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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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望舒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可愛在哪裏。

他想,自己只是學會了表達,大家明明都是正常說話,為什麽自己說話就是可愛呢?

不過看起來蔣先生是很喜歡的。

那可愛就可愛吧。

蔣旭升給他哄睡後到廚房收拾好,不想打擾望舒睡回籠覺,正常到書房辦公。

陳秘書把能夠調整的日程全部提到最近,一件件解決,剩下空出的時間方便陪伴望舒養胎。

他們兩人的朋友都不多。

蔣旭升身邊生意夥伴不少,能稱之為朋友的卻很少,開會結束,他和樓正單獨聊著。

樓正比他小幾歲,在協書集團暴雷那段時間不僅沒有跟風拋售一切股份,反而力保協書的散股,是個有遠見的男人,蔣旭升在他身上倒瞧見幾分自己年少的沖勁。

樓正比他先當了爹,他問,“孩子的衣服要什麽圖案的比較好?”

樓正在視頻中收起文件,眉毛一挑,“蔣總特意留我只是為了問這個?”

蔣旭升:“難不成我去問沈筱麽。”

樓正:“....”

其實樓正當初不是不想拋了協書集團的股,他和沈筱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一起睡過橋洞,一塊住過兩百塊錢一個月的地下室,共苦過。

樓正掙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沈筱身上,沈筱年紀很小便懷了孕,比望舒年紀還小,剛上大學的omega懷孕,為了學業堅持不退學,遭過不少同學冷落,望舒倒願意和他做朋友。

沈筱就這麽個好朋友,樓正原本經營的物流公司一個月掙幾十萬沒問題,兩人日子也不錯,後來也是因為望舒的原因才得到和協書集團合作的機會。

盡管望舒和沈筱說根本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沈筱心裏也清楚明白。

當初協書集團眼瞅著就是死局,有眼睛的人心中都明鏡似得,知道協書要破產,不拋股票肯定等著套死。

樓正當時還知道蔣旭升已經派人要送走望舒的消息,這樣的舉動擺明了要跑路。

他當時這邊等著拋股,那邊沈筱又作又鬧,腳丫子蹬在他臉上不許他賣,反而還逼著他買。

沈筱不懂什麽公司,什麽股票,只明白什麽是情誼,“我不管,你要是不幫望舒他們家,我就和你拼了!樓正!我和你拼了,你給我買!快買!”

樓正當時一個頭兩個大,眼瞧著在協書集團撈了幾個億,心裏盤算著承包個項目給沈筱買個大莊園,讓老婆孩子都好好住舒坦。

沈筱一鬧,哭了好幾天。

樓正是在協書還沒徹底跌價時賣的股票,因為沈筱在家裏大哭大鬧,哭的眼皮子都腫的像小核桃。

沈筱說:“望舒啥也沒有,要不是他,咱們哪住這麽大的房子呀?你趕緊買回來,快點,咱們不能落井下石。”

樓正眼瞧著他難受好幾天,實在扭不過沈筱,而他的腦袋上也被沈筱砸了個大包,最後留幾百萬當以後東山再起的本金,家裏所有存款都拿出去買了協書的股。

就這麽幾天時間,協書的股跌到最低,樓正收了不少散股,一躍成為即將破產公司的大股東。

樓正問他:“開心了吧。”

沈筱說心疼那麽多錢,但心裏確實舒坦了,他說以後出去擺攤都跟著樓正。

樓正從來不是什麽肝膽相照忠誠不二主兒的好人,也不過是個妻管嚴,散盡家財博老婆歡心而已。

如果協書後期沒有翻盤,他自然是默默出去掙錢給沈筱花。

不過正因為沈筱這麽一鬧,等協書集團後期輿論回升,那幾千萬的本金瘋狂回漲,直接翻了幾百倍,賺麻了。

蔣旭升知道這個事,他之前還好奇過,樓正如今早就脫離了幹苦力賺錢的日子,怎麽沒事上班臉上總有巴掌印。

相比之下,蔣旭升覺得自己可真是從小就養到寶了。

望舒發脾氣頂多就拿他的小肚子撞撞人,萌死人的幾率比撞死人的幾率高多了。

樓正家裏都是他挑的孩子衣服,蔣旭升這才特意問的,有沈筱在,樓正想當個奸商都不行,費心費力的給協書賣命。

最近協書和幾個嬰兒用品達成合作,是以前樓正家裏買過並且不錯的,出了幾個聯名。

蔣旭升想到每次望舒在客廳給寶寶挑衣服詢問自己時,他實在看不出究竟有什麽不同。

他這雙眼沒有望舒的靈動,只覺得望舒挑什麽都好。

但太沒主見的話,他清楚望舒有些敏感,如果不參與這些挑選,寶貝會有點失落的。

樓正說:“不要選素版,找有設計的款式,比如羊毛氈的小圖案之類的,他肯定會問為什麽選擇這個款,討論起來的時候不就說明你認真挑了嗎?”

蔣旭升點頭:“不愧是過來人,很有經驗。”

他在商店裏選了幾款,直接讓生活秘書幫忙去買,一會送到家來。

“沈筱之前有胃口忽然變的情況嗎?”

