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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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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說出口

近日來進山的人多了起來, 村民雖害怕,但見沈長笙幾乎每天都在裏面跑,也沒出事, 膽子就大了。

這也沒辦法, 山上這時候好東西多得很, 為了填飽肚子,冒幾分險也願意。

村民基本都在外圍打圈,沈長笙也不打算往裏走, 他對山裏熟悉, 能找到很多旁人摸不到的好地方。

沈阿奶挎著籃子, 不算多重,一路上老太太都樂呵呵的,見到相識的村民笑著打招呼, 要不是趕著進山, 怕是要停下來說幾句話。

黑娃跟她走在一起,正是長個子的時候,看著比年前高了不少,站在沈阿奶旁邊, 個子都超了過去。

沈長笙背著背簍,帶來的東西都在裏面, 他腳步緩慢,一直落後一步。

小兔子似乎格外興奮,一路上就沒安分過, 也難怪,距離上次帶他進山已經過了好些天,應該早就念著了,這段時間確實是他疏忽了。

山腳邊來往村民比往常多, 沈阿奶沒有跟人多說,招呼過後,就急匆匆的往裏頭去。

以前她跟二兒子和長笙住在山上,對外圍環境自然熟悉,她性子又急,首當其沖走在前面。

難得沈阿奶也在,小黑高興的搖著尾巴,跑前跑後好不忙活。

過了山腳,還能看到村民在,不僅本村,沈長笙發現來了不少外村人,可能不是一個村裏的,兩幫人中間隔了好些距離。

外圍樹木茂盛,野草瘋長,灌木草叢間時不時傳不知名窸窣聲,鳥雀落在枝頭,蕩起樹葉呼啦一陣,看似安全,其實也隱藏危機。

沈長笙走到沈阿奶身邊,並沒有因為外圍而放松警惕。

黑娃從進來目光就被滿山的景色驚住了,上次進山還是年前長笙哥帶他來的,當時弄了不少好東西,靠著那些,他們冬天才有口鹹菜吃。

想到這,黑娃眼睛一亮,這時候春筍是不是也出來了,他走到沈長笙身邊欣喜問:“長笙哥,那塊竹林是不是還在,我想去看看有沒有春筍。”

沈長笙看著一臉期待的少年,直言道:“這時候的春筍怕是老了,摘回去不好吃。”

黑娃有點失望,家裏腌菜剛好吃完,他阿奶前幾日還說在腌個筍子或什麽,可惜了。

走了幾步,沈長笙突然道:“待會兒經過那片竹林,你可以過去看看。”

正一臉失落的黑娃聞言,黑瘦的臉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好,謝謝長笙哥。”

幾顆樹長在山上的房子旁,沈阿奶門兒清,停下來喘口氣道:“那地方我知道,待會兒阿奶帶你去。”

沈長笙趕緊攔著老太太,“時間多著呢,阿奶莫著急。”

沈阿奶揪著小孫子衣裳,樂呵呵點頭,“我知曉,只是好些時候沒來了,想急著看看。”

這一路,幾人也都有收獲,山上的野菜第一茬過去了,後面長出來的依舊很鮮嫩,撿著沈阿奶喜歡的,沈長笙摘下不少。

黑娃更是見什麽都想帶回去,水邊潮濕,長出來各種山菌,能吃的也多,黑娃見到就走不動,急吼吼過去摘,結果沒註意腳下泥濘,一個打滑,差點掉水裏。

還是沈長笙眼疾手快的將他拎起來,提醒道:“岸邊不是也有嗎?往深處走作什麽,這裏面可是有咬人的東西。”

黑娃拍了拍胸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是他貪心了。

蕭菟偷偷笑起來,黑娃也太笨了,走路都不看腳下。

如沈長笙說得那般,竹林裏的春筍已經不能吃了,黑娃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雖然有點失望,但想到還有其他好東西,心裏又高興了。

沒停留多久,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視線開始變得寬闊起來,是一處極隱蔽的地方。

院門前長著兩顆茂盛的槐樹,淡淡的槐花飄在這方小天地,山上的房子就在這裏。

“黑娃,你先去摘槐花。”沈長笙對一旁蠢蠢欲動的人道。

沈阿奶已經推開院門,院子裏一片荒涼,連雜草都很少,空蕩蕩的一片,所有的生活痕跡都淡了。

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遙想那些年他跟二兒子住在這裏,靠山吃山,那時候自己身子骨也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緩慢而又悠閑。

