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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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VIP】
沈知意是被一陣隱忍的呻吟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 看到病床上的林嵐正緊鎖眉頭，蒼白的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即使再疼也忍著不喊疼，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洩露了痛苦。
"阿嵐？"沈知意連忙俯身, 手指輕輕撫上林嵐滾燙的額頭，"又發燒了？"
林嵐的眼皮微微顫動，卻沒有醒來。
沈知意的心揪成一團，連忙擰了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
林嵐胸口的刀傷被厚厚的紗布覆蓋著, 但仍有零星的血跡滲出。
沈知意的手微微發抖,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知意..."
一聲微弱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知意連忙抹掉眼淚, 湊到林嵐面前："我在呢！"
林嵐艱難地睜開眼, 目光渙散了幾秒才聚焦到沈知意臉上。
她張了張嘴, 發出氣音，"水......"
沈知意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小心托起林嵐的頭，"慢點喝。"
林嵐小口啜飲, 喉嚨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沈知意看著她幹裂的嘴唇漸漸恢覆血色, 眼淚又湧了上來。
"疼嗎？"沈知意輕聲問，手指輕輕拂過林嵐額前的碎發。
林嵐搖搖頭, 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
這逞強的樣子讓沈知意心頭一酸。
她太了解林嵐了，這人就算疼死也不會喊一聲。
"騙子。"沈知意紅著眼睛戳穿她, "你額頭都是冷汗。"
林嵐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沈知意註意到她抓著床單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顯然在強忍劇痛。
"我去叫醫生。"沈知意站起身。
"沒事。"林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陪我一會......"
這罕見的示弱讓沈知意心頭一顫。
她重新坐下, 雙手包裹住林嵐冰涼的手指："好，我不走。"
林嵐似乎安心了些, 呼吸漸漸平穩。
沈知意看著她蒼白的睡顏，不由想起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林嵐擋在她面前被劉二狗捅傷，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林嵐強撐著制服劉二狗後轟然倒地，林嵐蒼白的臉和微弱的心跳......
"傻子。"沈知意哽咽著罵道，"誰讓你不要命了..."
查房時間到了，主治醫生帶著幾個實習生走了進來。
沈知意連忙起身讓開位置。
"今天感覺怎麽樣？"醫生翻開病歷本問道。
林嵐已經恢覆了冷靜自持的模樣："好多了。"
醫生檢查了傷口，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示意沈知意跟他到走廊上。
"情況不太樂觀。"醫生壓低聲音，"傷口感染了，需要二次清創。"他頓了頓，"另外...我們發現一個特殊情況。"
沈知意心頭一緊："什麽情況？"
"患者..."醫生斟酌著詞句，"生理性別是女性，但身份證登記為男性。按照規定，我們需要向公安機關報備。"
沈知意如遭雷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會不會對她有影響？"
"按理說不該我多嘴。"醫生嘆了口氣，"但她的那個案子還沒結，公安肯定會來詢問。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知意渾渾噩噩地回到病房，看到林嵐正望著窗外。
"阿嵐。"沈知意輕聲喚道。
林嵐轉過頭問："醫生告訴你了？"
沈知意點點頭，眼眶又紅了："會不會...很麻煩？"
林嵐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聲音異常冷靜："別怕，我能處理。"
這鎮定自若的樣子，讓沈知意既心疼又生氣："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逞強！"
林嵐楞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習慣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沈知意心頭一酸。她意識到，林嵐這些年一直以男性身份生活，該承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壓力？
下午的二次清創手術比想象中更艱難。
沈知意在手術室外坐立不安，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當手術燈終於熄滅時，她幾乎是撲到了推車前。
林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咬出了血痕，顯然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但看到沈知意時，她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哭什麽，我沒事。"
沈知意抹著眼淚跟回病房，小心翼翼地幫護士一起把林嵐挪到床上。
