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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營養液4500加更: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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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營養液4500加更:失憶

楊曦收回自己正要跨入青瓦房的腳,轉身躡手躡腳離開。

那群才受到匈奴驚嚇的村民們緩過勁兒後,已經開始跟著一個女人,清掃洪澇帶來的痕跡。

周圍只有她和幾個手下。

楊曦隨意選了一個熄滅的篝火,坐在一旁,拿著木棍戳著。

她有些不明白,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要找新人,就張羅著為你說媒?

難道那女子已經有舊人了?

她這麽趕不上趟?

不知為何,楊曦只覺得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得疼著。

明明她和那女子僅一面之緣,為何會在聽到女子又是新人又是舊人之時,那麽難以接受?

怎麽會這樣?

楊曦嘆口氣,沒有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在臉上。

臨近午時,帶著村民們進行災後重建的蕭憬回來了。

她再次升起篝火,同村民們一起烤紅薯吃。

在烤紅薯的過程中,村民們時不時透過篝火看向那身披鎧甲之人。

他們覺得這人尤為面熟,再加上許望梅那淚流不止的模樣,心中紛紛猜到此人或許就是許望梅消失已久的妻子。

沒想到許望梅的妻子如今混得這麽好,都混成將軍了。

只是對方看起來,不像是想和許望梅相認的模樣。

難道已經變心了?

要是以往,村民們早就圍在楊曦身旁,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聽著自己想知道的事。

可惜現在楊曦身份不一樣了,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前,怕冒犯到對方。

只得這樣暗戳戳打量。

蕭憬一人烤了許多紅薯,除了給蘇清寒外,還為楊曦準備了一個。

雖然她沒有見過楊曦,但從原主的記憶中來看,此人就是許望梅的妻子。

很奇怪的是,這人似乎不記得許望梅了。

柔軟香甜的紅薯烤好,她拿著來到楊曦身旁坐下,把東西遞了過去。

楊曦早就聞到這焦香之味了,可惜她沒有認出這是種什麽吃食。

她看著身旁的人,把這黑炭似的食物表皮剝掉,然後咬著裏面金黃流蜜的芯子。

她也是有樣學樣,裝作無比熟練的模樣,把紅薯的皮剝掉。

香甜的味道瞬間溢出,惹得她口水直流。

她迫不及待咬上一口,口中塞滿糯滋滋的紅薯,眼神瞬間發亮,一點都沒有之前那般穩重。

蕭憬見她吃得香,便有意無意開口問道:“楊將軍看著面善,我們莫不是在哪兒見過?”

楊曦邊吃著紅薯,邊眼神掃過蕭憬的臉。

她是在心中覺得蕭憬有些眼熟,她甚至覺得整個上河村的村民,她都有些眼熟。

但她在記憶中仔細翻找了一番,發現自己確實沒見過他們任何人。

她道:“不曾。”

“沒見過。”

蕭憬心中也起了私疑惑,是楊曦不想承認,還是真的把她們都忘記了?

猜不透,蕭憬便換了一個話題,眼神看一眼楊曦手中拿著的紅薯,道:“我是上河村村長,姓蕭,這是我們村種的紅薯。”

“紅薯?我竟從未聽過此名字。”

蕭憬給楊曦講了一下紅薯的由來。

又講了一下她們村曾種過多少紅薯,能讓多少人吃飽。

交談間,楊曦並沒有表現出不對勁,蕭憬也沒有看出什麽破綻。

既然如此,蕭憬便沒有和楊曦多聊,便起身告辭,去找蘇清寒了。

她為蘇清寒和許望梅帶去吃食。

許望梅見她來,再次擦擦自己眼下,確認自己眼底沒有淚水,才道:“我出去走走,你們不用陪我。”

蘇清寒確認她確實不需要人陪後,才點頭,目送她走出去。

許望梅離去後,蘇清寒蕭憬二人對視一眼,打算坐到青瓦房外一起吃東西。

兩人靠得緊緊的。

蕭憬剝好紅薯遞給蘇清寒,蘇清寒沒接,就著蕭憬的手咬了一口。

邊囫圇在口中咀嚼,邊含糊著說道:“要是那人真的不認許姐姐,我們就給許姐姐說十個八個的媒,氣死那人!”