老太太在裏面觸景生情,沈長笙卻察覺到不對,他一個月前來過,鎖並非這般放的,而且上面還有幾道利器破壞的痕跡。

看來有人來過這裏,房子裏沒有貴重的東西,但畢竟是他父親親手搭建的,沈長笙不想什麽人過來占去。

這般簡單的木屋,一把鎖肯定防不住人,看來以後要時常過來看著。

“長笙,這鐮刀在這呢,瞧著還沒生銹。”沈阿奶不知從那翻出個鐮刀拿在手裏,還是以前她常拿著去割草的,後來出事後急匆匆下山,沈阿奶就以為丟了。

“等回去時我帶著,放家裏用。”其實是沈長笙磨過,又收起來了。

“也好。”家裏沒有地,平時割什麽的都是用菜刀,還是鐮刀用起來方便。

院門外,黑娃早就爬去樹上了,地上開始掉落著槐樹枝,他靈活蕩來蕩去,身手矯捷。

蕭菟驚訝的睜大眼睛,在他眼中,黑娃不像是人類,像山裏的猴子。

槐樹不算多高,沈長笙見他動作熟練便沒多管,但沈阿奶看到就不得了了。

哎呦呦的急的自拍大腿,“黑娃子,你爬這麽高作甚,快些下來,這要是摔下來咋整?”

黑娃折下槐樹枝丟下來,含糊道:“沒事的沈阿奶,我都習慣了,不會掉下來,你放心的在下面撿吧。”

他一只胳膊抱緊樹幹,熟練的勾過枝幹,可見沒少幹過。

沈阿奶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可要抓緊了,阿奶在下面看著。”

其實沈長笙小時候比他還要皮,那高的看不見頭的樹,為了家裏能吃一口蜂蜜,連個繩子都沒有就爬上去,雖然每次都安穩的下來,但身上難免會留下些什麽,想到這,沈阿奶看了眼小孫子,“你這皮孩子。”

沈長笙正綁著竹竿,突然被訓斥一聲,有點摸不著頭腦,阿奶是不是說錯人了。

兩顆槐樹幾乎開滿了花,沈甸甸的墜在枝幹上,不用怎麽費勁,就能打下來很多。

蕭菟左看看右看看,數了數發現長笙哥哥沒有黑娃厲害,要是他能化成人,肯定也能爬樹上。

想著,蕭菟趁人不註意,跳到樹幹上,四只爪子緊緊的抓著,可惜兔子不會爬樹,哧溜一下又滑下來,還磨得爪子有點疼。

黑娃見差不多了,打算從樹上下來,一扭頭突然發現樹幹上一只白毛兔子。

兔子還會爬樹?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兔子沒了,長笙哥目光淡淡的看過來。

他…肯定是看錯了。

往常安靜的小院前熱火朝天,沈阿奶坐在木墩子上,摘完手頭的槐花,喊道:“夠了,快下來吧,我瞧著上面還有蟲蟻,小心別爬你身上。

黑娃剛好爬下來,聞言,莫名覺得身上癢得慌,看來晚上回去得好好洗洗。

鮮嫩的榆樹葉剛長出來,這時候吃正好,門前這棵榆樹長得矮,站起來就能摘。

蕭菟玩心重,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也不怕,在沈長笙懷裏小聲道:“黑娃好厲害,我要是人類,肯定比他爬的還要高。”

沈長笙查看他磨得爪子,倒沒什麽事,只是肚子上的毛亂了,小菟是個閑不住的,沈長笙將他放進院子裏,讓他自己去玩,“在這待著,弄完後我就過來。”

院子裏沒什麽好玩的,小菟不樂意,“我想去外面玩,房子的後面長得有紅果果,我剛才都看見了。”

見他期待的眼神,沈長笙想了想,小兔子確實不能總圈養在身邊,附近他看過,沒有野獸的腳印和生活痕跡,應該沒什麽危險。

“那小心些,不要跑遠了,摘完就回來。”

蕭菟高興的點點頭,“知道了。”

剛鬧過脾氣,這會兒還不敢惹事,不然被沈長笙討厭可就不好了。

地面上到處散落著槐花,沈阿奶動作快,已經摘了小半背簍了,黑娃將摘過的樹枝抱去一邊,防止劃傷。

羽毛漂亮的鳥兒落在地面,去啄掉下來的樹蟲,黑娃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突然一個猛撲。

那鳥機靈的很,身子一轉躲了過去,還叫了幾聲,像是在嘲笑趴在地上的小少年。

沈阿奶連忙見他扶起來,“這鳥機靈著呢,哪能被你這般容易逮到,起來我瞧瞧摔到嗎?”

