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72章 “小恩小惠的,倒是也沒想釣……

關燈
第72章 第72章 “小恩小惠的,倒是也沒想釣……

第72章

邊煦說好, 立刻就約他吃晚飯。

但方笑貽沒答應,邊煦一喊他就跟著跑,那還追什麽追?

他說:“不吃, 昨天不是才吃過嗎?”

邊煦:“那跟今天有什麽沖突。”

方笑貽眉眼一擡:“沒沖突, 就是不想去。”

邊煦看著他那個故意的小樣兒,忽然伸手, 沖他一笑:“不去我來硬的了啊。”

方笑貽被他唬得一楞,右手都縮完了, 才發現他只是鬧著玩,左手只在自己手背上搭了下, 並沒有抓。

方笑貽手從他掌心裏抽開, 嘴角也跟著一抽,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就在他手背上抽了一下:“你有病啊。”

邊煦挨了一下,有點重, 但不酸痛, 還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大拇指尖,煞有介事地說:“可能是吧,戀愛腦發作了。”

方笑貽被他堵得沒話說了, 無語地咧了下嘴, 剛要甩手。

邊煦就用大拇指按了下他的大魚際, 又壓著一個點揉了下。

一點酸痛從那裏爆開, 有點尖銳, 方笑貽猝不及防,臉一下皺苦了。

趕上邊煦擡眼看他:“疼啊?”

那一眼也就尋常,並不特別深情款款,只是因為和記憶重合了。

當年還在上學那會兒, 方笑貽這邊的大魚際就勞損了。

他常年單手用手機,打機器人比賽時,這個大拇指上的動作指令又最多,最痛的時候,掌根發青,連筆都拿不了,都是邊煦給他熱敷和揉搓。

那種記憶刻在皮下,此去經年,又被同一個人的動作和目光翻攪起來。

四目相對,方笑貽目光陷進對面,驀然想起了曾經的甜蜜,以至於嘴唇一動,想嘴硬,卻又忘了要說什麽。

邊煦靜靜地看著他,見他不吭聲,神色又莫名,還以為他是疼的,連忙往他那邊挪了挪,又把他手拽到腿上來,拿左手捏住了其他四指。

這一串動作邊煦做起來很快,嫻熟又自然。

以至於方笑貽反過來,已經相當親密暧昧,想要抽開的時候,邊煦已經把他的手掌抻開,用右手的大拇指壓著搓上了。

方笑貽拽了兩下,邊煦不松。他挺犟的,然後方笑貽說實話,也挺舒服,幹脆也懶得白費勁了。

邊煦願意伺候他,他沒什麽接不起的。

對面手上抵抗的勁一松,邊煦立刻感覺到了,不過他依舊垂眼搓他的,免得把方笑貽又招惹跑了。

屋裏一下有點安靜,只有摩擦出的熱意,在彼此皮膚間傳遞。

直到那塊的皮膚徹底變熱了,邊煦才擡眼說:“舒服嗎?”

“舒服,”方笑貽也沒扭捏,“但我不給錢的哈。”

邊煦眉眼挺溫柔:“不用給錢,給點別的就行。”

“以身相許啊?”方笑貽俗得很,“那不行。”

邊煦在他大魚際上點了兩下:“小恩小惠的,倒是也沒想釣那麽多。”

但他又不說,方笑貽只好問:“那你想幹嘛?”

邊煦老調重彈:“一起吃晚飯吧。”

“吃什麽吃?”方笑貽說,“你不是還要攢錢娶媳婦兒嗎?節約一點吧。”

邊煦真被他逗笑了,樂道:“對媳婦兒不能節約。”

“少占我便宜,”方笑貽斜他一眼,又把手抽掉說,“油的要死。”

邊煦叫他知足一點,說別人想這樣,還沒機會呢。

方笑貽嘴上叫他少往臉上貼金,實際心裏,虛榮心還是得到了滿足的。

兩人瞎拌嘴,又扯到了邊煦找房子上。

邊煦叫他推薦推薦,哪塊兒生活方便。

方笑貽都沒啥生活,哪裏曉得,剛要給他推自己買房的中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方笑貽喊了聲“進”。

很快劉橋推門進來,給了他一份長勝江東工廠改造的投標方案。

方笑貽這才想起正事來,對邊煦說:“下星期一,我們要去江東投這個標,星期天晚上就走,你跟我一起去吧。”

劉橋聞言,立刻楞了下。

邊煦技術厲害,他在公司已經聽到傳說了,但人畢竟還沒入職,連項目的鼻子眼睛都不認識,去了能幹什麽?