蕭憬點頭,自己也咬了一口紅薯,道:“好。我到時也催她趕緊離去,別在望梅姐眼前煩人。”

蘇清寒下巴擡了擡,露出個算你識相的表情。

-

許望梅來到草原之上,看著那道馬尾高高豎起的背影。

剛才整理好的情緒,又忍不住跌落谷底,心中難受極了。

雖說她知曉不能吊死在一人身上。

但兩人十年的感情。以及她近乎執念般等了楊曦四年,她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下?

她一定要讓楊曦給她一個說法,不論是好是壞,是聚是散。

她朝著那道背影走去,正要開口叫那人之時。

一個正被王蘭帶著吃東西的小孩,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聲音震天響,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楊曦也轉身,看見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許望梅,以及那個在嚎啕大哭的小孩。

“嗚哇嗚哇嗚哇。”

那小孩看起來才五六個月大左右,正是能爬的時候。

小孩腦袋一偏,拒絕王蘭遞過來的吃食,轉而趴在地上開始朝許望梅爬去。

邊爬,口中邊哭喊著一些陌生的音節。

起初楊曦還沒聽出來喊的是什麽。

但多聽幾遍後,她臉色就黑了下來,有些郁悶。

那小孩喊的是——娘?

地上太硌人了,小孩爬了幾步就趴在地上,眼中帶淚地看著許望梅,期待許望梅來抱她。

本想同楊曦聊聊的許望梅,看看楊曦又看看孩子,最終還是決定走到孩子身旁。

她把小孩從地上抱起來,背對著著楊曦,安慰著懷中的孩子。

“不哭不哭,阿娘在這裏呢,寶寶不哭。”

她這段時日都忙著給傷患致病,便把孩子托付給了最為有經驗,她也是最信得過的王嬸子。

想來是這孩子許久未曾見到她了,一見到她就想引起她的註意。

許望梅沖王蘭露出個歉意的眼神,又抱著孩子來到她身邊。

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對王蘭道:“孩子不聽話,真是辛苦王嬸子了。我現在還能休息幾刻,就由我來餵她吧。”

兩人一同坐下來,許望梅接過王蘭手中的碗。

用勺子舀著裏面少少的乳白色液體,餵向那不大的孩子。

其實這個孩子還算聽話,見許望梅打算餵她,便停止了哭喊。

眼中帶淚,乖乖地吃著東西。

這是她從同村另外的婦人那裏,借來的母乳。

孩子還太小,吃不得其他東西。

一旁的楊曦看見許望梅熟練地餵著孩子,腳下突然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在地。

她好像聽見自己的心,哢嚓哢嚓碎。了一地。

掃都掃不起來。

沒想到她同這女子終究是有緣無份嗎?

她再也維持不住臉上雲淡風輕的表情,眼眶兀的通紅。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急匆匆離開,走向更遠的草原,想要一個人靜靜。

許望梅一邊餵著孩子,一邊眼神掃過那道越走越遠的身影。

面上露出憂心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似乎看見楊曦眼眶紅了。

可對方不是不想和自己相認嗎?為什麽還會這樣呢?

許望梅有些不明白了。

-

夜晚。

許望梅給最後一位傷患換完藥,這才直起腰,擡手捶捶自己有些僵硬的肩頸。

她替這些傷者換藥,腦袋一埋、腰一彎就是一下午,累人極了。

她雙手撐住自己的後腰,緩步來到窗旁,坐在凳子上朝外看去。

她大腦有些放空,看著那橙紅耀眼的夕陽,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自己要幹什麽。

眼神胡亂朝四周看去。

來回搜尋好幾圈,她才猛地發現其中沒有楊曦的身影。

楊曦呢?

剛還想坐著休息的許望梅,“咻”一下站起來,快步朝著屋外走去。

難道對方已經離開了嗎?

她知曉以對方的身份,肯定不會在一處地方久留,可是對方什麽話都沒同自己說,就這麽離去。

難道這就是對方給她的答案嗎?

許望梅腳步逐漸停頓下來。

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曠野,竟覺無處容身。

她身形搖晃,緩緩蹲了下來,緩解著脫力的狀態。

眼眶已經紅了,但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她太累了,太疲憊了。

不想被這些事影響情緒,卻又做不到真正置身事外。

算了吧,就這樣吧。

許望梅眼皮垂著,又搖搖晃晃地用手撐住膝蓋,站了起來。

既然楊曦已經給了她答案,那她繼續堅持又有什麽用呢?

