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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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高中
天還沒亮透，柏朝睡得正沈，感覺像被拖進深海裏。突然，一只強有力的手猛地伸進被窩，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從床上硬生生拽了起來！“上學了！柏朝！醒醒！快起來！” 羅清的大嗓門像炸雷一樣在她耳邊響起。
柏朝被拽得東倒西歪，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又被光線刺得閉上。她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整個人還像一灘軟泥。羅清看她這樣，又使勁晃了她兩下：“快點！磨蹭什麽！”
柏朝被晃得徹底清醒了一點，揉著酸澀的眼睛，趿拉著拖鞋，像游魂一樣飄出臥室。客廳裏，哥哥柏盛已經坐在餐桌邊吃早飯了。他看見柏朝這副沒睡醒的邋遢樣子，嘴角立刻咧開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眼神裏全是看好戲的光。
柏朝本來就帶著起床氣，一看到柏盛那副欠揍的表情，火“噌”就上來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吼：“笑你妹啊！”
柏盛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還故意用力地點點頭，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說：“對啊，笑我妹！不行啊？” 這話一出，柏朝才反應過來自己罵了自己，頓時又羞又惱，臉上掛不住，嗷一聲就撲了過去，伸手就要打他。
柏盛早有防備，輕松一閃身就躲開了柏朝的爪子，順手還抓住了她揮過來的手腕，用力一擰，就把她反制住了。柏朝疼得“哎喲”直叫喚，嘴裏還不服輸地罵罵咧咧。羅清趕緊從廚房沖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氣急敗壞地把兩人拉開：“打什麽打！都多大了！趕緊吃飯！柏盛！吃完送你妹去學校！她第一天開學！”
柏盛一聽，立刻叫起來：“憑什麽啊？我又不是她司機！”
柏朝一聽有車坐，馬上接話，理直氣壯：“憑我是你妹！親妹！”
羅清不耐煩地用鍋鏟敲了敲桌子：“阿盛！你以前也是朝陽高中畢業的！你妹子高一（20）班！你正好順路，告訴她教室在哪！別讓她第一天就抓瞎！”
柏盛撇撇嘴，一臉不情願，但看著羅清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兩三口把剩下的面包塞進嘴裏，又仰頭灌了一大口水，含糊地咽下去，帶著點煩躁說：“得得得！知道了！送就送！不過柏朝我警告你，我等會兒要去工作室，中午不回來了，別找我！”
羅清正往柏朝碗裏盛粥，聽到這話，探出頭問：“和倩洋一塊呢？” 一聽到“夏倩洋”這個名字，柏盛拿著水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表情有點不自然，飛快地說：“不是！跟徐帥他們！工作室有事！” 說完就起身去拿車鑰匙。
柏朝這才剛坐下，端起碗喝了兩口粥，還沒吃上幾口東西，柏盛已經不耐煩地催了：“快點！磨蹭死了！” 說著就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扯了起來。“哎！我還沒吃完呢！” 柏朝抗議道，但已經被柏盛連拉帶拽地拖向了門口。她趕緊抓起書包，想起要軍訓，又飛快地從桌上抓起幾瓶防曬霜胡亂塞進書包側兜。
柏朝被柏盛幾乎是塞進了副駕駛。車子發動，柏盛一邊開車一邊瞥了她一眼，用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進了高中，給我好好學習，聽見沒？別整天就知道傻玩！”
柏朝正低頭鼓搗書包帶子，頭也不擡，敷衍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她掏出手機，開始刷，完全沒把哥哥的話當回事。
車子很快到了朝陽高中門口。柏朝拉開車門，背上書包，把手機往校服褲兜裏一揣，動作利落。她關上車門，對著車窗裏的柏盛說了句：“哥，再見。” 話還沒落地，柏盛已經一腳油門，車子“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只留下一股尾氣。
柏朝對著絕塵而去的車屁股，狠狠翻了個大白眼，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她轉身看著眼前陌生的、人來人往的校門，有點茫然。她完全不知道高一（20）班在哪棟樓哪個位置。沒辦法，她只能跟著那些同樣沒穿校服、看起來也是高一新生的學生人群走。
