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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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試試

在樊星說了幾次滾之後李聿庭還是不肯走,樊星怒火攻心開始罵人,罵得很難聽。李聿庭說什麽都滅不掉他的火,想安撫他又近不了身,只能反覆道歉,一直到敲門聲響起這場單方面的爭吵才被迫停止。

樊星穩住情緒站起身,一打開門就看見外面的於曉一臉焦急。“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我沒事兒,怎麽了?”

“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我以為你那個舅舅作什麽妖了。幸好沒事兒,你要是不在家我可能就要報警了。”於曉見樊星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心裏松了口氣,笑著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樊星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於曉突然看見屋裏地上坐著一個人,一下子楞住了。“你這是……”

樊星沒答話,回身對李聿庭說:“我再說最後一遍,你給我滾。”

李聿庭像是早就把臉皮扔了,一副要在地上生根發芽的架勢,眼皮都沒擡。

“行,你待著,我走。”樊星轉頭看向於曉,“你今晚有事兒麽?”

“沒有。”

“跟我出去住吧。”

“求之不得。”

“你等一下。”樊星說完繞過地上的人回了臥室,出來時手裏多了潤滑劑、安全套和錢包。

東西明明不大樊星卻沒往口袋裏放,用手捏著走回門口,跟著也不管身後的人看不看得見,湊到於曉跟前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牽起他的手走出去關上了大門。

樓道裏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樊星楞了一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於曉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於曉反扣住樊星的手指拉了一下,“走吧。”

樓上突然響起開門聲,樊星立刻抽出手,指指樓梯讓於曉先走,自己低頭看著鞋尖,緩緩拉開了距離。

上周末在酒店鬧了那麽一出之後於曉一直沒跟他聯系,樊星知道自己有問題,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談也一直耗著,這種狀況下他還因為擔心跑過來樊星完全沒想到,更想不到自己的行為目的那麽明顯於曉也能一一配合。

這事辦得不地道。樊星在心裏嘆了口氣,決定今晚把所有事都告訴他,以後可能面對的情況也說明白,讓他放棄。

附近沒有上檔次的酒店,樊星邊走邊用手機訂了一家快捷,不遠。路上於曉兩次忍不住提問都被樊星打岔搪塞過去,他也不說話了,沈默著走到快捷酒店門口。

樊星停下腳步問:“你吃飯了麽?”

“吃過了。”

“那我買點兒喝的就上樓吧,等我一下。”

於曉以為“喝的”指的是飲料,沒想到樊星從小超市裏拎出了兩提啤酒。辦好手續一進屋樊星就開了一聽一口氣喝掉一半,然後垂著頭進衛生間洗澡去了。

於曉坐到沙發上開了一聽啤酒小口喝著,等樊星洗完起身去洗澡,出來時樊星面前已經擺了兩個空易拉罐了。

“坐。”樊星指指身旁的空位,“我先說。”

於曉坐下,端起易拉罐碰碰樊星的,一飲而盡。樊星沒喝,對著易拉罐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於曉輕輕開口。

身處其中時九年多的暗戀無比漫長,現在再回頭看卻簡單得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反倒是講述這幾個月的糾纏和轉變費了不少時間。

得知真相那一刻樊星已經怒火攻心,完全沒有精力去思考,此刻平靜下來理性地覆盤李聿庭那些沒邏輯的行為,一樁樁一件件都能理解了。然而理解是一回事認同又是另外一回事,能客觀地分析邏輯關系不代表他能原諒他,一旦註意力不小心從上帝視角回到第一視角,情緒又會起伏,平靜不下來。

磕磕絆絆地講完那些過往時樊星面前又多了三個空易拉罐,有點上頭。於曉揉揉他的頭發,輕聲說:“明白了。現在換我說——語音我聽見了。”

樊星心裏咯噔一下,還沒想好應該作何反應於曉又接著說:“不過我只聽見你說我要跟你談戀愛,後面沒聽到。你說了什麽?”

樊星猶豫了一秒鐘,決定實話實說。“我說我答應了,不過坦白說,我還沒想好。”

“只是為了氣他?”於曉臉上的喜悅一閃而過,語氣好像根本沒出現過情緒波動一樣冷靜、理性。

樊星望著對面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光,忽然心中一動。

兩個人奔現到現在快半年了,別說追求,就算是確定關系的同性情侶戀愛期半年也是一大關。而於曉呢?尊重他、照顧他、惦記他,給他時間、給他快樂、給他真心,放眼滿是快餐、速食的同志圈,這樣的態度真的太難得了。

一段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戀愛不正是治愈心靈創傷的良藥麽?樊星想,也許應該改變一下思路了。

“是麽?”於曉追問。

“當時是,現在不是了。”

“怎麽說?”

“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也許……可以試試。”

剛剛那股子別扭勁兒瞬間被得償所願的興奮掩蓋了,於曉來不及細想,探過身就要吻他。樊星往後一躲,搖搖頭說:“你知道你以後會面對什麽麽?”

“只要你不動搖,那些都不重要。”

“話別說得太滿,你應該再認真考慮一下。再等一周吧,咱倆都再想想,下周末再談。”

“行。”於曉笑著勾住樊星的脖子,“今晚咱倆還是炮友對吧?那幹點兒炮友該幹的事兒吧。”

樊星看著面前的臉,一瞬間有些恍惚。

於曉湊了過來,唇貼上唇廝磨。樊星閉上眼回吻,唇舌交纏間心中一陣感慨。

於曉的笑容溫柔,目光裏有濃濃的愛意,讓樊星想起李聿庭望向自己時眼睛裏的光。

原來那些感受都是真的,不是錯覺,也算解開了心裏多年的疑惑,只不過李聿庭對於感情的態度讓他無法認同。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只管把人圈在身邊享受、掠奪,這算什麽喜歡?可自己呢?對於曉根本沒有感情,一直從他身上索取關心、性,還答應“試試”,好像也沒比李聿庭高尚到哪裏去。

兩個被人偏愛的人都占盡心理優勢,都高高在上,都不管不顧,都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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