黑娃紅著臉,拍拍衣裳,結果就見長笙哥回來了,顯然看到了自己出醜。

“今年的槐花開得真好,咱多弄些回去,阿奶給曬幹存起來,冬天還能拿出來吃一吃。”沈阿奶拍拍黑娃衣裳上的灰土,邊對沈長笙道。

沈長笙輕嗯一聲,把摘滿榆樹葉的竹筐放地上,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看向遠處。

蕭菟一蹦一跳,很快就找到了那顆紅果果樹,果樹應該有些年頭,長得很高,上面結著紅彤彤的果子,誘人的很。

去年他為了報答沈長笙,可是找了很久,可惜長笙哥哥不喜歡,最後還是進了自己肚子。

這棵樹太高了,蕭菟吸了口氣蹦起來,結果撲通一聲,撞到樹上,疼的它暈頭轉向,雪白的小身板還在地上滾了幾圈。

好久都沒受過這罪,疼的他想哭,摸了摸自己腦瓜子,他知道沈長笙不在身邊,哭也沒人哄。

不過那都是以前,他現在是個堅強的兔子,蕭菟擺正自己外翻的耳朵,好不容易出來,還不想回去。

看了看天色,灼熱的陽光照在身上,蕭菟閉上眼睛,既然這個身體不行,那就換一個。

沈長笙做著手裏的活,聽見小黑哼哧的喘氣聲跑回來,他神色微變,“阿奶,我去後院看看。”

小兔走之前他讓小黑跟在身邊,如今小黑獨自回來,沈長笙擔心是出了什麽事。

這邊,蕭菟正墊著腳,一口咬下紅果,酸甜的滋味充斥口腔,紅潤的嘴唇被染上顏色。

周圍綠葉遮擋著他的身體,即便發現也看不清,何況蕭菟並沒有身為人類的羞恥。

因為靠的太近,白皙的身體也染上紅色汁水,涼意慢慢湧上來,有點冷,人類這點也不好,蕭菟想。

房子周圍樹木被清理過,沈長笙一心想著兔子,只是趕到後院後,看到的卻不是兔子。

樹影婆娑間,那道白皙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急忙頓的腳步,想到什麽後,連忙轉過身,不敢再去看。

蕭菟也發現了沈長笙,他捧著果子想給對方,結果就聽到沈長笙清冷的聲音:“先把衣裳穿上。”說著將自己的外套放下來,走開了。

光想著吃的兔子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兔子身,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浮現淡淡的羞窘,莫名的有點不好意思。

看了看身後的毛球尾巴,緊張的握著拳頭,對方應該看不到這幅奇怪的樣子吧,不管如何,還是快變回來吧。

沈長笙眨了眨眼,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剛才看到的場景,對於一個沒有經歷過情愛的人來說,有些太過了,他抿了抿唇,不敢再去想,只是耳尖卻紅了。

少年宛若山林間的妖魅,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沈長笙回來時,小兔子正趴在他衣裳上面,一雙淡紅的眼睛滴溜溜的不知在想什麽。

沈長笙還沒想好怎麽面對,是繼續假裝不知情,還是……就聽到小兔子的聲音:“長笙哥哥,這些果子給你吃。”

沈長笙沒去接,見他身上沾染著的汁水,忽的想起剛才看到的,閉了閉眼,小兔什麽都不懂,他不能……

拿出帕子,他擦拭著小兔身上的汁水,有些已經幹了,沾染在上面,給雪白的兔子染上別樣的顏色。

氣氛太過沈默,蕭菟緊張又不安,他能化成人形這件事,沈長笙好像並沒意外。

是早就發現了嗎?覺得自己是個騙人的兔子,所以不喜歡自己,也不打算跟自己說話了。

蕭菟緊張到開始胡思亂想,特別是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沈默中。

就在他想著要怎麽解釋時,就聽對方道:“外面冷,記得穿衣裳。”

聲音跟以往一樣,還是那麽溫和,也讓他的心安穩了不少,應該不會不要自己的。

蕭菟忍著心中的不安,偷偷看了看沈長笙,見對方神色如常,忙小幅度點點頭,將果子遞上去,“我知道了,果子……你要吃嗎?”

