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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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VIP】
中午飯點, 知味軒裏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沈知意趴在櫃臺上，手指在算盤上撥弄著，眉頭微蹙。
店門突然被推開, 沈知意頭也不擡："歡迎光臨知味軒，請問幾位——"
"知意。"
熟悉的聲音讓她猛地擡頭。
林嵐站在門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神色覆雜。
"阿嵐？"沈知意放下筆, 繞過櫃臺快步走過去,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說去印花廠排查機器了嗎？"
林嵐深吸一口氣說："楊副縣長托人帶話...你小姨來了, 在縣裏的招待所。"
沈知意不敢相信似的重覆了一遍, "真的？！"
林嵐點點頭, 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楊副縣長讓我們盡快過去。"
"太好了！"沈知意歡呼一聲，猛地撲上去抱住林嵐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她身上，"阿嵐！小姨來了！我真的好想她！"
林嵐被她撞得後退兩步, 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 生怕她摔倒。
"曉曉！"林嵐朝後廚喊道，"幫忙看下櫃臺！"
蘇曉曉探出頭來："怎麽了？"
"知意的小姨來了, 我們得趕緊過去。"林嵐簡短地解釋，同時輕輕將沈知意從身上"撕"下來, "去換衣服吧。"
沈知意這才註意到自己還穿著圍裙，頭發也隨意地紮著。
她吐了吐舌頭，拉著林嵐就往後院跑："你也換！"
林嵐被她拽得踉踉蹌蹌,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 胸口那股悶痛越發強烈。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沈知意很快就要離開這裏，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這本該是件高興的事, 可她的心還是忍不住失落起來。
十分鐘後，兩人出了門。
沈知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紅色連衣裙，頭發也精心梳過，紮成一個俏皮的馬尾。林嵐則換了一件幹凈的藏青色上衣，顯得格外英氣漂亮。
她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只歡快的小鳥。
林嵐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沈知意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輕輕紮在她心上。
縣政府裏。
楊明遠看到兩人，熟絡道："可算來了，顧教授等得都著急了。"
沈知意緊張地攥著林嵐的手，掌心全是汗："楊叔叔，我小姨...她還好嗎？"
"好得很！"楊副縣長笑呵呵地說，"跟我來吧。"
招待所在縣政府後面，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雖然簡樸但收拾得很幹凈。
楊副縣長帶著兩人上了二樓，在最裏面的房間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溫柔卻帶著幾分威嚴的女聲從裏面傳來。
門開了。
站在窗邊的女人轉過身來。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西裝，烏黑的長發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五官十分精致，與沈知意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與幹練。
當她看到沈知意時，那雙與沈知意如出一轍的杏眼瞬間濕潤了。
"知意...我的寶貝..."顧雲容的聲音顫抖著，張開雙臂。
"小姨！"沈知意哽咽著撲進她懷裏，眼淚瞬間決堤，"我好想你..."
顧雲容緊緊抱住她，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你受苦了...都怪我，沒能早點找到你......"
