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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被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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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被發現了嗎?

蕭菟睜大眼睛,驚的耳朵豎起來,差點從窗臺掉下去。反應過來後,哧溜一下跑遠了。

沈阿奶楞在原地半晌,她沒看錯的話,剛才那是只兔子吧。

手掌大小,渾身雪白,幹幹凈凈的就是家養的都沒有那麽順滑的毛。

沈阿奶覺得不像長笙打的獵物,倒像是被人精心呵護養大的,她心裏不解,打算等長笙回來問問。

窗臺上那盆不知名的“菜”被吃了一塊,沈阿奶有點心疼,這還沒長大呢。

蕭菟遠遠地躲在一邊,見沈阿奶沒有追上來松了口氣,都怪他太貪吃了。

小兔子耷拉著耳朵,有點心虛,沈長笙可是說過不許他隨便暴露在人前的,不過沈阿奶應該沒事,他一點都不害怕。

另一邊,沈長笙從鎮上回來,懷裏還揣著鼓囊囊的錢袋子,腳步輕快,眉宇間難掩喜色,不枉在山上待了這麽久。

前天在捕獵夾上發現動物的血跡,周圍又有大型動物的腳印,查看一番後,發現是只鹿,根據腳印判斷,個頭還不小。

血液還沒幹,沈長笙心裏有了想法,年後家裏用錢的地方多,他不能只在外圍轉悠,雖然安全,但想多掙錢很難。

去年掙得大頭,是那只野山羊、麅子,跟那條蛇,加上平時,差不多攢了十幾兩銀子,他都存放著,沈阿奶身體不好,家裏有錢才安心。

如今又有小兔在,想讓他們過得好,他要更努力。

順著血跡往裏走,小黑在前面帶路,沈長笙找了一天都沒有,靠近內圍雪化的慢,泥濘的地面很難再找出鹿的蹤跡,他沒有放棄,耐心又冷靜的尋找方向,最後在後半夜,找到了那只野鹿。

那晚不止有小黑,小兔也一直在他身邊,沈長笙沒想帶著他,夜裏冷,前方的情況未知,但肯定是危險的,小兔子平時聽話,那天卻抓著他的衣裳不願離開,也是因為小兔,沈長笙避開了很多危險動物的領地。

這只鹿傷的不輕,但帶去鎮上時還活著,賣了八兩銀子,楊掌櫃說,如果是年前,還能再高些,這東西很多高門大戶的老爺都喜歡。

而對沈長笙來說,這個價格已經很滿意。

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他眼中帶著血絲,頭發微微淩亂,外衣上面沾著泥土,顯得狼狽些許,但愉悅的心情遮住身上疲憊,沈長笙嘴角輕揚,琢磨著回去就抱著小兔睡一覺。

河水潺潺,上面的冰化了,冰涼的河水流過指尖,沖散了身上的困倦。

“長笙,快別忙活了,趕緊睡一會兒,你這孩子,咋不愛惜自己身子,這身上還有傷口呢。”

沈阿奶心疼小孫子,一天一夜未歸,要不是黑娃在山腳遇到,回來給她帶話,她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結果回來沒待多久,又跑去鎮上了,這回來後也不閑著。

沈長笙將木桶放進竈房,知道自己讓阿奶但心了,雖然早上已經解釋過了,但看得出阿奶神色還是不太好。

那只鹿受了重傷,等不得,必須趕緊賣出去。

“都是些樹枝刮得,沒事,阿奶別擔心了,我以後若是回來晚,您就早些睡覺,昨天是意外,以後盡量不往深處去,而且有小黑跟著,不會有事的。”

沈阿奶無奈點點頭,心裏也清楚,這種事不是說沒事就沒事,那他二兒子也不會……心裏一陣刺痛,但她又能改變什麽。

幾只野雞咕咕叫著,院子裏打掃的幹幹凈凈,沈長笙扶著阿奶進屋。

他將錢袋子給了對方,也說出來自己的打算:“這房子畢竟不是咱自己的,我想多存些錢,買下來重新修整一遍。”