朝陽高中教學樓是連體的，一個年級占一棟。柏朝跟著人群走到一棟樓前，看著指示牌寫著高一，就走了進去。她心裏想著，一層樓一個廁所，那應該好找。廁所就在樓梯口附近。她看到廁所，想著“從廁所往前走就是高二”，於是她往前走，果然看到了高二的牌子。再往前，就是高三了。柏朝傻眼了，她要去的是高一（20）班！她得爬樓！
苦著臉，柏朝只能認命地開始爬樓梯。一層，兩層，三層……爬到第四層，她已經有點喘了。終於爬到第五層！她扶著樓梯扶手喘了口氣，感覺腿有點酸。擡頭一看，走廊上已經有不少學生了。她找到掛著“高一（20）班”牌子的教室，推門進去。
裏面嗡嗡嗡的說話聲，座位已經坐了不少人。柏朝掃了一眼，也懶得挑，看到靠後門邊上有個空位，就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教室裏嗡嗡的說話聲剛被高嵐走進來的腳步聲壓下去一點。班主任高嵐是個看起來很利落的女老師，她站上講臺，聲音清晰地傳遍教室：“同學們安靜一下！聽我說！我們馬上就要參與軍訓活動了，大家先別著急。我們學校的安排是：中午在校吃飯，晚上才回家，才允許出校門。現在，大家立刻去國旗臺那裏集合，準備升國旗！”
高嵐話音剛落，“嘩啦”一聲，不少早就坐不住的學生立刻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教室門，帶起一陣風。柏朝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把凳子往後挪了挪，慢悠悠地跟著人流往外走。她剛走出教室門沒兩步，突然感覺自己的左手臂被人一下子親熱地挽住了！
柏朝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挽著她的是個笑嘻嘻的女生，有點眼熟。柏朝眨了眨眼，想起來了——這是分班考試時坐在她後面的那個女生！考試時她還借過自己橡皮。
“是你啊！”柏朝有點意外。
那女生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點熟稔：“對啊！我叫黎汐雨！你呢？我分班表上看到咱倆一個班，高一（20）！我進教室就看見你坐那兒了，看了你好半天，你居然沒發現我？”黎汐雨邊說邊晃了晃柏朝的手臂。
柏朝很誠實地搖搖頭，臉上沒什麽特別表情：“沒有哎。人太多了，沒註意，我叫柏朝，柏林的柏，朝陽的朝。”
黎汐雨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手上用力，拉著柏朝就加快腳步往前擠：“走走走！快點！去晚了站後面就看不見了！”
兩人跟著大部隊，小跑著來到了國旗臺前的空地。那裏已經按班級劃分好了區域。高嵐正指揮著本班學生排隊。柏朝和黎汐雨趕緊擠進高一（20）班的隊伍裏站好。
柏朝剛站定，隨意地左右看了看。她的右手邊緊挨著就是另一支隊伍，清一色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柏朝心想：不用猜，肯定是高二的學長學姐們。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自己班站在她前面的幾個男生的肩膀縫隙，朝高二隊伍那邊瞟過去。
這一瞟，她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定在了一個男生身上。那個男生站在高二的隊伍裏，位置恰好就在柏朝的正前方，兩人之間只隔著本班站在柏朝前面的兩三個男生。距離不算太遠，柏朝看得很清楚。
那男生個子非常高，在周圍一群同齡人裏顯得很突出。他皮膚很白，穿著那身藍白校服，衣服顯得特別合身，幹幹凈凈的。柏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就在這時，那個高個子的男生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原本目視前方的頭，微微低了下來。他的視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尋，精準地穿過前面幾個本班男生的間隙，垂落下來，正好落在了仰著臉看他的柏朝臉上。
柏朝個子確實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七左右。那個男生，柏朝目測，他最起碼已經超過一米八了。兩人之間存在著明顯的身高差。被他這樣突然低頭直接看著，柏朝心裏猛地一跳，像是偷看被抓包了一樣。她幾乎是立刻、猛地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臉頰有點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升完國旗，柏朝她們這群高一新生就被教官們直接帶到了操場上，開始了真正的軍訓。日子一下子變得又苦又累。白天頂著大太陽站軍姿、踢正步、喊口號，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衣服濕了幹幹了濕。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訓練結束，還得趕緊跑去輔導班扒拉幾口飯。吃完飯，還沒喘勻氣，又得趕回教室上晚自習！晚自習通常就是寫白天沒時間寫的軍訓心得，或者預習點功課。一直熬到九點多，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才像救星一樣響起。柏朝拖著酸痛的腿和疲憊的身體，跟著人流湧出教學樓，再走回輔導班的宿舍。宿舍裏加上她一共六個人：遇喬、張茜茜、王榆、陳月汐、焦涵藝。大家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匆匆洗漱完就癱在床上。