許望梅失魂落魄地走向草原,想去找王蘭,想去找蘇清寒,想去找一切能讓她暫且忘去此事的人

只是當她走到草原上之後,耳邊傳來陣陣驚呼,似乎有人喊道:“快看……獵到了馬鹿了!”

恍惚間,許望梅隨著聲音擡眼。

映入眼簾的便是,楊曦拖著一條巨大的馬鹿走了回來,她身旁所有士兵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想也知曉獵到馬鹿這件事非同凡響

原本還在偷摸打量著楊曦的上河村村民們,此時也忍不住了,紛紛圍繞在楊曦身旁,一口一個楊將軍的叫著。

誇讚她本事大,居然能獵到這麽大的獵物。

隔著夕陽與人海,許望梅撞進了楊曦的眼眸之中,換來楊曦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耳邊想起自己遏制不住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大到許望梅都怕其他人聽見。

她這時才知曉,原來自己會在不同的時間段,反覆為楊曦心動

-

楊曦花了大功夫捕回來的獵物,卻毫不吝嗇的打算分給上河村村民一半,讓他們自行抉擇如何分。

蕭憬聽到,想了想,便沖楊曦道:“都交給我來做吧。”

今日她又同村民們找出了一些新的調味料,保證能把馬鹿弄的色香味俱全。

不用花自己的力氣做吃食,楊曦當然是願意的。

她把整只馬鹿交給蕭憬,便帶著手下絲毫不顧忌形象地癱躺在一旁。

蕭憬讓村民們,齊心協力處理馬鹿的皮毛、內臟。

馬鹿肉首選當然是烤。

蕭憬同好幾個村民一起搭起一個巨大的架子,架在篝火上,等會兒用來烤馬鹿。

至於馬鹿的內臟,當然也不能放過。

她準備用來炒來吃。

可惜配菜只有白菜,勉強將就。

每位村民都被安排了活計,整個上河村的人,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

馬鹿太過龐大,好幾個村民們一起把馬鹿的皮剝下來後,其餘村民們則在一旁掏著馬鹿的內臟。

準備把內臟切片。

至於剩下一些村民,則需要去打水、檢柴、過濾水以及煮水。

過程極為繁瑣。

等待馬鹿肉被處理好,肚子處被破開,成為連接著的兩扇肉時。

蕭憬同其他村民一起,用兩根極長的木棍固定在馬鹿的身上。

再擡到篝火上炙烤。

為了不讓馬鹿被烤焦,需要有人隨時翻動著。

緊接著,用燒好晾涼的水,把馬鹿的內臟洗幹凈、切成片,放在一旁備用。

有兩位村民不知從哪兒擡出一口大鍋,架在篝火之上。

蕭憬往裏面加了才從馬鹿身上剔下來的板油,煎熬出油用來炒內臟。

而炸剩下的油渣,就被分給半大的小孩們吃。

蘇清寒抱著一大盆才洗好、切好的白菜,走向蕭憬。

還沒走到蕭憬旁呢,就被蕭憬快速接過那一大盆白菜,放在地上。

好不容易一大鍋白菜炒下水做好,蕭憬讓其他人盛出來,自己則走到馬鹿肉旁。

去看肉烤得怎麽樣?

