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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放,從今天開始,都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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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放,從今天開始,都能放。……

第50章

方笑貽從辦公室回來, 又依高蓬的傳喚,把楊妙叫了過去。

她最近有點消沈,一下課就趴在桌上。不過劉丞丞問她怎麽了, 她又說沒事, 只是犯困。

方笑貽也沒多說什麽,楊妙並不是他特別關註的人。

倒是邊煦特別關註他, 註意到他回來了,就問高總找他幹什麽?方笑貽跟他說了下那個助學金的事。

邊煦聽說一年有6000, 在公立高中,實在不算少了, 還跟他開了個玩笑, 說:“一不小心, 又要發財了。”

“滾蛋。”方笑貽嘴裏這麽說, 可又眉開眼笑的。

而他一高興,邊煦就賞心悅目, 拆了條風幹牛肉塞他嘴裏, 又拆了個給自己吃。

他總覺得方笑貽肉吃少了,所以在寢室櫃子裏備了幾斤牛肉條。可實際上,劉丞丞吃的最多。

隔天, 高蓬才把助學金的事通知在班上, 讓自認為符合條件的人上臺領申請表。

“我提醒一下, ”高蓬敲了下桌子說, “雖然這個是助學金, 但它的本質是一種勵志類的獎學金,頒給成績優秀但家裏有困難的同學。然後,學校也會上門去了解情況,堅決杜絕“朱同學”那種事件的發生。行了, 來領吧。”

教室裏一陣竊竊私語後,前面有兩個男生相繼上去了。

方笑貽也上去領了一張,下來的時候,楊妙剛要上講臺,她低著頭,但往旁邊讓了讓。

李晨陽本就看不慣方笑貽:一個鄉巴佬,還跟邊煦那幫子打得火熱,真不知道憑什麽?

又見楊妙比他卑微不知道多少,李晨陽心裏登時就覺得:他不配領這個表,明明天天都在班上賺錢——

不過眼下,李晨陽挺識相的,沒說什麽:一來,方笑貽聯考大爆發,各科老師都愛得緊。二來,邊煦那幾個也護著他。

李晨陽只在心裏想:這個錢,最後要不是給楊妙的,那就太黑了。

對於他的敵意,方笑貽一無所知。他回到座位上,仔細看了下申請表。

邊煦也來湊了下熱鬧,只見這表和後面大學裏的國家助學金表格大同小異。他也沒看出什麽來,因為方笑貽看起來也沒怎麽樣。

無獨有偶,晚自習之前,邊煦被信奧老師叫走,回來也帶了一張表。

《世界人形機器人格鬥大賽-校賽報名表》

這是首屆,由我方主辦,又是風口,學校的領導異常重視,一接到協會通知,瞬間就開始組隊備賽了。

邊煦還夾回來一套人形ai的強化學習入門教程打印紙。那紙一個半硬幣厚,翻開不是代碼,就是各種軸承、連桿結構圖,看著離高一課本無敵遙遠。

劉丞丞翻著都頭暈,方笑貽代碼也看不來,但他喜歡看關節連桿的組件圖,邊煦也不曉得他看沒看懂,只見他看得怪津津有味的。

劉丞丞也不懂,趴過來指點江山:“這三個腿兒,長得特麽都一個樣,又全是什麽101/102,到底是個啥啊?”

方笑貽都不用翻附錄,就能給他叨叨:“後面不是寫了嗎?這是腿部關節連桿的結構,就是一個腿,在3個不同角度看的效果。完了這個502,就是絲杠滾柱,101,大腿支架,102,小腿支架……”

邊煦在旁邊刷“碰撞模型修改”的視頻課,都不由得地過來插了個嘴,問他:“你會看三視圖嗎?”

“三視圖?”方笑貽臉上懵了下,手上又把那“三個腿”一指,“就是這個嗎?”

好吧,邊煦知道了,他沒基礎,但明顯對機械挺感興趣,晚上回去都還在看別的關節,還一會一個問題。

“你們實驗室裏,有人形機器人嗎?我說大的那種。”

邊煦說:“說是買了個,還沒到。”

“到了我能去看嗎?”

“可以,但你不要跟劉丞丞說,不然他給我招一個團的觀眾。”

方笑貽笑得夠嗆,又問:“你老師那兒,還有更基礎一點的資料沒有?就是這種零件圖的。”

邊煦是搞算法的,也不太懂零件:“這麽愛看?”