林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她悄悄後退一步，想給這對久別重逢的親人留出空間，卻被楊副縣長一把拉住。
"顧教授，"楊副縣長清了清嗓子，"這位就是林嵐。"
顧雲容這才註意到門口還站著人。
她松開沈知意，擦了擦眼淚，目光落在林嵐身上。
那眼神十分銳利，上下打量著林嵐。
林嵐不卑不亢地站著，任由她打量。
"林小姐，"顧雲容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謝謝你照顧知意。"
林嵐輕輕搖頭："應該的。"
沈知意紅著眼睛，拉著林嵐的手走到小姨面前："小姨，她對我可好了！"
顧雲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我聽楊縣長說了些你們的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嵐身上，"謝謝你為知意做的一切。"
林嵐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深意，輕輕點了點頭。
楊副縣長適時地插話："我還有個會要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
顧口，低聲交談了幾句。
沈知意趁機拽了拽林嵐的袖子，小聲道："阿嵐，小姨好像挺喜歡你的！"
林嵐苦笑不已，勉
顧雲容關上門，轉身時已經了吧？小姨帶你去吃飯，縣裏最好的飯店！"
"好！"沈知意歡呼一聲，一手挽著小姨，一手拉著林嵐，"我們一起去！"
顧雲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終沒有反對。
林嵐原本想提議直接去知味軒，但看顧雲容的反應儼然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於是很識趣的沒提，任由她訂了飯店。
服務員領著三人進了包廂，送上菜單。
顧雲容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就和沈知意敘起了舊。
林嵐在一旁靜靜聽著，也不做聲。
菜上來後，顧雲容給沈知意夾了一塊魚肉，"嘗嘗這個，我記得你最愛吃魚。"
沈知意開心地咬了一口："好吃！小姨你也吃！"她又夾了一塊放到林嵐碗裏，"阿嵐，這個魚做得可嫩了！"
顧雲容看著兩人自然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沈知意還沒察覺到不對勁，不停的誇著林嵐："小姨，阿嵐可厲害了！她什麽都會，種地、做飯、修房子...還會教我數學！"
"是嗎？"顧雲容笑了笑，轉向林嵐，"聽說是你主動找楊副縣長聯系的我？"
林嵐點點頭："知意在音樂上很有天賦，不該埋沒在這裏。"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顧雲容。
她的眼神柔和了些："你說得對，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知意去法國的。巴黎音樂學院已經同意接收她作為預科生。"
沈知意正喝著湯，聽到這話差點嗆到："什麽？巴黎音樂學院？"
"是啊，"顧雲容溫柔地摸摸她的頭，"你不是一直想去嗎？小姨都安排好了。"
沈知意楞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巴黎音樂學院是她從小夢寐以求的地方，可是...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嵐，那人正安靜地吃著飯，表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沈知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顧雲容似乎沒註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興致勃勃地說著計劃："簽證我已經在辦了，最快下個月就能走。你的基礎可能有些薄弱，但沒關系，小姨可以給你補課......"
沈知意完全沒有將這些聽進去，只是緊張的望向林嵐。
那雙眼睛此刻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聽一件早有準備的事情。
"阿嵐..."她的聲音顫抖著，"你...你覺得我應該去？"
林嵐平靜道："嗯，這是好事。"
沈知意猛地擡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林嵐神色依然平靜，仿佛在勸她又仿佛再勸自己："知意，你文化課學起來還是太吃力，留下參加高考並不是個好選擇，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沈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原來林嵐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而且確實是為了她好，可是只要想到跟林嵐分開，她就難受的仿佛心被剖開般。
林嵐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選擇跟她分開？讓兩人遠隔重洋呢？
沈知意一時無法接受，紅著眼問："你真的要讓我走嗎？"
林嵐不忍看她受傷的眼睛，
"知意。"顧雲容察覺到氣氛不對，輕聲解釋，"這都是為了你好，現在國內環境比較覆雜，你不適合留下......"
"不要！"沈知意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不要走！"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嵐無奈的安撫："知意，別任性。"
"我不管。"沈知意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就是不要和你分開。"
看著兩人，顧雲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林嵐："林小姐，能請你先出去一下嗎？我想單獨和知意談談。"
林嵐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好。"
她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隨即轉身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的聲音像一記悶雷，砸在沈知意心上。
她跌坐在椅子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等林嵐離開後，顧雲容的表情嚴肅起來："知意，你跟小姨說實話，你和那個林嵐...到底是什麽關系？"
沈知意的臉"唰"地紅了："我們...我們......"
"楊副縣長都告訴我了。"顧雲容嘆了口氣，"你們是為了擺脫那個劉二狗才假結婚的，對吧？"
沈知意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一開始是......"
"那現在呢？"顧雲容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沈知意猛地擡頭，眼中滿是倔強："小姨，我...我喜歡她！"
顧雲容的臉色越發難看："知意，你糊塗啊！"
沈知意倔強地重覆："我就是喜歡她！"
"你才多大？知道什麽是喜歡？"顧雲容氣得手指發抖，"她女扮男裝跟你結婚就夠荒唐了，還...還引誘你......"