沈長笙這次沒拒絕,他若再是不吃,小兔子怕是要哭了。

罷了,既是早就想好了,那就順其自然吧,他相信小兔總有一天會主動告訴自己。

“長笙哥哥,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思索再三,蕭菟還是決定將自己身體情況說出來,如果沈長笙不喜歡,或者覺得他像畫本子裏的妖怪一樣,那他就回到大山裏,不去打擾對方。

說出這句話,蕭菟爪子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

沈長笙一頓,也意識到他以為會等很久的事將要實現了,神色也認真起來,不管是什麽,他都能接受。

“其實我早就能化成人形了,可能是因為吃的小草不夠,所以留下了一些兔子特征,我並不是想瞞著你,只是想完整的站在你面前,而不是奇奇怪怪的模樣,我怕你會把我當成話本裏妖怪,怕你討厭我,也怕自己會嚇到你。”

微風吹拂著樹葉,不知名的花香淡淡飄來,沈長笙坐在草地上,將小兔子抱在膝蓋上,手也一直沒有松開。

聞言,他眼中閃過什麽,卻很快恢覆正常,沒有蕭菟想象中的厭惡,反而平靜道:“不會的,從救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樣的兔子,既如此又怎麽會把你當成妖怪,更不會討厭你,你覺得討厭一個人會對他好嗎?”沈長笙反問道。

蕭菟聽寫他的回答,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原來自己擔心錯了,沈長笙一直都是喜歡他的。

著急的搖搖頭,怕晚了對方反悔,蕭菟忙道:“不會的。”

心裏的大石頭落下,蕭菟又變成了活潑的兔子,將自己最後那點秘密一點點告訴對方。

蕭菟所說的事,可能在外人看來,太過匪夷所思,但沈長笙知道,這都是真實的,他擔憂的揉了揉小兔,第一次變了模樣,小兔一定很害怕吧?

沈長笙想的沒錯,第一次變成人類,蕭菟都快慌死了,人類的體型跟兔子不同,很難隱藏,他的小窩位置不好,那時候剛好有大家夥出現,自己還不能躲進洞裏,要不是當時的環境隱蔽,他怕是要被吃掉了。

再次想到,還是會心有餘悸。

身體突然被一陣溫暖包裹,蕭菟發現自己被放進了熟悉的地方,是沈長笙的懷裏,他不安的情緒也逐漸散去,感受到爪子下不對,這一看,就發現沈長笙的手上被他抓出的幾道劃痕。

蕭菟撲通一聲跳出來,緊張的盯著那幾道傷口,緊張又擔心道:“我……我抓傷你了。”

怎麽能傷害沈長笙,他對自己那麽好,蕭菟氣惱的想。

沈長笙卻沒有在意,將兔子捧在掌心,溫聲道: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別怕,以後有我在身邊,不管是兔子還是人,我都會保護好你。”他認真道。

看出小家夥的低落,沈長笙小心的撥弄下他耷拉的耳朵,轉移話題道:“能告訴我,現在是留下什麽體征嗎?”

蕭菟小心的吹了吹他的傷口,見沈長笙一點都不在意,才握著小爪子,道:“就是…人形時會留下耳朵或者尾巴。”

說完又怕沈長笙害怕,解釋道:“但是一點都不可怕,跟兔子時一樣,軟乎乎的可好摸了,不是畫本子裏的白蛇那樣,你別怕。”

說著支棱起自己的耳朵,又把身後的尾巴跟他看,“就是這樣,不會變得很大,只有一點點而已,只要戴著帽子或者藏在衣裳裏就看不到了。”蕭菟小心的解釋道,盡量讓自己變得不那麽奇怪。

沈長笙不想小兔因此變得小心翼翼,他洋裝不在意,故意道:“是嗎?那變成人的小兔會咬人嗎?”