馬鹿的一面已經烤得滋拉冒油了,蕭憬指揮兩個村民,把這馬鹿肉翻一面,繼續烤著。

如此龐大的馬鹿肉,要烤的時間很久。

等到馬鹿肉兩面都烤至滋啦冒油,略顯金黃時,蕭憬才用刀在馬鹿肉上劃了幾下。

使得內裏還沒被烤熟的肉暴露出來,能更好的被烤到。

將近一個時辰過去,馬鹿肉終於被徹底烤熟。

蕭憬將醬油、鹽和漿果混合出來的醬料,塗抹在馬鹿肉上。

這漿果還是村民們白日裏在戈壁上找到的,個大飽滿,聞著就酸甜可口。

還別說,這次洪水流向了戈壁的方向,把大半的戈壁也淹了。

卻沒有對戈壁上的植物造成傷害,甚至還因為這些植物好不容易才喝到一次水,使得植物們長得更為茂盛。

紅的紫的漿果,大串大串掛在枝頭,等著人去采擷。

因為缺少蔥姜蒜,馬鹿身上自帶的腥味肯定是掩蓋不了的。

但如此情形之下,大家能吃上一口肉也是不容易,誰都沒有嫌棄。

又過了兩三刻鐘,馬鹿肉終於是被烤好,大家紛紛拿出自己的破碗破盆,排著隊上前分肉。

當每個人碗中都有肉時,誰也沒有說話,專註埋頭吃著自己碗裏的東西。

大快朵頤著。

蕭憬、蘇清寒、張花狗、青霜等人,都是坐在一起的,唏哩呼嚕吃著馬鹿肉,簡直不亦樂乎。

王蘭則和許望梅、小孩坐在一起。

她們兩個大人吃著香噴噴的肉,那小孩聞到香,被饞得不行,鬧著要吃。

可她才六個月大,哪能吃這些東西。

許望梅故意逗她,夾著肉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眼見著就要餵到她嘴裏時。許望梅手一擡、嘴巴一張!

就把肉搶了過去!

逗的那小孩“啊啊”地叫著,都快學會說話了。

至於楊曦,她吃飽喝足後,就坐在遠離人群的地方。

看著那群村民放下碗筷,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又時不時看向漆黑如墨的草原深處。

她知曉在這裏不會遇見匈奴,但幾年來的鎮守邊關,讓她養成了這種習慣。

隨著夜色逐漸變深,她的手下們也被拉去同村民們一同唱歌跳舞。

她身旁沒了人,許望梅靜悄悄走到她身前。

楊曦老早就知道許望梅走來,甚至還要裝作自己毫不在意的模樣,平穩地問道:“可是找我有事。”

她和許望梅之間,仿佛與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和許望梅之間有奇異的牽扯。

就好像有一根若有似無的線,牽在她們二人身上,使她們不得不在意對方。

每當她想要找尋這根線的蹤跡時,那線卻又會消失不見。

讓她無從探查。

楊曦聽見許望梅問道:“你無礙為何不來尋我?”

“什麽?”楊曦面露疑惑,不解其意。

許望梅有些難過,鈍刀子割肉般說著:“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你放心,如果你不想繼續同我在一起,我是絕對不會糾纏的,我只是想要個說法。”

聽到許望梅這一連串話,楊曦嘴巴慢慢張大,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

她再次驚訝道:“什麽?!”

這是什麽意思?

她怎麽聽不懂呢?

她們二人之前認識,還在一起過?!

楊曦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手不自覺捂住腦袋。

自從四年前,她莫名其妙於匈奴關押奴隸的地方醒來後,她就不記得自己前二十來年所有的事了。

只能渾渾噩噩成為匈奴的奴隸,最終被大蓉國的軍隊解救回去,成了一個小兵。

幾年間一步一步歷練上去。

難道在更早之前,她和許望梅曾在一起過?

她一邊捂住發疼的腦袋,一邊臉上遏制不住露出笑容。

楊曦想不起以前的事,但她的心比她大腦反應還快,率先做出了表情。

是驚喜、是喜悅、是慶幸自己和許望梅有一絲牽扯。

“不、不是的。我沒有不想和你在一起。”

“嘶——”楊曦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腦袋脹痛無比,仿佛快要炸了般。

別想了。

既然想不起來,那就別想了,要先穩住眼前之人才是。

楊曦身上起了汗,忍著疼痛道:“我只是……我只是記不得以前許多事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從前在一起過?”

原來自己喜歡女子呀。

這句話一從楊曦心中冒出,她就覺得無比安定。

她就知曉自己絕不會隨意對一個陌生女子心動,只有她的妻子,才會讓她有如此反應。

“你不記得我了?”許望梅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恐怕自己在對方心中,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對方才能讓在這短短幾年之內,忘掉自己吧。

“不是!”

看著許望梅眼中暗淡下去的神采,楊曦趕忙解釋道:“我是什麽事都不記得了!”