"不是的！"沈知意急得直跺腳，"是我先喜歡她的！她一直拒絕我，是我...是我纏著她的。小姨，你不知道她對我有多好...她救了我好幾次，教我學習，照顧我......"
顧雲容長嘆一口氣："我承認她是個好人，但是知意..."她握住侄女的手，"你還小，未來的路還很長。巴黎音樂學院是你一直的夢想，難道你要為了一個...一個不可能的感情放棄嗎？"
沈知意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雲容心疼地抱住她："寶貝，小姨不是要拆散你們。只是...想給你更多選擇的機會，先去法國，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好不好？"
沈知意在她懷裏無聲地哭泣，心亂如麻。
她多希望林嵐此刻能在身邊，告訴她不要走..... .
包廂外，林嵐靠在墻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沈知意的哭聲隱約傳來，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
她多想沖進去，告訴她不要哭...可理智最終占了上風。
這是對沈知意最好的選擇。
巴黎音樂學院，世界頂尖的音樂學府，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不管是她還是沈知意，兩人都必須接受現實，短暫的分開是無法避免的。
不知過了多久，包廂的門開了。
顧雲容走出來，臉色疲憊卻堅定："林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林嵐點點頭，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
"我不知道你和知意之間發生了什麽。"顧雲容開門見山，"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她還小，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希望任何人或事阻礙她的未來。"
"我明白。"林嵐的聲音很輕，"我不會阻礙她。"
"謝謝你的理解。"顧雲容的表情松動了一些："知意說你對她很好，我本來還不信..."她頓了頓，"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不用。"林嵐搖搖頭，"我只有一個請求。"
"什麽？"
"別逼她。"林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給她點時間...適應。"
顧雲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會的。"
"還有......"林嵐頓了一下，認真道："我希望，出國後您不要阻攔我們繼續聯系，更不要因此對知意感到失望，她在音樂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這話讓顧雲容有些意外，她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林嵐。
多年的經歷讓她本能的懷疑，林嵐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想要利用沈知意的關系，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
"林小姐。"她開門見山，"我希望你和知意能斷幹凈。"
"顧教授，我會說服知意出國，不會耽誤她的前程。"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放棄了她。"
"林嵐，你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顧雲容的眉頭皺得更緊，"不管是閱歷、生活環境、未來規劃......"
"這些都不是不可戰勝的阻礙。"林嵐打斷她，坦然道："我承認現在給不了知意特別優渥的生活，但我並不比別人差。"
顧雲容冷笑一聲："你拿什麽保證？就憑你那家小飯館？"
"憑我的能力，憑我的決心。"林嵐直視著她的眼睛，"顧教授，您當年留學法國時，難道不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嗎？"
這句話讓顧雲容的表情微微一滯，沒想到會被這樣反將一軍。
"那不一樣。"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至少我沒有被一段不成熟的感情束縛住手腳。"
林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您怎麽知道我們的感情不成熟？"
"知意才多大？她懂什麽是愛情？"顧雲容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她只是一時被你迷惑了而已。"
"那您就更不應該阻止我們聯系。"林嵐不急不緩地說："如果真如您所說，她只是一時被我迷惑，那麽遠離我後自然會清醒。如果不是......那您更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顧雲容被這番話說得一時語塞。
她沒想到一個鄉下姑娘竟有如此縝密的思維和犀利的言辭。
"你倒是伶牙俐齒。"她冷哼一聲，"但現實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改變的，你知道跨國戀有多難維持嗎？"
"距離不是問題，我會努力創造條件去看她，這不是退縮的理由。"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凝固。
顧雲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著超乎她想象的決心和魄力。
但越是這樣，她越是擔憂。
"林小姐，"她的語氣緩和了些，"我承認你是個有能力也有決心的年輕人。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希望知意耽誤你，也不希望你耽誤她。"
林嵐輕輕搖頭："您錯了。知意不是我的負擔，而是我的動力。"
顧雲容長嘆一口氣："你真的不肯放手？"
"除非知意親口對我說，她不再需要我。"林嵐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否則，我絕不會放棄她。"
兩人再次陷入沈默。
顧雲容眼神覆雜地看著林嵐，似乎在暗自審視著什麽。
突然，林嵐輕笑一聲："顧教授，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什麽賭？"顧雲容挑眉。
"您不相信我們的感情有多堅定。"林嵐笑道："但只要我一句話，知意就會留下。"
顧雲容嗤之以鼻："你太自信了。"
"那您敢賭嗎？"林嵐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接下來您能說服知意放棄我出國，我從此不再打擾她的生活。但如果她堅持要留下......"
