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怎麽這麽燙。

關燈
第7章 第 7 章 怎麽這麽燙。

可惜嘴比腦子快了一步,連累他家老太太多消費了幾千萬。

“謝憑淵送言秋的定情信物,我記得是枚玉佩?”

葉平川主導一個物盡其用,“幹脆換成這個,上鏡效果肯定比你組裏準備的道具強多了。”

收藏級別的翡翠手鐲,跟義烏批發市場采購來的道具能有可比性麽。

“也對,”雲燈正想到這,“那明天讓酒店租個保險櫃先放著。”

做人還是要愛憎分明的。她欣賞完鐲子,再看葉平川占她半張床的行為,一點也不覺得討厭了。

把鐲子收起來之前,先戴著睡一晚。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還在慢慢地轉著鐲子,心裏好像堵了團什麽,感覺有點奇異。

兩人都已經離婚大半年了,這件禮物送來的時機似乎太過於微妙。

不過她完全沒想過要拒絕,這麽漂亮的寶貝,都套手上了誰舍得摘下來呢。

她只是有些拿不準葉平川的意思。

要是葉平川真的恨她,這手鐲自己留著也好,隨便送個什麽人也罷,哪怕扔掉呢,總歸是沒必要再拿來給她。

可從他起念的那一刻,這件東西就烙上了她的名字。無論兩人關系如何,都一定是屬於她的。

葉平川依然對她很上心。

說不清是好事還是壞事。

向葉平川發出這部戲的邀約時,她曾有種隱秘的期望,期待他拒絕,或者幹脆不要理會。

可他還是來了,替她解決了燃眉之急。

她也確實是松了口氣,心上的負擔卻並沒有消失。

合約裏片酬那欄被他改過,赫然只有一個零。

他不要錢。

那他想要的是什麽呢?

浮浮沈沈的意識潛入夢境,雲燈又看見兩人的婚禮。

綠草坪上鮮花環繞,白鴿落在精致的噴泉雕像頂上,四濺的水珠被太陽照耀成彩色,鉆石般閃著光。

那天她其實沒有多高興,也不像表現出的那般幸福。她的父母都無緣到場,臺下坐著的只有幾個親近的朋友,大笑著鼓掌,朝她歡呼。

但是葉平川看起來真的很幸福,基本上傻笑了一整天。也就是底子好占了便宜,否則婚禮錄像就會變成他的表情管理失敗黑歷史紀錄片。

所有人看起來都很幸福。

那麽,她也應該要非常幸福才對。

畢竟迄今為止,她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

和葉平川的婚姻是她一手策劃,精心圖謀的。

連同放棄,也是一樣。

**

葉平川睡得賊踏實。

他那個房間裏確實有點小問題。空調開暖風噪音太明顯了,夜裏安靜,聽了讓人心煩。

懶得找酒店換房間。

他通情達理,可以自己換。

他是個心裏不壓事兒的人,再棘手的難題也很難影響他的睡眠質量。地球又沒倒計時爆炸,還能有什麽不得了的事呢,一切都等他睡醒了再說。

進組之前他只看了謝憑淵的人物小傳和幾場重頭戲,大概知道劇情走向,剩下的都是這周在組裏邊拍邊補。

有空自己還要琢磨戲呢,被所謂的後輩新人湊上來借請教之名搭訕,他心裏是很不耐煩的。又是在雲燈的劇組,他只能壓著火浪費時間敷衍,晚上回酒店再犧牲睡眠加班。

好在連續一周的睡眠缺乏,都在這一覺裏補足了。

清晨雲燈先醒,沒休息好,做夢做得疲憊不堪。看到他趴在枕頭上睡那麽甜,莫名有點心煩,很用力地把放在胸上的一只大手扔開。

葉平川就被她扔醒了,半張臉還埋在枕頭裏,碎發擋著眼睛。

他並沒有睜開眼,卻能自動定位似的,被扔開的手反手一抓,習慣性地把人扯過來抱著睡。

還沒等雲燈發火,他又自己松開了,完全清醒地坐起身來,皺著眉摸她的額頭,“怎麽這麽燙。”

體溫表上數字逼近三十八度。量完雲燈覺得不算高,只是可惜提前準備的感冒沖劑算白喝了,“小天那兒有退燒藥,待會兒我吃點早飯再問她要。”

葉平川仍擰著眉,看她起床收拾,很快地準備出門,“上班啦。”

今天也有很多事要做。

前期女主跟段長驍的對手戲很密,一拍就是大半天。江煜很早就到片場等待,還給她帶了早餐,聽她說已經吃過了也沒失落,等下午又掏出一大把點心零食。

雲燈挑了顆巧克力糖,笑道,“你這都快趕上小賣部了。”

“補充能量嘛,吃點才有力氣拍戲。”江煜關懷道,“姐姐,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啊。”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那你的糖還挺及時的。”

江煜臉紅起來,看她手指打滑撕不開包裝,連忙幫忙暴力拆除糖紙,又規規矩矩地捧給她。

雲燈含著糖跟他講戲,聲音柔和,唇齒間溢出的巧克力香味很甜。

他原本還想說,那巧克力糖是他自己最愛吃的一種,就剩最後一顆,居然正好被她挑走。他們的口味愛好真是投契。

可他怔怔地看著雲燈的側臉,許久也沒講出話來。

她身上有種很奇妙的氣韻。清冷和溫柔如此自然地融合在一起,糅雜成一種難以探測的神秘感,仿佛是獨屬於成熟女人的魅力。

“還可以對我更兇一點嗎?”雲燈問。

江煜驀地回神,結結巴巴地說,“可,可以。”