以前沈阿奶的房間小,但好歹是青磚瓦房,冬暖夏涼,放個暖爐什麽的也方便,如今這茅草屋,冬日漏風不說,放了暖爐也得萬分小心。

聽著孫子想法,沈阿奶沈默片刻,才道:“也好,你也長大了,以後娶媳婦什麽的,總不能沒有自己的家。”

沈阿奶想到卻是另一方面。

沈長笙沒有解釋,爐子上的水開了,他起身倒了兩杯在桌子上放涼。

“這些錢你自己放著,我年紀大記性不好,那二十兩銀子還在我這,有用到就跟阿奶說。”

她本意是留著給長笙娶媳婦用的,既然想買房子,她也支持。

買房的事還早,沈長笙先給沈阿奶透個底,具體還要等攢夠錢再說。

簡單清洗一番後,沈長笙躺在床上,茅草屋屋頂有幾處裂開了口子,陽光從縫隙裏透進來,他伸手擋住眼睛,渾身松懈下來後,卻有點睡不著了。

買房子錢,沈阿奶看病吃藥錢,以及平時各種花銷,算一算,其實他攢的那點錢也沒有多少。

蕭菟在被子裏搗亂,整齊的棉被被他弄得皺巴巴的,沈長笙伸手抓,小兔子嗖的一下,從腳邊竄出去。

他得意洋洋的在上面跳來跳去,反正就是不睡覺。

以前在山上,吃飽了沒事做只能睡覺,但這裏有人陪還有那麽多好玩的,哪還想睡覺打發時間。

“乖一點,陪我睡一會。”

沈長笙神情有點嘶啞,他跑了一夜,不僅沒有休息,連口水都沒時間喝,回來的時候喝了點熱水,聲音聽著還是幹啞。

蕭菟不玩了,他歪著頭看著沈長笙,意識到這個人類好像很累,自己不能打擾對方。

善解人意的兔子乖乖的趴在枕頭上。

見他這麽聽話,沈長笙神色溫柔,輕輕摸了摸他乖巧的腦袋,隨後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溫熱的呼吸在他們之間徘徊,過了半晌,蕭菟緩緩睜開眼睛,他很少看到這個人睡的這麽沈,那晚雖然跟著對方,但一直被抱著,他並不累。

註意到對方下顎處有一道劃痕,蕭菟伸爪子想摸,卻在靠近時停下來,想起自己受傷時,碰到傷口會更痛,就沒再亂動,乖乖圈成一團,目光卻一直看著熟睡的人,只是不知什麽時候,也不知不覺也進入了夢鄉。

沈阿奶將竈房收拾幹凈,突然想到今早的事,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晚上吃飯時再說吧。

家裏沒什麽活計做,她拿著針線盒跟一件衣裳,去對面黑娃家。

現在日頭好,不冷,兩個老太太坐在一起做做針線活,還能說說話。

夕陽西下,太陽變成了橘紅色,將地面鍍上一層光,有人家裏已經升起裊裊炊煙。

沈長笙這一覺睡的格外好,渾身充滿力氣。

脖頸間溫熱又柔軟,伴隨著淡淡的呼吸,他能聽見小兔的心跳聲。

雪色睫毛彎彎的垂在眼簾,最好看的是他眉心的紅痣,沈長笙時常回想,兔子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紅痣,如果真的能變成人,這顆紅痣在眉心該多漂亮。

手指無意識的輕拂上去,他突覺自己動作冒犯,紅痣一般代表著哥兒身份,不能隨意觸碰。

但小兔是只兔子,他有點弄不清自己想什麽。

手指落入一個溫暖的地方,再去看時,小兔已經睜開眼睛,咬著他的手指。

酥酥麻麻,伴隨著微痛,沈長笙趕緊收回手,神色卻有些不自在。

蕭菟咬了人自己反而不高興,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轉過身,拿屁股對著對方。

讓你打擾兔子睡覺。

沈長笙輕咳了咳,戳戳蕭菟軟乎乎的身子,再讓小家夥睡下去,晚上怕是要鬧騰大半夜。

蕭菟沒有理他,毛球似的尾巴晃了晃,表示不滿。

沈長笙又戳了戳,蕭菟有點生氣了,轉過身,擺出一副要咬人的架勢。

看來剛才他咬得還不夠。

見他後面小牙都漏出來了,沈長笙失笑道:“牙這麽小,咬上去連個印子都沒有,留著吃草好了。”