"那我就不會阻礙你們聯系。"顧雲容接過話頭，隨即又補充道，"但我有條件你不能暗中使絆子，必須讓知意自己做決定。"
林嵐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言為定。"
"好。"顧雲容伸出手，"希望你不要反悔。"
林嵐握住她的手，輕笑："請放心，絕不會。"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顧雲容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林小姐，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這麽自信？"
林嵐道："因為我知道，知意對我的感情，就像我對她的一樣。堅定不移。"
顧雲容最後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向包廂。
林嵐跟著走了進去。
兩人回到包廂時，沈知意已經停止了哭泣，但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她看到林嵐進來，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知意。"顧雲容輕聲說，"我們先回招待所吧，你今晚和小姨住。"
沈知意猛地擡頭："那阿嵐......"
"林小姐自己回去。"顧雲容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沈知意求助地看向林嵐，希望那人能說點什麽。
可林嵐只是點點頭："知意，你們也好久不見了，你今天先和小姨住吧。"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沈知意最後的希望。
她木然地站起身，跟著小姨往外走。
經過林嵐身邊時，她忍不住拽住那人的衣角："阿嵐......"
林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好好休息。"
沈知意的手慢慢松開，眼淚再次湧出。
走出飯店，夜風拂過臉頰，帶著夏夜特有的悶熱。
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林嵐站在門口，月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
沈知意看著林嵐挺拔的背影，胸口那股悶痛越發強烈。
她突然快走幾步，一把拉住林嵐的手："阿嵐！"
林嵐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怎麽了？"
"你......"沈知意的聲音哽咽了，"你真的想讓我走嗎？"
月光下，林嵐的側臉線條格外分明，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沈默了很久，最終輕聲說："知意，那是巴黎音樂學院。"
"可是..."沈知意的眼淚滾落下來，"可是我不想離開你....."
林嵐終於轉過身，擡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水，"別傻了，那是你的夢想。"
"那你呢？"沈知意抓住她的手，"你想我走嗎？"
"我支持你的決定。"沈林嵐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回手："回去吧，很晚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林嵐遠去的背影，眼淚模糊了視線。
顧雲容攬住她的肩："走吧，寶貝。"
林嵐獨自走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上，腳步不緊不慢，思緒此起彼伏。
她主動和顧雲容提起賭約，並非一時沖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意需要這個機會，若是因為自己的挽留讓沈知意放棄這個機會，日後兩人之間必然會生出難以彌補的遺憾。
但她也明白，顧雲容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
跨國戀情的艱難，未來發展的鴻溝，都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
可這些都不足以讓她退縮。
但她也需要最後確認沈知意的心意，如果沈知意願意放棄一切留下，必然可以讓顧雲容有所觸動，更容易爭取到後續聯系的機會。
如果沈知意願意走呢？
一向理智的林嵐，此刻卻拒絕想這種可能。
林嵐的腳步明顯倉促了起來，不知不覺轉了個方向，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停在了招待所對面的梧桐樹下。
二樓最右側的窗口亮著燈，暖黃的光透過窗簾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那是沈知意在的房間。