蕭菟趕緊搖頭:“不會的,我不咬人。”

沈長笙默不作聲的拉開衣袖,給讓手腕上的痕跡,之前兔子急的咬得。

見狀,蕭菟心虛的別過頭,蹦跶下來,整個小身子趴在地上,這處草地茂密,趴在上面很舒服,不管如何,他知道沈長笙不會討厭自己了。

蕭菟見他沒計較自己咬他的事,開始說起那種亮晶晶的小草,以及湖邊的情況,只要再拿到一株,自己就能完全變成人類。

時間在少年緩慢的描述下緩緩而過,沈長笙聽著同時也在心裏想著對策。

“你可以幫我嗎?”說完後,蕭菟期待又緊張的問,他知道自己有點笨,想要拿到東西不知道要等什麽時候,如果沈長笙願意幫他想辦法,肯定很快就能成功。

沈長笙沒有立即回應,那條湖在內圍中心處,以前父親就說過,那裏是林子裏最危險的地方,不僅是湖邊有他們對付不了的東西,去往的路同樣困難,特別是那塊濕地,蛇鼠蟲蟻聚在一起,一不小心被咬到都是會要人命的。

沈長笙抱起盯著自己的兔子,手指揉了揉那對耳朵,跟剛才看到的一樣軟,他承諾道:“相信我,我會想辦法。”

這是願意幫他想辦法了。

蕭菟興奮的打了幾個圈,又跳到沈長笙肩膀上,在他臉上蹭了蹭,“長笙哥哥最好 了,我最喜歡你了。”好聽的話說的人心裏都軟了。

他真幸運,遇到沈長笙這麽好的人,等他化成人就……話本裏怎麽說的來著,好像叫就以身相許吧。

把自己所有秘密告訴沈長笙,蕭菟也更加信任他,這件事告訴對方,只是想聽聽他的意見,並不是需要他去摘小草,那片區域太過危險,他是兔子跑得快,人類就太危險了。

蕭菟靜靜地看著沈長笙,單純的兔子眼中也有了別的情緒。

沈長笙還在想辦法,並不知道小兔子心思。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去之前要做很多準備。

沈阿奶等了好久沈長笙才回來,要不是小黑就在附近盯著,他都怕出什麽事。

沈長笙回來時,背簍跟竹筐都快裝滿了,黑娃也把枝葉清理幹凈,沈阿奶佯裝生氣道:“一幹活人就不見,我跟黑娃子都弄好了。”

沈長笙背起背簍,竹筐也順手拿著,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奶辛苦了,東西我來拿。”

沈阿奶只是嘴上說說,還是心疼小孫子的,搶過竹筐,“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還能趕上晌午飯。”

黑娃背起自己的背簍,他看著瘦,力氣卻不小,一背簍東西走起來步伐穩穩的。

臨走時,目光落在沈長笙身上,如果他沒看錯,那只兔子就在長笙哥懷裏吧。

少年人總是好奇的,一般來說,絕對不會有獵戶這麽喜歡一個兔子的,說是當寵物養,小黑也沒見長笙哥這麽愛護。

難道是兔子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他的目光太直白,沈長笙回頭看過來,卻未多言。

黑娃趕緊低下頭,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還是別去好奇了,說不定是他想錯了,他有點怕冷著臉的沈長笙。

老太太念著這口新鮮吃食,當天晌午,就親自下廚,做了幾張槐花餅子,又蒸了榆葉飯。

飯桌上,沈阿奶給小孫子碗裏澆上香辣的蒜汁辣椒,平淡的飯食頓時被染上火紅色,看著就好吃。

“怎麽回來就悶悶不樂的,想什麽呢?”沈阿奶收起裝蒜汁辣椒的小壇子,這料汁還是鄭夫郎拿過來的,她喜歡的緊,想了就拿出來吃點。

沈長笙將湯端到沈阿奶面前,轉了話頭:“沒什麽阿奶,就是想著房子的事。”

他攪拌著料汁,其實並非房屋,而是小菟說的事,他做什麽都會做好萬全準備,不管那裏有什麽自己都會帶回來。

看著笑意盈盈的沈阿奶,沈長笙垂下眸子,也一定能平安回來。

“這事不著急,咱住著不是好好的嗎?知道你想著阿奶,放心吧,要是哪天雨下大了,我跟你去山上住,那裏的房子咱自己蓋的,結實著呢。”

沈長笙點頭,“知道了。”註意到沈阿奶碗裏紅彤彤一片,他不動聲色的收起小壇子。

“哎,你這孩子,收起來作甚,阿奶等會兒還要吃呢?”沈阿奶不滿了。

沈長笙勸道:“不能吃太多辣子,忘了上回吃的嘴巴起泡了,過來好些天才下去,折騰的不難受嗎?”