"疼就叫出來。"沈知意紅著眼睛說，"這裏沒別人。"
林嵐搖搖頭，
但深，顯然在強忍疼痛。
辦
兩個穿著前，表情嚴肅："林嵐同志，關於劉二狗死亡案件，有"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知意緊張地抓住林嵐的手，感覺到那人指尖冰涼。
"請問。"林嵐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公安翻開記錄本，開始詳細詢問當時案發時的情況，林嵐神色平靜對答如流，惹得公安都不由古怪的多看了她幾眼。
但她說的案發情況和調查所差無幾，公安還是案例結束了詢問。
最終，公安問出了問題："請說明一下你的真實性別情況。"
林嵐沈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出生時被當作男孩養大，戶籍一直登記為男性，但我確實是女性。"
這個回答讓一旁的林三丫瞪大了眼睛："小、小弟...你...？"
林嵐歉疚地看了三丫一眼："對不起，三姐，一直瞞著你們。"
民警繼續問道："為什麽要隱瞞性別？"
"我爹...他想要個兒子。"林嵐的聲音有些幹澀，"我出生後，我娘怕被欺負，於是就將我的性別改成了男的，一直當男孩養大。"
民警記錄完畢，合上本子："林嵐同志，雖然劉二狗案件屬於正當防衛，但你的戶籍問題必須盡快解決。傷好後請帶你母親到派出所辦理手續。"
林嵐點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民警離開後，病房裏陷入詭異的沈默。
三丫站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圓，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沈知意握著林嵐的手，似乎在給她力量。
她不知道，林嵐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後續處理起來有些麻煩，怕是要走不少流程，不過性別改成女的倒是更方便一些。
"小弟...小妹......"
三丫如夢初醒，突然撲到床前一把抱住林嵐："你個傻丫頭！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說！"她聲音 哽咽，"這些年...苦了你了..."
林嵐僵住了，顯然沒料到她這個反應。
她遲疑地拍了拍三丫的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知意悄悄退到一旁，給姐妹倆留出空間。
原來那個總是保護她的林嵐，也會有無助的時候；原來那個看似堅強的軀殼下，藏著這樣柔軟的靈魂......
殊不知，在她離開後，林三丫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林嵐。
既然她是女的，怎麽能娶沈知意呢？這不是害了人家好好的姑娘？
林嵐一時哭笑不得，竟不知她們兩人關系居然這麽好了。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林三丫聽到假結婚不由瞪大了眼，努力的接受著荒唐的一切，最終吶吶道："那你...你先好好休息，我要回去找娘。"
林嵐沒有多說什麽，很多事情還要自己消化。
林三丫出了病房，和沈知意說了兩句話，就匆匆回了家。
沈知意推門進去，就看到林嵐已經躺下了，閉著眼在休息。
她輕手輕腳的靠近，以免打擾到林嵐。
一整個下午，沈知意就這麽瞅著林嵐，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傍晚時分，林嵐的燒終於退了。
沈知意擰了濕毛巾，輕輕擦拭她汗濕的臉和脖頸。
林嵐安靜地任她擺布，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動作。
當毛巾擦到鎖骨處時，林嵐突然悶哼一聲。
沈知意連忙停手："弄疼你了？"
林嵐搖搖頭，但蒼白的臉色騙不了人。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揭開一點紗布，發現傷口又滲出了些血絲。
"我去叫護士！"沈知意轉身就要跑。
"等等。"林嵐叫住她，聲音有些虛弱，"先...幫我換件衣服。"
沈知意這才註意到林嵐的病號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大半，她連忙從櫃子裏拿出幹凈衣服，小心幫林嵐脫下舊的。
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看到林嵐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
沈知意的手微微發抖，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都怪我...要不是為了保護我......"
林嵐用沒輸液的那只手輕輕擦掉她的淚："值得。"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沈知意哭得更兇了。
她努力將淚憋回去，一邊幫林嵐穿好衣服，動作輕柔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了林嵐。
"別哭了..."林嵐無奈地哄她，"再哭傷口要感染了。"
沈知意破涕為笑，嗔怒的瞪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護士來重新包紮了傷口，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
夜深了，病房裏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沈知意趴在床邊守著，困得直點頭。朦朧中，她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撫過她的發絲。
"睡吧。"林嵐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沒事了。"
沈知意迷迷糊糊地抓住那只手，貼在臉上蹭了蹭："阿嵐...不要離開我......"