林嵐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仰頭望著那扇窗戶。
夜風吹動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裏徘徊，可雙腳像是生了根，怎麽也挪不動步子。
她難得失去理智的想著，就在這守著吧。
如果沈知意腦子一軸跑出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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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趴在櫃臺上，手指在算盤上撥弄著，眉頭微蹙。
店門突然被推開, 沈知意頭也不擡："歡迎光臨知味軒，請問幾位——"
"知意。"
熟悉的聲音讓她猛地擡頭。
林嵐站在門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神色覆雜。
"阿嵐？"沈知意放下筆, 繞過櫃臺快步走過去,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說去印花廠排查機器了嗎？"
林嵐深吸一口氣說："楊副縣長托人帶話...你小姨來了, 在縣裏的招待所。"
沈知意不敢相信似的重覆了一遍, "真的？！"
林嵐點點頭, 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楊副縣長讓我們盡快過去。"
"太好了！"沈知意歡呼一聲，猛地撲上去抱住林嵐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她身上，"阿嵐！小姨來了！我真的好想她！"
林嵐被她撞得後退兩步, 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 生怕她摔倒。
"曉曉！"林嵐朝後廚喊道，"幫忙看下櫃臺！"
蘇曉曉探出頭來："怎麽了？"
"知意的小姨來了, 我們得趕緊過去。"林嵐簡短地解釋，同時輕輕將沈知意從身上"撕"下來, "去換衣服吧。"
沈知意這才註意到自己還穿著圍裙，頭發也隨意地紮著。
她吐了吐舌頭，拉著林嵐就往後院跑："你也換！"
林嵐被她拽得踉踉蹌蹌,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 胸口那股悶痛越發強烈。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沈知意很快就要離開這裏，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這本該是件高興的事, 可她的心還是忍不住失落起來。
十分鐘後，兩人出了門。
沈知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紅色連衣裙，頭發也精心梳過，紮成一個俏皮的馬尾。林嵐則換了一件幹凈的藏青色上衣，顯得格外英氣漂亮。
她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只歡快的小鳥。
林嵐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沈知意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輕輕紮在她心上。
縣政府裏。
楊明遠看到兩人，熟絡道："可算來了，顧教授等得都著急了。"
沈知意緊張地攥著林嵐的手，掌心全是汗："楊叔叔，我小姨...她還好嗎？"
"好得很！"楊副縣長笑呵呵地說，"跟我來吧。"
招待所在縣政府後面，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雖然簡樸但收拾得很幹凈。
楊副縣長帶著兩人上了二樓，在最裏面的房間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溫柔卻帶著幾分威嚴的女聲從裏面傳來。
門開了。
站在窗邊的女人轉過身來。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西裝，烏黑的長發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五官十分精致，與沈知意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與幹練。
當她看到沈知意時，那雙與沈知意如出一轍的杏眼瞬間濕潤了。
"知意...我的寶貝..."顧雲容的聲音顫抖著，張開雙臂。
"小姨！"沈知意哽咽著撲進她懷裏，眼淚瞬間決堤，"我好想你..."
顧雲容緊緊抱住她，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你受苦了...都怪我，沒能早點找到你......"