休息好了,他心情很好,想逗逗家裏的傻兔子。

蕭菟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他雖然打不過熊和老虎那些家夥,但他是最聰明的。

可惡的人類,就知道欺負兔子。

沈長笙就聽兔子叫了幾聲,隨後在自己身上蹦來蹦去,把他當成玩耍的場地了。

被一屁股坐在臉上,沈長笙欲哭無淚,好吧,是他先欺負兔子的,他活該。

蕭菟把人壓在屁股下,呼哧呼哧的鬧了一通才解氣,沈長笙被咬了也不惱,還老實的給小兔子順毛,夕陽的餘暉撒在這方充滿歡笑的房子裏。

村裏晚飯都比較早,沈阿奶簡單燒了熱水,就在院子裏餵雞。

這幾只還是山裏那窩野雞,可能是野外的,生命裏比較頑強,五只都活了下來,沈阿奶以前沒養過野雞,就當成家雞來餵。

他端著飼料盆,一聲咕咕咕,幾只雞仔歡快的跑過來,顯然適應了現在的生活。

沈長笙走出門,這一覺睡了一個多時辰,渾身舒暢,心情也愉快。

橘紅色晚霞照在他揚起的嘴角上,如今的日子,是有盼頭的。

鍋裏燒了熱水,沈長笙打算簡單弄點吃的。

經過沈阿奶窗臺時,他停住腳步,幾天沒註意,菜都長大了,待會兒倒是開始摘些做疙瘩湯。

正想著,餘光註意到另一盆中,禿了一小塊,仔細看,上面還有清晰的牙印。

沈阿奶將雞關進籬笆裏,走過來問小孫子:“你看這被咬的,真是糟蹋東西呦。”

這種小草長不大,看著就跟幼苗一樣,沈阿奶沒見過,以為是蔬菜還買長成,心疼的很。

“今早也不知從來跑來了個兔子,小小一團,巴掌大一點,就跑來偷吃東西,旁邊那盆長大的還不吃,就逮著這小的糟蹋。”沈阿奶跟孫子控訴。

沈長笙神色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不過本來就是給小家夥的,吃了也無妨,他隨意找了個說法:“可能是山上下來的吧,咱住的地方離山近。”

他心裏轉過千絲萬縷,目光落在那片光禿禿的小草上。

怕沈阿奶多想,又解釋道:“外圍野雞兔子多,有時候難免有一兩只迷路,阿奶不用擔心,碰到也別管,雖然都是吃草的,野性卻很大,跑的快,也怕人。”

沈阿奶點頭:“是啊,精得很,聽到一丁點聲響就跑了。”

給兔子打了掩護,沈長笙心不在焉的摘了幾顆青菜。

“明個在家歇一天吧,整天早出晚歸,晌午飯都吃不了熱乎的,別人家才過完年動工呢。”沈阿奶心疼孫子,勸慰道。

沈長笙小心的割下一片草,想到沈阿奶身子,點頭道:“那明個阿奶跟我去鎮上,讓大夫再把把脈,還有之前幾服藥看看要不要換。”

沈阿奶一聽不樂意了:“看大夫作甚,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那些藥我看也不用再拿了,好好的人哪需要吃藥。”

沈長笙對有時候格外倔強的阿奶稍顯無奈。

“檢查一下身子,不是看病,若是大夫說不用吃藥,那豈不是更好。”

沈阿奶還是不太樂意,但沈長笙在這方面一向不聽她的,只好點頭。

“哎喲,這是做什麽,快別割了,都沒長大呢,你這孩子咋也糟蹋東西。”