這種白天暴曬流汗、晚上點燈熬油的苦日子，硬是持續了整整一周。柏朝感覺自己像脫了層皮。不過，比起白天被太陽烤、被教官訓的煎熬，她反而覺得晚上那段晚自習的時間稍微好一點。至少教室裏沒那麽曬，也沒人對著你吼。
這天晚自習，柏朝把教官布置的軍訓心得草草寫完了，感覺腦袋裏空空的，像塞了一團漿糊。教室裏悶悶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聲音。她有點坐不住了，心裏憋得慌。趁著老師出去倒水的空檔，她“噌”地一下站起來，輕手輕腳地溜出了教室後門。
走廊上比教室裏涼快多了。晚風帶著點涼意，一陣陣地吹過來。柏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那股悶在胸口的燥熱散掉了一點。她幾步走到走廊盡頭的欄桿邊，毫不猶豫地就趴了上去。她把整個上半身都放松地伏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瞇著眼睛，任由那陣晚風呼呼地吹在臉上、脖子上，吹起她額前和鬢角的碎發，癢癢的。
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了一句：“啊……總算活過來一點了……” 晚風把她的聲音吹散在空氣裏。她就那麽懶洋洋地趴著，什麽也不想，就感覺風吹著，挺舒服。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其他教室傳來的微弱聲音。柏朝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短暫的輕松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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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柏朝睡得正沈，感覺像被拖進深海裏。突然，一只強有力的手猛地伸進被窩，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從床上硬生生拽了起來！“上學了！柏朝！醒醒！快起來！” 羅清的大嗓門像炸雷一樣在她耳邊響起。
柏朝被拽得東倒西歪，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又被光線刺得閉上。她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整個人還像一灘軟泥。羅清看她這樣，又使勁晃了她兩下：“快點！磨蹭什麽！”
柏朝被晃得徹底清醒了一點，揉著酸澀的眼睛，趿拉著拖鞋，像游魂一樣飄出臥室。客廳裏，哥哥柏盛已經坐在餐桌邊吃早飯了。他看見柏朝這副沒睡醒的邋遢樣子，嘴角立刻咧開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眼神裏全是看好戲的光。
柏朝本來就帶著起床氣，一看到柏盛那副欠揍的表情，火“噌”就上來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吼：“笑你妹啊！”
柏盛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還故意用力地點點頭，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說：“對啊，笑我妹！不行啊？” 這話一出，柏朝才反應過來自己罵了自己，頓時又羞又惱，臉上掛不住，嗷一聲就撲了過去，伸手就要打他。
柏盛早有防備，輕松一閃身就躲開了柏朝的爪子，順手還抓住了她揮過來的手腕，用力一擰，就把她反制住了。柏朝疼得“哎喲”直叫喚，嘴裏還不服輸地罵罵咧咧。羅清趕緊從廚房沖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氣急敗壞地把兩人拉開：“打什麽打！都多大了！趕緊吃飯！柏盛！吃完送你妹去學校！她第一天開學！”
柏盛一聽，立刻叫起來：“憑什麽啊？我又不是她司機！”
柏朝一聽有車坐，馬上接話，理直氣壯：“憑我是你妹！親妹！”
羅清不耐煩地用鍋鏟敲了敲桌子：“阿盛！你以前也是朝陽高中畢業的！你妹子高一（20）班！你正好順路，告訴她教室在哪！別讓她第一天就抓瞎！”