被小孫子教訓,沈阿奶也不敢在多吃,老實道:“阿奶曉得了。”

飯桌上飯香彌漫,孫倆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平凡又踏實。

提起房子的事只是安撫沈阿奶,沒想到沒幾天鄭夫郎就帶來好消息,房子的說的差不多了,王家那邊也願意,而且只是房子所在的這塊地的價格,沒有多收錢,可能覺得茅草屋年久又沒人住,賣不出幾個錢。

按照旱地的價錢,倒是相當實惠,沈長笙當即就同意了,沈阿奶也是高興不已,他跟小孫子終於能在村裏安家了。

沈長笙帶著銀錢,直接跟王鐵山去了鎮上,王家人也在等著,倆家一見面細說一番後,就去衙門辦了手續。

拿到地契的時候,沈長笙心裏也松了口氣。

“長笙,李二那小子說,孫老爺家招工,我想去看看,你是回村裏還是留在鎮上。”辦完正事後,王鐵山詢問道。

他們來得早,中間有沒耽擱多久,還能趕上早集。

沈長笙道:“叔您忙去吧,我還有其他事。”

“那好,要是有什麽問題來我家找我,我就先走了。”

沈長笙叫住人,集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他買了幾張餅子,“您拿著路上吃,這次的事多謝了。”

他在村裏名聲不佳,若是由他出面,這件事怕是要費一番功夫。能以這個價錢拿到,這其中王鐵山想必跑了不少趟,他心裏記著這份情。

王鐵山本來想拒絕,結果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早上趕著跟沈長笙走,早飯都沒吃,這會兒確實餓了。

粗糙布滿厚繭的大手拿著熱騰騰的餅子,王鐵山不好意思道:“那叔不客氣了。”

這兩天在辦房子的事,沈長笙也沒忘記答應小菟的事,進山的工具基本已經買齊,為了安全起見,他打算再買一些驅蟲藥粉。

藥鋪旁邊是家成衣鋪子,基本都是賣給哥兒女子的,沈長笙站在門口,看著裏面各種好看的衣裳,想象著小菟穿上時的模樣,握緊手中藥包,心裏開始期待起來。

除了這些,還需要熟悉內圍環境,他算是對整個大山極為了解的人,但中心區域並沒有去過,為今之計還是要摸索那裏的環境。

一連好幾日,蕭菟都跟沈長笙一起進山,他們趕早深入內圍,在每個危險的區域做好標記,蕭菟來過幾次,還算了解,他將內圍幾個危險區域事先告訴沈長笙,盡量避開那些地方。

幾日來的摸索,找出了還算安全的路線,但這事不可操之過急,天氣也很關鍵。

昨晚下了場小雨,這種天氣不能深入大山,山路原本就不好走,泥土泥濘的話,更是跑都跑不了。

蕭菟見他收拾東西,趕緊攔在面前,對這個幾日來沒好好休息過的人道:“長笙哥哥,山裏不好走,今日不進山了吧?”

沈阿奶吃完飯就回屋裏了,下雨天有點涼,老太太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也沒法串門子,幹脆躺在床上縫衣裳。

沈長笙蹲下身,抱起小兔子進屋,“我進去打獵,不往裏面走。”

他想多掙些錢,家裏買房子去了不少銀錢,雖說還有些餘錢,但心裏還是不踏實,他怕阿奶突然生病,也怕有一天小菟站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他有喜歡的東西時,自己卻沒有能力買。

蕭菟緊緊地住著他的衣裳,“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可以幫忙。”

看著對方因為自己事勞心勞力,大費工夫,蕭菟心裏很不是滋味,也想做些什麽報答他。

沈長笙拿出前些時日買的零嘴子,小菟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捧在手裏也沒有以前那麽胖乎乎了。

