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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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等待
“你上哪去？”
李聿庭正要開門，聽見聲音停住回頭看了看母親。“有點兒事，出去一趟。”
李媽媽幾步繞到李聿庭身前擋住門口，“你有什麽事兒非得天天晚上出去？”
“媽，我有我的事兒要辦，您甭管了。”
“大庭，這幾天你不對勁兒。”
“我都快三十了，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您不用操心了。”
李聿庭說完側身挪到門口，趕在母親再次開口之前開門離開了。
樊星現在的住處比老房子近幾十米，對於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人而言這點差距可以忽略不計，然而李聿庭心太急，對路程有股病態的計較，少走幾十米簡直讓他欣喜雀躍。
匆匆走到那盞路燈底下站定，李聿庭摸出手機給樊星發信息，發完擡頭望著五樓的窗戶回想這一周多的等待，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
走了那麽多彎路後還是回到了原點，兩個人都是一身傷痕，何苦呢？樊星早已不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大庭哥的孩子了，一步步反擊，一步步報覆，不死不休，真是自作自受。
如果說微博賬號被拉黑、親耳聽他叫的刺激還不夠大，那當著他的面發語音答應別人的追求這一舉動就直接把李聿庭逼入了絕境。那一刻他不得不直面樊星的報覆，僥幸心理蕩然無存。
修覆關系的過程會非常艱難，李聿庭去找樊星之前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他想不到樊星真的恨他恨到甘願同歸於盡，不留一絲餘地。拿到地址時的狂喜，等人回家時的期待，將朝思暮想的人抱進懷裏的滿足，通通被樊星手刃，支離破碎。
分手、出櫃、跟他在一起，這三條很可能只是樊星氣憤之下出的難題，李聿庭明白就算選了樊星也不一定有下文，可還是當真了。
從得知樊星的住址到局面被將死只過去短短一天，可李聿庭仿佛活過了半輩子。十幾年的相互陪伴、愛欲糾纏，一樁樁一件件在眼前交替閃現，流光溢彩的歲月漸漸被淚水打濕，深深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經。
痛下決心也只用了短短一天。李聿庭好像是要跟樊星較勁，一定要把周日算作一周的結束，一定要在24點之前整理好心情，迎接新的一周。
人一旦下定決心不再糾結，思想會豁然開朗，既定目標擺在前方，朝著它努力就行了。雖然爭取諒解不易，但堅持二字幾乎貫穿了李聿庭的整個人生，他駕輕就熟，有足夠的毅力打持久戰。
樊星不接電話、不回信息，李聿庭沒別的辦法，只能每天晚上去找他。樊星的警告擺在那裏，李聿庭不敢去家裏，只發個信息問他能不能見面，然後在樓下等著，等到五樓的窗口熄燈了就回家，第二天再來。他也不在下班時間堵他，給他空間，也給自己留點餘地，裝作不知道樊星已經跟別人確定關系，但真的親眼看見那兩個人在一起心還是疼得厲害。
每天李聿庭都能看見樊星站在窗口抽煙時那個男人湊過去膩歪，卻執拗地不肯移開視線。他把那些畫面當成樊星對自己的懲罰，每一絲疼痛都讓他感覺背上的包袱輕了一些，腰背挺直了一些，都讓他認為自己離樊星更近了。
李聿庭徹底撕掉臉皮，就那麽一晚一晚站在路燈下等著，時間一長終於等到人了，可惜不是他想見的那個。
於曉走進小區大門時心裏就不舒服，好像預感到會跟李聿庭碰面似的，等拐過彎真的看見那個人站在樓下立刻煩躁起來。
天天站那，給誰看？於曉腹誹，加快步子往樓洞口走，走了幾步又慢下來轉了個方向，直直奔著路燈去了。
李聿庭餘光瞥見有人靠近，但沒動，依舊仰頭看著五樓的窗戶，直到於曉在他跟前站住才不得不收回視線。
“這不是樊星發小麽？”
李聿庭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於曉。
“找樊星？怎麽在樓下站著？”於曉說著漸漸勾起嘴角，“怪冷的，上樓喝口水吧。”
“不用。”
“怎麽，怕不方便？沒事兒，我和我男朋友都很好客，歡迎朋友來我家玩兒。”
