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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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街道行人稀少,冷風呼嘯,北關的天氣比京城冷上不少。

不知何時,天空竟飄起細細白雪,如鵝毛般飛落枝頭。

穆熒伸手接下幾片雪花,掌心的溫度將雪花融化,她來的時候還是秋末。

“這麽快就入冬了麽。”

柳葉在她身後接話:“這北方的冬天是要早一些。

小姐,咱們得盡快回去了,越晚回去越有可能遇到大雪,萬一雪太大堵住山路,咱們可就不好回去了。”

穆熒不以為然:“現在才十一月,再晚些天也是可以的吧。”

說話間她們已經走到了義診處,已經有不少百姓在此排隊了,而義診的大夫還沒來,位置空蕩蕩的。

“我們來早了。”穆熒嘆了口氣,她特意早起的,沒想到人都還沒到。

柳葉心裏竊喜,她們在真小姐動身前就離開了,當然早了。

得想個法子支走穆熒,最好制造點小意外,今天都不過來了,千萬不能讓兩個小姐碰面。

於是柳葉提議道:“那要不咱們先去前面轉轉?”

“也好,雪景正美若是搭配些點心,邊吃邊欣賞就更好了。”

穆熒看著這雪花,她現有的記憶裏從未見過真正的雪,卻莫名有些熟悉。

沿著街道向前走,她們找了一家臨湖的酒樓,坐在二樓包廂賞雪吃茶。

這裏的茶點瞧上去還算精致,一口下去味道卻不怎麽樣,要是能吃上些她愛吃的棗花酥就好了。

“掌櫃,能借你們廚房一用麽。”

掌櫃的目光定在那大定銀子身上,笑盈盈地接過,“當然可以,姑娘請隨意。”

穆熒在廚房忙活,掌櫃的也好奇她借廚房做什麽,跟著在旁邊瞧。

不一會兒桌上就多了幾盤精致的點心,這樣式是掌櫃的從未見過的,他忍不住上前道:“姑娘這點心做得甚是好看,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掌櫃的若想吃,那便拿一塊嘗嘗吧。”

她瞧掌櫃的那雙眼睛,都快掉進糕點裏了,正好替她試試味道,她已經許久不做這些糕點了。

“嗯!入口綿密,替甜而不膩,好吃啊!”

掌櫃激動地擦了擦嘴角:“敢問姑娘,這糕點出自於何處?”他也曾上京做過生意,吃遍了京城的糕點,也未曾吃到過這樣的糕點。

“我想到就做著吃的。”她也不知道這些糕點出處,只是想到糕點就做了這些。

聽她這話掌櫃的眼睛都亮了:“姑娘可否將這糕點的配方與做法賣於我?我願意出三百兩!”

穆熒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她的鋪子已經不賣食物了,這些點心做法就賣給這老板,她回去還能多開幾家鋪子。

“可以。”

“太好了。”

掌櫃歡喜地擬了個合同,手印一蓋算是成了。

廂房裏,穆熒手裏還拿著點心盤算著,回去該再在哪兒再開個鋪子。

等她回過神來,屋子裏的香已經燃盡。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義診的地方瞧瞧吧。”

柳葉聽了趕緊編了一套理由:“小姐,這下著雪呢,王爺受了傷估計也不方便出門,咱們估計不用看了,直接回去吧?”

“不行,萬一他來了呢?總要去看看。”

在穆熒的堅持下,柳葉沒有辦法,只能跟在她身邊伺機而動。

柳葉心裏是慌亂的,萬一小姐兩個小姐都遇上了,該怎麽辦?怎麽打圓場呢?單純說她們兩個長得很像嗎?

就在柳葉焦心之際,穆熒著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公子你怎麽了!”

回頭一看,早上那位面具公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前面,右手捂著心口半跪在街道中央。

“王…小姐麻煩您幫幫忙,我家主子心疾犯了,我一個人扶不動,求您幫忙把主子送回客棧。”

“好”穆熒爽快地答應。

“可是小姐,這不合適吧,您可是”有婦之夫。

穆熒打斷柳葉的話:“都這個時候了,就不必管那些繁文縟節了,這位公子之前幫過我,如今受難我也自當幫忙。”

見男人痛苦的模樣,她不由得又:開口:“他吃心疾的藥了嗎?要不要再去請大夫?”

“我以後給主子吃過藥了,只是這大夫得先回去看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請。”程昱輕輕一拍自家王爺的手背,悄悄比劃了個‘可以’的手勢。

不一會兒他們就將人送回到客棧,不給穆熒開口的機會,程昱率先一副著急的樣子,摸遍身上的口袋

“遭了!我的東西好像掉路上了,我怎麽這麽不小心!”