柏盛撇撇嘴，一臉不情願，但看著羅清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兩三口把剩下的面包塞進嘴裏，又仰頭灌了一大口水，含糊地咽下去，帶著點煩躁說：“得得得！知道了！送就送！不過柏朝我警告你，我等會兒要去工作室，中午不回來了，別找我！”
羅清正往柏朝碗裏盛粥，聽到這話，探出頭問：“和倩洋一塊呢？” 一聽到“夏倩洋”這個名字，柏盛拿著水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表情有點不自然，飛快地說：“不是！跟徐帥他們！工作室有事！” 說完就起身去拿車鑰匙。
柏朝這才剛坐下，端起碗喝了兩口粥，還沒吃上幾口東西，柏盛已經不耐煩地催了：“快點！磨蹭死了！” 說著就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扯了起來。“哎！我還沒吃完呢！” 柏朝抗議道，但已經被柏盛連拉帶拽地拖向了門口。她趕緊抓起書包，想起要軍訓，又飛快地從桌上抓起幾瓶防曬霜胡亂塞進書包側兜。
柏朝被柏盛幾乎是塞進了副駕駛。車子發動，柏盛一邊開車一邊瞥了她一眼，用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進了高中，給我好好學習，聽見沒？別整天就知道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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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到了朝陽高中門口。柏朝拉開車門，背上書包，把手機往校服褲兜裏一揣，動作利落。她關上車門，對著車窗裏的柏盛說了句：“哥，再見。” 話還沒落地，柏盛已經一腳油門，車子“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只留下一股尾氣。
柏朝對著絕塵而去的車屁股，狠狠翻了個大白眼，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她轉身看著眼前陌生的、人來人往的校門，有點茫然。她完全不知道高一（20）班在哪棟樓哪個位置。沒辦法，她只能跟著那些同樣沒穿校服、看起來也是高一新生的學生人群走。
朝陽高中教學樓是連體的，一個年級占一棟。柏朝跟著人群走到一棟樓前，看著指示牌寫著高一，就走了進去。她心裏想著，一層樓一個廁所，那應該好找。廁所就在樓梯口附近。她看到廁所，想著“從廁所往前走就是高二”，於是她往前走，果然看到了高二的牌子。再往前，就是高三了。柏朝傻眼了，她要去的是高一（20）班！她得爬樓！
苦著臉，柏朝只能認命地開始爬樓梯。一層，兩層，三層……爬到第四層，她已經有點喘了。終於爬到第五層！她扶著樓梯扶手喘了口氣，感覺腿有點酸。擡頭一看，走廊上已經有不少學生了。她找到掛著“高一（20）班”牌子的教室，推門進去。
裏面嗡嗡嗡的說話聲，座位已經坐了不少人。柏朝掃了一眼，也懶得挑，看到靠後門邊上有個空位，就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教室裏嗡嗡的說話聲剛被高嵐走進來的腳步聲壓下去一點。班主任高嵐是個看起來很利落的女老師，她站上講臺，聲音清晰地傳遍教室：“同學們安靜一下！聽我說！我們馬上就要參與軍訓活動了，大家先別著急。我們學校的安排是：中午在校吃飯，晚上才回家，才允許出校門。現在，大家立刻去國旗臺那裏集合，準備升國旗！”
高嵐話音剛落，“嘩啦”一聲，不少早就坐不住的學生立刻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教室門，帶起一陣風。柏朝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把凳子往後挪了挪，慢悠悠地跟著人流往外走。她剛走出教室門沒兩步，突然感覺自己的左手臂被人一下子親熱地挽住了！
柏朝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挽著她的是個笑嘻嘻的女生，有點眼熟。柏朝眨了眨眼，想起來了——這是分班考試時坐在她後面的那個女生！考試時她還借過自己橡皮。
“是你啊！”柏朝有點意外。
那女生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點熟稔：“對啊！我叫黎汐雨！你呢？我分班表上看到咱倆一個班，高一（20）！我進教室就看見你坐那兒了，看了你好半天，你居然沒發現我？”黎汐雨邊說邊晃了晃柏朝的手臂。
柏朝很誠實地搖搖頭，臉上沒什麽特別表情：“沒有哎。人太多了，沒註意，我叫柏朝，柏林的柏，朝陽的朝。”
黎汐雨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手上用力，拉著柏朝就加快腳步往前擠：“走走走！快點！去晚了站後面就看不見了！”