但不懂,也不耽誤他去要資料。

但老師這邊的人形資料也不多,這玩意是近兩年才開源的東西,之前頭部公司都嚴格保密,也就是內部更新換代了,所以把老版本拿出來分享。

邊煦就去github上,給他要了些國外的零件資料,到實驗室給他打印了,順便問老師多要了套教材。

然後他倆各看各的,天天不是上課就是機器人。

直到周五下午,謝恒忽然跑過來說:“方啊,還有楊妙,高總說,那個助學金有個評議的流程,在下周你們交完材料之後,到時候會找你們寢室的人開會,你們自己跟室友說好哈。”

而後楊妙一瞬間爆紅的臉皮和神色,才忽然讓邊煦註意到:向別人展示自己的貧瘠,可能是會讓人受傷的。

貧困是女孩的隱私。[1]那男孩呢?

這天下午回寢室的路上,他問方笑貽:“謝恒說的那個評議,會讓你覺得不舒服嗎?”

方笑貽這會舒服得很。

這周政治老師請假了,今天下午才回來發了卷子,政治大家考得都爛,他考了79,居然是方圓最高的,比邊煦還要高8分。

然後他把分數一加:不得了,一個天才橫空出世,他總分901.5,比邊煦還高1.5。

當時,邊煦那個一瞬間呆住的表情,方笑貽直接笑趴了。

太搞笑了,邊煦那個口是心非的樣子。

眼下,方笑貽還在那種快樂的尾巴裏,驟然聽見這一句,楞了下說:“我還好,你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了?”

“謝恒來通知你們的時候,我看楊妙不太自在。”

最近天氣涼快了些,梧桐道下也都是濃蔭,方笑貽愜意地一轉眼,看他英俊地站在旁邊,朝自己揮灑雞毛蒜皮的關心,忽然就感覺到了一種美好的印象。

自從上了高中,生活好像是好起來了。

這次搞不好,他就是全校第一了。還從天而降,一個獲得6000塊的機會。

那種濃烈的,像是在轉運的征兆,讓方笑貽忽然有了種他什麽都敢做的錯覺。

然後,他就朝邊煦貼近了一步,再把手臂橫搭在對方背上,坦蕩地說:“我不會,我需要那個錢,我想要。”

6000塊啊,有哪個陌生人,會無緣無故地給他姐和他媽媽6000塊嗎?這輩子大概都不可能了。只有學生才有這種資格。

這是福利,他只會心懷感激。

自從那天約定開始,邊煦就沒再碰他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邊煦不想碰他。十五六歲,血氣方剛,邊煦能做到這個份上,全靠品行和忍耐力都過硬。

可這下,是方笑貽主動摟過來的。

邊煦背上一重一熱,眼神當即也震了下,扭頭看了他好幾眼,才無語地說:“有些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太雙標了。”

方笑貽卻沒看他,目光註視著前方,淺淺地笑著說:“放,從今天開始,都能放。”

*

邊煦呼吸一滯,心臟瞬間狂跳,不由得停住了。

可方笑貽還在走,微微一錯動,搭在邊煦右肩前面的手就隱隱開始往下掉。

邊煦還楞著神,沈浸在那種幻聽似的猝不及防裏,但卻摸瞎地一擡右手,把他的指尖抓住了。

那種實感讓邊煦回過神,隨即切身感受到了一種心花怒放。

然後他歪過頭,分明在憋笑,盯著方笑貽說,“你什麽意思。”

方笑貽也小幅轉過臉,狀似平靜的跟他對上了視線:“沒聽懂啊,那算了。”

“少裝蒜,”邊煦拿右手把他的一拽,拽完手指又往上,從他的指尖捏到了手心,越說笑意越明顯,“給我說!放什麽?”

方笑貽被他一拽,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放屁。”

邊煦白了他一眼:“沒情調。”

說完自己又很不值錢地笑道:“你不說,我可就自己開卷考試了啊。”

給他考?那進度真是不敢想,明天能上火星生孩子。

方笑貽趕緊給他打斷了:“別。”

邊煦撇了下嘴,又沖他輕輕一挑眉眼:“別廢話了,趕緊說。”

方笑貽這才抿住玩笑,從他五官上打量進眼睛裏。

以前他就不明白,為什麽有時看邊煦,總是很容易看“進去”,像被吸住了一樣。現在方笑貽清楚了,是因為邊煦對他有吸引力。

真詭異,方笑貽心想:這真是一件完全出乎預知以外的事情,在他平淡的生活裏,忽然就出現了這麽一個人,勾起了他對親密的貪念。

那種貪念讓他豬油蒙心,可自己憑什麽又不能沖動呢?

