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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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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在謝翎的幫助下,二人從山頂轉移至謝翎的廂房,想廂房中總算吃上了東西果腹。

“謝公子怎麽會在這裏?”沈鳶兒邊吃邊好奇地發問。

“這說來話長。”謝翎搖頭,與她們說起自己父親之事。

穆熒記得原書內容自然知道,謝翎父親可是舊帝的忠臣,現下肯定是不得已跟隨父親來此。

說了許久的話,謝翎總算提起正事:“今夜巡邏守衛變多,待天蒙蒙亮時守衛松懈,我再送你們下山。”

“多謝公子相救。”

穆熒向他表示感謝,謝翎卻不好意思受,畢竟她們就是自己親自抓來的。

“不必言謝。”謝翎目光落在靠後的沈鳶兒身上,欲言又止。

穆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後的沈鳶兒,心想:這謝翎如今該是還愛著小姐的罷,之前的拒絕怕是因為知道小姐要嫁人了,所以劃清界限,如今兩個人男未婚女未嫁,難道是想求覆合?

畢竟謝翎又不知道小姐的靈魂換人了,只跟旁人一樣以為她是失憶。

沈鳶兒一擡頭就對上兩個人的眼睛,呆了片刻,無措道:“幹嘛都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嗎?”

穆熒主動讓開到一旁,謝翎此刻正對著沈鳶兒,糾結一番終於是問出了那個問題:“我有一事想問問沈姑娘,玉鸞能否再回來?”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楞住了。

謝翎竟然知道小姐芯子換人了!

沈鳶兒慌張地掩飾:“我不知道謝公子在說什麽,我不就是玉鸞麽。”穿越還是魂穿這種事情太詭異,加上她也答不上來沈玉鸞究竟還能不能回來,只有裝作不知。

“我記得姑娘說過,你名叫‘沈鳶兒’你並非玉鸞。”謝翎的目光在沈鳶兒身上打量,隨後繼續道:“你與玉鸞性格完全不一樣,你所會的醫術之類,都是玉鸞從未接觸過的,你絕不可能是玉鸞!”

“這……”沈鳶兒本想再狡辯一下,可對上謝翎那雙淩然的雙眼,不由得為之心神一顫,最終只得承認。

“我的確不是沈玉鸞,我也不知為何會到這裏占據她的身體。”

“那玉鸞還能回來麽!”謝翎著急地追問。

“她是否能回來我也不知。”沈鳶兒無奈搖頭,能穿越已經是很神奇的事情了,更別提魂穿到別人身上。

不過沈玉鸞猜想,原本的沈玉鸞應該是落水溺死了,她才有機會借屍還魂吧?

得到這個不確定的答案,謝翎失魂落魄地跌坐到凳子上,終究是他與玉鸞無緣,生無法同寢死亦不能同眠。

“謝公子……”穆熒想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就在她猶豫之際,謝翎淡淡丟下一句,

“你早就知道了,對麽。”

“是,”穆熒不得不承認謝翎的敏銳,她之前的猜測竟是錯的,謝翎並非避嫌而遠離,而是發現了小姐的軀殼中已換做她人靈魂。

這時沈鳶兒才後知後覺開口:“原來你們都早就知道我不是沈玉鸞啊。”難怪,他倆對自己態度有時候怪怪的。

三人一番談論過後,決定先睡下養足精神,再想逃離之法。

這夜她們都睡得很淺,直到天剛剛亮,山裏養的公雞一打鳴,便同時醒了。

謝翎帶著她們躲過眾多巡邏隊,在灌木的遮掩下來到那處最薄弱的缺口。

三人蹲守在一處巨石邊,等待那缺口守衛輪換,註意力全集中在缺口處,生怕錯過了逃跑時機。

嘭——

一聲巨響過後,亂石滾落的劈啪聲不絕於耳,前方的缺口被炸了,但由於對方還扔進了煙霧彈,具體什麽情況還看不清。

穆熒倒是很高興,這證明宋鈺他們要攻進來了,屆時她們就能與宋鈺匯合,離開此處。

然而身邊突然閃過一絲白光,定睛一看,一把鋒利的長刀已然架在她的脖子上。

他們被抓到了!

