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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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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高中

周五下午回到家,柏朝在家裏悶悶地待了一天。她註意到哥哥柏盛最近的狀態也不太好,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麽精神。

周六晚上,柏朝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她的頭發比之前長了不少,隨意地披散著,身上穿著寬松的睡衣。柏盛整個人陷在客廳沙發裏,後背靠著沙發墊,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手機,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眼睛盯著屏幕,眉頭微鎖。

柏朝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輕輕推到他面前,聲音有點悶:“哥,吃點西瓜吧?”

柏盛像是被驚醒,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他伸出另一只沒拿手機的手,拿起盤子裏的小叉子,沒什麽興致地隨便紮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裏,機械地嚼著,眼睛很快又飄回手機屏幕上。

柏朝看著他這樣,心裏積壓的委屈和對哥哥狀態的擔憂交織在一起,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她強忍著,吸了口氣,又小聲叫了一聲:“哥…” 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哽咽。

柏盛這次聽出來了不對勁。他猛地側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柏朝,眼神銳利起來,直接問:“幹啥?” 語氣帶著點不耐煩,但更多的是詢問。

柏朝被他這一問,那點強忍的委屈瞬間決堤。她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不是去拉哥哥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帶著點依賴地拽住了柏盛睡衣的衣角,輕輕扯了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不解:“為什麽?…哥…為什麽她要那樣對我啊?…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她像是在問哥哥,又像是在問自己。

柏盛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緊緊拽著自己衣角的手,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角落,身體坐直了些,語氣變得認真,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護短:“咋了?誰欺負你了?跟哥說清楚。” 他看著柏朝的眼睛,語氣是肯定的,“說,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這句話像是一個承諾。

柏朝抽泣著,斷斷續續地把學校裏發生的事情,焦涵藝怎麽挑撥離間、怎麽造謠、怎麽在宿舍惹事、申梓軒怎麽護著焦涵藝、張園怎麽顛倒黑白罵她…所有積壓的委屈和憤怒,一股腦兒都倒給了哥哥。

柏盛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麽特別大的表情變化,只是在聽到某些關鍵處時,眼神會沈一沈。等柏朝說完,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只是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這個“嗯”既不驚訝,也不憤怒,聽起來很平淡。

接著,柏盛看著還在抽泣的柏朝,用一種帶著點哥哥特有“嫌棄”但又蘊含了某種“領地意識”的語氣說道:“柏朝,你記住啊,你在家被我欺負欺負也就算了,”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點冷,“在學校,也被人欺負?” 這句話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他不允許發生的事實。

柏朝聽著哥哥的話,拿起茶幾上的紙巾,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沒說話。

柏盛看她擦眼淚,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也可能是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他揮了揮手,語氣恢覆了那種有點不耐煩的樣子:“行了行了,別想了,哭哭啼啼的怪鬧心的。” 他用下巴朝柏朝臥室的方向揚了揚,“自己回屋去吧。”

柏朝聽話地點點頭,放下了擦淚的紙巾,慢慢地站起身。她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去。在轉身的瞬間,她心裏那份沈重的委屈感似乎輕了一點點。因為她知道,柏盛嘴上說著“怪鬧心的”,說著“別想了”,但他那句“我不會讓你受委屈”不是白說的。無論他此刻表現得多麽無所謂,只要她真的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他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這種篤定,是來自血脈深處的信任。

周日早上,柏朝睡得正沈,是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硬生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頭摸索,好不容易抓到手機,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按了接聽鍵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岑思萌興奮得幾乎要尖叫的聲音:“柏朝!柏朝!我跟你說!我和班生在一塊兒了!我們在一起了!”

柏朝被這消息震得稍微清醒了點,她揉了揉眼睛,對著電話那頭扯出一個帶著睡意的笑容,聲音還有點沙啞:“哦…恭喜啊。”

岑思萌的聲音依舊亢奮,壓低了點,帶著分享秘密的刺激感:“柏朝!我告訴你啊,我倆這事,目前就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柏朝還沒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識地回應:“嗯…”了一聲,然後電話那頭岑思萌又嘰嘰喳喳說了幾句什麽,柏朝含糊地應著,最後掛斷了電話。她把手機扔回枕頭邊,倒頭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點。柏朝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從被窩裏拽起來的——柏盛站在她床邊,直接掀了她的被子,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拖下了床:“起來!都幾點了!吃飯!”

柏朝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像只被拎起來的小雞,暈乎乎地被柏盛拖到了餐桌邊。她整個人陷在椅子裏,睡衣皺巴巴的,一臉沒睡醒的茫然,眼神都是放空的。

羅清看著她的樣子,問道:“昨晚幾點睡的?困成這樣?”