於曉把“男朋友”“我家”幾個字咬得很重，臉上滿是笑意，眼裏卻盡是挑釁。李聿庭回以一個微笑，說的還是“不用”兩個字，絲毫不露怯。
於曉還想說點什麽，忽然聽見一陣電話鈴聲。他摸出手機一看是樊星立刻接起來，擡頭看向五樓的窗戶。“怎麽了寶貝兒？”
李聿庭也擡起頭，看見窗口有個人影，正舉著胳膊手放在頭側。
“遇見個熟人，說兩句話……好了寶貝兒，你先去洗澡……好，親一下…………”
於曉聲音帶笑，親昵得有些做作，李聿庭聽得胸膛憋悶，只能集中註意力凝視玻璃後那個人。離得太遠，樊星的臉模糊不清，李聿庭瞇起眼睛，視線一寸一寸描過那個熟悉的輪廓，忽然間開心起來。
好歹看見人了，不白來。李聿庭想著想著不自覺彎起了嘴角。
“……嗯，馬上上樓，掛了寶貝兒。”
窗口人影一閃消失不見，於曉收起手機看向李聿庭，表情裏滿是得意。“真不上樓了？”
李聿庭仍舊看著那個窗口，一言不發。
於曉頭部微仰，眼睛半瞇，享受著勝利者淩駕於失敗者之上的地位差，片刻之後再次開口。“那就明天見了。明天……我應該會在樓上，不能再像今天來得這麽晚了，寶貝兒會想我的。”
於曉說完大步走進樓道，踮著腳尖上樓步履輕快，連敲門都帶著歡樂的節奏。
樊星已經等在玄關了，敲門聲一響就擰開門鎖把人讓了進來。“你不是說晚上有會麽？怎麽又過來了？”
“本來我是想在學校住的，可是在宿舍待了一會實在待不住就跑過來了。”於曉邊說邊換了拖鞋，然後拉住樊星的手揉搓兩下，“想你了。”
“那個……”樊星垂下眼，“以後別那麽叫我了，太別扭了。”
“怎麽叫？寶貝兒？”
“嗯。”
“你不就是我的寶貝兒麽？幹嘛不讓叫？”於曉往前湊了湊，唇貼到樊星耳邊，“寶貝兒……”
樊星往後一躲，順勢把手從於曉手裏抽出來，轉身往屋裏走。“真的別扭，一身雞皮疙瘩，別叫了。”
於曉看著那個身影拐個彎進了屋，心裏有些形容不出的異樣。
樊星的表情和動作給人的感覺不是不好意思，更不是情侶間的情趣，反而像被不熟的人開了黃腔，只有尷尬。這種情緒是被樓下那個人影響了還是本就對自己態度敷衍，借題發揮？於曉搖搖頭，垂下眼換鞋，見到樊星的喜悅和得勝歸來的驕傲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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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哪去？”
李聿庭正要開門，聽見聲音停住回頭看了看母親。“有點兒事，出去一趟。”
李媽媽幾步繞到李聿庭身前擋住門口，“你有什麽事兒非得天天晚上出去？”
“媽，我有我的事兒要辦，您甭管了。”
“大庭，這幾天你不對勁兒。”
“我都快三十了，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您不用操心了。”
李聿庭說完側身挪到門口，趕在母親再次開口之前開門離開了。
樊星現在的住處比老房子近幾十米，對於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人而言這點差距可以忽略不計，然而李聿庭心太急，對路程有股病態的計較，少走幾十米簡直讓他欣喜雀躍。
匆匆走到那盞路燈底下站定，李聿庭摸出手機給樊星發信息，發完擡頭望著五樓的窗戶回想這一周多的等待，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
走了那麽多彎路後還是回到了原點，兩個人都是一身傷痕，何苦呢？樊星早已不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大庭哥的孩子了，一步步反擊，一步步報覆，不死不休，真是自作自受。
如果說微博賬號被拉黑、親耳聽他叫的刺激還不夠大，那當著他的面發語音答應別人的追求這一舉動就直接把李聿庭逼入了絕境。那一刻他不得不直面樊星的報覆，僥幸心理蕩然無存。
修覆關系的過程會非常艱難，李聿庭去找樊星之前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他想不到樊星真的恨他恨到甘願同歸於盡，不留一絲餘地。拿到地址時的狂喜，等人回家時的期待，將朝思暮想的人抱進懷裏的滿足，通通被樊星手刃，支離破碎。
分手、出櫃、跟他在一起，這三條很可能只是樊星氣憤之下出的難題，李聿庭明白就算選了樊星也不一定有下文，可還是當真了。