林嵐沈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幾乎要睡著了，才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回應：
"好。"
沈知意趴在床邊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
林嵐輕輕撫過她的發絲，確認她睡熟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系統。】林嵐在意識深處呼喚。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宿主請指示。】
【劉二狗已經死了，我應該徹底擺脫死亡威脅了吧？】
系統沈默了三秒：【正在檢測...檢測完成。當前非正常死亡概率：42.7%，未達到升級標準。】
林嵐的眉頭在昏暗中皺起：【什麽意思？】
【宿主尚未完全擺脫劇情帶來的非正常死亡結局。】系統的聲音毫無起伏，【當概率降至10%以下，系統將自動升級。】
林嵐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繼續推演我的結局。】
【推演開始——】
剎那間，林嵐眼前浮現出三個清晰的死亡場景：
場景一：
沈知意正在前方排隊，回頭沖她微笑。
突然，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從側面沖來，明晃晃的刀尖直刺沈知意後心。
她本能地轉身將沈知意推開，刀鋒穿透胸膛的劇痛讓她跪倒在地。
最後的畫面是沈知意崩潰的哭喊。
場景二：
歌劇院的後臺走廊。
一根懸掛在頂部的舞臺燈架突然松動墜落，
林嵐在千鈞一發之際將沈知意推開，自己卻被沈重的金屬架砸中頭部，彌留之際，她看到舞臺總監與沈明珠低聲交談。
場景三：剎車失靈
盤山公路上，她開著車送沈知意去音樂廳。
下坡時剎車突然失靈，方向盤也被鎖死。
在車子沖出懸崖前，她拼命將沈知意推出車外。
【推演結束。】系統的聲音將林嵐拉回現實，【三個死亡結局共通點：1.均為救沈知意而死；2.幕後指使均為沈明珠母女；3.觸發條件均為宿主與沈知意保持親密關系。】
林嵐的太陽穴氣的突突直跳：【她們為什麽死盯著沈知意不放？】
【數據分析顯示：沈明珠與沈知意從小就是競爭關系，她嫉妒沈知意，事事都想壓沈知意一頭。因為不是沈教授的親生女兒，生怕沈家的家產都留給沈知意，更是想盡辦法離間他們父女的關系。】
林嵐低聲問：【所以無論如何，沈知意的結局都是既定的？】
【畢竟沈知意是原著設定的惡毒女配，她的既定命運就是黑化。】系統繼續道：【而且根據計算，若宿主與沈知意保持距離，死亡概率可降至5%以下。】
"不可能！"
林嵐猛地睜開眼，脫口而出的怒喝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阿嵐？"沈知意被驚醒，迷茫地擡頭，正對上林嵐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頓時嚇得一哆嗦，"你...你怎麽了？"
那眼神太過駭人，像極了那晚林嵐弄死劉二狗時的模樣。
林嵐迅速收斂情緒，但胸膛仍在劇烈起伏："沒事，做噩夢了。"
沈知意狐疑地看著她，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是不是傷口疼？要不要叫醫生？"
林嵐搖搖頭，突然話鋒一轉："聽說周書記調回縣裏了？"
"啊？"沈知意一楞，"好像是...之前聽楊書記提過。"
林嵐的目光變得深沈："你去找他問問，看能不能找到你小姨的聯系方式。"
沈知意眨了眨眼："這麽急？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你先去。"林嵐的聲音不容置疑，"我擔心夜長夢多。"
沈知意雖然困惑，但還是乖乖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她幫林嵐掖了掖被角，"你再睡會兒吧。"
林嵐閉上眼睛，聽著沈知意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心中的殺意如潮水般翻湧。
沈明珠......