方笑貽心口怦怦直跳,他感覺有點難為情,也有陌生的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在措辭:“我說,約法三章剛剛到期了,你要是……還想跟我試試,可以,我同意。”

幸福來得太突然,邊煦一下被砸暈了。

又看見他說“可以”的時候,眼睛不自覺眨了下,像在加強某種肯定。

邊煦心裏霎時也跟被掃到似的,癢癢地往下陷。

這裏要是寢室就好了,自己現在就捧他的臉,先親一口再說。

但親不了,說點甜蜜的…………算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邊煦用力地看了他一眼,手也一並攥緊了,然後湊到他耳邊嘀咕:“誰在跟你試?我是要跟你在一起。但我現在不想跟你說了,我想回寢室。”

那陣吐息噴在耳朵上,語氣本就親昵,越往後又越低,透著一種暧昧的、蕩漾的意味。

方笑貽耳根瞬間烘熱,趕緊往旁邊一歪:“回回回。”

邊煦看見他耳朵紅了,但也沒心思調戲他,這種口嗨的小兒科,他眼下看不上了。他只把方笑貽的手從肩上拉下來,改為拉住手腕,一路狂奔著拽回寢室去了。

路上方笑貽叫他慢點,抽了他兩下。邊煦不改狂奔路線,一邊喘一邊笑。

快跑到寢室樓的時候,他倆碰到了張廈。

張廈一看邊煦高興像個劉丞丞,不由滿頭問號:“邊董是中了500萬嗎?怎麽笑成這樣?”

邊煦當下高興,還撥冗理了下他:“俗。”

方笑貽被他拉著,甩也沒甩脫,煩死了,也對張廈說:“別理他,發癲了。”

然後“發癲的”拽著他爬上樓,進門的時候兩頭汗。

邊煦擰開門,推著他就進去了,期間反手摁上門,再單手扶著他的右臂,把裝著作業的手提袋往桌上一扔。

砰的一聲。

方笑貽再擡眼一對上他的眼神,有點赤裸,是對親近的迷亂和渴望,心跳瞬間漏跳一拍,隨即羞恥感才在腦中炸開。

邊煦的心跳和呼吸全跑亂了,但亂了正好,他全靠本能操作。

自己的作業是丟了,但方笑貽的,他用騰出來的手給接走了,又欠了下身放到了桌上。

然後他才伸手捧住方笑貽的臉,拿大拇指往上擡了擡。

方笑貽看他湊過來,那張臉上也是高興又害羞,跟自己也差不多,就情不自禁地朝他仰了下臉。

邊煦察覺到這點回應,眉眼彎彎的,笑著過來就是一口。

他把嘴唇卡在了方笑貽的上唇,剛貼上去的時候,方笑貽還沒反應,邊煦怕他抵觸,就那麽貼著沒動,然後自己睜著眼睛打量他。

方笑貽也跟他幹瞪眼,邊煦看他好像不反感,才撅起嘴來,在他唇瓣上抿吮了一下,隨即感覺相貼的唇瓣極輕微地一翹。

邊煦心裏蜜裏調油似的,定定地啄了一口長的,接著才退開了一點點,眼對眼地問他:“所以,我們這算在一起了嗎?”

方笑貽心裏也還擂鼓一樣,但他分不清,是因為跑的還是親嘴了。

但誰跟沒關系親嘴啊?他盯了下邊煦的臉,又小雞啄米地往前一點:“算。”

那一下正點在邊煦嘴上,他都沒來及撅嘴,就沒了。不過,也足夠他心裏樂得開花了。

邊煦眉眼彎彎的,又笑著去把他啄了下,帶著退到了墻上,呢喃道:“但你沒有說過喜歡我。”

方笑貽後背靠到實處,腦子裏卻有點空,因為眼睛、鼻腔、嘴巴,都被這個人和氣息給占滿了。

聞言,方笑貽反應了一下,才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又看了他好一會,才聲音微微發啞地說:“喜歡你,還是有點喜歡的。不過我沒來得及給你買花。”

