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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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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這場鬧市驚馬的段落又補拍了兩遍,演員調度也越發流暢純熟。

千鈞一發之際,言秋巧用隱藏的袖箭射中馬腿,改變了襲擊的方向。

段婉心被謝憑淵身邊的暗衛救下,毫發無傷,最難過的不過就是手中的燈魁被弄臟。

禦賜之物不能隨意丟棄,言秋拿著送給了餛飩攤老板的小閨女。

段婉心是身居閨閣的千金小姐,她卻可以借著采辦事務出府走動,通曉民情。

再漂亮的燈帶回將軍府,也只會變成落灰的玩具。但交給平民百姓,或可助他們改變命運。

動亂平息,家中的馬車終於趕來迎接。分別之時,段婉心紅著臉看向剛剛救下自己的暗衛,驚覺這人似乎比小公爺還要英俊幾分,更有男子氣概。

言秋扶她上了馬車,分別之際,又望了一眼同游的男人。

馬匹怎會無故受驚?甚至直撲朝廷重臣而來。

她和段婉心不過是閨閣女兒,素日深居簡出,也沒機會與人結怨。這次的事多半是針對謝憑淵。

看來幫她拎了一路糖糕和花燈的份兒上。

言秋行了一禮,不乏暗示道,“大人保重。”

街道兩旁燈火依舊,寄托的心意卻陰差陽錯,晦暗不明。

下了戲,孟瑜去找飾演暗衛的演員,溝通明天的劇情裏如何互動。

她在劇中的官方cp並不是相親的小公爺姬垣,更不是低調沈穩的謝大人,而是剛剛救了她一命的暗衛哥。

同樣是新人演員,多交流也好。雲燈叮囑她不要太晚回酒店,更不要恃糊行兇隨便進入別人房間看夜光劇本。現在被狗仔拍到,以後爆出來有嘴也說不清。

交待完她就去跟導演看今天拍的片子,粗略地審了一遍,時間又已是淩晨,才叫梁天開車準備回酒店休息。

葉平川早洗了臉,在她車裏吹暖氣,只穿著件簡單的白色短袖,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給家裏打電話。

以往他每拍完一部戲,都會留至少一個月的休息時間,陪陪家人再出去度個假,也有利於走出角色狀態。

這次他才殺青,隔天就又進組。給孩子當騾子使喚,如果不是說了來給老婆幫忙,他爸媽肯定是要有意見的。

家裏又不缺這幾個錢,犯不著他這麽賣命地拍戲。

“你不回家也不早說。”葉其斌說,“我跟你媽本來就要飛巴黎,為了等你拍完戲,還推遲了一周。”

“巴黎有什麽好玩的啊,不就一個鐵塔,大街上都臭烘烘的。”

葉平川語氣頗為不滿,“你們要真是想我,飛半路下來看看我不就行了麽?就是不想帶我玩。感情淡了直說。”