沈阿奶這才註意到他心疼一早上的菜苗,此時被割了一小半,老太太氣的拍了孫子幾下。

沈長笙沒敢動,解釋道:“阿奶,這已經長大了,只是這菜不是我們吃的,小黑喜歡,給它的。”

說話間,他幫小兔找了個替罪的。

小黑聽到自己名字,迷茫的睜開眼睛,見主人沒有再叫自己的意思,又趴下去睡了,跟著在山上跑了一天一夜,它難得也累很了。

沈長笙不在這個話題上說話,拿著菜進去竈房做飯了。

夕陽西下,晚霞漸漸散去,晚飯後,天色才完全暗下來。

屋裏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燈光下,只有蕭菟吃草的咯吱聲。

吃了一半,蕭菟又忍不住看了看旁邊的飯,見熱氣散了,他叫了幾聲,詢問沈長笙能不能吃。

旁邊放的是一小盤疙瘩湯,這段時間來,蕭菟越來越喜歡人類的吃食,所以沈長笙準備綠葉菜的時候,也會分一點飯食給他。

沈長笙鋪好床,走過來試了試溫度,摸著不熱了,往小兔那邊推了推,道:“可以了,吃吧。”

蕭菟咕嚕嚕歡呼,吃著人類的食物,才知道以前那些草真是沒滋沒味,連最愛的小草都不喜歡了。

但是沈長笙說小草也必須吃,他是兔子。

“晚上我去割草的時候,有塊被吃掉了。”沈長笙撥了撥燈芯,隨口問道。

屋裏瞬間亮堂很多,蕭菟臉上心虛的表情也一清二楚。

他舔了舔嘴上的面糊,看來眼沈長笙,又心虛的垂下耳朵。

沈長笙繼續道:“偷吃小草沒關系,但是被阿奶看到了,你說怎麽辦,小兔?”

他說話時,神色嚴肅,不想小兔因為在人類世界生活,而少了警惕。

還有過年那次,就算再大的事,也不能出現在陌生人面前。

想到這,聲音又嚴厲幾分:“再有下次,只能放你回山裏。”

感受到氣氛不對,剛想撒嬌賣萌混弄過去的兔子歇了心思,爪子抓著沈長笙的大手,嘰嘰叫了幾聲。

他知道錯了,他是很警惕的,只是對沈阿奶氣息熟悉,就沒有那麽大的防備。

小兔子沮喪的低著小腦袋,要是能變成跟沈長笙一眼的人類就好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記得山上的雪融化,天氣暖和,那種亮晶晶的小草就會出現,到時候他就多吃幾顆,說不定還跟那次一樣,變成沈長笙一樣高大的人類,想去哪裏就去那裏。

蕭菟思緒飄散,沈長笙以為自己冷著臉嚇到他了,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這件事也有我的不對,從山上回來後,沒有顧得上你。”

手掌撫摸小兔柔軟的身子,沈阿奶年紀大,小兔的事說出去她不一定能接受,獵戶養了只兔子,就算前世的自己也想不到這個組合,但是這段時間小兔一直陪著他,填補他心裏的孤寂,他也將對方當成了家人。

其實小兔更適合住在山上那間房,但阿奶年紀大,住在村裏更好,思來想去,也沒有兩全的辦法。

“明早我帶阿奶去鎮上,家裏沒人,我把吃的東西準備好,你在家自己玩好不好?”沈長笙交代明日的事。

蕭菟聞言,沒有立即同意,他想了想,指著山的方向。

他想回去,想回山裏看看,不知道他的家還有沒有其他兔子進去。

兩只短短的前爪貼在一起,蕭菟不知道沈長笙是不是在生他的氣,但他真的不是故意被發現的。

昏黃的光落在小兔不安的小臉上,沈長笙意識到自己可能嚇到對方了,他剛才是有些嚴厲了。

將兔子捧到眼前,沈長笙小聲哄道:“我說話聲音大了,是我不對,如果想回家,等我回來一起可以嗎?”