她在心裏反覆咀嚼這個名字，眼中寒芒閃爍。
既然這麽不安分，那就別怪她斬草除根了。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
大院裏的梧桐樹沙沙作響，楊明遠正在批閱文件，看到沈知意來訪，連忙放下鋼筆。
"知意啊！"他熱情地招呼，"我聽說林嵐受傷了？現在怎麽樣了？"
沈知意在對面坐下："好多了，過幾天就能出院。"她猶豫了一下，"楊叔叔...我想請您幫個忙。"
楊明遠推了推老花鏡："什麽事？"
"我想...找我小姨，想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沈知意低聲道。
楊明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小姨是在巴黎對吧？"他拿起電話，"我這就幫你問問。"
電話接通後，楊明遠簡單說明了情況。
掛斷電話，他笑著對沈知意說："老周說正好他有個學生在法國大使館工作，答應幫忙查查。"
沈知意眼眶一熱："謝謝楊叔叔！"
"謝什麽。"楊明遠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知意啊，你和林嵐...以後有什麽打算？"
沈知意一楞："什麽打算？"
楊明遠斟酌著詞句："現在政策放開了，像你這樣有藝術天賦的，完全可以出國深造......"
沈知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思的搖搖頭："我...我要和林嵐一起考大學。"
"你啊...太倔了。"楊書記嘆了口氣，道："那你先好好覆習吧，有你小姨的消息我立刻聯系你。"
"楊叔叔，太謝謝您了。"
沈知意真誠的鞠了個躬，被楊書記扶起來拍了拍肩膀。
她心裏牽掛著林嵐，和楊書記又說了幾句話，便匆匆回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卻看到林嵐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肩膀的線條緊繃如弓。
"阿嵐！"沈知意驚呼，"你怎麽下床了！"
林嵐轉過身，立刻問："知意，楊書記答應幫忙了嗎？"
沈知意連忙扶她回床上，應道："嗯！周書記說讓在大使館工作的學生幫忙查查。"
林嵐松了口氣，"這就好。"
沈知意歪著頭看她："阿嵐，你好像...特別在意這件事？"
林嵐沈默了片刻，突然問："知意，你想出國留學嗎？"
"啊？"沈知意瞪大眼睛，"我...我沒想過..."
"你小姨在國外的音樂學院任教。"林嵐的聲音很輕，"如果你想去深造，她一定能幫你。"
沈知意猛地站起來："那你呢？"
林嵐垂下眼睛："你不用管我。"
"不要！"沈知意的聲音發抖，"我不會一個人走的！除非...除非你跟我一起！"
林嵐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先聯系你小姨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沈知意還想說什麽，卻被敲門聲打斷。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時，林嵐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沈知意連忙站起身，看到林三丫攙著劉秀蘭走了進來。
"娘..."林嵐睜開眼睛，聲音有些虛弱。
劉秀蘭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床前，顫抖的手撫上林嵐蒼白的臉："阿嵐...你怎麽傷成這樣..."
林三丫在一旁扶著母親，輕聲安慰："娘，小弟...小妹沒事的，醫生說恢覆得很好。"
劉秀蘭的目光落在林嵐胸前厚厚的紗布上，那裏還隱約透著血色。她哽咽著說："三丫都告訴我了...這可怎麽辦啊？不會坐牢吧？"
林嵐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聲音平靜而堅定："不會的。公安說了，只是正當防衛。現在需要去公安局把性別改回來，可能要交些罰款，還要登報聲明。"
"罰款..."劉秀蘭愁眉苦臉地嘆氣，"要交多少啊？"
林嵐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別擔心，我能處理好。"
劉秀蘭從懷裏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層層打開後露出裏面皺巴巴的紙幣和幾枚硬幣："家裏就這些錢了...你先拿著......"
