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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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北關軍營

士兵排隊整齊,正持槍操練,短短一月軍營裏再無人敢倦怠。

祁景淵坐在輪椅上,目光凝視遠方:“北狄的糧倉可探到了?”

程昱展開圖紙,指著一處回答道:“回王爺,已經打探到了,就在地圖的這個位置。”

“很好,接下來……”

“報!”洪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談話。

一個士兵舉著一封信件,還有一個小包跑了過來。

“王爺,這是王妃送來的家書,還有一個香囊。王妃拖驛使帶了話,王妃說‘夫君若回信的時間都沒有,那就捎人帶個信物回來。’”

祁景淵敲打扶手的指尖一頓,瞳孔微微收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當真是她親口所說?”

“回王爺,千真萬確。”

她不是不喜歡他,已經將他掃地出門了麽?怎麽還會傳信於他。

程昱瞧出主子的猶豫,低聲開口:“王爺,或許王妃是真的在關心您,家書都送來兩封了,還又帶了東西,這次要不您瞧瞧?”

持信的手稍稍攥緊,也許之前是真的誤會她了。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手裏的信封。

程昱關切道:“王爺,王妃可說了什麽?”

“王爺?”

半響不曾有回音,於是側目端詳自家主子的表情。

只見其目光停滯於紙上,手指緊緊攥住信封一角。

“字如狗啃,慘不忍睹。”說罷祁景淵將信拍到桌案上,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一個弧度。

程昱好奇地上前瞅了瞅:“這……王妃都寫了些什麽呀,屬下一個字都看不懂,王爺您看懂了嗎?”

祁景淵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勉強識得。”

“不愧是王爺!”程昱眼睛都瞪大了,這東西王爺怎麽能看得懂的。

“筆墨伺候。”

祁景淵拿起筆沾上墨水,筆尖在信紙上停留片刻,落下幾個小字:“字太醜,得練。”

“將此信寄予王妃罷,還有這個。”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過去。

也許他這王妃寫信只是一時興起罷了,堅持不了多久,留個物件給她,也算是最後的念想了。

*

“王妃!王爺回信啦!”

小廝疾跑著將信送到穆熒眼前,跌下地大口喘氣。

“真的?!”

穆熒驚喜地拆開信封,裏面有一枚翠綠的玉佩和一封信,信上的字她一讀完,就垮了臉。

“我的字很差麽?”穆熒偏頭問一旁的柳葉。

“額……就是有一點歪七扭八。”

“好吧”穆熒自怨自艾地埋下臉,確實,她好像沒怎麽練過字,寫這麽多信過去,卻忽略了字跡的問題。

之前寄過去的信,夫君不會是因為沒有看懂,所以才沒有回信吧!

“我要練字!”

她猛地擡頭,目光堅定:“現在就去給我請個夫子,明日就教我練字!”

柳葉偏頭恍然想起道:“可是小姐,你這幾天不是打算制冰棍去市集賣,若是夫子來了怕是沒有時間了。”

確實忘了這件事了,因為王府太窮了,爹給的錢也用得差不多了,她得賺錢養家。

穆熒打算靠賣冰棍賺錢,市面的冰五兩銀子一塊,實在是貴。

她用硝石制冰,硝石五百文一斤,理論上,一斤硝石能制一斤冰,她將冰棍做小點,差不多能做二十根,每根冰棍就賣35文,每根賺十文。

這已經便宜很多了,聽柳葉說這冰還是達官貴人夏日專享,她如今能做出來,那得賺多少錢呀~

想到這裏,穆熒不由得傻笑起來。

“配方我都寫好了,叫幾個得力的小廝幫著做,之前不是教過他們幾回嘛。”

“奴婢知道了。”

*

豎日

柳葉早早為穆熒梳妝,得戴幾只素凈的釵子,換上淡色衣服,表示對夫子的尊重。

放下梳子,柳葉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小姐你看,這發髻怎麽樣。”

“很好。”

“小姐,咱請的是城西書院的赫赫有名的季夫子,他手底下學生無數,聽說皇後娘娘出閣前,也在季夫子手底下受教呢。”

柳葉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這位夫子,直到出門才歇了嘴。

跨進前廳,夫子早已等候多時。

穆熒款款行禮,“見過夫子。”

“王妃不必多禮,聽你的丫鬟說,你是叫老夫來教你書法和文采。”

季夫子走到桌邊指了指那本《詩經》繼續道:“今日便從這本書開始練習,你且先抄錄一份予我看。”

她有說要學習文采嗎?柳葉這家夥,還給她加活兒幹!沒辦法,夫子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反駁,多學一樣知識罷了。

“是。”穆熒乖巧地走過去,照著書上的詩抄錄,不一會兒就謄抄好一份。

“夫子請看,我寫的怎麽樣?”

穆熒發誓這次她已經用全力在寫了,盡量寫得好看,雖然還是有些亂七八糟,但已經比她寫的信好看了。

就是這書上的字有些覆雜,不知道為什麽她不僅能看懂,而且腦子裏還有更簡單的寫法,但因為是謄抄她也就不改了。

季夫子接過來一瞧,雙面一閉屏息凝神,緩了許久才顫聲問:“王妃在閨閣一點兒書法也未曾學習嗎?”