邊煦掃了眼項目介紹。

這是個老牌車企的智能產線改造,需要整機、機械臂、手類公司集體協作,從采購量來看,是個相當大的項目了。

一般人都會發怵,但他立刻回了句:“可以。”

方笑貽沒人用,邊煦不用問也看出來了。熊彬身在曹營心在漢,根本帶不出去,張侃經驗又淺了些。

方笑貽也跟他解釋了,他們上次過去,張侃就被AGI實驗室的人問了個啞口無言,自己需要一個能震場的技術。

“好,我知道了,”邊煦揚了下文件說,“這個覆印一份,給我帶走吧,再把方案資料拷給我。”

方笑貽安排好了,又還是帶他去食堂吃了個飯,邊吃邊給他過了下項目情況。吃完邊煦也沒逗留,拿著這個文件,又去張侃那兒拷了技術草案,人就走了。

晚上和翌日白天,除了幾個項目問題,他就沒再出現了。

一般他閑著沒事,絕不會這麽安靜,自己這臨門一腳,也確實給他添了麻煩。於是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方笑貽主動找的他。

[方笑貽]:你房子找的怎麽樣了?

[方笑貽]:有空找嗎?

對面不知道在忙什麽,直到下班了才回。

[邊煦]:沒空哦,但是已經找完了

[方笑貽]:……

[邊煦]:就是沒空收拾,東西也都沒買

人沒上崗就成了牛馬,方笑貽良心還是有一絲不安的,回道:[你要買什麽?我叫席子去給你買]

邊煦一聊上,回得就挺快:[亂七八糟的,哪兒知道?]

智能改造這個項目還是挺重要,屬於開先河的,就是不為了賺 錢,方笑貽也想參與,去見見世面。

於是他又給邊煦發:[你實在忙不過來,就還是住酒店吧,房費我給你續]

對面馬上來了一條:[已經退了,不在那兒了]

[方笑貽]:那你現在哪兒

[邊煦]:[位置]

方笑貽一看,好家夥,這不是自己租的那個小區嗎?

*

這麽巧?但是不是太巧了?

方笑貽在辦公室疑神疑鬼了兩分鐘,給他打了個電話。

對面接得很快,在有人說箱子已經卸完的背景音裏,邊煦來了句:“怎麽了?”

“沒怎麽,”方笑貽心裏措著刺探的辭,“就是問你,要不要幫忙?”

邊煦立刻稀奇地說:“你今天怎麽這麽殷勤?”

那還不是想看你在搞什麽鬼嗎?方笑貽說:“殷勤還不行?”

“行,”邊煦語氣挺縱容,“熱烈歡迎領導光臨。”

方笑貽原本以為,他會說個門牌號。

結果邊煦來了句:“但是我叫的保潔還沒來,我現在準備去超市買零碎,你要幫忙正好,把公司的車開來借我用一下吧,順便帶我找個換鎖的和修馬桶的地方。”

他這一連串事可不少,方笑貽想起他還得看江東的資料,也很介意他住在哪兒,答應完,又約好十分鐘後,去南門捎他。

只是掛了電話,方笑貽抓起車鑰匙,又去打印機那兒拿他關機前打印的智能產線文件,他的那份被邊煦拿走了。然後他就被張侃喊住了。

“老板,待會兒麥上聚餐,”張侃探著頭在工位上揮手,“來唄,我把煦總也喊上,算是給他接個風。”

他、老何、蔣哥,周五下班要是不趕項目,喜歡組團去開小竈,而麥上是個烤肉店。

方笑貽以前跟著去過,雖然絕大多數時候,他都在忙工作,但有些時候還是難免孤獨,他就會跟著這仨去吃飯,聊點行業裏的騙局和八卦,再酌情喝兩口。

但是今晚,他對張侃擺了下手:“下次吧,我今天有事,邊……”

“邊煦也有”差一丁點,就冒出來了。

好在方笑貽理智尚存,拖了下調子剎住了。

可誰知對面,張侃卻靈光到煩人,盯著他說:“邊?邊啥啊?煦總嗎?”

方笑貽卡了下,全憑反應快,才把話接住了:“嗯,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有空,你問問他吧。”

張侃比了個“ok”,叫他去忙。

方笑貽懟齊文件,又用小訂書機訂好,出研發區門的時候,又聽見張侃幾個在背後瞎扯。

“怎麽這個沒空,那個也沒有啊?真是稀奇了,”張侃“嘖”了下,“都是單身狗,星期五的晚上有啥好忙的。”

方笑貽乜了下眼睛,默默地在心裏吐槽:答案很簡單,他們兩個紮堆就行了。

下一秒,蔣哥就說:“誰是單身狗了?我可不是。”

“你不單身還不回家,”張侃懟他,“你更渣。”

老何呵呵地笑了兩聲:“邊煦也單身嗎?他看著可不像能單下來的。”

“包單的。”張侃很自信。

方笑貽心裏有點好奇,張侃是怎麽知道的,不由悄悄慢下了拐彎的步伐。

隨即,蔣哥又心有靈犀地問出了他的心聲:“你又知道了?”