知道他是擔心進山的事,沈長笙更希望他不要有那麽多憂慮,像以前無憂無慮就好。

紅薯幹上不知撒了什麽,聞起來香香的,蕭菟卻心不在焉,長笙哥哥還沒答應帶他進山呢。

零嘴到嘴邊,蕭菟怎麽都不肯張口,只是神色期待看著。

沈長笙嘆了口氣,將兔子放進衣裳裏,他打獵幾乎一整天都在山裏,如果有小菟陪著,的確不會很難熬。

手指濕熱一片,沈長笙心中泛起點點漣漪,之前不知道小菟能化人,倒沒什麽,如今難免伸出幾分異樣。

他將零嘴子塞給小兔,收回手指,也收起那點漣漪。

外面沒在下雨,只是地面泥濘,尤其是山裏,一步一個腳印,盡管如此,山腳邊也來了不少人,都在等著摘這茬山菌木耳。

昨日放了捕獵夾,沈長笙打算先去看看,順便采摘著路上的山菌。

蕭菟說到做到,他沒在躲沈長笙身上,到處蹦跶著撿東西,跟著生活這麽久,人類能吃的他幾乎都認識。

他爪子小拿不住多少,幹脆用嘴巴咬,勤勞又有幹勁,蹦蹦跳跳,一身的力氣,只是一趟下來沒摘多少,還把自己幹凈的白毛弄臟了,看的沈長笙直搖頭,但小兔子太認真了,也不好阻止。

小黑平時打獵威武,通常不屑做這種事,看到笨兔子這麽積極,主人的目光還一直放他身上,也不服氣的開始撿蘑菇,只是他力氣太大,弄壞了不少。

沈長笙拉住它忙碌的身子,“別弄了,幫忙看著周圍環境,別有東西過來。”

小黑不滿的嗷嗚幾聲,有點不願意去,為什麽不阻止那只笨兔子。

大狗眼中帶著人性化的委屈,沈長笙拍了拍狗頭,“好了,知道你打獵最厲害,快去吧。”

小黑被誇了,又高興的搖起尾巴,走時故意靠近笨兔子,昂著頭給他看。

沈長笙不免失笑,進山目的是打獵,山菌這些差不多就行,他拎著臟兮兮的兔子,去最近的水源給他洗了洗嘴巴,水有點涼,而且看兔子明顯還想跑著玩,也就沒給他清洗身體。

蕭菟擡起自己臟兮兮的小爪子,抱著沈長笙的手指,“沒騙你吧,我幹活是不是很厲害。”

沈長笙順手把他的爪子也洗了,點頭道:“是,你可勤快了。”

“等我吃了小草,就能跟你一起進山打獵,說不定比你還厲害了。”明明只有拳頭那般大,清洗時還要捧在手裏,說出的話卻那麽豪言壯志,讓人擔心他那小肚皮會不會吹破。

沈長笙聽著心裏卻有些異樣,小家夥生活在山裏,兔子窩在的時候,就喜歡往這邊來,這裏就是他的家,想來應該不喜歡看到打獵的場面,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如果以後能有別的營生,他也願意放棄打獵,安穩的生活,想來蕭菟也會喜歡吧。

正想著,小黑哼哧跑回來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一會功夫一身毛發弄得濕漉漉的。

小黑可不管這些,急著給沈長笙看它抓到的獵物,是只肥嘟嘟的竹鼠,被小黑咬在嘴裏,已經沒多少力氣叫了。

這東西肉質細膩,口感好,很多鄉紳富戶喜歡吃,但不好抓,數量又很少,沈長笙碰到一般也抓不住。

輕笑的看著小黑得意洋洋的模樣,這家夥有些時候確實比他厲害。

小黑沒有急著放下,特意走到笨兔子面前,這不比那些難吃的野草好。

蕭菟像是感受不到他的示威,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竹鼠,聽沈長笙說過,這個味道可好了,他還沒吃過呢,期待的目光看過去,沈長笙點頭道:“回去就做了吃。”

兩小只都歡呼起來,在吃這方面,一貫是意見一致。

第一處捕獵夾空蕩蕩的沒有收獲,放在上面遮掩的野草不知被什麽弄散了,沈長笙重新布置一番,去了下一個地方。

林子裏鬧騰的不斷,各種獵物比晴天要多,泥土地人不好走,也限制了動物的行動,沈長笙走下來收獲還不錯。

蕭菟有點想跳在沈長笙身上,但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還是放棄了,蹦蹦跳跳的跟著他的腳步,跟個小尾巴似的。