這次三個人都被綁在了一起,而抓住他們的人正是謝翎的父親謝蘊。

“父親,你怎麽會…”謝翎自認為已經很小心謹慎了,沒想到還是被父親發現了。

謝蘊一指頭敲在謝翎腦門兒,得意地笑著:“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譜,特意派人悄悄跟著你,果然讓我發現你竟然想偷偷放走她們!翎兒,你真是太令為父失望了。”

“父親你這是一錯再錯!”謝翎自知父親向來固執,他勸不動也只有怒目凝視,向父親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懂什麽!”謝蘊只恨自己沒能多生幾個,就這麽一個兒子還是來氣他的,“只要祁明遠奪回帝位,咱家就有從龍之功,自此是更加的榮華富貴!”

不遠處守衛的士兵,一個個被位置處飛來的利箭刺穿倒下,煙霧漸漸散開,原來是宋鈺帶著軍隊從霧中出來。

他們已經炸開了大片城墻,守衛盡數被幹掉,芒山的防線已經被突破了。

謝蘊看到這一幕絲毫不慌,嘴裏碎碎念:“小蟲子還是進來了呀,麻煩。”

很快雙方便對上了目光,宋鈺一眼便看到地上被刀架脖子的穆熒,頓時牙關咬緊,聲音發顫:“卑鄙無恥,快放了他們,否則我的軍隊會踏平芒山!”

“呵”謝蘊提刀指著身側的俘虜,露出邪笑:“是麽,那得看看你是踏平芒山快,還是我抹她們脖子快!”

“宋將軍,你最好帶著你的人乖乖退下芒山,否則我的刀可就握不住了。”

宋鈺眉頭緊蹙,目光掃到後面的人,瞳孔微縮:“好,我答應你,若你不守信用後果很嚴重!”

宋鈺一使眼神,隊伍便緩緩後退,手上的武器依舊不敢松懈。

“走快點!”謝蘊先沈不住氣,這群人太多,後退的速度跟蝸牛似的。

然而宋鈺並沒有聽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謝蘊身後。

突然耳邊傳來利箭穿刺的聲音,周圍持刀的士兵一下子都倒在了地上。

這時謝蘊才意識到不對,往回看時正好被一支利箭穿過胸膛,躺倒地上手指顫顫巍巍,嘴裏喃喃著最後的低語:“可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方才的那場煙霧不僅是宋鈺帶著人進來了,祁景淵也悄悄帶著人進來了,還繞去了後方。

“太好了,我們得救了!”沈鳶兒原本掛著愁苦的臉蛋,頓時換上驚喜,想搖一搖身側的穆熒,這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咬緊,似乎在承受痛苦。

“她毒發了,快把她帶回去服藥!”

穆熒額頭冷汗直冒,心口絞痛,她記得明明五日才毒發一次,這回怎麽才三日就毒發了。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疼痛卻越發清晰,整個人蜷縮至一團,朦朧中她感覺到自己被移動,不知過去多久,嘴邊接觸到一灘苦水。

她喝不下,實在太苦了,別開腦袋掙紮著,突然唇上一陣柔軟,那苦水不受控地落入她的咽喉,片刻後一陣困意襲來,她失去了意識。

這次穆熒昏睡了整一天,因為上次促使毒物加速發作一事後,她的湯藥也加大了藥力,怕遏制不住。

這是這藥量加大人昏迷時間也就長了,長時間不進食的身體也會越發羸弱,生命也越來越接近倒計時。

穆熒再睜眼時,芒山的情況已是天翻地覆。

之前久攻不下是因為這地勢,如今人都打上來了,加上手中有蒺藜球這般強悍的火力,只半天就拿下了芒山大部分人,少數潛逃也在被追捕當中。

而祁明遠未來得及撤離,尚在行宮大殿垂死掙紮。

這一切穆熒暫時還不知,她醒來時身邊只有沈鳶兒一人,問起其他人才知現下情況,其他人都去了行宮大殿。

她整合了得到的消息,再次向沈鳶兒確認道:“也就是說,現在整個芒山行宮,除了大殿中還有舊帝的人,其餘地方都已經清理幹凈了?”

“正是如此。”

得到肯定之後,穆熒內心歡喜極了,這就是說她現在可以肆無忌憚地探索芒山的任何一個角落。

顧不上許多,她從懷裏掏出早已藏了許久的地圖,邁著輕快的步伐便要往外走。

沈鳶兒連忙拉住她,“別急著走啊,你已經一整天沒吃飯了,先吃點兒再走!”