相處這段時間,即便知道兔子屬於那裏,但他還是不放心讓他獨自回去,特別是那次受了傷之後,小家夥雖然聰明又跑得快,卻難保證不會遇到一樣的事。

蕭菟擡頭,認真看了他半晌,才輕輕點頭。

不過還是想自己回去,想去看看湖邊有沒有那種草。

想和沈長笙說話,而不是現在這樣,說著自己才懂的話。

這夜,一人一兔都懷有心思。

陽光驅散白霧,晨起的空氣很冷,沈長笙做好早飯,給小兔準備食物。

小黑從狗窩出來,伸了伸懶腰,今天他有任務在身,不能貪睡也不能出去玩。

小兔還在睡覺,軟乎乎的把自己圈成一團,看得人心軟,沈長笙沒忍住,貼上去吸了口,白軟的肚皮覆蓋一層短短的兔毛,蕭菟身上還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沈長笙怕吵醒兔子,動作放的很輕。

一切收 拾好後,他放好食物,臨走時,又在桌邊留了兩塊糖。

聽到關門的聲音,兔子雪色睫毛動了動。

這趟出門肯定是要坐牛車,牛車在村口,要走一盞茶功夫,沈長笙想背著阿奶,沈阿奶不肯,她很久沒有出來了,想走走看看。

沈長笙見她精神不錯,沒有再勸說。

陽光格外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小河的水清澈透底,魚兒歡快的往下游游去,兩邊柳樹輕拂水面,只是不知何事,樹枝開始冒芽了。

“天氣要暖和了。”沈阿奶喃喃道。

沈長笙回頭望向家裏,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兩人離開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現在茅草屋後。

他先是繞著墻角走了一圈,沒有看見人後,膽子大了起來,來到河邊的臺階上,打量一番後,狠狠踢了幾腳,可臺階堅固,反而把自己踢得腳疼。

“他娘的,就是個災星,擱門口都倒黴。”

罵完,他想起正事,從懷裏掏出個包裹嚴實的紙,打開後,一股子嗆鼻味道只從天靈蓋,差點先把自己毒暈了。

來人正是沈富貴,從同窗那拿到老鼠藥後,他來過幾次,但都沒找到機會,有次沈長笙還在家,差點被發現了。

今個正巧看到兩人出門,那狗還不在身邊,他琢磨著應該是在家裏,剛才饒了一圈果然聽見狗叫,這不就是好機會。

光是藥肯定不夠,沈富貴咬牙買了半只燒雞,身上的錢花完後,他都好久沒吃肉了,他娘那個摳門的總說家裏沒錢,等這次得逞,必須多要幾兩銀子。

聞著燒雞散發的香氣,沈富貴咽了咽口水,強行忍住了。

把藥均勻的灑在燒雞裏面,那狗精得很,不能讓它看見。

院子裏,小黑早就嗅到對方的氣味了,在沈大柱那生活過幾年,幾個討人厭的家夥都記得,尤其是這個,說它又臟又臭,小黑一直記得呢。

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小黑沒有聲張,想看看這人要做什麽,要是敢進來偷東西,它就咬他。

小黑貼著墻角聽動靜,突然,一個東西丟進來。

小黑撲過去,正要咬,就見是半只雞。

它聰明著呢,那壞東西怎麽可能給它雞吃,肯定在打什麽主意。

它鼻子精,沒有靠近就聞到肉香裏摻雜著的其他味道,只是肉誘惑太大,小黑還是沒忍住,開始慢慢走近。

院墻太高,沈富貴蹦起來也看不到,只能聽聲音,半天沒動靜,他琢磨著應該得手了,臉上笑開了花。

死狗叫你咬我,這回死翹翹了吧,總算解決了。他覺得不解氣,想看看狗的慘樣,搬了幾塊石頭過來。

結果在石頭剛站穩,立起來有人高的大狗,大張著嘴,突然兇狠的撲過來。

沈富貴被嚇得大叫一聲,頭朝地向後倒地,摔的暈頭轉向。

黑娃阿奶聽見動靜,一開門,剛好看到這一幕,以為是小偷,抓起旁邊的掃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快步走來,朝著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就打。

沈富貴眼前都是黑的,被打的摸不著方向,只能嗷嗷直叫。

小黑在院子裏汪汪叫,像是在給黑娃阿奶助威。

平時這裏悠然安靜,今日倒是熱鬧起來了。

鎮上,醫館。

大夫低垂著眼眸,給沈阿奶把脈。

沈長笙等對方放下手,才問道:“大夫,我阿奶身子如何?”

