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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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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手術日期原本定在七個半月,望舒在手術的前十天出現呼吸困難。

是因為胎兒的腺體已經發育完全隱藏起來,已經不需要吸收信息素成長了,但望舒的信息素仍舊沒有克制的在釋放,身體的體溫高於正常溫度。

再加上他有些瘦,體重一直在健康水平線最低那條線游離,只要平躺過半分鐘,寶寶都會讓他喘息困難。

最後醫生一致認為提前手術才是最好的方案。

蔣旭升不會拿望舒的身體開玩笑,當天和專家會診,定制好方案,晚上就準備做手術。

醫院總是靜悄悄。

病房和走廊隔離開,沒有難聞的消毒水味道,望舒坐在病床上,後背靠著兩個柔軟的枕頭,人還在吸氧。

心率儀節奏平穩。

陳秘書敲敲門,拎著重要的保溫箱走進來。

蔣旭升:“拿來了?”

陳秘書:“對,都是新鮮的,一路上沒耽誤什麽時間,要不然您驗驗貨?”

蔣旭升:“不用,拿來。”

床上桌已經推在望舒的面前,上面空空的。

望舒已經坐了好一會,醫生說在打麻藥之前可以不用躺著,坐著更容易呼吸。

陳秘書有些擔憂,不太讚成的看著望舒這張白的幾乎透明的小臉問,“能行嗎?”

蔣旭升點頭。

望舒緊張的不吭聲,只是偶爾眼眸朝著病房門口看去,有護士醫生路過都覺得心臟跳的更快了些許。

只見陳秘書把保溫箱放在桌上,將裏面最重要的東西拿了出來。

麻辣小龍蝦,水煮肉片,泉水牛肉,牛油蝦滑,竹蓀酸湯。

蔣旭升試了試溫度,剛剛好,“時間不多,想先吃哪個?”

望舒搓搓手掌,笑瞇瞇的對著陳秘書,“謝謝陳哥哥”

陳秘書:“您可別謝我了,季醫生知道肯定要說我陪著您二位胡鬧,雖然說術前可以吃東西,但這些東西真的能行嗎?”

還以為前幾天的零食已經算最過分的了。

沒想到今天更過分。

望舒從懷孕害口以後便最愛一些辛辣口的菜品,不過望舒本身是不能吃辣的,經常是平常幾口解解饞,這種重油重辣的東西,在他孕吐恢覆後再也沒吃過。

如今術前能再吃點,蔣旭升讓他報菜名,望舒只是開玩笑的說了,他卻認真的讓秘書去買。

而且還是城郊的老店,那邊做的味道比較正。

陳秘書給人打工,自然是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

作為旁觀者也覺得他們老板過於縱容,望舒這小身體能吃這些東西嗎。

蔣旭升說,平日裏補品不少吃,望舒身體虛不受補,鼻血流了好幾次,吃著也不開心,有時吃點鹿茸蟲草都嫌棄味道重。

倒不如讓他家寶貝吃的開心點。

手術這件事蔣旭升倒不著急。

他開藥企,對omega需要用什麽藥,哪種藥對omega的身體最好一清二楚。

當初收購望氏工廠就是因為要得到當年他留下的信息素抑制劑。

望啟年這麽多年用的不多,S級alpha的高濃度信息素和望舒的腺體契合,小時候天天依偎在一起,望舒對這個味道依賴性更強。

那些原料被一分為二,一半制作了這次手術的鎮定確保望舒的生命體征,另一半留下給望舒後半生做抑制劑。

S級的信息素哪怕在黑市都也是有價無市。

蔣旭升準備給望舒在手術中用的劑量估計能夠幾千人平日的抑制劑,其實根本用不上這麽多,只是他堅持,不希望望舒在手術中出現任何意外。

望舒也一點不擔心手術。

只要蔣先生在身邊,他似乎永遠都可以不用勇敢。

他只需要開心快樂的把想吃的食物吃光就好。

“所以我可以吃了嘛?”

蔣旭升拽了個椅子坐在他旁邊,把盒蓋全部打開,“想先吃哪個?”