林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她悄悄後退一步，想給這對久別重逢的親人留出空間，卻被楊副縣長一把拉住。
"顧教授，"楊副縣長清了清嗓子，"這位就是林嵐。"
顧雲容這才註意到門口還站著人。
她松開沈知意，擦了擦眼淚，目光落在林嵐身上。
那眼神十分銳利，上下打量著林嵐。
林嵐不卑不亢地站著，任由她打量。
"林小姐，"顧雲容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謝謝你照顧知意。"
林嵐輕輕搖頭："應該的。"
沈知意紅著眼睛，拉著林嵐的手走到小姨面前："小姨，她對我可好了！"
顧雲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我聽楊縣長說了些你們的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嵐身上，"謝謝你為知意做的一切。"
林嵐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深意，輕輕點了點頭。
楊副縣長適時地插話："我還有個會要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
顧口，低聲交談了幾句。
沈知意趁機拽了拽林嵐的袖子，小聲道："阿嵐，小姨好像挺喜歡你的！"
林嵐苦笑不已，勉
顧雲容關上門，轉身時已經了吧？小姨帶你去吃飯，縣裏最好的飯店！"
"好！"沈知意歡呼一聲，一手挽著小姨，一手拉著林嵐，"我們一起去！"
顧雲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終沒有反對。
林嵐原本想提議直接去知味軒，但看顧雲容的反應儼然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於是很識趣的沒提，任由她訂了飯店。
服務員領著三人進了包廂，送上菜單。
顧雲容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就和沈知意敘起了舊。
林嵐在一旁靜靜聽著，也不做聲。
菜上來後，顧雲容給沈知意夾了一塊魚肉，"嘗嘗這個，我記得你最愛吃魚。"
沈知意開心地咬了一口："好吃！小姨你也吃！"她又夾了一塊放到林嵐碗裏，"阿嵐，這個魚做得可嫩了！"
顧雲容看著兩人自然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沈知意還沒察覺到不對勁，不停的誇著林嵐："小姨，阿嵐可厲害了！她什麽都會，種地、做飯、修房子...還會教我數學！"
"是嗎？"顧雲容笑了笑，轉向林嵐，"聽說是你主動找楊副縣長聯系的我？"
林嵐點點頭："知意在音樂上很有天賦，不該埋沒在這裏。"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顧雲容。
她的眼神柔和了些："你說得對，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知意去法國的。巴黎音樂學院已經同意接收她作為預科生。"
沈知意正喝著湯，聽到這話差點嗆到："什麽？巴黎音樂學院？"
"是啊，"顧雲容溫柔地摸摸她的頭，"你不是一直想去嗎？小姨都安排好了。"
沈知意楞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巴黎音樂學院是她從小夢寐以求的地方，可是...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嵐，那人正安靜地吃著飯，表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沈知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顧雲容似乎沒註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興致勃勃地說著計劃："簽證我已經在辦了，最快下個月就能走。你的基礎可能有些薄弱，但沒關系，小姨可以給你補課......"
沈知意完全沒有將這些聽進去，只是緊張的望向林嵐。
那雙眼睛此刻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聽一件早有準備的事情。
"阿嵐..."她的聲音顫抖著，"你...你覺得我應該去？"
林嵐平靜道："嗯，這是好事。"
沈知意猛地擡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林嵐神色依然平靜，仿佛在勸她又仿佛再勸自己："知意，你文化課學起來還是太吃力，留下參加高考並不是個好選擇，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沈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原來林嵐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而且確實是為了她好，可是只要想到跟林嵐分開，她就難受的仿佛心被剖開般。
林嵐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選擇跟她分開？讓兩人遠隔重洋呢？
沈知意一時無法接受，紅著眼問："你真的要讓我走嗎？"
林嵐不忍看她受傷的眼睛，
"知意。"顧雲容察覺到氣氛不對，輕聲解釋，"這都是為了你好，現在國內環境比較覆雜，你不適合留下......"
"不要！"沈知意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不要走！"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嵐無奈的安撫："知意，別任性。"
"我不管。"沈知意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就是不要和你分開。"
看著兩人，顧雲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林嵐："林小姐，能請你先出去一下嗎？我想單獨和知意談談。"
林嵐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好。"
她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隨即轉身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的聲音像一記悶雷，砸在沈知意心上。
她跌坐在椅子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等林嵐離開後，顧雲容的表情嚴肅起來："知意，你跟小姨說實話，你和那個林嵐...到底是什麽關系？"
沈知意的臉"唰"地紅了："我們...我們......"
"楊副縣長都告訴我了。"顧雲容嘆了口氣，"你們是為了擺脫那個劉二狗才假結婚的，對吧？"
沈知意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一開始是......"
"那現在呢？"顧雲容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沈知意猛地擡頭，眼中滿是倔強："小姨，我...我喜歡她！"
顧雲容的臉色越發難看："知意，你糊塗啊！"
沈知意倔強地重覆："我就是喜歡她！"
"你才多大？知道什麽是喜歡？"顧雲容氣得手指發抖，"她女扮男裝跟你結婚就夠荒唐了，還...還引誘你......"