年老的大夫撫了撫胡須,緩聲道:“放心,老人家身子很好,就是之前心裏郁結,導致病的太久,不過現在倒是好多了。”老大夫之前給沈阿奶看過多次,知道對方情況。

沈長笙松了口氣:“多謝。”

“有時候天氣不好,阿奶就不舒服,咳嗽怕冷,可需要再拿些藥?”

老大夫點點頭,喚來藥童:“老人家都是這樣,平時註意保暖,我再開幾副調理身子的。”

沈阿奶有心想阻止,但見小孫子嚴肅的神色,沒敢出聲。

鎮上醫館看病抓藥都很貴,她舍不得錢。

藥童拿著方子走了,大夫忙,沈長笙沒再去打擾,扶著沈阿奶坐在一旁。

“你看,我就知道我身體好,這錢都不用花,等回去我再多穿點衣裳不久好了。”

聽著沈阿奶的話,沈長笙沒有反駁,點頭應是,知道對方健康就好。

很快,藥童把藥拿來,沈長笙付了錢,帶著沈阿奶出了醫館。

還沒到晌午,外面已近有飯食出攤,沈阿奶早上沒吃多少,沈長笙便找了處面攤。

“長笙,咋過來吃飯了,這還早著呢,我們回去吃就是。”

沈長笙叫了碗面,扶著她坐下來,安頓好才道:“難得出來一趟,也嘗嘗外面的飯,阿奶,您在這先吃,我去買點東西。”

小兔獨自留在家裏,肯定會不無聊,再加上昨晚的事,他想多買點對方喜歡的。

而他念著的兔子此時卻在山林裏。

靠近內圍區域,這裏的樹木粗壯,枝幹野蠻生長,遮住了天上的太陽。

土地潮濕,生存著的都是生命極其頑強的動植物,即便春未到,也能看到許多綠色的枝葉。

蕭菟跑的很快,他知道裏面很危險,可能隨便一個不起眼的東西都能要他的命。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開始變得明亮起來,陽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視野開闊,那條美麗的湖泊映入眼中,碧綠色的湖水閃著金色的光,河邊生長著各種外界很難找到的珍惜藥草,若是外人誤入,怕是以為見到人間仙境。

對蕭菟來說,這裏卻是危險重重,輕輕呼了口氣,他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在不遠處,有一頭龐大的老虎趴在湖邊,如同在自家後花園,享受著愜意陽光。

蕭菟眼睛視線掃了一圈,在老虎身後,靠近湖邊,陽光極好的地方,找到了一株亮晶晶的小草。

就是這個,以前只是吃了一片葉子,就能變成跟沈長笙一樣了。

淡紅的眼眸亮了亮,他一定要拿到。

老虎那麽大,應該不會對他這只小兔子感興趣,而且它還在睡覺,只要自己小心一點就沒事。

他可是最聰明,跑的最快的兔子。

一盞茶後。

自信的小兔子邁著幾只短腿,奮力地跑。

為什麽這只老虎會突然醒來,還要一直追著他,他這麽小,還不夠對方塞牙縫的呢。

蕭菟邊跑,邊氣呼呼的想,嘴巴還緊緊咬著一顆草。

好在老虎發現的晚,不然他早就被抓到了,淡紅的眼睛轉動著,不能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要想個辦法才是。

