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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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從審訊室出來,邊走邊摘下沾了血的手套,秦逸臻靠著花窗點了根淞霰(xiàn)煙輕吸一口,冰涼的霧氣順著口腔在肺葉中循環,化作絲絲縷縷如冰晶雪線般的晶霧被吐出去。

精神上的倦怠混亂合著晶霧意氣被清掃出去,清秀柔美的面容蒙著一層淡淡的陰翳,愁眉緊鎖著,長長的風衣在腳邊飄蕩開旖旎的弧度。

前來接人的洛傑懷中捧著一束做紫粉漸變的極光霞美人花,一身霧藍色風衣內搭白襯衫大步走來,高挑的身材,冷峻的樣貌,配上斯文的銀邊眼鏡,玉樹臨風。

秦逸臻抽完一支煙,心情郁郁,聽見腳步聲轉頭,看到這樣一幕也不禁晃了下神,心中暗笑,原來常年穿白大褂的人打扮起來還挺好看。

洛傑走過來將花往他面前一遞,“晚上想吃什麽?”

秦逸臻接過花嗅了嗅,清淡的香氣並不濃郁,若有若無反而剛剛好,他搖了搖頭,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他什麽都吃不下去。

洛傑看得出他有心事,也不去問,拉起他的手就走“想不到那就我說了算了,別到時候你不愛吃又和老大告狀說我沒問你的意思。”

這就不得不說前段時間秦逸臻易感期被洛傑吃幹抹凈的事兒,荒星上下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誰能瞞得過商景拂?

尤其剛開始秦逸臻始終別不過來心裏那個彎兒,對洛傑避之不及,被商景拂抓到機會逼問了幾句就招了,但絕口不提他們談好的說辭,反而一股腦的將鍋都推到了洛傑身上。

對於洛傑所說的在一起試試看即恐懼又期待,矛盾的心理讓他直接逃避了所有的可能,將自己封閉起來,想要借此讓洛傑知難而退。

老大一問起便抓著洛傑趁人之危,沒有問過他意思不放,以期洛傑被他傷過之後會回到從前。

但洛傑自認理虧,也沒有任何辯解和怨怪,被商景拂罰了五十鞭也毫不猶豫的認罰。

屠神軍治下向來與帝國法相悖,沒有所謂的人道主義,賞罰分明,有錯就罰,誰都不例外。

結果還沒開始抽,秦逸臻又心軟反悔了。

一提起這件事秦逸臻就耳尖一紅,羞愧的無地自容,但又無言以對。

他在老大面前總是底氣不足,就算沒有做錯什麽也會在對上那雙黑金雙瞳時莫名的氣弱,但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又總是習慣性的向她傾訴,明明老大比他們四個都小,卻總是被當成姐姐看待。

“不會。”秦逸臻低聲道。

有洛傑插科打諢,秦逸臻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就被轉移了註意力,染血的手套搭在花窗上,樞密官所說的話註定除了秦逸臻之外沒有人知道。

*

一艘不知道廢棄了多久的星艦,在夜色中倏然劃過荒星的空域,風馳電掣的沖出了帝國的領域,向著聯邦政府的所在而去。

褚新宇還穿著被俘虜時的聯邦軍服,已經臟的不成樣子,眼下青黑,一周沒有處理過的胡茬已經紮手,再配上淩亂的發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中年邋遢大叔。

荒星的守備比聯邦的十四軍區還要森嚴,要不是他在邊緣星駐軍的時候,人手緊缺什麽都要學,只怕還沒辦法逃出屠神軍的魔掌。

也不知道他臨時從荒星的報廢處理廠找到的這架星艦能撐多久,各處都在嘎吱嘎吱的響,恐怕不等他回到聯邦就會四分五裂,但他沒得選。

與其在屠神軍被審問,被監視,隨時擔心出賣自己的同胞手足,不如賭一把,反正再壞又能怎樣呢?

命運到底是眷顧著他,剛一出帝國的星域就遇上了聯邦的軍艦,“前面的星艦馬上停下,接受審查!”

褚新宇萬分配合的停下來,強行壓抑著激動道:“我是第十四軍區的上尉褚新宇,奉命執行秘密任務,請幫我聯系赫離上將!”

幾名邊緣星的士兵對褚新宇還有印象,敬禮道:“好的長官,我們馬上去通報。”

褚新宇憂心如焚,在駐軍基地暫時休整期間也寢食難安,一想到自己在屠神軍所見所想,便控制不住為聯邦的未來感到擔憂。

可是……

他頓了頓,驀然想到自己曾在半睡半醒之時聽到的話。

—聯邦那幫蠢蛋,還以為自己生活在沒有汙染區的天堂,殊不知他們都是聯邦高層用來餵養汙染區的肉豬。

—別提了,就讓他們活在自己的夢裏,幸福的死去吧,誰讓他們的高層早就已經是暗物質的傀儡,把汙染區藏在他們聯邦中央星的首府地下,除了那些被帶去投餵汙染區的傻子,誰還能想得到呢?