“真是不好意思,還得麻煩姑娘照顧我家主子一下,請大夫的事情也麻煩一下姑娘了,我得趕緊把東西找回來,那東西可太重要了!”

說完幾步跨出房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葉自然就承擔了去請大夫的任務,人一走屋裏就只剩兩個人了。

穆熒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說起來她還未問過這公子的姓名,甚至連面容也未曾看過,每次見他都戴著黑色面具,這面具總給她莫名的熟悉感。

要不要摘下來瞧一瞧?

心底一但生出這樣的念頭,手就不受控制起來,她就看一眼應該沒關系吧?

面具的質感特殊,觸碰到那一刻指尖感到些許冰涼,就在她想摘時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掌。

“你醒啦。”

手背的溫度滾燙得令她心虛,是幹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嗯,你剛剛是好奇我的面具嗎。”

穆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的確有一點兒,對不起,我想摘下來看看,唐突了。”

男人的聲音帶上幾分打趣:“不唐突,你若想看,我就摘下來。”

“真的?”

“當然,作為交換,你也得摘下你的鬥笠。”

她就知道沒這麽簡單,但她不能摘,柳葉每天都要跟她強調一遍,絕不能摘下鬥笠,不能讓別人看見她的樣子,若是被有心人記住了,可能招來禍事。

“其實,也沒有那麽好奇。”

“可我好奇。”

祁景淵坐起身靠近,低沈的聲音像在蠱惑她一般。

“我……我覺得不合適,你看,咱們連怎麽稱呼對方都還不知道呢。”穆熒有些驚慌,她還是第一次與男子近距離說話。

雖然對方算是她的恩人,但現在的距離實在貼得太近,僅隔著她鬥笠的紗簾。

“你可喚我子恒,這是我的小字。”

既然人家都說了,她也不好不說,可她總不能說真名吧,一定會被發現的,要不她也說小名之類的?

穆熒想了想,還真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小名,忽然一個念頭在心底升起,不如就說那個名字如何?她總覺得那個名字才是她的真名,她對沈玉鸞這個本名倒是不太習慣。

“叫我阿熒就好。”

祁景淵勾起嘴角:“好,阿熒。”

“稱呼都交換了,那現在可以摘鬥笠了嗎?”

“這個……”穆熒還是有些猶豫,就在她糾結之時敲門聲響起。

扣扣

“小姐,我找的大夫到了。”

聽到柳葉的聲音穆熒松了口氣,連忙喊道:“進來。”

大門被推開,柳葉戴著一名白發蒼蒼,一看就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大夫走進來。

祁景淵語氣幽怨:“怎麽找得這麽快。”

柳葉解釋道:“我剛走在半路,就碰到這位老先生,他說他就是大夫,我就帶他過來了。”

“公子真巧,原來是你在這裏呀。”大夫捋了捋胡須,眉眼彎彎地走過來。

祁景淵看到這大夫,臉色頓時淡了下來,他差點忘了,今天這個老家夥要過來給他換藥。

“大夫認識這位公子?”柳葉疑惑道。

鶴川點點頭:“自然,這位公子是老夫的病人,今日老夫出來就是為了找他,可叫老夫好找。”

穆熒起身道:“既然大夫來了,那我就不打攪大夫看病了。”

“等等,不是說好要照顧我的嘛,我的小廝還沒回來呢。”

祁景淵的語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說得穆熒都不好意思走了。

“那我等你的小廝回來再離開?”穆熒幾步退了回來,站在床頭手足無措。

怎麽回事,明明她什麽也沒做,怎麽莫名有了一種她是‘負心漢’的感覺?

一個大男人,剛剛聲音還那麽正常,轉眼就柔柔弱弱,不會是在撒嬌吧?

正想著,大門一下子被打開了。

“主子,我回來啦。”程昱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回應他的是冰冷的一聲:

“滾!”

“啊!我怎麽又給忘了!我還有個東西也丟了!”程昱訕訕一笑,利落地退出去關上門。

他好像回來得不是時候,主子那刀子般的眼神,好像要將他活剝了似的!太可怕了,早知道再逛一會兒再回來了。

等等,他回去主子不會扣他月錢吧?!不要啊!

而此刻房間內,鶴川正為祁景淵換藥,之前刺傷的胸口已經結痂,多虧夫人加急送來的藥材,才能讓神醫有藥可治。

穆熒在一旁卻看楞住了,這真的是她可以看的嗎?這胸肌這腹肌,她已經有夫君了,看別人的好像不太好……

可是,她看看怎麽了,女人好色一點怎麽了。

況且她還戴著鬥笠!

想到這些,穆熒目光直接大膽了起來。

反觀後面的柳葉,早就識趣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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