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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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被滿含著殺意的目光註視,就算是睡成豬也該醒了。

洛傑睜開眼,對上秦逸臻滿含威脅的目光,溫和俊秀的美人配上那微微紅腫的眼瞼和薄唇,有種破碎的美感,不僅毫無威脅力,反而有種撒嬌的既視感。

他神色分外平靜,伸手去摸眼鏡卻摸了個空,輕度近視讓他視線有些許模糊,但並不妨礙什麽,坐起身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被子下秦逸臻的身體,緩聲問:“你還好嗎?”

秦逸臻簡直被氣笑了,“我好不好你看不到嗎?難道不該給我個交代嗎?”

什麽研制的新藥是能打下去瞬間失去意識,一晃就是好幾天的?

洛傑點點頭,避重就輕道:“你就說有效沒效吧,這次易感期你不是沒有以前那麽難受嗎?”

秦逸臻似乎明白了點什麽,唇角輕扯,苦澀的情緒難以抑制的侵占了他的感官,聲音輕若浮雪,仿佛風一吹就散了“你把我當什麽?”

不等洛傑回答,秦逸臻就已經轉身重新躺了下去,“滾出我家,把鑰匙留下。”

洛傑始料未及的反應,讓他怔忪在原地,開始思考究竟是哪裏的問題。

被各種實驗和數據充斥的大腦哪裏懂什麽感情的問題,他甚至不能理解商景拂為什麽會靠著雲頌澤的手套扛過漫長的戒斷期。

秦逸臻的經歷讓他外表看似溫和豁達,實則細膩敏感,自厭卑怯,不過所有情緒都壓在心裏,輕易不會被人發現,只有易感期時才會稍稍漏出些許脆弱。

那樣不堪回首的過去,讓他無時無刻不感覺有人在視奸他,那種毛骨悚然的恐懼如蛆附骨,根本沒辦法向任何人交付信任。

但有人闖進他的世界,看到了他所有的不堪卻並不在意,從而慢慢走近他身邊,能讓他信任的人不多,能夠拿到他家裏備用鑰匙的也只有四個人。

但是從今天起,要減去一個了。

秦逸臻縮在被子裏,感覺渾身都冷得發抖,將被子全部裹在身上依舊無法緩解的冷,明明易感期都已經過去了,可他卻好像又陷入了死循環。

沒什麽的,他是個alpha,又不會懷孕,以前也是這麽過來的,就當是一場噩夢,醒了就好了,他這樣安慰自己。

被羞辱,被踐踏,他挺過了最痛苦的時候,卻折在了他最信任的人手中。

泛白的指節慢慢攥緊被子,汗毛都在顫栗的感覺讓他呼吸困難,身體的疼痛已經感受不到,意識緩慢的下沈,在即將觸及到那片黑暗中之前……

“秦逸臻!”本該離開的人在冥思苦想了五分鐘之後,終於想明白自己究竟是錯在了那裏,想要道歉卻發現藏進被子裏的人呼吸竟然都快沒了!

洛傑簡直被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人從裹成毛毛蟲的被子裏薅出來,失去意識的青年緊閉著眼睛,臉色慘白,身體在無意識的痙攣發抖。

眼看著嘴角滲出血,他趕緊撬開緊咬的牙關,用手指替代被咬破的舌尖,痛感從手指傳來,他輕“嘶”一聲,隨後用力將略顯消瘦的秦逸臻抱緊,將被子拉過來蓋在他身上。

作為兄弟團的禦用醫生,沒人比洛傑更了解秦逸臻的身體情況,只是洛傑修的醫學裏並不包括心理醫學,一直以來對秦逸臻的心理情況處於知道,但不理解,也沒辦法的程度。

如今因為他的擅作主張,導致秦逸臻當著他的面發病,洛傑終於意識到秦逸臻究竟病的有多重,一向高傲目下無塵的科研院院長,生平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深入研究過心理醫學。

現在學來不及,但是遇事不決找老大。

洛傑給商景拂撥去通訊,按照時間來算,應該是差不多能從汙染區出來了。

但重傷的人沒辦法接電話,洛傑打不通商景拂的通訊,看著明顯已經軀體化的秦逸臻束手無策。

他開始反思起自己來。

秦逸臻和商景拂是他們兄弟團五人中唯二不太健康的人,所以他幾乎一半的時間都在操心兩人的身體狀況和愈演愈烈的易感期。

毫不誇張的說,易感期是alpha每年的劫難也差不多,本身狀況不佳的人再遇上易感期,簡直是要命套餐。

和商景拂易感期過於狂暴而破壞性驚人不同,秦逸臻的易感期就是商景拂的極端,他幾乎無時無刻不想著毀滅自己,每一次易感期都讓人擔驚受怕,怕他把自己給弄死。

商景拂的身體不好不能使用抑制劑,但她已經有了雲頌澤,雖然狂暴不減,為了雲頌澤的安危她也會努力克制自己。

而秦逸臻因為少年時期被人囚禁折辱,打了太多的□□物,身體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一般的抑制劑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那要怎麽辦?總不能每一次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發狠把自己給殺了吧?

