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二章 議論

關燈
第2章 第二章 議論

小河村離鎮上遠,走路要將近一個時辰,有去鎮上賣菜賣雞蛋的村民,基本都是趕早了去。

今天天氣不算好,沒有出太陽,還刮起了風,小路上灑落著零零散散的樹葉,住的近的村民,將枯黃的落葉攏在一起,塞進大竹筐裏,對村裏的人來說,拿來燒火做飯都是極好。

趕早的村民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有同村的,也有其他村子的,挎著籃子或背著竹簍,基本都是沈甸甸的,一看就是趕早做生意的。

沈長笙走得快,他手裏沒拿什麽東西,一群人中倒是他一身輕。

有同村的村民看到他,眼珠子動了動,示意身邊的人也去看。

幾人對視一眼,隨即嘀嘀咕咕幾句,惹得旁人也過來湊熱鬧。

已經是深秋,大多數人都穿了厚衣裳,沈長笙還是一件單薄的黑色短褐,卻洗的十分幹凈。

有好事的婆子叫住他,問道:“是長笙啊,這麽早,這是趕著去鎮上幹活?”

說話的是村子裏喜歡串門子的婆子,沈長笙沒有搭話,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老婆子顯然知道他的性子,並未在意,又問道:“我那侄子也在那裏幹活,聽他說你們今個要結工錢,是不是?”

沈長笙加快腳步,沒有回應對方,他不太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尤其是這種喜歡打聽別人事的,一般情況遇到都是趕緊走開。

沒得到回應,那婆子顯然有點不高興,挎著他的小籃子還想追上去問,可惜老胳膊老腿跟不上。

“哎,張大嗓門,你跟他說什麽話,這種克死爹娘的掃把星,你也不嫌晦氣。”

看著人走遠,旁邊一個一直沒吭聲的年輕婦人突然走過來,一臉嫌棄的嚷嚷著。

雖然嘴上這般說,眼睛還是盯著已經走遠的高個子男子,顯然不敢在其面前說這種話。

沈長笙隨他父親,個子很高,十七八歲的年紀,看著比村子裏好些成了婚的青壯年還要結實挺拔。

以前有那不知輕重的在他面前說壞話,被他狠狠的給揍了一頓。

村裏人說他看著老實不說話,打起人來一股子狠勁,雖然長得沒他爹兇,性子倒是一樣,從那以後,都不敢在他面前亂說話。

“李大家的媳婦兒,你是不知道,他們這趟給鎮上的富貴老爺修房子,那可得了不少錢呢。”

李大媳婦笑了笑:“他得了多少錢,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又不會分給你我,湊到他面前做什麽?平白惹了一身晦氣。”

她年紀不大,也就剛嫁進小河村一兩年,但對這裏的事可謂是知根知底,將胳膊上挎著的雞蛋籃子換了只手拎著,避開湊過來聽熱鬧的人。

聽她一口一個掃把星晦氣的,不少人順著她的話說,心裏卻是知道,這李大家的可不是個好的。

沈長笙無父無母,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子,跟她哪裏有什麽恩怨,只是這李大媳婦卻是個小心眼的,有次去鎮上幹活,原本是有她家李大的,但李大幹活時偷奸耍滑,被人家趕了回來,後來李大弟弟李二就叫了沈長笙,沒想到這人就記恨上了,見了人就說是沈長笙搶了李大的活。

知道真相的也不揭穿,只是笑笑不說話,那不知情的倒是順著她的話,好話賴話將人說道一遍。

“哼,我問問後邊還要不要人,讓我家鐵蛋也過去,總比一些人在家閑著強。”

張大嗓門涼涼的說了句,她雖是個好事的,但不會平白辱罵人,沒順著她的話,開始講起另一件事。

路太長,光趕路著實有些無聊,不少同村人好奇的湊過來,也想聽聽閑話。

見這麽多人,張大嗓門顯得有些得意。

“我跟你們講,那劉桂芝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劉桂芝也就是沈大柱的媳婦,說起村裏熟悉的婦人,不少人顯然興趣更大。

“你們不知道,昨個沈家那老婆子的說漏了嘴,那年沈二柱不是沒了嗎,劉桂芝當時急的往山上去,別看急的跟啥似的,那可不是去找人……”

說到這她停頓了下,急著不少人追問。

“不是去找人那是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拿銀子去了,不,應該說是偷錢,人家家裏那時可沒人在。”

“不可能吧,這也太歹毒了,人還沒找到,就跑人家裏去偷錢,也不怕李二柱那兩口子晚上回來找她。”

“我不太相信,劉桂芝不是讓老太太跟長笙住她家嗎,真那般歹毒,也不會去幫襯他們。”

“她幫襯,她幫了什麽,老太太身子不好,隔三差五去拿藥,就劉桂芝那一毛不拔的性子哪裏舍得花錢,不都是沈長笙的,出去累死累活掙了點錢,劉桂芝也是數著日子惦記著,我可聽人說,好幾次看到劉桂芝問長笙要錢,說白了,吃住這些,都是給了錢的。”

張大嗓門聲音確實不小,隔得遠的外村人也聽到了,忍不住豎起耳朵,人都愛湊熱鬧,他們不知道情況,只當做聽個閑話。

有相信的,更多確實不信,只因沈富貴是村裏唯一讀書人,不少人都找過他幫過忙,心不免往那邊偏。

這邊說的熱火朝天,沈長笙已經趕到鎮上幹活了。

天氣涼爽,幹起體力活來倒不會覺得熱。

趕到晌午前基本已經完工,這次東家的人還不錯,管事沒有拖延時間,非常幹脆地給結了工錢。

沈長笙拍拍身上的灰塵,快晌午了,幹活的地方旁邊就是一條街,大部分賣的都是吃食,早上就喝了碗米粥,這餓著肚子聞著,確實不太好受。

街道兩旁叫賣聲不斷,各種飯食的香味充滿整個街道,旁邊同村的李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不是家裏夫郎管著錢,他真想去過大吃一頓。

嘆了口氣,李二收回心思,問道:“長笙,這快晌午了,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吃飯,你一起回去嗎?”