"不是的！"沈知意急得直跺腳，"是我先喜歡她的！她一直拒絕我，是我...是我纏著她的。小姨，你不知道她對我有多好...她救了我好幾次，教我學習，照顧我......"
顧雲容長嘆一口氣："我承認她是個好人，但是知意..."她握住侄女的手，"你還小，未來的路還很長。巴黎音樂學院是你一直的夢想，難道你要為了一個...一個不可能的感情放棄嗎？"
沈知意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雲容心疼地抱住她："寶貝，小姨不是要拆散你們。只是...想給你更多選擇的機會，先去法國，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好不好？"
沈知意在她懷裏無聲地哭泣，心亂如麻。
她多希望林嵐此刻能在身邊，告訴她不要走..... .
包廂外，林嵐靠在墻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沈知意的哭聲隱約傳來，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
她多想沖進去，告訴她不要哭...可理智最終占了上風。
這是對沈知意最好的選擇。
巴黎音樂學院，世界頂尖的音樂學府，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不管是她還是沈知意，兩人都必須接受現實，短暫的分開是無法避免的。
不知過了多久，包廂的門開了。
顧雲容走出來，臉色疲憊卻堅定："林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林嵐點點頭，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
"我不知道你和知意之間發生了什麽。"顧雲容開門見山，"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她還小，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希望任何人或事阻礙她的未來。"
"我明白。"林嵐的聲音很輕，"我不會阻礙她。"
"謝謝你的理解。"顧雲容的表情松動了一些："知意說你對她很好，我本來還不信..."她頓了頓，"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不用。"林嵐搖搖頭，"我只有一個請求。"
"什麽？"
"別逼她。"林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給她點時間...適應。"
顧雲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會的。"
"還有......"林嵐頓了一下，認真道："我希望，出國後您不要阻攔我們繼續聯系，更不要因此對知意感到失望，她在音樂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這話讓顧雲容有些意外，她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林嵐。
多年的經歷讓她本能的懷疑，林嵐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想要利用沈知意的關系，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
"林小姐。"她開門見山，"我希望你和知意能斷幹凈。"
"顧教授，我會說服知意出國，不會耽誤她的前程。"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放棄了她。"
"林嵐，你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顧雲容的眉頭皺得更緊，"不管是閱歷、生活環境、未來規劃......"
"這些都不是不可戰勝的阻礙。"林嵐打斷她，坦然道："我承認現在給不了知意特別優渥的生活，但我並不比別人差。"
顧雲容冷笑一聲："你拿什麽保證？就憑你那家小飯館？"
"憑我的能力，憑我的決心。"林嵐直視著她的眼睛，"顧教授，您當年留學法國時，難道不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嗎？"
這句話讓顧雲容的表情微微一滯，沒想到會被這樣反將一軍。
"那不一樣。"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至少我沒有被一段不成熟的感情束縛住手腳。"
林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您怎麽知道我們的感情不成熟？"
"知意才多大？她懂什麽是愛情？"顧雲容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她只是一時被你迷惑了而已。"
"那您就更不應該阻止我們聯系。"林嵐不急不緩地說："如果真如您所說，她只是一時被我迷惑，那麽遠離我後自然會清醒。如果不是......那您更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顧雲容被這番話說得一時語塞。
她沒想到一個鄉下姑娘竟有如此縝密的思維和犀利的言辭。
"你倒是伶牙俐齒。"她冷哼一聲，"但現實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改變的，你知道跨國戀有多難維持嗎？"
"距離不是問題，我會努力創造條件去看她，這不是退縮的理由。"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凝固。
顧雲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著超乎她想象的決心和魄力。
但越是這樣，她越是擔憂。
"林小姐，"她的語氣緩和了些，"我承認你是個有能力也有決心的年輕人。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希望知意耽誤你，也不希望你耽誤她。"
林嵐輕輕搖頭："您錯了。知意不是我的負擔，而是我的動力。"
顧雲容長嘆一口氣："你真的不肯放手？"
"除非知意親口對我說，她不再需要我。"林嵐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否則，我絕不會放棄她。"
兩人再次陷入沈默。
顧雲容眼神覆雜地看著林嵐，似乎在暗自審視著什麽。
突然，林嵐輕笑一聲："顧教授，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什麽賭？"顧雲容挑眉。
"您不相信我們的感情有多堅定。"林嵐笑道："但只要我一句話，知意就會留下。"
顧雲容嗤之以鼻："你太自信了。"
"那您敢賭嗎？"林嵐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接下來您能說服知意放棄我出國，我從此不再打擾她的生活。但如果她堅持要留下......"
