地掉下,季瀾怎麽也沒想到,鏡子後面竟然有一個小空間。

她更沒想到的是,裏面蜷縮著一個女人。

“哐當!”菜刀脫手,直直砸在地上,巨大的噪音震得她眼前出現了重影。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她把自己完全折疊起來,就像是被人塞進了這個狹小的方盒,頭從腿下繞出,臉艱難地擡起,兩只黑眼球一動不動盯著季瀾。

“瀾瀾,我好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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