兩人跟著大部隊，小跑著來到了國旗臺前的空地。那裏已經按班級劃分好了區域。高嵐正指揮著本班學生排隊。柏朝和黎汐雨趕緊擠進高一（20）班的隊伍裏站好。
柏朝剛站定，隨意地左右看了看。她的右手邊緊挨著就是另一支隊伍，清一色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柏朝心想：不用猜，肯定是高二的學長學姐們。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自己班站在她前面的幾個男生的肩膀縫隙，朝高二隊伍那邊瞟過去。
這一瞟，她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定在了一個男生身上。那個男生站在高二的隊伍裏，位置恰好就在柏朝的正前方，兩人之間只隔著本班站在柏朝前面的兩三個男生。距離不算太遠，柏朝看得很清楚。
那男生個子非常高，在周圍一群同齡人裏顯得很突出。他皮膚很白，穿著那身藍白校服，衣服顯得特別合身，幹幹凈凈的。柏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就在這時，那個高個子的男生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原本目視前方的頭，微微低了下來。他的視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尋，精準地穿過前面幾個本班男生的間隙，垂落下來，正好落在了仰著臉看他的柏朝臉上。
柏朝個子確實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七左右。那個男生，柏朝目測，他最起碼已經超過一米八了。兩人之間存在著明顯的身高差。被他這樣突然低頭直接看著，柏朝心裏猛地一跳，像是偷看被抓包了一樣。她幾乎是立刻、猛地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臉頰有點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升完國旗，柏朝她們這群高一新生就被教官們直接帶到了操場上，開始了真正的軍訓。日子一下子變得又苦又累。白天頂著大太陽站軍姿、踢正步、喊口號，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衣服濕了幹幹了濕。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訓練結束，還得趕緊跑去輔導班扒拉幾口飯。吃完飯，還沒喘勻氣，又得趕回教室上晚自習！晚自習通常就是寫白天沒時間寫的軍訓心得，或者預習點功課。一直熬到九點多，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才像救星一樣響起。柏朝拖著酸痛的腿和疲憊的身體，跟著人流湧出教學樓，再走回輔導班的宿舍。宿舍裏加上她一共六個人：遇喬、張茜茜、王榆、陳月汐、焦涵藝。大家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匆匆洗漱完就癱在床上。
這種白天暴曬流汗、晚上點燈熬油的苦日子，硬是持續了整整一周。柏朝感覺自己像脫了層皮。不過，比起白天被太陽烤、被教官訓的煎熬，她反而覺得晚上那段晚自習的時間稍微好一點。至少教室裏沒那麽曬，也沒人對著你吼。
這天晚自習，柏朝把教官布置的軍訓心得草草寫完了，感覺腦袋裏空空的，像塞了一團漿糊。教室裏悶悶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聲音。她有點坐不住了，心裏憋得慌。趁著老師出去倒水的空檔，她“噌”地一下站起來，輕手輕腳地溜出了教室後門。
走廊上比教室裏涼快多了。晚風帶著點涼意，一陣陣地吹過來。柏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那股悶在胸口的燥熱散掉了一點。她幾步走到走廊盡頭的欄桿邊，毫不猶豫地就趴了上去。她把整個上半身都放松地伏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瞇著眼睛，任由那陣晚風呼呼地吹在臉上、脖子上，吹起她額前和鬢角的碎發，癢癢的。
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了一句：“啊……總算活過來一點了……” 晚風把她的聲音吹散在空氣裏。她就那麽懶洋洋地趴著，什麽也不想，就感覺風吹著，挺舒服。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其他教室傳來的微弱聲音。柏朝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短暫的輕松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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