"那我就不會阻礙你們聯系。"顧雲容接過話頭，隨即又補充道，"但我有條件你不能暗中使絆子，必須讓知意自己做決定。"
林嵐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言為定。"
"好。"顧雲容伸出手，"希望你不要反悔。"
林嵐握住她的手，輕笑："請放心，絕不會。"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顧雲容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林小姐，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這麽自信？"
林嵐道："因為我知道，知意對我的感情，就像我對她的一樣。堅定不移。"
顧雲容最後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向包廂。
林嵐跟著走了進去。
兩人回到包廂時，沈知意已經停止了哭泣，但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她看到林嵐進來，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知意。"顧雲容輕聲說，"我們先回招待所吧，你今晚和小姨住。"
沈知意猛地擡頭："那阿嵐......"
"林小姐自己回去。"顧雲容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沈知意求助地看向林嵐，希望那人能說點什麽。
可林嵐只是點點頭："知意，你們也好久不見了，你今天先和小姨住吧。"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沈知意最後的希望。
她木然地站起身，跟著小姨往外走。
經過林嵐身邊時，她忍不住拽住那人的衣角："阿嵐......"
林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好好休息。"
沈知意的手慢慢松開，眼淚再次湧出。
走出飯店，夜風拂過臉頰，帶著夏夜特有的悶熱。
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林嵐站在門口，月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
沈知意看著林嵐挺拔的背影，胸口那股悶痛越發強烈。
她突然快走幾步，一把拉住林嵐的手："阿嵐！"
林嵐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怎麽了？"
"你......"沈知意的聲音哽咽了，"你真的想讓我走嗎？"
月光下，林嵐的側臉線條格外分明，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沈默了很久，最終輕聲說："知意，那是巴黎音樂學院。"
"可是..."沈知意的眼淚滾落下來，"可是我不想離開你....."
林嵐終於轉過身，擡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水，"別傻了，那是你的夢想。"
"那你呢？"沈知意抓住她的手，"你想我走嗎？"
"我支持你的決定。"沈林嵐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回手："回去吧，很晚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林嵐遠去的背影，眼淚模糊了視線。
顧雲容攬住她的肩："走吧，寶貝。"
林嵐獨自走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上，腳步不緊不慢，思緒此起彼伏。
她主動和顧雲容提起賭約，並非一時沖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意需要這個機會，若是因為自己的挽留讓沈知意放棄這個機會，日後兩人之間必然會生出難以彌補的遺憾。
但她也明白，顧雲容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
跨國戀情的艱難，未來發展的鴻溝，都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
可這些都不足以讓她退縮。
但她也需要最後確認沈知意的心意，如果沈知意願意放棄一切留下，必然可以讓顧雲容有所觸動，更容易爭取到後續聯系的機會。
如果沈知意願意走呢？
一向理智的林嵐，此刻卻拒絕想這種可能。
林嵐的腳步明顯倉促了起來，不知不覺轉了個方向，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停在了招待所對面的梧桐樹下。
二樓最右側的窗口亮著燈，暖黃的光透過窗簾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那是沈知意在的房間。
林嵐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仰頭望著那扇窗戶。
夜風吹動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裏徘徊，可雙腳像是生了根，怎麽也挪不動步子。
她難得失去理智的想著，就在這守著吧。
如果沈知意腦子一軸跑出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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