雲燈反手關上車門,聽見手機裏隱隱罵了句“你自己沒有老婆嗎”,不太給面子地笑了一下。

往日裏她為了表現,也曾殷勤地去葉平川家裏探望,給葉爸爸選酒,陪葉媽媽逛街買包。婚前婚後,明裏暗裏地收集情報,可以說是很了解葉平川家的情況了。

葉平川也算是世家子弟。但葉家祖宅在京市,他這一支為避家族爭鬥,從爺爺輩開始就遷到南江,遠離權力風波的中央,低調地綿延生息。

南江的葉家沒有過於盤根錯節的親戚關系,京市裏各個支系的叔伯嬸娘也不常來拜訪。人口構成要比本家簡單很多。

葉平川的成長環境便也比一般的世家子弟更加自由松弛,只享到了世家積蘊的好處,卻沒多少規矩束縛。生來就是享福的命。

更加難得的是,他跟父母之間感情很好,深厚且和諧,是非常健康的家庭關系。剛開始接觸時,雲燈一度懷疑這家人是在互演。

主要是,她真的從沒見過有錢還這麽正常的家庭。別說在演藝圈裏,放眼全社會都很是少見。

雲燈也出身南江。

兩人剛認識時,還曾借由同鄉這個巧合打開話題。但她的家庭狀況,相比之下可以說是一塌糊塗,糟心到她極少會提。

聽見她的笑聲,葉平川掛了電話,煩悶地把手機扔到一旁。看起來更加心氣不順了。

他還沒跟家裏提離婚的事。一是因為答應了雲燈,再者是自己也覺得沒臉。

當初婚禮擺得很大,他也是豬油蒙了心,就那麽矢志不渝地堅信兩人能好一輩子,宣個誓快趕上喊麥了。

結果不到三年就偷偷離婚。誰敢相信?他自己都不敢信。

順風順水地活了二十多年,葉平川從沒想過,人生最大的挫折會是在婚姻上。

父母愛情是現成的模板。從結婚的那一刻起,雲燈就被寫進了他的遺囑裏。他打從心底不認為兩人日後居然還會有分開的時候。

最讓他難以自洽的是——

他其實並不知道,兩人離婚的真正原因是什麽。

暴風雨來臨的夜晚,兩人在度假別墅裏爆發了最激烈的爭吵。

雲燈對他態度驟變,鐵了心要分開,任憑怎麽哄都沒用。

一聲聲地說,因為各自工作都很忙,沒有太多時間留給感情。說聚少離多感情早就淡了,強行待在一起讓她很不舒服。

說很後悔跟他結婚。

如果只是談戀愛,分個手就行了。可離婚這麽麻煩,要通知親友,分割財產,以後消息被爆出來還要跟粉絲解釋,承擔輿論壓力。前些年因為結婚獲得的關註,很可能一夕之間全部掉光。

即便是這麽的麻煩,這麽得不償失。雲燈也依然堅定地要跟他離婚。

“好好的一張帥臉,不要拿來做這種皺巴表情。”雲燈在他對面坐下。

葉平川心氣稍順,還沒等開口,就又聽見她說,“別皺出褶子來,明天拍戲該卡粉了。”

“……”

這說的是人話嗎。

放棄假期跑來救場,葉平川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得到一個救火員的基本尊重。

梁天開車。回酒店的路上,兩人面對面坐著也沒說話,各忙各的。

雲燈是真的在忙,一會兒回消息一會兒接電話,插空還要翻手上的劇本。

葉平川捏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屏幕,也沒心思玩。聽她變臉似的換著聲調,時高時低,跟不同身份的人交談。

電話一掛就面無表情。收得那叫一個利落,不願再多花半分力氣。

雲燈本人,跟劇裏的沈言秋很不一樣。

有需要的時候,她並不介意笑臉逢迎。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該怎麽對待不同身份的人,懂得變通,視情況放低姿態。

那種恰到好處的精明圓滑,能最大程度地給自己爭取利益,又不至於諂媚到惹人反感。

即使有幾分傲氣,也是融在骨子裏的,不會浮於表面,端著架子給人看。

再加上……她真是漂亮。

聲音也動聽。

雲燈跟他一樣,本科就讀於專業的電影學院,只不過是在港市。千裏之外,與他隔了一片難以跨越的海。

濃情繾綣時她細細的喘息,柔弱無骨,也曾依偎在他胸口,語帶驕傲地說自己臺詞課是滿分。呼吸拂過耳畔,真是要命。

談戀愛時不會想那麽多。可現在分開了,葉平川有時候也會懷疑,她跟自己在一起時露出的笑容,吐露的蜜語,究竟有幾分是含著真心。

科班出身的演員,尤其是女演員,漂亮是最基本的條件,顧盼生輝是必不可缺的風情。

可也很少有人像她這樣,連眨眼和呼吸都是賞心悅目的節奏。仿佛攝像機此刻依然運轉。無論戲裏戲外,每一個瞬間她都美得無可挑剔。

“盯著我幹嘛呢。”她眼都沒擡。

葉平川熄了手機屏,向後靠進沙發裏,口無遮攔地問,“你真的動過臉麽?”