“應該”是的。

“不是!”柳葉先一步打斷她的話,“王妃閨閣時曾習得一手好字,可惜一次落水讓王妃頭部受了傷,所以寫得差勁寫,不過勉強也算曾經有基礎的。”

“原來如此,想來還有救。”季夫子捋了捋胡子點頭說:“那暫且先練兩個字,就用‘詩經’二字開始,我教你寫。”

穆熒聚精會神地聽夫子講課,手上有模有樣地學這些,卻總是寫不出好的效果。

兩個字練了一個時辰,勉強寫得能入眼而已。

夫子授課時間有限,一天只教兩個時辰,所以後面的一個時辰教她詩詞。

季夫子正襟危坐:“接下來學詩詞,我出上句,你寫下句,盡量想一想寫,不用怕寫的不好。”

“就以相思為題,上句: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好耳熟,好像從前聽過,似乎是出自《古相思曲二首》。

穆熒腦子裏自動浮現了後兩句詩詞,仿佛她從前看過一般,可夫子要她自己寫,那她該寫什麽呢?

“再見郎君心如兔,使我撲上親如故。”

“你寫的什麽?!”季夫子臉色漲紅,“哪有女子這般主動做派,著實不雅!自當婉約含蓄。重寫!”

穆熒不解:“我覺得對得挺好的呀,第一眼就心動了,再見第二眼不得行動嗎。”

“孺子不可教也!”

穆熒怕這個季夫子生氣了,接下來不教她了怎麽辦,還是扯起笑臉上去扶道:“夫子我錯了嘛,我想的確實不夠含蓄,我再寫一個。”

說著坐回位置,提筆思索

“再見郎君在搬布,可憐君貧撒錢舞。”

“……”季夫子搖頭嘆息,“也罷,文采並非一日練就,你且再多寫幾個,老夫幫你一一評定。”

“多謝夫子。”夫子說什麽就是什麽罷,她實在不是有文采的料。

在夫子日益的教導下,穆熒的字跡漸漸有了好轉,詩詞上的造詣也提高了那麽一點點。

又是一日學習後,穆熒送走夫子,準備好生歇一歇。

這些天府裏的大小事宜,她都給下人們去操辦,應該有結果了才是。

果然,沒過一會兒府裏小廝就端著個木桶,迫不及待地上前。

桶裏有一堆銀子和銅板,都是近七日賣冰棍的所得,攢在今天上交。

“王妃您看,這些都是近日賣冰棍賺的錢,除去成本,咱們開始兩天利潤約二兩銀子,後面增多了冰塊儲備,每日利潤約有五兩銀子,總共賺了三十兩銀子!”

穆熒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照這樣發展下去,咱們很快就能盤間鋪子,做各種夏日點心,賺更多的銀子了。”

京城裏偏一點的鋪子,盤下來約莫80到一百兩銀子,照這個賺錢速度,她打算盤一間位置較好的鋪子。

預算大概就二百到四百兩。

她已經想好了未來賺錢的路子,待她再研究幾樣東西,讓生意更加紅火,徹底將王府改頭換面。

想到這些穆熒心裏不禁樂開了花,屆時夫君回來看到完全不一樣的家,會驚喜得說不出話吧?

“柳葉,拿筆墨,我這次的信準備寫好一點。”

“小姐,你的字真的練好了嗎?萬一王爺還是看不懂怎麽辦?”

不是柳葉嘲諷她,而事實就是如此,哪怕她的字已有好轉,可依舊是讓人一眼看不明白的程度,也只有她自己那麽自信了。

“怎麽會,經過幾天的勤學苦練,我保證我的字進步很大!”穆熒拍了拍胸脯,信心滿滿。

提筆寫道:“親愛的夫君~

今日我勤學苦練,字可有進步?

夫君可有想我?

我可是思念得緊呢~

近日我成功制冰,賺了不少銀子補貼府邸,夫君身在邊關定然燥熱,亦可試試我的法子制冰降溫……”

將制冰的法子都寫好,穆熒裝上信封遞給柳葉:“這個寄給王爺去吧,順便再拿些制冰的材料一並寄過去。”

“王妃這是想教王爺也制冰?”柳葉忽地想起來,她們近日探討制冰賺錢,卻還未跟王爺提及過。

“是呀,本來還想把炮仗的方子也寫下來的,可是我還沒完全研究好,過些時日我成功了再告訴王爺。”

穆熒之前按照自己想到的配料做過一份,效果一般,小小的劈啪聲根本造不成多大恐嚇,她得試試加大劑量的,成功之前還是不說的好。

“小姐,這制炮仗之法有何難?城裏商鋪開業都得放一串炮仗呢,這方子即便王爺沒見過,想來制作也很簡單。”

柳葉不解一個炮仗能有什麽威力,還用特地寫下來交給王爺。

穆熒搖搖手指:“你不懂,我要做的不是普通炮仗,是威力特別大那種。”

柳葉將信將疑,再厲害的炮仗,又能有何種威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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