—聯邦的人早就已經被那些傀儡洗腦了,根本不會相信他們信賴崇敬的領袖們會害他們。

—哦,簡單來說就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不會的,一定是帝國的陰謀,想要離間聯邦的民心,才會故意這樣說讓他聽到的。

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哪怕短時間之內不曾發芽,終有一日,那些蛛絲馬跡積累在一起就會成為再也無法抵抗的催化劑,一朝成熟。

真相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動搖了的人心根本就禁不起任何的磕碰和試探,否則哪怕是莫須有的謠言都能成為壓死駱駝的那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攥緊胸前的吊墜,那是一枚磨損嚴重的功勳章一角,上面隱約還能看到獲得者的名字,褚鄴。

他父親生前無名無姓,死後更是無人知曉,唯獨赫離上將在得知此事之後為那些同父親一樣戰死的將士們頒了一枚勳章。

即便屠神軍所說的都是真的,他相信赫離上將也必然會是汙泥中唯一的清流。

他也只相信赫離上將。

殊不知就在他前腳開著那破破爛爛的星艦逃回聯邦,後腳屠神軍星艦港的一艘無編號最新科技星艦隱身悄悄跟在了他身後。

星艦駕駛員是剛剛度過易感期的銀翼少將雲頌澤,商景拂,相庭月,符笙和姜廖晨改換形貌,偽裝成帝國小有身家的富商“投奔”聯邦。

近些年來暗物質母巢意識越來越清晰,正是需要大量能源的時候,聯邦本籍居民自然是不能動,一代代的發展下來,盤根錯節,一旦有所遺漏就有可能會翻車。

但是帝國投靠來的就不一樣了,聯邦和帝國相隔茫茫星海,數十萬光年的距離,基本上到了聯邦就算是與帝國的一切割席,即便消失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故而近幾年投靠聯邦的人來者不拒,且審核非常草率,因為都是些炮灰,結局只有死路一條查不查都沒什麽必要。

商景拂和雲頌澤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最好能夠直接被送到中央星首府地下的那個汙染區,也省得他們費勁去找。

雲頌澤開了隱形模式後轉為自動駕駛,清瘦腕骨冷白如玉,一枚鑲著月白寶石的細圈銀鐲禁錮其上,勾出別樣的禁欲風情。

商景拂抽了兩管修覆性營養液遞給他,順手搭在他肌肉勁瘦的腰上揉了揉,食指上的墨色指環硌著他的腰。

一陣酸麻從腰眼竄起,雲頌澤隱忍的喉結滑動,反手攥住商景拂的手,漆黑的眼眸求饒般看著她。

易感期那幾天,一枚小小的指環幾乎將他逼瘋,一看到它都忍不住緊張。

“不動你。”商景拂好笑的睨他一眼,將營養液遞給他“喝一點能好受些。”

雲頌澤松了口氣,倦怠的身體向後靠進座椅,緊繃的肌肉酸疼僵麻,得益於Alpha超凡的自愈力,他身上的痕跡已經淺淡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比較嚴重一些的還在隱隱作痛。

香芋口味的營養液甜絲絲的,和帝國研究院研發出來,一喝一股詭異爛菜葉味道的營養液截然不同,讓他忍不住將兩管營養液都喝幹凈。

“不是帝國研究院出品的吧?”

商景拂靠著他的椅子,垂眸淡笑:“嗯,我的不死鳥科研院研究出來的,好喝嗎?不喜歡這個口味,跟洛傑說,讓他去改。”

雲頌澤失笑,營養液這種東西雖然是人每日必須,但眼睛一閉,一口的事兒,誰會因為味道不好喝就去找研發人的?

爛菜葉味道的營養液研發出來好幾百年,帝國研究院也沒有改進的意思。

用他們的話說:都這麽便宜了,還挑三揀四,多少有些不知好歹,再叭叭幹脆連這種都不生產,看那些人還叫不叫。

但是商景拂就會,味道不好喝,回去重做;顏色不好看,回去重做;口感不好,回去重做,像個想方設法逃避吃藥的小孩子。

換個人也就罷了,可是商景拂不是會受威脅的人,她也有實力挑三揀四,別說只是調整營養液的口味,就是不喜歡傳統星艦的系統模式,不也一樣造出了隱身模式的星艦?

“殿下神通廣大。”雲頌澤笑讚。

商景拂挑眉笑的得意,像個開屏的孔雀,本就昳麗明艷的臉龐越發光彩奪目,符笙扒在門口笑得見牙不見眼,姜廖晨推著相庭月走過來,無奈的嘆了口氣。

符笙本身就幾乎沒有什麽愛好,磕cp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相庭月氣質柔和,眉眼盡是歲月沈澱的寬和,屬於長輩的慈愛和穩重如涓涓流水,與商景拂和雲頌澤坦白之後的他,似乎比之從前更加耀眼。

失去腺體,也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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