以為他沒理解到意思,雲燈又耐心剖析,“你想,段長驍從沙場回來不久,戰爭裏那種血氣還沒消散。所以整體的感覺要更激進,你說臺詞時語速也可以稍微快一點。”

“是的,而且我本身就是容易被激怒的爆脾氣。”江煜立刻明白,“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心意,還有事瞞著我,我肯定會很生氣很著急……但歸根結底是因為很擔心你。”

“對,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沖突感。”雲燈招招手,讓化妝師過來給他補妝,“明白了就再來一條。”

江煜本人性格比較謙和,飾演段長驍就少些橫沖直撞的蠻勁兒。但他身上的少年感非常動人,這點是她和導演最看中的。

況且對男人而言,逞兇並不是什麽難事。溫柔才是罕有。

晚些時候葉平川先收工,又從另一個組晃了過來。

他不樂意看雲燈跟別人花前月下,配合別人演那個郎情妾意的死出,哪怕只是工作。

但她早上走的時候有點發燒。拍完自己的戲份,葉平川還是馬上就過來探班了。

雲燈餘光裏看見他過來,不知怎麽有些心虛,下意識地背過身,反手貼了一下額頭。

更虛了。

她自己也覺得不太舒服,身體沈重乏力,但是沒嚴重到不能工作的地步。而且下午拍的大多都是文戲,她不怎麽需要活動,只要眼神定,臺詞穩,就不會有人發現她異常。

只有鄧曉瓊問她要不要休息。她說有點感冒,沒什麽事。

等收工後再拿溫度計一量,三十九度二。

“啊,怎麽會這樣呢。”她語氣非常嚴肅,像是故意嚴肅給誰看,“我需要去醫院。”

“……”

葉平川懶得吐槽她浮誇的演技,沒讓梁天跟著,自己開車帶她去了醫院,掛急診輸液退燒。

輸液大廳裏人不多。他多拿了件衣服墊座位,雲燈坐下之後還笑,“想起我們拍《無影之地》的時候,你有次也是半夜生病。陪你去輸液,你嫌座椅太冰了硌屁股。”

那時候條件更艱苦。葉平川拍下水的戲著涼發燒,半夜人都快燒糊塗了。他們只能去離得最近的縣城小診所,連張能躺的木板床都沒有,只能坐在冰冷的不銹鋼椅子上靠著墻休息。

這種事葉平川都不敢往家裏說,當媽的聽了都要掉眼淚,“是啊。不過發著燒涼的椅子坐著也挺舒服的,主要是硌屁股。”

雲燈坐著他疊了兩疊的長羽絨服,一點也不硌得慌,“我手機快沒電了。”

葉平川也給自己疊了個坐墊,在她旁邊坐下,“跟我在一起不需要電。”

“我晚上還要開劇本會呢。”

“讓梁天替你去了,要點她會記下來。”

葉平川早就看出她在強撐著精神,“睡會兒吧,藥水沒了叫你。”

“好吧。”她輕輕嘆了口氣,眉心仍然一抽一抽的痛著,睫毛顫顫,“今天好漫長啊。原本以為醫院很遠呢,不想來的。還好你陪我來了。”

她總是知道該在什麽樣的時機裏,恰到好處地示弱。

葉平川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察覺她歪頭靠過來,又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肩膀的高度合適。

她靠得更舒服了,閉著眼睛表揚,“你對我可真好啊小馬哥。”

“不要再這麽叫我。”

“喔。你對我真好呀前夫哥~”

“……”

葉平川說,“我這是講義氣。”

好歹當過兩口子,他還能把人撇著不管嗎。

雲燈附和說是。

安靜地靠了幾分鐘,她沒有睡著,心裏總是牽掛工作,“今天晚飯還沒顧上吃呢。有點餓了。”

“吃什麽?”葉平川高冷地說,“這附近沒什麽外賣,我是不可能跑很遠去給你買吃的。”

“不用,我喝個東西就行。”她立刻直起身,要求很低,“醫院裏有賣熱飲的機器,我忽然好想喝巧克力奶。”

“就這麽點追求。”葉平川去找自動販賣機給她買熱巧克力奶。

看著他走出幾米距離,雲燈就迅速地抓起手機,想看一眼工作消息。

由於手速比腦速更快,她輸完生日密碼解鎖了手機,點進微信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葉平川的手機。

他們用手機都沒有戴殼的習慣,兩臺裸機長得一模一樣。是葉平川拿錯了手機。

意識到這點時已經晚了。鎖屏居然被解開,她看著微信列表裏的置頂,要退出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沒有劃下去。

葉平川的置頂依然是“燈燈大王”。

他們兩個在家裏幼稚得很,又愛演,說好了輪流當大王和小弟,可是她當老大的時候多很多,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使喚他幹這幹那。葉平川時不時就要嚷嚷兩句不公平。

不過從那一天——她在海邊問葉平川,要不要考慮跟她結婚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沒有嚷過。

這些事其實她也沒特地去想過。只是在看到這個備註的瞬間,不知為何忽然湧入腦海,讓她懷疑當初自己說的不是“想不想跟我結婚”,而是“想不想一輩子當我的小弟”。

難道在葉平川看來,這是一樣的意思麽?

“在看什麽?”

葉平川半路回來,把她抓個正著,語氣不快,“想查我離婚之後有沒有聊小姑娘?”

“……”

雲燈擡起頭,轉眼之間,表情已修飾得天衣無縫。

“只是想看天氣預報,晚上回去會不會下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