柏朝反應遲鈍地擡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黏糊糊的:“嗯…不記得了…” 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我口幹…”

柏樺沒說話,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冰水,擰開瓶蓋,遞到柏朝手裏。柏朝接過來,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冰涼的液體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放下水瓶,柏朝一擡眼,就看見坐在對面的柏盛正低著頭,手裏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嘴角拼命想往下壓,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翹,明顯在憋笑。

柏朝疑惑地皺起眉,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不解:“哥?你拍我幹什麽呢?” 她猜到了柏盛剛才在偷拍她睡眼惺忪的糗樣。

柏盛被她抓包,立刻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擡起頭,裝模作樣地拿起筷子,含糊地催促道:“咳…什麽拍你…快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試圖蒙混過關。

午飯過後,柏朝回到自己房間。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了下朋友圈。剛刷新,就看到岑思萌最新發布的一條動態:一張她和班生肩並肩、笑得很甜的合照,配的文字是——「在一起的第一天」。

柏朝盯著這條朋友圈,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立刻點開和岑思萌的私聊窗口,手指飛快地打字發過去:萌萌,你不是早上才跟我說,你和班生說好這事先不和別人說嗎?你現在就發朋友圈?我感覺班生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消息發過去沒多久,岑思萌就回覆了,語氣帶著點滿不在乎的敷衍:哎呀,哎呀,沒事的啦柏朝!他不會生氣的,我發的時候屏蔽他了!他看不見的!放心吧!

柏朝看著岑思萌發來的“屏蔽他了”和“放心吧”,心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重了。她覺得岑思萌這樣偷偷發出來,還屏蔽當事人,很不尊重約定,也讓她對岑思萌的承諾產生了懷疑。她抿了抿嘴,沒再打字回覆,直接把手機丟到了一邊,不想再搭理這件事了。

下午在學校上完晚自習,下課鈴聲一響,教室裏立刻喧鬧起來。柏朝正低頭收拾書包,忽然聽到門口有人喊她名字:“柏朝!”

她擡起頭看向門口,來人正是敘春陽。他站在那裏,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

柏朝背著書包走過去,站在敘春陽面前。敘春陽看著她,開門見山地問,語氣帶著關切:“誰欺負你了?” 他顯然知道些什麽。

柏朝下意識地搖搖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有點低:“沒事的…” 試圖輕描淡寫。

敘春陽沒被她糊弄過去,直接點明:“你哥讓我來問問。” 意思是柏盛已經知道了,並且很在意。

柏朝還是搖頭,堅持說:“沒事…” 她不想在學校門口說這些。

敘春陽沒再追問,目光落在她肩上的書包,很自然地伸出手:“我拿吧。” 想幫她減輕負擔。

柏朝立刻搖頭拒絕,同時把書包帶子攥得更緊了:“不用…”

就在這時,邊薄汐和黎汐雨手挽著手從旁邊經過。邊薄汐看到柏朝和敘春陽站在一起,臉上立刻露出促狹的笑容,故意拉長了調子說:“朝朝——我們走了哦——你倆那個啥——拜拜哦——” 黎汐雨也配合地笑著,兩人說完就飛快地跑開了,留下意味深長的眼神。

柏朝被她們調侃得有點不好意思,對著她們跑遠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敘春陽似乎沒太在意那調侃,看著柏朝,很自然地提議:“一起走?”

柏朝點點頭:“嗯。”

兩人並肩剛走到樓梯口,正準備下樓。一個熟悉又令人生厭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帶著一種故作輕松的甜膩:“哎?好巧哦!你們也要走嗎?要一起走嗎?”

柏朝和敘春陽同時回頭。

焦涵藝正站在那裏,臉上掛著假笑,看著他們兩人。

柏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冷了下來。她一個字都沒說,甚至沒看敘春陽,猛地伸出手,動作極快地從敘春陽肩頭把自己的書包用力拽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

緊接著,她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猛地轉身,像只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朝著樓梯下方,幾乎是狂奔而去!

敘春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弄懵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沖著樓梯下方她消失的方向大聲喊:“柏朝!柏朝!你慢點!怎麽了?!柏朝!”

樓梯間裏只有其他同學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沒有柏朝的任何回應。

柏朝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顧不上了。她只知道拼命地跑,用盡全力地跑。她沖下樓梯,沖出教學樓大廳,一頭紮進放學後洶湧的人潮裏。她不管方向,只想離那個地方、那個人越遠越好。她像一條靈活又驚慌的魚,在擁擠的人流中奮力穿梭,撞到了人也來不及道歉。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裏像火燒一樣疼,腳步沈重得再也擡不起來。她終於停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沖出了校門口。

她猛地回頭,緊張地看向身後洶湧的人流和校門方向。沒有看到焦涵藝,也沒有看到追來的敘春陽。

確認了這一點,她那顆狂跳的心才稍微平覆了一點。她不再猶豫,抱著書包,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地,朝著輔導班的方向快步走去。那是她現在唯一想去的、能讓她感覺安全一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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