“小龍蝦!”望舒還吸著氧,一高興,心率都跟著變得快了許多。

蔣旭升哄他平靜,伸手給剝蝦。

他的胃口本就不算大,一樣菜吃兩口就會覺得飽,並且半個肚子都要喝牛奶解辣。

望舒吃飯可認真了,塞著小龍蝦慢慢嚼,覺得辣時,蔣旭升就讓他嚼嚼吐掉,嘗嘗味道就好,望舒不肯浪費糧食,一定要吃下。

蔣旭升:“等以後出院,想吃什麽哥都帶你吃。”

望舒說:“那是以後的事情呀,現在要緊的是眼前這些。”

他想都吃光,不希望浪費呢。

蔣旭升笑著給他擦擦嘴,拿濕巾把嘴邊的辣擦幹凈,就坐在他旁邊瞧著。

望舒過了好一會才發現他瞧著自己,猶豫的捧起勺子問,“您是不是也餓啦?”

“是餓了。”蔣旭升說。

“那吃呀。”望舒把勺子遞過去,裏面是泉水牛肉,被切的小塊,泡椒入味,望舒很喜歡吃這個口味。

蔣旭升搖搖頭:“不想吃這個。”

哦,不想吃飯,那蔣先生一定是想吃自己了。

這種默契望舒和他還是有的。

“可是我的嘴巴辣辣的。”望舒聲音咕噥。

“真的?”蔣旭升佯裝不信,實際上在強忍著笑意。

男人身體剛往前稍稍俯身湊過去,望舒就已經乖乖的把嘴巴撅起來,“真的呀,我肯定不會騙你的。”

蔣旭升咬了一口,這點辣度對於正常人來說完全可以接受,只是望舒不行,嘴巴一圈仿佛都被辣的有些豐滿,比平時更軟。

“既然這麽辣了,那我們少吃一點,一會兒胃就不舒服了。”

望舒吃到了東西,嘴巴裏也不覺得饞了,心滿意足,一點舍不得都沒有把面前的食物推開,“好。”

“乖寶。”蔣旭升摸摸他的頭,順手把桌子推遠,似乎在防止他還想吃。

蔣旭升本想問他會不會緊張,但心率儀上的波動平穩,如果問出來反而會讓他心裏有負擔。

在手術前,蔣旭升陪他在床上躺著,翻開兩個人睡前經常看的童話書,裏面美人魚的故事已經聽過千千萬萬次,只是這一次,結局不再一樣了。

醫生在病房外敲了敲玻璃,示意已經準備好可以開始手術了。

蔣旭升摟著望舒輕聲說:“醫生進來打一針,然後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好呀。”望舒整個人窩在他的懷裏,打針的時候總是有些怕喜歡把自己的臉頰埋進他的胸口,“等我醒了,寶寶就已經可以和我見面了嗎?”

“對。”

醫生進來後,在他的留置針上緩緩推進麻藥,卻沒有在病房裏逗留,而是慢慢的退了出去。

蔣旭升重新翻開那本剛才還沒有開始講的童話書。

一邊輕輕拍著望舒的肩膀,一邊給他講。聲音沙啞之中還有一絲心疼,緊緊的摟著他,哄著他,像是真的要把他哄睡一樣。

望舒微微仰頭瞧著男人的下頜線,心中只有一片安寧。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幸福。

沒有對手術的恐懼。仿佛只要在男人的懷中,他就永遠都是安全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深海,深海之中住著一只美人魚,歌聲美妙,平日很喜歡在礁石上看月亮,這一片海一望無際,仿佛連接著天邊一般……”

“滴”

“滴”

玉.巖征裏 “滴”

心率儀的頻率逐漸平緩,變得有節奏,蔣旭升懷中的小人已經深深睡去,望舒甚至連一個故事的開頭都沒有聽完。保持著貼在男人胸膛的動作。小手緊緊的拉住他的無名指,呼吸淺淺。

醫生和護士這才從門外走進,準備開始手術。

病房的空間很大。手術根本不需要推到專門的手術室中,而且蔣旭升可以全程陪產。

Omega完全可以不用全麻,但是望舒本就膽子小,如果讓他一直清醒著,反而會容易造成心理負擔。

醫生準備好器械。將許多醫療器材推進病房打開無影燈,病房內靜謐無聲,心律儀機器聲響似乎是一種有節奏的鐘聲。

一下又一下的敲擊在心上。

在那片海域中,美人魚救下了一個王子,美人魚從來都沒有見過人類,可是只這一面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而王子被救到岸上後醒來卻沒有看到自己的恩人。