*

從鎮上回來,沈長笙還是做的牛車,這一趟沒買多少東西,倒也輕松。

路上有同村人跟沈阿奶打招呼,很少見她出門,不少人都很稀奇。

沈阿奶心善,跟村裏很多上了年紀的關系都不錯,有人過來,她就笑著說了會兒。

一來二去,晌午都過去了。

看出沈阿奶累了,而且家裏沒人在,沈長笙打斷幾人的話,等天氣暖和了,阿奶可以出來串門子。

黑娃阿奶聽到動靜,出來就見沈長笙他們回來,扶著拐杖走上去。

“你們可回來了。”

“怎麽了這是,您走慢些?”沈阿奶扶著她。

沈長笙註意到院墻外多出來的石塊,察覺到不對,幾下打開房門。

“不知道哪來的賊人,你們走後,就過來爬墻,我還是聽著狗子叫,出來才知道,不知道家裏有沒有少啥,快些回去看看。”

他催促沈長笙,結果,轉眼對方就不見了。

門一開,小黑就撲在沈長笙身上,激動的汪汪叫。

沈長笙見它沒事,拍了拍狗腦袋,以示安撫。

小黑搖搖尾巴,想到角落裏那塊肉,飛快跑過去就要叼過來給主人看。

沈長笙見狀,趕緊出聲制止。

“對方進來了嗎?”沈長笙先問道。

他邊問邊朝屋裏走。

小黑嗷嗚幾聲,有點得意。

明白它意思,沈長笙心裏放松下來,沒進來就好。

可屋裏並沒有小兔,沈長笙屋裏屋外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重生以來,他第一次慌了。

小黑大概知道主人在找什麽,朝著大山方向叫了幾聲。

“怎麽了長笙,家裏可是有什麽丟了?”沈阿奶見孫子這麽慌張,也跟著著急了。

“沒事,阿奶,我出去一趟。”沈長笙沒有多說,什麽都沒拿,著急的往山上趕。

小黑跟在後面,它雖然不喜歡兔子,但兔子也是家裏的,不能弄丟了。

另一邊,蕭菟終於擺脫了老虎,累的整只兔子癱倒在地。

還好他聰明將老虎引到大熊的領地,兩個大家夥見面,也就管不著他這個小不點了。

將草放在爪子上,陽光下,小草亮晶晶的,蕭菟看了一會,眼中滿是期待,隨即嗷嗚一聲,吃進肚子裏。

天色不知什麽陰沈下來,有種風雨欲來的趨勢,周圍樹木被風吹的四處搖擺,恍然一瞬間又進入了冬天。

沈長笙此時也冷靜下來,跟小兔生活這幾個月,他忘記了對方本來就屬於山裏,小兔的家在那兒,自己這是慌了頭。

主要是家裏有外人過來,他怕對方傷害小兔。

風吹在身上簌簌作響,沈長笙穿的單薄,渾身發冷,但此時也管不了這些。

相對於村子,進山後氣溫明顯低了,他腳步很快,同時也一直註意著四周。

灰塵漫天揚起,遮住了視線,狂風呼嘯間,偶爾能聽見遠處狼吼虎嘯。

小黑沒了以往的歡脫,豎著耳朵警惕的跟在主人身邊。

艱難等走到兔子窩,沈長笙沒有找到兔子,甚至連痕跡都沒有。

握緊拳頭,極力壓下心裏的慌張,小兔那麽調皮,可能是去哪裏玩了也說不定。

這邊接近內圍,沈長笙開始漫無目的的尋找,小黑安靜的緊跟在身邊,時刻註意著周圍動靜。

突然,它鼻頭動了動,像是嗅到什麽,對著某個方向叫起來,叫聲不像是危險警示,反而是對熟悉的事物。

沈長笙神色一喜:“在那個方向嗎?”

而在不遠處,梅花樹後,少年局促不安的躲在樹下。

正是白梅開放之時,狂風搖曳,花瓣隨風飄落,如白雪般飛舞著,是這方天地最美的景色。

樹下,少年赤著雙足,點點白梅落在他白皙的身體上,輕拂後,又眷戀的不願飄去。

少年抱著雙膝,單薄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淡紅的眼中有懵懂,也有緊張。

他好像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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