他跟沈長笙經常一起幹活,村子離鎮上遠,有時候回去太晚,還能搭個伴,所以關系還不錯。

這次在鎮上幹了小半個月,這活算是技術活,東家人不錯,給的工錢也高,總共算下來差不多五百多文錢。

沈長笙將錢袋子收好,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抓幾服藥。”

李二知道他家裏情況,沒有多問,點點頭道:“那好,我先走了。”

沈長笙也不再停留,街道兩旁很是熱鬧,有攤餅子的小哥甩著手上的白面餅子吸引來往的路人,也有那拿著扇子不斷扇著大鍋裏熬煮的肉湯,聞著著實是香氣撲鼻。

想到要好一會兒才能回去,沈長笙便停下來,買了兩個餅子。

餅子剛出鍋,是純白面,拿在手裏熱騰騰的,貼著爐子烤的那一面泛著微微的焦黃,正面撒了不少芝麻,聞起來香,吃起來也很酥脆。

剛吃完一個,就看到幾個穿著衣袍,一派書生打扮的人走過來,幾人穿著相同的服飾,顯然是某個書院的學生。

這條街的盡頭是鎮上最大的一家學堂,前幾年父親在的時候,他也去那裏讀過書,但他對讀書不是很感興趣,只想跟他爹一樣,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獵戶。

腦海中不免想起以前在學堂時的場景,但很快又收回心神,對他來說,那些回憶並不算好,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自己沒有去念書,一直在父親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些事。

這個時代讀書人地位比較高,一些去了學堂的人,即便是普通的村裏人,很多都自覺高人一等,沈富貴更是如此。

他跟著幾個鎮上有錢的公子哥後面,學著他們拿著一個扇子搖來晃去,時不時陪笑兩句。

聽他們商議著去哪家酒樓吃飯,沈富貴想到前幾天有人說一家新開的酒樓,裏面有不少漂亮的哥兒和女子,便提議道:“王兄,李兄,前頭有家新開的酒樓。聽說裏面有不少新花樣,不如我們去那裏嘗嘗如何?”

以往這時候他是不會隨意開口的,因為說話就有請客的風險,但想到同窗口中那些漂亮的女子哥兒,心裏又實在難耐。

“哦,你是說飄香樓,我也聽人說過,說是有不少妙人,既如此,那今日我們便過去瞧瞧。”

走在最前面,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收起折扇,回頭笑了笑。

聽到他同意,沈富貴面上一喜,想著待會兒可要好好大飽眼福。

正想著,肩膀突然被拍了下,此人同樣是村裏出來的,跟他差不多情況,說白了,倆人都是這群公子的狗腿子。

“看來沈兄很熟悉那裏,應該去過不少回,不如這次你來做東,讓我們都見識見識,如何?”

沈富貴臉色一變,他哪裏去過,鎮上的酒樓消費高,不是他能消費起的,再者他身上雖有銀子,但那是這一個月來的花銷,若是請這幾人吃一頓,怕是要被掏空腰包。

心裏著急,正想找個理由反駁,就聽前面的李姓公子道:“說的也是,這麽久也沒見沈兄請我們吃一頓,擇日不如撞日,正好那裏你也熟悉。”

這人一開口,沈富貴徹底慌了,臉上不禁冷汗涔涔,看著旁邊幸災樂禍的人,簡直恨得牙癢癢。

因為之前他在李公子跟前說了這人幾句不好聽的話,此人便記恨上了,沒想到在這裏坑他。

不過李公子的話又不得不應,正想找個兩全其美的法子,目光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想起他娘今早說過,沈長笙今天結工錢,還說等他回去就給他買肉吃。

既然都是給他花,現在以後不都一樣,想到這,沈富貴心裏一喜,嘴上趕緊應道:“沒問題,這次就由我來做東,王兄,李兄,你們可別客氣,不過……”

說到這他突然看向旁邊人,嘴邊浮顯一抹怪笑:“既然這次我來請客,那下次可就輪到陳兄了。”

陳姓書生一直等著看笑話,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答應,並且反咬他一口。

他指著沈富貴,嘴唇沈沈合合,也沒說個什麽來。

沈富貴哼了聲,心裏可算解了氣,懶得再搭理對方,轉而對前方的人道:“方才我忘了拿樣東西。不如你們先過去點菜,待會兒我便過去。”他去要錢,得找個理由先離開。

那幾個公子點了點頭,並未過多在意。

陳姓書生咬了咬牙,倆人恭維這幾人富家公子這麽久,他知道對方不可能會跑,猜測他是回去拿銀子,即便如此,想著之後可能要花一大筆銀子,心裏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