他是從不會去網上搜自己名字的人。媒體向來聽風是雨,說能顛倒黑白也不過分,無論是朋友還是戀愛,他向來都只憑自己的眼睛,去認識和了解面前的人。

但離婚後,他第一次去網絡上搜了雲燈的名字。

她每次爆紅都轟轟烈烈,在出道的那部電影《潮夜》裏,更是以惡女形象聞名。暗地裏惡意揣測的人非常多,黑料五花八門,也是意料之中。就這,還是已經被清理過的版本。

雲燈是眼裏不揉沙子的性格。現在還能被搜索到的黑料,都是她自己不在乎的。

葉平川想起前些天還看到,網上有號稱是在港讀書見過她本人的同學,說她以前不長這樣。

有評論附和,還放出了《潮夜》和她近期活動照片的對比。粉絲們哪能忍受這種言論,在底下據理力爭,吵得不可開交。

說實在的,葉平川跟她在一起好幾年都沒註意過那麽多。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拿著放大鏡,挑出那麽多細節來吵。

“動過呀,當然有動過。”雲燈果然沒生氣,不緊不慢地說,“我鼻子是做的,左耳朵到現在還缺塊軟骨呢。你不是也親過嗎?”

“……”

“不相信啊?”

“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他哪知道人的耳骨應該是什麽形狀。他是親過,又不是解剖過。

“難道不是因為妝化得不一樣嗎?”他還記得評論裏粉絲是這樣解釋的。

雲燈沒回答,把手上的消息編輯完發送出去,才擡眸瞥向他,“怎麽忽然想起說這個?你連自己被p過的照片都認不出來。”

葉平川臉長得好看,是直到初中,還沒開始躥個兒時會被錯認成漂亮女孩調戲的那種好看。氣得他每天猛喝牛奶,放學就去運動,恨不得睡一覺起來能長十斤肌肉。

人總是越擁有什麽,就越不在意什麽,他對身材的關註要遠超過臉。但葉平川的粉絲很愛p他的大頭照性轉版,其實也就加個長發,把臉型和五官輪廓修柔和點。拿給他看卻從來認不出來。

雲燈很清楚,只要不是整容到換頭的地步,他根本就不會發現。說不說實話全憑良心。

他們之間很多時候都是這樣。

就因為葉平川活得隨心所欲,很多事渾不在意,才給了她可乘之機。

“那是他們瞎玩,都給我p成妖精了我怎麽會認得?”

葉平川一臉不服,可看著她,表情又逐漸變得覆雜,像是自尊心受挫的郁悶。

“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如果不是為了離婚,雲燈主動攤牌,他壓根就註意不到。

雲燈幾乎知道他的一切。

而關於她自己,她一半沒說,一半說的是謊話。

“好啦,事已至此,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啦謝大人,一起把戲拍好才對嘛。”

雲燈拿起桌上果盤裏的砂糖橘,主動剝了一顆給他,“你也不希望自己拍出爛片的對不對,會變成黑歷史喔。”

澄黃的果肉瓣上,連白色橘絡都被細心地撕去,連手指都能嗅到汁水甜美的清香。

葉平川偏不動,也不去接。

雲燈眨了一下眼睛,很好脾氣地坐到他這邊來,把橘子果肉掰成兩半,一半遞到他嘴邊。

他葉少爺這才大發慈悲地張嘴,舌尖不僅卷去果肉,連她指腹那縷甜蜜的香氣都不客氣地一並掠走。

雲燈面不改色地吃了另一半,抽出張濕巾擦手。一邊擦一邊站起身,準備坐回去。

車輛在行駛當中,忽然輕微地顛簸。

是很輕微的。保姆車車身重,底盤又皮實耐用,這麽點小顛簸,端杯水都晃不出來。

葉平川卻一下坐直了,伸手扶住她的腰。

前兩年她拍戲吊威亞,強度太高腰肌勞損,去醫院時已經拖得很嚴重了。腰上落了舊傷,陰雨天疼得掉眼淚,總要趴著睡覺。

“幹嘛這麽緊張。”

雲燈想起剛才審片,看到沒過的那條裏謝憑淵意識超前的小動作,竟然打趣他,“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葉平川反唇相譏,“我看起來像那種愛心泛濫的蠢貨?”

“是麽。”雲燈沒提他下意識的保護動作,猝不及防殺了個回馬槍,“可從你定的片酬上看,不像是對我沒感情了的樣子誒。”

“……”

“有啊,當然有感情了。”葉平川要被氣笑,模仿她的語氣,不無嘲諷地說,“我有在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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