林嵐將布包推回去，"娘，不用。"
"胡說！"劉秀蘭執意將錢塞到枕頭下，"你哪裏有錢！這罰款...娘來想辦法。"
林嵐看著母親固執的樣子，眼中難得閃過一些柔軟。她太了解劉秀蘭了，這個一輩子要強的農村婦女，寧願自己吃苦也不願兒女受半點委屈。
她沒再推拒，接過了那個布包。
劉秀蘭不怎麽會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抓著林嵐掉眼淚。
林嵐不知該怎麽安慰，沈知意看的也難受，趕緊上前道："娘，你放心，醫生說了，阿嵐已經沒事了，只要好好養傷很快就會好的。"
"對啊娘。"林三丫也出聲安慰，使了個眼色，"讓小妹好好休息吧，咱們先回去。"
劉秀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擦了擦眼淚："對對對，你好好養傷。"她心疼地理了理林嵐的頭發，"娘過兩天再來看你。"
沈知意起身："我送您出去。"
走到走廊上，劉秀蘭突然拉住沈知意的手："知意啊...阿嵐她就拜托你了。"
"阿姨，我知道。"沈知意眼中滿是堅定，"不管阿嵐是男是女，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劉秀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緊緊握住沈知意的手："好孩子......"
回到病房，沈知意看到林嵐正望著窗外出神。
"阿嵐。"沈知意輕聲問道，"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林嵐回過神，點點頭："好。"
"想吃什麽？"
"清淡點的就行。"
沈知意拿起外套："我很快回來，你好好休息。"
醫院食堂裏，沈知意仔細挑選著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她要了一份白粥，又買了些小菜，特意叮囑師傅不要放太多鹽。
回到病房時，林嵐已經自己坐起來了，正試圖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
"別動！"沈知意連忙放下食物，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我給你拿。"
她小心地扶林嵐靠好，又往她背後墊了個枕頭："傷口還疼嗎？"
林嵐搖搖頭："沒事了。"
沈知意打開粥盒，香氣立刻彌漫開來。
她舀了一勺，輕輕吹涼："來，趁熱吃。"
林嵐伸手想接："我自己來......"
"不行！"沈知意把勺子挪開，"你手上還有針頭呢。"她固執地舉著勺子，"讓我照顧你一次，就像你以前照顧我那樣。"
林嵐無奈，只好張嘴，熱粥滑過喉嚨，溫暖了冰冷的胃。
沈知意專註地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使命。
"好吃嗎？"沈知意期待地問。
林嵐點點頭："嗯。"
"再吃一口。"沈知意又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林嵐嘴邊，"我特意讓師傅熬得爛一些。"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蘇曉曉揶揄的聲音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她倚在門框，手裏拎著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嘴角掛著促狹的笑容。
沈知意臉一紅，連忙放下粥碗："曉曉！你怎麽來了？"
"聽說某人英雄救美住院了，特地來探望啊。"蘇曉曉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把信封拍在林嵐床頭，"喏，拿著。"
林嵐皺眉："這是？"
"別裝傻。"蘇曉曉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最需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林嵐打開信封，裏面是一疊嶄新的錢。
她擡頭看向蘇曉曉："這太多了，我不能..."
