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只怕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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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男人默了幾秒,才沙啞的吐出兩個字,“高興。”

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梁笙看著車水馬龍的路段,皺眉,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說,“陸淮,你等我,我就過來了。”

男人笑,“好,我等你。”

以前等,現在等,因為我始終相信,星星會說話,石頭會開花,穿過夏天的木柵欄和冬天的狂風雪後,你終會抵達,所以我一直都在等風來,也等你歸。

掛了電話,陸淮雙手負立,靜靜的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沒有動作。

外頭的天空像水洗過的藍幕一樣幹凈的沒有一絲雜質,豐沛的陽光透過明凈的玻璃落在男人身上,像是在他周身鍍了一層輝,讓他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下。

耳邊縈繞的是女人那溫軟而清脆的聲音,她說,她就要過來了。

陸淮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發現,心口一直缺陷的地方,似乎在一點點的恢覆原狀。

他不介意,也不在乎外面的人怎麽看待他,怎麽評價他,甚至怎麽詆毀他。

這些年,他患得患失過,顛沛流離過,機關算盡過,然後到頭來,最最在乎的人,始終只有她一個。

她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從三年前開始算計秦世昇起,他就一路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的盤算著要如何擠進她的世界。

因為怕會引起她的反感,她的厭惡,所以每走一步,他都會惶恐,都會遲疑,都會有所膽怯。

其實外界盛傳的他,並沒有那些人心裏所想的那般強大,那般百毒不侵。

他也會怕。

怕黑夜,怕孤獨,怕不得她喜。

沒有人知道,在美國接受治療的那段日子,他究竟是靠什麽堅持下去的。

甚至他還想過,若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叫梁笙的女人出現過他的生命裏,那麽現在的他,會是怎麽樣的?

或許,他還是那個在商場上只手遮天,叱咤風雲狠辣無情的陸淮。

還是那個白天風光無限,夜裏只能與孤寂長眠的陸淮。

沒有梁笙,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遇到另一個,會讓他這般深愛,這般費盡心思都想要得到的女人了。

晃過神,不知是不是陽光太過閉眼,男人感覺眼睛有些酸澀。

彼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陸淮還沒轉身,就聽見盛子煜那著急上火的聲音,“餵陸淮,你還活著嗎?”

男人嘴角禁不住一抖。

他面色如常的轉身,剛好看見盛子煜松了一口氣的畫面,隨後一頓,薄唇輕啟,“就這麽怕我想不開?”

盛子煜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他一邊走一邊問,“你要不要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公司開會,一聽見陸淮這邊出事了,趕忙翹班趕過來。

來的路上也聽見醫院的一位老朋友詳細說了這邊的事情。

說是男人親自承認自己患有Schizotypalpersonalitydisorder的一段錄音在醫院的論壇上傳開了。

現在整間醫院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還有人大肆以此為由做著文章。

相對盛子煜的著急,當事人則表現的比較平靜,“僅是無聊之舉罷了。”

盛子煜氣的瞪大眼睛,“你他媽這也太冷靜了一點吧?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讓陸襄衡知道了,你的處境會有多麽危險?”

陸淮嗯了一聲,聲線平穩,“只怕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

這個時候,盛子煜真的很想把自己所有會說的臟話全都搬來罵他一遍。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一針見血的問了個問題,“那錄音是誰放上去的?”

男人淡淡的回答,“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祁媚。”

盛子煜皺眉,“陸淮,你做事一向謹慎。”

謹慎嗎?

語畢,男人似笑了一下,眸子又深又沈,“我又不是神,偶爾犯一下迷糊,這很奇怪嗎?”

盛子煜點了下頭,“對,每個人都會犯迷糊,你不是神,可你是陸淮。”

他所認識的男人,心思縝密到令人發指,所以他怎麽可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

當然,如果對象是梁笙的話,否則他還真沒見過陸淮有這麽疏忽的時候。

對上盛子煜堅定的目光,男人隱隱勾唇,很是平靜的開口,“子煜,你倒是了解我。”

陸淮的聲音落下,盛子煜就知道自己賭對了,整個繃緊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

他長長的籲了口氣,然後把自己摔坐在沙發上,“媽的差點嚇死老子,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男人淺笑,背靠著落地窗,雙手滑入褲袋,身後景色斑駁陸離,陽光淺顯,把他的面孔映襯的十分清雋深邃。

盛子煜來了個葛優癱,隨後斜了他一眼,“為什麽要這麽做?”

人家是不顧一切的想解除危機,像這種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給自己制造無限麻煩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因為對方是陸淮,所以他並沒有趕到特別驚訝。

男人微的擡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排陰影,他的眸深邃如海,“他們一直希望看到的,無非是我身敗名裂,既然這樣,我為什麽不順著他們呢?”

盛子煜坐直身體,重覆了他話裏出現最多的兩個字,“他們?”

停頓了一下,他忽然明白過來,倏的一笑,“陸淮,你是不是太陰險了一些?”

在這樣一種水深火熱的處境下還能那麽冷靜從容的識破對方的計謀,除了男人,大概也沒別人了。

陸淮睨了他一眼,“過獎。”

盛子煜完全沒了剛才的緊張,反而是興致沖沖的問他,“你的計劃裏,有沒有需要我出演的部分?”

“有。”

“是重要的角色嗎?”盛子煜的聲音裏摻雜了一絲抑制不住的興奮。

男人頓了頓,冷靜的問他,“在你的定義裏,怎麽劃分重要與不重要的?”

聞言,盛子煜僵了嘴角,他耷著臉,“你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在陸淮的眼裏,重要與不重要的兩種劃分,他屬於後者。

這前者嘛,自然是梁笙了。  唉,這個重色輕友的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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