從得知樊星的住址到局面被將死只過去短短一天，可李聿庭仿佛活過了半輩子。十幾年的相互陪伴、愛欲糾纏，一樁樁一件件在眼前交替閃現，流光溢彩的歲月漸漸被淚水打濕，深深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經。
痛下決心也只用了短短一天。李聿庭好像是要跟樊星較勁，一定要把周日算作一周的結束，一定要在24點之前整理好心情，迎接新的一周。
人一旦下定決心不再糾結，思想會豁然開朗，既定目標擺在前方，朝著它努力就行了。雖然爭取諒解不易，但堅持二字幾乎貫穿了李聿庭的整個人生，他駕輕就熟，有足夠的毅力打持久戰。
樊星不接電話、不回信息，李聿庭沒別的辦法，只能每天晚上去找他。樊星的警告擺在那裏，李聿庭不敢去家裏，只發個信息問他能不能見面，然後在樓下等著，等到五樓的窗口熄燈了就回家，第二天再來。他也不在下班時間堵他，給他空間，也給自己留點餘地，裝作不知道樊星已經跟別人確定關系，但真的親眼看見那兩個人在一起心還是疼得厲害。
每天李聿庭都能看見樊星站在窗口抽煙時那個男人湊過去膩歪，卻執拗地不肯移開視線。他把那些畫面當成樊星對自己的懲罰，每一絲疼痛都讓他感覺背上的包袱輕了一些，腰背挺直了一些，都讓他認為自己離樊星更近了。
李聿庭徹底撕掉臉皮，就那麽一晚一晚站在路燈下等著，時間一長終於等到人了，可惜不是他想見的那個。
於曉走進小區大門時心裏就不舒服，好像預感到會跟李聿庭碰面似的，等拐過彎真的看見那個人站在樓下立刻煩躁起來。
天天站那，給誰看？於曉腹誹，加快步子往樓洞口走，走了幾步又慢下來轉了個方向，直直奔著路燈去了。
李聿庭餘光瞥見有人靠近，但沒動，依舊仰頭看著五樓的窗戶，直到於曉在他跟前站住才不得不收回視線。
“這不是樊星發小麽？”
李聿庭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於曉。
“找樊星？怎麽在樓下站著？”於曉說著漸漸勾起嘴角，“怪冷的，上樓喝口水吧。”
“不用。”
“怎麽，怕不方便？沒事兒，我和我男朋友都很好客，歡迎朋友來我家玩兒。”
於曉把“男朋友”“我家”幾個字咬得很重，臉上滿是笑意，眼裏卻盡是挑釁。李聿庭回以一個微笑，說的還是“不用”兩個字，絲毫不露怯。
於曉還想說點什麽，忽然聽見一陣電話鈴聲。他摸出手機一看是樊星立刻接起來，擡頭看向五樓的窗戶。“怎麽了寶貝兒？”
李聿庭也擡起頭，看見窗口有個人影，正舉著胳膊手放在頭側。
“遇見個熟人，說兩句話……好了寶貝兒，你先去洗澡……好，親一下…………”
於曉聲音帶笑，親昵得有些做作，李聿庭聽得胸膛憋悶，只能集中註意力凝視玻璃後那個人。離得太遠，樊星的臉模糊不清，李聿庭瞇起眼睛，視線一寸一寸描過那個熟悉的輪廓，忽然間開心起來。
好歹看見人了，不白來。李聿庭想著想著不自覺彎起了嘴角。
“……嗯，馬上上樓，掛了寶貝兒。”
窗口人影一閃消失不見，於曉收起手機看向李聿庭，表情裏滿是得意。“真不上樓了？”
李聿庭仍舊看著那個窗口，一言不發。
於曉頭部微仰，眼睛半瞇，享受著勝利者淩駕於失敗者之上的地位差，片刻之後再次開口。“那就明天見了。明天……我應該會在樓上，不能再像今天來得這麽晚了，寶貝兒會想我的。”
於曉說完大步走進樓道，踮著腳尖上樓步履輕快，連敲門都帶著歡樂的節奏。
樊星已經等在玄關了，敲門聲一響就擰開門鎖把人讓了進來。“你不是說晚上有會麽？怎麽又過來了？”
“本來我是想在學校住的，可是在宿舍待了一會實在待不住就跑過來了。”於曉邊說邊換了拖鞋，然後拉住樊星的手揉搓兩下，“想你了。”
“那個……”樊星垂下眼，“以後別那麽叫我了，太別扭了。”
“怎麽叫？寶貝兒？”
“嗯。”
“你不就是我的寶貝兒麽？幹嘛不讓叫？”於曉往前湊了湊，唇貼到樊星耳邊，“寶貝兒……”
樊星往後一躲，順勢把手從於曉手裏抽出來，轉身往屋裏走。“真的別扭，一身雞皮疙瘩，別叫了。”
於曉看著那個身影拐個彎進了屋，心裏有些形容不出的異樣。
樊星的表情和動作給人的感覺不是不好意思，更不是情侶間的情趣，反而像被不熟的人開了黃腔，只有尷尬。這種情緒是被樓下那個人影響了還是本就對自己態度敷衍，借題發揮？於曉搖搖頭，垂下眼換鞋，見到樊星的喜悅和得勝歸來的驕傲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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