在古老的童話故事中,美人魚吃下了啞藥,變出了雙腿,走在陸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之上,看著心愛的人娶妻生子,最後一切化為泡影。

仿佛世間所有的愛情都只有悲劇收尾。

“滴”

“滴”

可是蔣旭升想給他講的卻不是這個結局。

美人魚回到岸上,雖然痛苦,卻拼命的想將王子留在身邊,而小王子最開始被籠罩在秘密之中,可日漸相處,發現美人魚才是那個在自己瀕死之際的救命恩人。

小王子不想離開美人魚,他希望和人魚回到大海。不願他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或許那深海之中有巨大的怪物,或許他也會因為無法適應深海而死,但是小王子卻不後悔,因為只要能深愛一天他們便會幸福一天。

世界上那麽多的悲歡離合,又有那麽多的陰晴圓缺。

蔣旭升之前還記得他們見面的那一天。

那時候他已經在實驗室裏待了很多年,被折磨的不知道白天還是黑夜,他不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也想著自己會有一天形如枯槁,死在這個實驗室,像狗一樣被丟棄出去。

直到望舒,這個小瞎子闖入他的世界,明明自己也是。為實驗的對象。明明他的身上也總是疼的發抖。

可望舒卻像個小太陽。那雙眼睛明明看不見。卻又總是亮亮的。

每次循著聲音轉頭過來看他,蔣旭升那時候就想如果這雙眼睛能看見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一雙眼。

那些日子他們相依為命。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裏。

這些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從指縫間悄然溜走,夢一樣。

蔣旭升甚至不記得自己究竟吃過什麽苦。當年被不打麻藥直接割去腺體時,他也只知道這個器官能給望舒換一雙漂亮的眼睛。

望舒味道是很香的荼靡花。

他聞過,如今你把這朵嬌花養在自己的花圃中。

在這個不公平的世道中,他和自己的puppy也只是兩個相依為命相愛的普通人。

手術進行需要幾個小時,蔣旭升就坐在病床旁邊,穿著無菌服陪產。

望舒睡得很安穩,蔣旭升緊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溫度在逐漸變涼。

這是手術中的正常現象,蔣旭升只能緊握著他的掌心一遍一遍的去親他的手背,試圖讓他的手變得熱一些。

整個手術都很順利,因為抑制劑的量足夠讓望舒的身體狀況平穩。

孩子的第一聲啼哭打破了整個病房中的安寧。

整整三個小時,蔣旭升沒有簽下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病危通知書,他當年被折磨而抽取出的信息素。在今天能夠讓望舒沒有痛苦,沒有危險的結束這一場手術。

蔣旭升甚至覺得自己當年被抽取的那些信息素都是值得的。那些痛苦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麽不堪。

“男孩,沒有先天性別非常健康。”季風說。

正常的寶寶都是要在16到18周歲才會分化出第二性別,先天擁有性別的孩子都是腺體病患者。

“哇!!”

蔣旭升聲音竟然有些顫抖,擡眸說,“是好的…”

“對,非常好。”季風笑著說,“都非常健康。”

是好的。

他和望舒兩個殘缺的月,拼成了一個圓圓的盤子,是好的。

小孩兒剛被抱出來時紅的像個小猴子,雖然望舒吃的少,身體也不好,可是寶寶卻意外健康,哭聲格外嘹亮。

還沒等彈他的腳底板就已經開始大哭不止,小手在空中瘋狂揮舞,腿也很奮力的在蹬著。

季風把孩子抱給護士:“這麽有勁兒?”

而且小孩兒長手長腳,鼻梁也高,皮膚又白。剛出生就能看出是個漂亮的寶寶。

蔣旭升只匆匆看了一眼,整個過程中他一直拉著望舒的手沒有放開。

他忍不住啄吻著望舒的手背,聲音嘶啞,“寶貝,我們的寶寶出生了。”

“他來了,很健康的來到了我們身邊。”

他們兩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是孤獨的個體,沒有任何親人,沒有人牽掛,如今有一個孩子混著他們兩個人的血脈,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緊密相連的存在。

這幾乎是一件神奇的事,仿佛這個孩子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作者有話要說:

舒崽:我當爸爸啦[可憐]

蔣總:我最棒的最可愛的小寶貝當爸爸了[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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