“不知自己從何來,不知自己到底要幹什麽,也不知自己將要去向何方。”

“我只能活下去,希望找回曾經的自己。”

說著,楊曦眼眶也紅了一圈。

她當時從一群奴隸中醒來,差點就要認同自己生來低賤的命運了。

好在她心中不甘,咬著牙活了下來,等來了蓉國的士兵。

否則……

兩人站在黑夜中,只有遠處跳動的篝火能帶給她們一絲慰藉。

許望梅看著眼前人脆弱的神色,心也在跟著發痛。

要相信這種說辭嗎?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用顫抖的手指擦去楊曦臉上的淚珠,告訴她,“我們十六那年就成了親,相愛十年。直到四年前,你跟著黃沙鎮一行人運送貨物到邊塞之城。”

“從那以後,你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沒有一點消息。”

“大家都說你出事了,死了,可我不信。”

“我等了你四年……但好在,終於把你等到了。”

“我現在是一個可厲害的大夫,我會讓你回想起以前的一切的。”

兩人眼中都帶著淚水。

她們在一瞬間猜出了對方所經歷過的苦難,滿含心疼,滿眼後悔。

楊曦想,即便她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但她願意相信面前的女子說的話。

即便對方是騙她的,那也是世界上最悅耳的謊言。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楊曦嘴唇抿在一起,臉上露出難過的神情,卻又被她狠狠壓下去。

她想要止住自己的顫抖、止住自己的難過。

可惜沒用,她心中情緒翻騰,根本抑制不住。

她只能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手指猶豫來猶豫去,想為許望梅擦拭臉上的淚水。

可還是因為怕冒犯到許望梅,從而放棄。

她知曉兩人曾經是戀人的事,卻想不起兩人曾是怎樣相處的。

她不知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她想要盡量表達更多的愛意,卻又因兩人才認識,明明算陌路人而不得章法。

她問道:“那你之前的舊人,可是、可是我?”

許望梅瞬間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點點頭。

“那孩子也是我倆的?”

這事兒讓許望梅頓了一下,心中倒是更加確信這人是失憶了。

她看看眼前哭的眼眶通紅的人,正色道:“是的。”

楊曦的神情更加難過了,口中喃喃道:“我居然拋下你和孩子這麽久?額……額……這孩子是我們倆生的”

許望梅見這人楞了那麽久,居然問出這種話。

當即表示,“對,是我倆生的。而且還是你給我生的,你全然不記得了?”

楊曦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她是真不記得了。

原來是她給許望梅生的孩子嗎?

那為何她看見那孩子,一點感情深厚的感覺都沒有?

因為孩子還太小了?

可是為什麽會這麽小?

“她這幾年都沒有長大嗎?”

許望梅再次點頭,“她因為失去了另一個阿娘,太過悲傷,所以長得緩慢了些。”

“她還總說,只要自己不長大,阿娘就會回來的。”

“是……嗎?”

就在楊曦整個人處呆傻中,反應不過來之際。

本還眼含淚珠的許望梅,失笑出來。

她轉身坐在地上,眼神看著那暖洋洋的篝火,“那孩子是我一個病人的。”

“去年冬季我們這裏恰遇幹旱,又下了一場大雪,逼的草原上的狼群只能朝人居住的地方靠近。”

“那孩子的阿娘為了保護她,被狼抓了好幾道傷口,我沒能救回來。”

說到這些,許望梅的眼神落寞下來。

她那時醫術還不怎麽精湛,就遇到了讓自己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病人。

事後她偷偷哭了許久,甚至有過放棄學醫的念頭。

可最終她還是因為不甘心,而堅持了下來。

楊曦也跟著坐在她身旁,兩人的臉被篝火的光照的有些發紅,她安慰道:“你現在能救更多的人了。”

許望梅輕聲道:“嗯。”

兩人坐在一起,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溫暖。

許望梅內心終於得到了平靜,她覺得現下就是最好的光陰。

篝火中的木柴劈裏啪啦響著,火星子飄向天空之上,晃動著、旋轉著,同人們一起跳著舞。

大家歡聲笑語,忘記了以前的多災多難,只沈浸於當下的快樂。

可跳著跳著,當篝火熄滅,四周又陷入一片漆黑之時。

低聲的啜泣從人群中傳出,引出更多的啜泣聲。

他們經歷了太多,需要有一點時間用於發洩。

許望梅和楊曦二人靜靜的,就靜靜的感受這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就當人們哭累了,昏昏欲睡之際。

