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將軍……”

楚淮咬牙，忍著眼底翻滾的熱意，顫抖著走上前去，低低地喚了一聲，“白將軍，您說說話啊……”

“……”

白重陸那張被鮮血遍布的臉上沒有了皮，兩只眼睛卻安詳的閉著，唇邊掛著淺淺的滿足的笑容，仿佛這些酷刑對他來說，根本就微不足道。

他就像沈醉在永不會醒來的美夢之中，這樣的神情和那血腥駭人的場面相比之下，是多麽淒美而刺目。

楚淮的眼淚落了下來。

在白重陸腳邊，他看到了一封信。信箋已然被白重陸的血染紅，可字跡依舊清晰，可以看出是剛寫了不久的。

楚淮定了定神，小心地撿起了那封信，看了起來。

“慕白、楚淮：

很抱歉，沒有機會向你們告別。

本來不打算寫這種遺言一樣的東西，你們知道，我白重陸就是個大老粗，不喜歡這些矯情文縐縐的玩意。

可是想想，你們這麽聰明，一定會找到這裏。要是看到這樣恐怖的我，被嚇得暈過去怎麽辦？哈哈。

首先我要說的是，你們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有任何的愧疚，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白家世代流傳在血液中的‘詛咒’，會讓白家的人都不得善終，我如今，能選擇自己想要的方式離開，也是一種幸運。

慕白，你只知道白家‘詛咒’的邪惡，大概不明白，這‘詛咒’的力量，最初是為了覆活。

我們白家的典籍上有記載，擁有‘詛咒’力量的人，若是將肉身獻祭給惡魔，就可以覆活一個指定的人。這件事，就連你母親白染也不知道。因為要覆活的代價很大。

就像我這樣。

我們白家的祖宗因為不希望族人這樣悲慘的死去，所以將這個秘密保存起來，由歷代當家往下傳承。當我在父親的臥室看到這一切時，已然太晚。

白家所有人都死了，連骨頭渣都沒有剩下，就算是我獻出自己，也無法換回他們的生命。

我曾想過，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可是當我得知，我竟然還有機會挽救另一個孩子的命時，我明白，也許這就是老天為什麽要我活到現在。

慕白，楚淮，不要為我的離開傷心難過，你們還有未來，還有太多的可能。而我，不過是你們人生旅途上短短的一站。

如果實在難受，就當我在跟你們鬧著玩，開的一個玩笑吧。

愛你們的

舅舅”

……

楚淮鼻尖一陣酸楚，忍不住跪了下去。

——

“嗯……”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的低吟引起了楚淮的註意。

原本一直躺著不動的楚秦微微皺了皺眉，竟然悠悠地醒了過來。

楚淮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看著這張與自己極其相似的臉，一時間，竟然忘了所有的言語。

心中五味陳雜。

楚秦的命，是白重陸付出了慘重代價換來的。光是這一點，就讓楚淮覺得無法承受。

“這是在哪裏……”

楚秦喃喃道。

楚淮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將楚秦的視線擋住了，他不希望讓楚秦看到白重陸悲慘的模樣，而是低聲道，“我們先離開這裏，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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