“妥妥的,他在租房子嘛,聽說老板一個人住兩居,還跟我說,要不他跟老板合租算了,有對象誰幹這種事,對吧?”

方笑貽聞言眼皮一跳,有種微妙的心虛和偷感,等進了走道才反應過來。

邊煦“聽說”過他住兩居,還說合租,聽誰說的?

隔著玻璃,方笑貽看了眼屋裏的張侃,但遲疑一下,還是走了。

算了吧,擱這兒問,還要被張侃叭叭,反正他馬上要見邊煦,直接問正主拉倒。

這邊不堵,方笑貽準時回到小區的南門時,邊煦已經等在路邊了。

這時節杭市正熱,路邊都是短裙短褲,還有光膀子的大爺,但他還是襯衣西褲,往路邊一站,很是素凈挺拔。

方笑貽老遠就看見他了,再一腳剎車,停在了他旁邊。

那副駕正對著他,邊煦拉開上了車,才拉到安全帶,就見方笑貽看了他一眼,又對窗外挑了挑下巴。

“這附近這麽多小區,”方笑貽說,“你怎麽挑了這個?”

邊煦面色如常道:“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有啊,”方笑貽一邊掛擋,一邊嚇唬他,“這小區的墻隔音不好,蚊子也多,還有上個月,7棟剛剛跳了一個,帶你看房的人沒跟你說嗎?”

邊煦扣好安全帶,好笑道:“說了我還會租嗎?”

方笑貽一想也是,點了下油門,又說:“你不會自己在網上搜一下嗎?”

邊煦:“會,只是沒搜。”

方笑貽:“為啥不搜?”

邊煦:“你說呢?”

方笑貽說了句:“你租的幾號樓幾室?”

邊煦看了他一下,眼底有抹意味深長:“你要過來串門嗎?”

“串,”方笑貽在頂上的鏡子裏跟他對了一眼,“我一會兒就去串。”

邊煦這才笑了下說:“5棟8樓804。”

方笑貽聞言,不出意外滿頭都是黑線:這真是一個俗套的劇情,他住801。

那棟樓是2梯6室,一邊3戶,他跟邊煦都是北邊那戶,雖然不是隔壁也不是對門,但只隔了一個走道。

方笑貽忍不住打斷了他:“你是不是知道我住哪兒?”

邊煦一點不心虛:“嗯。”

方笑貽心裏一陣無力,他的身邊全是叛徒,他嗤笑道:“是張侃這個大嘴巴說的吧?”

邊煦坦白地說:“是你的手機,加上他。”

方笑貽楞了下,又反應過來,眉心一蹙:“那天晚上,你偷看我手機了?”

“嗯,”邊煦一派光明磊落,“你醉得東倒西歪的,我不得送你回家嗎?但是我問你半天,你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念什麽,我就看了下你淘寶的收貨地址。”

他家的地址也在上面,按理來說,邊煦侵犯了他的隱私,方笑貽該覺得惱火。

但他對邊煦的反應,總是很扭曲,重點直接跑偏了,無語道:“你看了我的地址,那你倒是把我送回去啊。”

邊煦還真是想送的,想去看看他住的地方,聞言也挺無奈:“你沒填門牌號,送哪兒去?”

方笑貽記不清了自己填沒填了,他一般都不填,但有時候又會為了礦泉水這種訂單去改。

但要是有,邊煦也犯不著問張侃,他說好吧,接著轉移了話題:“你在公司裝我的好同桌,結果連我住哪兒都不知道,張侃沒覺得奇怪嗎?”

邊煦側頭看著他,微微頷首道:“他是問了的。”

“然後呢?”方笑貽說,“你是怎麽忽悠他的?”

邊煦笑了一聲:“我說你之前喝多了,大舌頭,報了個地址我沒聽清。剛給你打電話,又占線了。”

方笑貽風評到處被害,問候完他大爺,又還是四平八穩地把他拉去了沃爾瑪。

進了超市,邊煦拉了個購物車,方笑貽一問,鍋碗瓢盆、褥子潔具、油鹽醬醋,他基本全部都需要買。

時間緊、任務重,方笑貽也不跟他擡杠了,焦不離孟地幫他掃貨。

而洗衣液、牙膏、絲綿被……方笑貽每次問他:“你要哪個?”

邊煦都是一句:“你平時都買的哪個?”

方笑貽都是瞎買:“哪個打折我就買哪個。”

邊煦就笑:“這麽會過日子,聽你的。”

方笑貽本來翻他一眼,但餘光又看到了促銷牌上的廣告語,登時莫名被戳中笑點,也跟著笑了起來。

邊煦卻不知道,他忽然在笑什麽,問了下,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看見兩句:

要把緊日子,過出大智慧。

邊煦一下也是啼笑皆非,現在有些文字,他也看不太懂。

只是對他來說,他的“緊日子”過去了,這一刻他甚至感覺還有點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