楊曦突然睜開眼,站起身,看向那無邊黑暗的夜裏。

草原上隱隱約約又響起馬蹄聲。

只是這馬蹄聲和匈奴的馬蹄聲不一樣。

匈奴的馬比她們大蓉國的馬高大許多,又因為常在草原上奔跑,聽起來顯得有力無比。

而她們的馬,身材就要比匈奴的馬矮上一截,馬蹄聲也顯得弱很多。

這是軍營裏派人來了。

兩道騎著馬的身影由遠到近。

是一男一女。

兩匹馬停在楊曦身前,那男子飛速翻身上下馬,對楊曦行了個軍禮。

才開始小聲道:“楊將軍胡家寨大捷,匈奴單於的腦袋也被砍了下來。”

聽到此話,楊曦心中不意外,沈穩地點點頭。

這代表著她可以多在上河村停留幾日。

待她們說完軍情,另一個坐在馬上的女子便迫不及待開口道:“楊曦你來抱我下去。”

女子聲音壓的不算低,在夜色中尤為明顯。

楊曦身體顫了一下,快速朝自己身旁,抱著腿蜷縮著熟睡的人看去。

許望梅不知什麽時候醒的。

腦袋側著躺在手臂上,雙眼直溜溜看著楊曦。

聽到那女子的話,許望梅眉毛一挑,也不再看了,當即起身就走。

“許、許姑娘!”楊曦心中一慌,趕緊追上去,解釋道:“我同她什麽事都沒有!我從來不理她的!”

隨後,她一邊跟在許望梅身後,一邊扭頭沖那馬上女子說道:“我早就同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你看這就是!”

“我並非良配,姑娘值得更好的人。”

說完又趕忙看向許望梅,悄聲道:“我倆才是良配。”

馬上女子看見楊曦同許望梅拉拉扯扯地走遠,心中有些氣地看向身旁的士兵,問道:“你家將軍還真有喜歡的人?”

那士兵也一臉茫然,明明這四年來都沒見著有誰和將軍走得近,怎麽這一下就有喜歡的人了?

女子不甘心,自己翻身從馬上跳了下來,追在許望梅和楊曦身後。

越往裏走,她也發現了這處地方有很多人在休息。

她追上楊曦後,不再大聲說話,而是小聲詢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倆真的互相喜歡?”

“可你不是說過不喜歡女子嗎?”

她眼神在楊曦和許望梅間來回掃視,想要看出一絲破綻。

要說這兩人不喜歡對方,看起來確實不像。

可要說這兩人真的喜歡對方,看起來也不像。

很是奇怪。

楊曦看看自己身旁的許望梅,猶豫著是否要把兩人曾經是妻妻的事,告訴眼前這位女子。

許望梅倒是沒有楊曦的顧慮,直接了當地說道:“我和她是拜過堂、成過親的。”

“你可隨意問這村子裏的任何人,他們都能為我作證。”

見許望梅這麽說了,楊曦也不猶豫,直接沖那女子道:“我雖失了憶,但我清楚明白自己現如今喜歡的也是她。”

女子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砸得頭暈腦脹。有些反應不過來。

為何楊曦只是離開了一日,就突然找到喜歡的人了?

她不甘心道:“好!明日我自會問清楚!”

說完這話,女子眼神朝四周掃過。

準備就地找一個歇息的地方。

-

第二日一早,女子便在村民中問著,楊曦和許望梅二人以前可是妻妻的事。

這是事實,村民們當然沒有隱瞞。

知曉真相,這女子有些郁悶地看著楊曦與許望梅糾糾纏纏、拉拉扯扯。

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只是,當她看到許望梅抱著一個孩童,餵著那孩童吃食時,她眼神再次看向楊曦。

發現楊曦一點也不介意,還在旁邊遞這遞那,殷勤的可以!

“呵。”女子冷笑了一下。

————————

女子:呸!舔狗!

-

這女子不是反派,知曉真相後就不會糾纏了。

才不會有那種爭搶的戲份!

來嚕來嚕,今天碼的多想要盡快結束這個劇情,有些遲了。

[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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