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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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掉馬

微信公眾號的評論區能看到IP屬地,樊星從來不留言,視頻號也能看見,他沒開。不是微信,其他社交媒體他也不玩,除了微博。

就是微博,沒別的可能。

微博現在的內容全是投稿沒什麽怕人看的,住在一起時樊星刷微博不會刻意回避李聿庭,現在想想他也許就是那個時候發現的。

樊星本來覺得李聿庭看他微博是無所謂的事,但真實地感覺到被人視奸他有點不舒服了,打開粉絲列表把七月份到現在新增加的粉絲篩了一遍,費了半天勁還是沒找到可疑的賬號。

有的賬號IP屬地會莫名其妙地變來變去,單從這一條判斷有可能會漏掉一些該在本地但顯示錯誤的賬號。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避免跟蹤的手段,李聿庭要是了解那些可能根本就找不到他。

在次臥床沿坐了一個多小時,樊星心裏那股子一探究竟的勁頭漸漸消散了,情緒也恢覆平靜了。他嘆口氣決定算了,直起腰捏捏酸疼的頸椎,突然想起李媽媽介紹的那個女孩剛剛給他發過信息,趕緊切到微信跟人家道歉、確認時間地點,態度謙和有禮。

應下這件事時樊星只想走個過場就完了,可跟李聿庭大吵一架之後想法變了——他需要談個戀愛,對象是男是女無所謂。於曉喜歡他,不行,相親對象沒那麽大壓力,可以,但他仍然對即將展開的新關系充滿了抵觸。

跟女孩加了微信之後樊星只主動說過一次話,告訴對方自己出門旅游了,問她假期最後一天見面行不行,女孩爽快地答應了,之後他就沒再跟人聯系過。

樊星不願意應付這個差事,能拖就拖,連後面的約會怎麽躲都想好了——下周末只休一天,有足夠的理由不約見,再見面就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樊星想到了再見面,想到了以後,想到了自己工作之餘的時間一半陪女朋友吃飯看電影一半跟男人打炮,像那些用女朋友當擋箭牌的男同一樣,三觀炸裂,令人不齒。

這不是我非常厭惡的行為麽?怎麽我自己也會做這樣的事?跟一個不正常的人賭氣,我是不是也變得不正常了?樊星看著女孩發來的小貓表情包,忽然間退縮了。

夜裏樊星沒睡好,睡眠節律總是被夢境打斷,醒了覺就接不上了。他就那麽迷糊一會起來去趟廁所,迷糊一會起來抽根煙,瞌睡到天亮才睡踏實。再次醒來時間已經九點多了,樊星安撫完晨勃的那個東西才起床,用一根煙的時間決定好待會怎麽表演,之後洗漱出門了。

想讓別人喜歡自己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想讓別人討厭自己卻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樊星幾乎對女孩表現出了自己社交方面所有的缺點,抽煙、說臟話、不善言辭,還為了打低分裝出一副流裏流氣的樣子。女孩深谙此道似的,告訴他不用這樣,她也不願意相親,隨便聊聊天吃頓飯交差就好了。這份淡定讓樊星由衷地佩服,自嘆不如。

放下了心裏的包袱樊星終於能表現得正常一點了,閑聊間還跟女孩學了一些躲避相親的方法,一頓飯吃得挺愉快。飯後女孩教他跟家裏反饋的話術,之後就散了。

回家的路上樊星跟李媽媽發信息說了學來的話,任她再怎麽勸也不松口,直到那邊不再說了他終於長出一口氣,高高興興邁著四方步回家了。

假期的最後半天樊星打算休息了,懶懶地往床上一躺安撫社畜拒絕上班的心,可四周太安靜了人難免會想東想西,微博的事還是冒了出來。他翻身抄起手機,一點開微博的訪客列表立刻皺了眉——人太多了,簡直是大海撈針。

篩新增粉絲篩得他有心理陰影了,這麽多人一個個看太費時,而且就算全部看一遍也不一定能挖得出來。如果他只看了某條微博沒有訪問主頁,或者用某些特權刪除了訪問記錄,或者用別的什麽方式隱藏了痕跡,訪客列表裏根本不會出現他的賬號。

樊星發怵,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已經傍晚了,手機收到了那個招聘的人發來的信息,問他下周能不能過去面試。

樊星推脫要上班,先問問能不能請假,之後對著微博發了會呆,一咬牙一狠心點開了訪客列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樊星不停地翻看IP屬地,過濾符合條件的賬號,突然看見了那串拼不出單詞的英文字母。那個ID下面有小字提示這個賬號近幾天多次訪問他的主頁。樊星不記得他發過私信或者留過言,點進他的主頁一看,IP屬地本市,下面一行字寫著“他已經關註你3162天了”。

八年零兩百多天,那就是……初三那年的寒假,剛註冊這個微博一個學期。

樊星知道他是個老粉,但沒留意到他關註時間那麽早,更沒註意過他的IP屬地,這一細看發現巧合實在是太多了。時間,地點,相似的經歷,如果……

樊星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他往上扒拉了一下,空的,又點進私信翻到第一段對話核對時間。

那個人第一次給他發信息是臨近五一,到七月份斷斷續續聊過幾次心裏的糾結。接下來是搬衣櫃那天,李聿庭回老房子住了,樊星把他轟回家之後那個人問他“如果是你,你怎麽辦”。再下一次是跟於曉吃燒烤那天,李聿庭跟女朋友約會去了,他睡前鎖了門沒讓他進。夜裏那個人發私信說直男不直了,但是黑不提白不提的,簡直跟樊星身處的扭曲的關系一模一樣。最後一次是幾天前,他剛剛跟李聿庭大吵一架那個人就說發現直男跟女孩約會,問他該怎麽辦。

把李聿庭的時間線放進去就會發現,那個粉絲每一次傾訴、提問好像都是為了面對選擇、岔路時探聽他的想法,謀定而後動似的。這麽多次不可能是巧合,不可能。

這麽一想,又有兩條線索浮出水面——生日卡片上寫的“那道光”,李聿庭問過“你喜歡看我笑對麽?”。有關光、喜歡看他笑那些話樊星從來沒在任何場合對任何人說過,除了發微博。

還能更巧嗎?

原來他不是點一下關註就完了,他一直在看。從初三那年寒假開始,那些心動、糾結、猜測他全都看得見。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冷眼旁觀。

冷——眼——旁——觀——

砰的一聲,手機被狠狠砸在床上,又彈起來跳了兩下,最後順著床沿滑到了地上。

樊星把臉埋進枕頭裏,手死死抓著枕套邊緣,渾身緊繃,臉憋得通紅,在腦子裏用所有他知道的臟話把李聿庭罵了一遍。

過了一會心跳終於平穩下來,樊星爬下床撿起手機劃拉劃拉灰塵,屏幕亮了。

死了沒人埋的心機狗,看我傻了吧唧地被你迷住很有成就感是嗎?到今天還在裝,耍我那麽多年好玩是嗎?來!看看到最後誰玩死誰!

樊星罵完擰起眉毛,解鎖手機把那個賬號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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