"行了吧，跟我客氣什麽。"蘇曉曉大大咧咧地揮手，"我還等著你多給我洩露點天機呢。"
林嵐的眼神微微一凝，知道蘇曉曉指的是她的系統。
她沈默片刻，鄭重地將信封收好："放心吧，政策馬上就推行下來了，我們的機會要來了。"
蘇曉曉眼睛一亮，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太好了！老娘等這麽久，終於可以報仇了！"
沈知意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政策？報什麽仇？"
林嵐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蘇曉曉直接對著沈知意揶揄道："沈大小姐，就你這個智商別打聽這些了，跟你說了也聽不懂。"
"蘇曉曉！"沈知意氣得跳腳，作勢要打她。
蘇曉曉靈活地躲開，笑著對林嵐說："趕緊養好傷，咱們好大展身手。"她沖兩人眨眨眼，"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走了啊！"
沈知意追到門口："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蘇曉曉已經跑遠了，只留下一串笑聲在走廊回蕩。
沈知意氣鼓鼓地回到病房："阿嵐，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什麽天機？什麽報仇？"
林嵐看著她氣紅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餓了。"
"啊？"沈知意一楞。
"粥要涼了。"林嵐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粥碗。
沈知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轉移了話題，不滿地嘟囔："又敷衍我..."但還是乖乖拿起粥碗，繼續餵林嵐。
林嵐安靜地接受投餵，心思卻不自覺的飄遠。
沈知意察覺到她的走神，輕輕戳了戳她的臉："想什麽呢？"
林嵐回過神，輕聲道："在想...以後的事。"
"以後？"沈知意眼睛一亮，"我們一起去上大學的事嗎？"
林嵐點點頭，卻沒有多說。
她知道，在徹底解決沈明珠這個隱患之前，她和沈知意不會有真正的"以後"。但這份隱憂，她不能讓沈知意知道。
"再吃一口。"沈知意又舀了一勺粥，送到林嵐嘴邊。
林嵐張嘴接過，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她心頭的擔憂。系統推演的那些死亡場景歷歷在目，沈明珠母女的威脅如影隨形。
看著沈知意專註的側臉，她暗暗發誓：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眼前的人。
哪怕...要她雙手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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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是被一陣隱忍的呻吟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 看到病床上的林嵐正緊鎖眉頭，蒼白的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即使再疼也忍著不喊疼，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洩露了痛苦。
"阿嵐？"沈知意連忙俯身, 手指輕輕撫上林嵐滾燙的額頭，"又發燒了？"
林嵐的眼皮微微顫動，卻沒有醒來。
沈知意的心揪成一團，連忙擰了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
林嵐胸口的刀傷被厚厚的紗布覆蓋著, 但仍有零星的血跡滲出。
沈知意的手微微發抖,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知意..."
一聲微弱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知意連忙抹掉眼淚, 湊到林嵐面前："我在呢！"
林嵐艱難地睜開眼, 目光渙散了幾秒才聚焦到沈知意臉上。
她張了張嘴, 發出氣音，"水......"
沈知意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小心托起林嵐的頭，"慢點喝。"
林嵐小口啜飲, 喉嚨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沈知意看著她幹裂的嘴唇漸漸恢覆血色, 眼淚又湧了上來。
"疼嗎？"沈知意輕聲問，手指輕輕拂過林嵐額前的碎發。
林嵐搖搖頭, 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
這逞強的樣子讓沈知意心頭一酸。
她太了解林嵐了，這人就算疼死也不會喊一聲。
"騙子。"沈知意紅著眼睛戳穿她, "你額頭都是冷汗。"
林嵐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沈知意註意到她抓著床單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顯然在強忍劇痛。
"我去叫醫生。"沈知意站起身。
"沒事。"林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陪我一會......"
這罕見的示弱讓沈知意心頭一顫。
她重新坐下, 雙手包裹住林嵐冰涼的手指："好，我不走。"
林嵐似乎安心了些, 呼吸漸漸平穩。
沈知意看著她蒼白的睡顏，不由想起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林嵐擋在她面前被劉二狗捅傷，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林嵐強撐著制服劉二狗後轟然倒地，林嵐蒼白的臉和微弱的心跳......
"傻子。"沈知意哽咽著罵道，"誰讓你不要命了..."