既然他的自毀傾向來源於清醒時對自己的厭惡和惡心,那不清醒不思考不就不會發生這些?

於是他研制出了強效睡眠針,只要一針就能保證他四五天不會醒來,且不會傷到大腦。

剛研制出來,恰好趕上秦逸臻的易感期,他一針下去,秦逸臻竟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還拽著他不放。

他也沒想太多,誰知道秦逸臻又是抱又是蹭的,他也是個正常的alpha,怎麽可能會沒反應呢?

造成現在的局面是他意料之外,雖然有些隨便,但他並不覺得後悔或者什麽,他願意負責。

看著懷裏的人,洛傑短暫的沈吟後,放下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傲慢,俯身將人抱緊,輕輕拍哄“秦逸臻,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沒有將你當成什麽,我也並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這只是意外。”

秦逸臻意識恍惚間聽到洛傑的話,聽到那只是個意外,心中的酸澀和難堪幾乎要將他淹沒,卻冷不防聽到了下一句“但我不後悔,我想對你負責。”

“其實在此之前我都沒想過成家的,你也知道,我喜歡泡在實驗室,成家對我來說還不如一個實驗成果的吸引力。”

“但一想到如果那個人是你,我忽然覺得,也還不錯。”

“聽到了嗎?秦逸臻,老秦,你要是再不醒可就聽不見我告白了。”洛傑捏了捏秦逸臻白皙的臉,半是揶揄半是笑道

“如果你覺得太快了,我們可以先談戀愛,下次我易感期,你也可以上回來,但你要是不醒,可就不算數了。”

秦逸臻縮起身子,似乎在逃避外界的傷害,可是潛意識又想快點醒來,身體緊繃又無可抑制的顫抖。

洛傑輕輕拍撫他,低頭吻他眉心,臉頰和唇角,槐花安撫信息素緩緩滲透,慢慢包圍他,與薄荷信息素勾纏在一起,互相排斥又在相互融合分解。

熟悉的氣息給了他安全感,秦逸臻很快醒了過來,雖然手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但意識已經清醒過來了,口腔中槐花味與血腥味兒混在一起,他錯愕的張開口。

洛傑修長的指骨上印著清晰深刻的咬痕,深可見骨的程度,還在滲血,他的兩腮因為持久的用力而發酸發脹,睜開眼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懨懨垂下眼眸,拉著被子將自己重新裹起來。

沙啞的嗓音問:“你怎麽還沒走?”

洛傑輕“嘖”了一聲,伸手連被子帶人一起抱進懷裏,秦逸臻被嚇了一跳,猛地瞪大了杏眼“你幹嘛?”

“我說的話你究竟聽到了多少?”洛傑無奈問。

秦逸臻眼眸微微一暗,長睫輕顫,“我什麽都沒聽見,你該走了。”

洛傑氣笑:“沒聽見?行,秦逸臻,你有本事就繼續裝聾作啞!”

他擡手鉗住秦逸臻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微涼與滾熱相觸,秦逸臻驀然瞪大了眼睛,隨後猛地擡起手推他,被用力將兩只手按在了頭頂。

“洛傑!你瘋了?!放開我!”秦逸臻驚慌失措,濕潤的吻已經沿著他的下頜脖頸不斷向下深入,陌生又酥麻的感覺讓他心慌意亂,眼中浮現出水霧,凝成淚滴“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因為喜歡你。”洛傑看到他流淚,頓時無法再繼續,松開他的瞬間被甩了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的,他也不惱,輕輕擡手給秦逸臻抹眼淚,語調難得的柔軟溫和“別哭,不是要欺負你,也沒想折辱你。”

“放屁!”秦逸臻氣得眼眶通紅,臉也通紅“未經允許的任何親密行為都是犯罪!”

“昨晚是你拉著我不讓我走,是你說想要。”洛傑坐在床邊長嘆一口氣“我是什麽樣的人?秦逸臻,像是這麽多年,你不了解我嗎?我是會隨隨便便就跟人上床的禽獸嗎?”

洛傑看著他,神色無奈又疲倦:“當時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嗎?”

秦逸臻楞住,他了解洛傑嗎?

了解的,一個恃才傲物,眼睛裏除了自己的科研成果之外,不關心任何事的科研怪才,物欲低到他們甚至一度懷疑他性冷淡。

“是我主動的?”秦逸臻有些懷疑,但找不到任何的證據。

洛傑想要什麽樣的玩具會得不到?

他只是個破爛,誰會為了一個破爛這麽大費周章呢?

一無是處,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不會懷孕。

“不重要了,你要是不能忍受在下面,下次我在下也一樣。”洛傑不以為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些熱“還有些發燒,吃點藥吧。”

秦逸臻迷迷糊糊的就將這件事扔到了腦後,低迷的情緒不是幾句話就能走出來,縮在被子裏,垂著眼簾有些萎靡道:“你弄得我好疼。”

“對不起寶貝,下次你弄我。”洛傑給他餵了藥,將被子掖好輕聲哄道“我不在意上下,別再胡思亂想了,睡吧。”

秦逸臻眼皮沈沈,聲音含糊不輕的問:“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或許是因為……見到了一朵花在廢墟上倔強盛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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