穆熒頓住腳步,她的確有些餓了,桌上飄來食物的陣陣芬芳。

她決定先聽沈鳶兒的話,坐到桌邊舀上一碗小米粥。

沈鳶兒趁此機會搭上她的手,再把一次她的脈搏。

穆熒淡淡地問道:“我脈象如何,還有幾日可活?”

“約莫二十三日”沈鳶兒嘆氣地說出來,擡頭卻見她臉上沒有一絲悲傷之色,不由得好奇:“你不難過麽?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一開始的確難過了一陣,現在嘛看開了。”穆熒面上微笑著,內心其實也有些著急,但她知道著急也無用。

眼下這芒山之中便有她一線生機,與其悲傷不如化作求生的動力,去尋找那片湖泊。

說著穆熒倒是想起一件事,沈鳶兒在現代也是有些醫術的,對現代醫療肯定比她更了解,這毒回現代能不能解倒是可以試探一番。

於是她開始向沈鳶兒套近乎:“沈姑娘,你究竟是從何處來的?為何你會那麽多新奇的東西。”

“我啊,是從一個叫現代的地方來的,那裏科技發達,一切都比這裏先進……”沈鳶兒不知覺間就講了許多出來。

穆熒耐心地聽她講完,隨後問出了那個最關心的問題:“我中的這種毒,若是到了你那個世界可有解毒的可能?”

說到這裏沈鳶兒有幾分激動:“當然,你這種毒在我那個世界就不是事兒,一針特配的藥劑下去就解了!要不是這裏條件限制,我早已能制出解藥,交換榮華富貴了!現在還得哄你那個陛下……”

話到這裏沈鳶兒才意識到說多了,忙捂嘴。

然而穆熒也已聽清方才的話,想起之前宮中謠傳祁景淵要封妃一事,原來就是他們在做交易,要沈鳶兒研制解藥。

可惜了這古代條件不行,根本制作不出解藥。

事已至此,穆熒想聽聽沈鳶兒到底哄了祁景淵什麽,幹脆直接說:“沈姑娘方才說哄陛下,難道是姑娘研制不出解藥卻說能制出,拖延時間?”

“沒…沒有,我說錯了。”沈鳶兒恨不得給剛才的自己一嘴巴子,怎麽就說漏嘴了呢。

穆熒主動為沈鳶兒倒上一杯茶,遞過去溫和道:“沈姑娘不必緊張,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想知道,姑娘用了什麽樣的理由,拖延時間的。”

沈鳶兒心中感嘆,既然已經被知道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告訴她也無妨,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態度,難道她不生氣麽?自己可是欺騙了陛下。

“我騙陛下說,解藥還差一味藥引,就在這芒山冷泉之中。”

望著她的眼睛,沈鳶兒又小聲問道:“我對陛下撒謊,你聽了不生氣?”

“生氣?我倒是要感謝沈姑娘。”穆熒淡淡地笑著,沈鳶兒這個理由倒是找得好,若要找冷泉定然會看遍山中大小湖水吧?

沈鳶兒對她這話摸不著頭腦,這有什麽可感謝的?

用過膳,穆熒幹脆拉著沈鳶兒一起往外走。

沈鳶兒不明白她要去哪兒,追問幾句。

她淺淺回頭道:“當然是去尋你所說的冷泉了,若屆時陛下翻遍芒山,找到冷泉,裏面卻並沒有你說的藥引,那可怎麽好。”

這下沈鳶兒更是楞住了,她這是要幫自己圓謊嗎?可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是不想祁景淵為她傷心麽?

可哪怕找到藥引也只能是假的,她最終還是會離去,祁景淵最終還是會難過。

一時間摸不清她的想法,沈鳶兒只能放棄思考,瞞著也好,等她真的死去之時,自己就趁皇帝病要他命!

到時候偽造詔書,封自己為妃,代掌朝政。

沈鳶兒腦子裏越想越離譜,一路走著就笑了一路。

穆熒時不時回頭看那呆樣兒,都得疑惑幾下,這女主怎麽突然傻笑。

攤開手裏的地圖,兜兜轉轉,二人終於來到一處宮殿門外。

七八名護衛把手在門口,似乎是很重要的地方,低頭看地圖上,卻未畫出這是什麽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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