“刪掉第二句,花後面補給我,現在先親嘴。”邊煦說著又湊上來,一連啄了他4下。

方笑貽看他親一下,就退開,目光視察似的在自己臉上晃,晃完再笑著湊上來。

那種甜蜜和悸動,很快也把方笑貽也浸透了。

邊煦起先只是輕啄、碾貼,可等狂奔的心率降下來,他又覺得不滿足,便試試探探地含住了對面的下唇。方笑貽登時觸電似的,微微顫了下。

樓道裏有人咋咋呼呼,他倆貼在墻角,聾了一樣地把嘴從小學生水平親到了初中。

親到快缺氧了,方笑貽才撇開臉,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邊煦跟著也去洗了個,出來看見方笑貽在那兒假收東西,眼睛不太看自己,有點不好意思。

邊煦其實也有一點,因為方笑貽唇色明顯發紅,但邊煦還是過去了,拖了把坐到他床邊,看見他手閑下來,就伸過去捏兩下,邊捏邊解謎:“你怎麽這麽快就想通了?”

方笑貽沈默了兩秒,才據實以告:“沒想通。”

讓他想,他想到地老天荒也夠嗆。因為一想就麻煩重重。

邊煦服了,箍了下他說:“那你這是?”

“沖動,”方笑貽說,“腦殘一樣的沖動。”

這個理由相當難聽,但是邊煦還是有點了解他的,沒點真心思,沖動都沖不起來,便也沒生氣,只說:“你平時想太多了,腦殘幾回,可以中和下思考的毒素,挺好的。”

方笑貽叫他滾,邊煦不幹,又問他:“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方笑貽笑了下說:“可能是你說‘永遠不找’的時候,我動搖的那一秒吧。”

那種勇氣和心意,是方笑貽真的沒有的東西。可以說,沒有那個下午,就絕不會有今天這一刻。

收完東西,方笑貽不跟他一起去吃飯,因為會迫害司機的時間,兩人只好各回各家了。

考試完了,方笑貽學習節奏放松了一點,把助學金的事跟家裏說了,又把日常做完了,就洗漱回屋,還看那些機械手臂和腿兒,自己還上b站找了些視頻看。

9點半過了,邊煦給他打視頻,那個平板還在旁邊漏放:14個線性關節和12個……

方笑貽連忙戳了兩下屏幕,這個平板有點卡了,一次老是暫停不住。

邊煦聽到個邊角,好笑道:“這麽狂熱?你要不來給我們組隊吧,你負責搞零件。”

方笑貽聽他鬼扯:“你們隊裏沒有負責零件的嗎?”

“有,”邊煦說,“但以前做的全部都是遙控車類的,人形機器人是全新的東西,他們一樣得從頭學起。”

方笑貽就是看著玩,但他一般不會張口就拒絕邀請:“那我回學校了,跟你去實驗室看看。”

兩人又說了點廢話,邊煦說他想喝米酒,方笑貽說星期天給他帶,又問他還吃不吃番茄……啰裏八嗦了一通,最後換了兩首歌,掛了。

第二天上午,高蓬在班級群發了通知。

[班主任.高蓬]:@所有人聯考排名出來了,自己上智學網上查哈

方笑貽一查,他還真是全校第1,然後4000人的聯考,他排第7。邊煦則兩項都挨著他。

群裏,好些人都把他吹上天了。但是方笑貽心裏清楚,這次還是運氣在。

因為臨開考前,他在手機上看了道地理大題,考試剛剛就考上了,滿分18,他得了17,而邊煦和劉丞丞都得了0.5分,楊妙得了3分。然後四下一看,這個題普遍3分以下。

自己語文和物理還是弱了點,後面還是得補一補。

周天下午,他帶著邊煦要吃的東西,又提早去了學校,因為某人在手機上催。

只是進了學校,還沒走到寢室樓,半路碰到了李晨陽,他是從寢室樓往外面走。

方笑貽裝作沒看見他,原本正要路過,可李晨陽斜穿過來,把他攔住了。

然後方笑貽看見他像個元首一樣說:“你應該把助學金名額讓給楊妙的。”

方笑貽壓根沒理他,繞著過去了,但李晨陽又在後面說:“楊妙家裏出事了,都不想讀書了,你還搶她的助學金,你還是不是個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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