查房時間到了，主治醫生帶著幾個實習生走了進來。
沈知意連忙起身讓開位置。
"今天感覺怎麽樣？"醫生翻開病歷本問道。
林嵐已經恢覆了冷靜自持的模樣："好多了。"
醫生檢查了傷口，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示意沈知意跟他到走廊上。
"情況不太樂觀。"醫生壓低聲音，"傷口感染了，需要二次清創。"他頓了頓，"另外...我們發現一個特殊情況。"
沈知意心頭一緊："什麽情況？"
"患者..."醫生斟酌著詞句，"生理性別是女性，但身份證登記為男性。按照規定，我們需要向公安機關報備。"
沈知意如遭雷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會不會對她有影響？"
"按理說不該我多嘴。"醫生嘆了口氣，"但她的那個案子還沒結，公安肯定會來詢問。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知意渾渾噩噩地回到病房，看到林嵐正望著窗外。
"阿嵐。"沈知意輕聲喚道。
林嵐轉過頭問："醫生告訴你了？"
沈知意點點頭，眼眶又紅了："會不會...很麻煩？"
林嵐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聲音異常冷靜："別怕，我能處理。"
這鎮定自若的樣子，讓沈知意既心疼又生氣："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逞強！"
林嵐楞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習慣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沈知意心頭一酸。她意識到，林嵐這些年一直以男性身份生活，該承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壓力？
下午的二次清創手術比想象中更艱難。
沈知意在手術室外坐立不安，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當手術燈終於熄滅時，她幾乎是撲到了推車前。
林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咬出了血痕，顯然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但看到沈知意時，她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哭什麽，我沒事。"
沈知意抹著眼淚跟回病房，小心翼翼地幫護士一起把林嵐挪到床上。
"疼就叫出來。"沈知意紅著眼睛說，"這裏沒別人。"
林嵐搖搖頭，
但深，顯然在強忍疼痛。
辦
兩個穿著前，表情嚴肅："林嵐同志，關於劉二狗死亡案件，有"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知意緊張地抓住林嵐的手，感覺到那人指尖冰涼。
"請問。"林嵐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公安翻開記錄本，開始詳細詢問當時案發時的情況，林嵐神色平靜對答如流，惹得公安都不由古怪的多看了她幾眼。
但她說的案發情況和調查所差無幾，公安還是案例結束了詢問。
最終，公安問出了問題："請說明一下你的真實性別情況。"
林嵐沈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出生時被當作男孩養大，戶籍一直登記為男性，但我確實是女性。"
這個回答讓一旁的林三丫瞪大了眼睛："小、小弟...你...？"
林嵐歉疚地看了三丫一眼："對不起，三姐，一直瞞著你們。"
民警繼續問道："為什麽要隱瞞性別？"
"我爹...他想要個兒子。"林嵐的聲音有些幹澀，"我出生後，我娘怕被欺負，於是就將我的性別改成了男的，一直當男孩養大。"
民警記錄完畢，合上本子："林嵐同志，雖然劉二狗案件屬於正當防衛，但你的戶籍問題必須盡快解決。傷好後請帶你母親到派出所辦理手續。"
林嵐點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民警離開後，病房裏陷入詭異的沈默。
三丫站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圓，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沈知意握著林嵐的手，似乎在給她力量。
她不知道，林嵐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後續處理起來有些麻煩，怕是要走不少流程，不過性別改成女的倒是更方便一些。
"小弟...小妹......"
三丫如夢初醒，突然撲到床前一把抱住林嵐："你個傻丫頭！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說！"她聲音 哽咽，"這些年...苦了你了..."
林嵐僵住了，顯然沒料到她這個反應。
她遲疑地拍了拍三丫的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知意悄悄退到一旁，給姐妹倆留出空間。
原來那個總是保護她的林嵐，也會有無助的時候；原來那個看似堅強的軀殼下，藏著這樣柔軟的靈魂......