樓正:“有啊,不過他愛吃甜的,各種飯菜裏面都要放糖,我不吃就說不夠愛他,陪他吃了八個月的白糖拌米飯,白糖蘸牛肉,各種後來有回非要吃方便面也要加白糖,吃吐了,到現在一點垃圾食品不碰。”

“吃吐了?”蔣旭升楞了下,“因為加白糖嗎。”

“懷孕了味覺比較敏感,方便面吃的時候不錯,等過一會就會反胃,油味太膩,根本不能吃。”

蔣旭升噌的一下起身朝臥室裏走。

望舒睡醒扶著床頭準備起床呢。

他的臉色不太好,床頭櫃邊緣的水已經喝光了,眉頭卻緊蹙著,睡前快樂的模樣已經消失不見。

“快幫幫我..”望舒見他進來,著急的伸手要抱。

蔣旭升立刻把人抱起來撫著後背:“是不是想吐。”

望舒喉嚨哽著,呼吸有些著急,臉頰埋進蔣旭升的頸窩裏,“是。”

他二話不說抱著望舒到衛生間,“寶貝我不覺得惡心,吐完你會沒力氣,我需要扶著你,好嗎?”

望舒臉色很白,其實已經忍了好半天,床頭的水喝光也沒壓下這股想要吐的感覺。

他不是第一次孕吐,這回格外難受。

孕期的味覺千奇百怪並不稀奇,但有一點非常統一,那便是味覺靈敏,最怕的便是油膩和本能反感的味道。

望舒吐的昏天地暗,這才睡了幾個小時,胃中沒有消化完的食物全吐了出來,水龍頭沖走那些令他反感的食物香精味道,口腔裏的卻怎麽都抹除不了。

一次次反胃,吐到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吐了還在幹嘔,眼淚被逼出,望舒的手心開始發抖,若不是蔣旭升在身後扶著,他根本站不住。

望舒的腿發軟,蔣旭升捧著水給他漱口。

他難受的幾乎要暈厥過去。

蔣旭升第一次這樣清楚的看到他的孕吐,以前望舒不喜歡讓他看,給與妻子尊重,他會站在門外準備好蜂蜜水和一些清淡的粥。

瞧著望舒這樣纖瘦的身體渾身顫抖著,大著的肚子更是繁重的墜在腹部,他像是一只沒辦法逃開痛苦的蝴蝶,要碎了。

蔣旭升沈默不語,扶著望舒,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望舒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都在嗡鳴,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蔣旭升抱回臥室了。

蔣旭升沖了蜂蜜水給他喝,認真仔細的擦幹他手臂上的水。

望舒瞧著男人溫柔細膩的動作,仔細按摩著腿的樣子,忽然眼睛便紅了。

“怎麽了?”蔣旭升剛抽了紙巾想要給他擦擦眼睛上的淚水,忽然發現他又要哭“我弄痛你了嗎。”

望舒搖搖頭,說話很輕,聲音也沙啞,“我.. 感覺自己好沒用。”

“很惡心的,都吐掉了,明明早起買的呢..您都看見了...”

沒有人希望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被其他人看見,哪怕這個人是枕邊的愛人。

望舒抽泣著,委屈又難過,他覺得自己很可惡,心中的覆雜情緒說不出來,也覺得自己很丟臉,眼淚急急的掉。

嘴巴裏明明都是蜂蜜甜水的味道,心口卻很酸很酸。

“怎麽會惡心。”蔣旭升一把摟住他毛絨絨的腦袋,心中有種被灼燒的痛感,“寶貝,你只是懷了寶寶才會這樣的。”

“可是...”

可是蔣先生都看到了,他的狼狽。

他一早非要吃的東西,卻這麽吐掉,望舒此刻認為早上的那場任性可惡至極。

“寶貝,看著我。”蔣旭升溫柔的撫摸他的臉,給與他最大的鼓勵,“不需要可是,知道嗎?”他確定以及肯定的說,“一點也不惡心,這是正常的,覺得難受當然要吐掉。”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陌生人,這也不是丟臉的事,我很心疼你,明白嗎?”

望舒垂眸:“可是您給我擦手的時候..沒有講話。”

說著,那滴眼淚就掉在手背上,仿佛碎掉的水晶一樣惹人憐。

蔣旭升眼眸中沒有任何陰霾,他親望舒的手背,薄唇動了動,“不是不講話,是自責。”

“我看著你被這個孩子弄得吃點東西都要吐,渾身難受,但我什麽都做不了,寶貝,我很難受,想哄你卻說不出口,明白嗎?”

蔣旭升竟然有些紅眼,他太想疼愛望舒了,此刻無比後悔讓自己的寶貝懷了孩子。

“我怎麽能從小看著你受苦,現在又看著你為了我受苦。”蔣旭升忍不住親親他的發絲,“對不起..寶貝,對不起。”

蔣旭升說不出話,他覺得自己甚至沒有立場去哄望舒。

讓他連想吃的東西都沒有辦法痛快的吃,這麽瘦的人會因為孕吐到手心發抖站不穩身子。

他難以克制這種異樣情緒,只能隱忍著,“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望舒擦擦眼淚,看到男人微紅的眼眶,他把腦袋輕輕的靠過去,聽蔣旭升的心跳,“對不起,我誤會您了...”

“最近我的情緒好像很古怪,我控制不住的。”

比曾經還要敏感,喜歡掉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舒崽:哭哭哭[可憐]我好奇怪

蔣總:寶貝,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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