這次捕獵夾沒空,遠遠就看見一直白毛兔子,被夾著後腿,正掙紮著。

那兔子不大,遠看還有幾分想小兔,甚至還要幹凈些。

兔子應該還沒長大,兔子毛很短,蕭菟看著有些不忍,但他沒說話,偷偷看了看沈長笙,不知他作何打算。

沈長笙很早就沒再獵過兔子,這只自然也會放它走。

白毛兔子小,捕獵夾雖然夾著它的腿,卻沒深入進去,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蕭菟蹦到那兔子旁邊,嘰嘰叫著,著急的看著沈長笙,連自己會說話都忘了。

原本老實的白毛兔子察覺到人類靠接,開始劇烈掙紮起來,還弄傷了自己,蕭菟叫了幾聲催促起來。

沈長笙沒讓小黑靠近,很快打開捕獵夾,他動作很快,沒讓試圖咬人的兔子碰到。

腿上一松,白毛兔子跟個小炮仗跑出去,蕭菟見他跑得快,想來腿沒怎麽傷到,正高興著呢,一支箭破空而來,準確的貫穿正要鉆進草叢的兔子。

兔子血灑在草地上,前面就是草叢,最安全的地方明明近在眼前,只要再往前一步,它應該就能活下來。

眼前發生的太快,又很近,那一瞬間,蕭菟感覺自己的毛都炸起來,不管自己臟不臟,猛地跳進沈長笙懷裏,把自己腦袋埋進去,不敢再看。

雨後的山林帶著涼意,沈長笙神色也很難看,見走過來的男人,下意識將手護在胸前。

“小兄弟,你這準頭不好啊,還是多回去練練吧,這兔子是我射中的,那便是我的了。”說著男人撿起地上已經沒了聲息的兔子,隨意扔進身後的背簍裏。

男人看著四十多歲,長得高壯,左眼旁又道長疤,胡子拉碴,面相看著也很兇狠。

小黑察覺到氣氛不對,爪子前傾,眼睛緊緊的盯著對方,齜著牙低吼驅趕。

“你不是小河村的人?”沈長笙開口問。

男人笑了笑,牽動著眼角的疤痕,面容看起來很猙獰,“怎麽不是小河村的人就不能進山了,這山難道是你家的不成。”

沈長笙沒說話,目光看向對方走來的方向,收起腳邊的捕獵夾。

身為獵戶,狩獵是正常的事,他說不了什麽,這片山林也不他的,他是管不著,但是,對方卻嚇到了小兔。

“聽說東山頭那片有只剛下崽的母熊,你從那邊過來,想來該是發現了?”沈長笙突然道。

聞言,那獵戶神色一變,很快又洋裝疑惑道:是嗎?我怎麽不知道,莫不是你誆我去探路?”

沈長笙平靜的點點頭道:“本來是有此意,不過那母熊應該快恢覆過來了,可能就等不了了。”

獵戶原本還有些氣惱,聽完後就冷靜下來,不過還是多了心眼,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的?”說話時,他握緊手中的弓箭。

沈長笙像是沒看到他的動作,聲音淡淡道:“可能是我聽錯了,也罷,沒有就沒有吧。”

小黑見主人要離開,領走前還不忘對男人露出利齒,兇狠的緊。

沈長笙喚回小黑,離開了此處。

既然不是從小河村進山,東山頭方向,如果他沒記錯,那裏生活著一群狼,那可不是善類。

沈長笙走後,獵戶在原地想了想,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他以前可是做過山匪的,可不是什麽善茬,後來搬去了個小村子,靠著箭法不錯,這些時日打了不少好東西,他發現這大山裏兔子格外多,別說那些肥兔子,剛出生的幼崽都被他從洞裏捏出來了一推。

天天收獲滿滿,如果在抓些山羊野鹿那些大家夥,說不定有一天能靠這座山發財。

想到這男人哈哈笑了起來,決定過去看看,他走過的地方卻留下鮮紅的血液,順著背簍慢慢滴下來,嗅覺靈敏的家夥聞著味道,睜開一雙滲人的眼睛,陰沈沈的天氣裏,呈現出綠油油光亮。

山裏起了風,吹的樹葉簌簌作響,除此外,有種詭異的安靜。

沈長笙看了看天色,烏雲黑壓壓的堆在一起,有種風雨欲來的之勢,他沒有再往裏走,收起其他幾處捕獵夾後,就打算回去。

懷裏的小兔子在不斷安撫後已經好了不少,只是有些無精打采,抱著沈長笙的手指,眼中的難過都快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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