殊不知，在她離開後，林三丫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林嵐。
既然她是女的，怎麽能娶沈知意呢？這不是害了人家好好的姑娘？
林嵐一時哭笑不得，竟不知她們兩人關系居然這麽好了。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林三丫聽到假結婚不由瞪大了眼，努力的接受著荒唐的一切，最終吶吶道："那你...你先好好休息，我要回去找娘。"
林嵐沒有多說什麽，很多事情還要自己消化。
林三丫出了病房，和沈知意說了兩句話，就匆匆回了家。
沈知意推門進去，就看到林嵐已經躺下了，閉著眼在休息。
她輕手輕腳的靠近，以免打擾到林嵐。
一整個下午，沈知意就這麽瞅著林嵐，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傍晚時分，林嵐的燒終於退了。
沈知意擰了濕毛巾，輕輕擦拭她汗濕的臉和脖頸。
林嵐安靜地任她擺布，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動作。
當毛巾擦到鎖骨處時，林嵐突然悶哼一聲。
沈知意連忙停手："弄疼你了？"
林嵐搖搖頭，但蒼白的臉色騙不了人。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揭開一點紗布，發現傷口又滲出了些血絲。
"我去叫護士！"沈知意轉身就要跑。
"等等。"林嵐叫住她，聲音有些虛弱，"先...幫我換件衣服。"
沈知意這才註意到林嵐的病號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大半，她連忙從櫃子裏拿出幹凈衣服，小心幫林嵐脫下舊的。
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看到林嵐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
沈知意的手微微發抖，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都怪我...要不是為了保護我......"
林嵐用沒輸液的那只手輕輕擦掉她的淚："值得。"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沈知意哭得更兇了。
她努力將淚憋回去，一邊幫林嵐穿好衣服，動作輕柔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了林嵐。
"別哭了..."林嵐無奈地哄她，"再哭傷口要感染了。"
沈知意破涕為笑，嗔怒的瞪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護士來重新包紮了傷口，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
夜深了，病房裏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沈知意趴在床邊守著，困得直點頭。朦朧中，她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撫過她的發絲。
"睡吧。"林嵐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沒事了。"
沈知意迷迷糊糊地抓住那只手，貼在臉上蹭了蹭："阿嵐...不要離開我......"
林嵐沈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幾乎要睡著了，才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回應：
"好。"
沈知意趴在床邊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
林嵐輕輕撫過她的發絲，確認她睡熟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系統。】林嵐在意識深處呼喚。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宿主請指示。】
【劉二狗已經死了，我應該徹底擺脫死亡威脅了吧？】
系統沈默了三秒：【正在檢測...檢測完成。當前非正常死亡概率：42.7%，未達到升級標準。】
林嵐的眉頭在昏暗中皺起：【什麽意思？】
【宿主尚未完全擺脫劇情帶來的非正常死亡結局。】系統的聲音毫無起伏，【當概率降至10%以下，系統將自動升級。】
林嵐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繼續推演我的結局。】
【推演開始——】
剎那間，林嵐眼前浮現出三個清晰的死亡場景：
場景一：
沈知意正在前方排隊，回頭沖她微笑。
突然，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從側面沖來，明晃晃的刀尖直刺沈知意後心。
她本能地轉身將沈知意推開，刀鋒穿透胸膛的劇痛讓她跪倒在地。
最後的畫面是沈知意崩潰的哭喊。
場景二：
歌劇院的後臺走廊。
一根懸掛在頂部的舞臺燈架突然松動墜落，
林嵐在千鈞一發之際將沈知意推開，自己卻被沈重的金屬架砸中頭部，彌留之際，她看到舞臺總監與沈明珠低聲交談。
場景三：剎車失靈
盤山公路上，她開著車送沈知意去音樂廳。
下坡時剎車突然失靈，方向盤也被鎖死。
在車子沖出懸崖前，她拼命將沈知意推出車外。
【推演結束。】系統的聲音將林嵐拉回現實，【三個死亡結局共通點：1.均為救沈知意而死；2.幕後指使均為沈明珠母女；3.觸發條件均為宿主與沈知意保持親密關系。】
林嵐的太陽穴氣的突突直跳：【她們為什麽死盯著沈知意不放？】
【數據分析顯示：沈明珠與沈知意從小就是競爭關系，她嫉妒沈知意，事事都想壓沈知意一頭。因為不是沈教授的親生女兒，生怕沈家的家產都留給沈知意，更是想盡辦法離間他們父女的關系。】
林嵐低聲問：【所以無論如何，沈知意的結局都是既定的？】
【畢竟沈知意是原著設定的惡毒女配，她的既定命運就是黑化。】系統繼續道：【而且根據計算，若宿主與沈知意保持距離，死亡概率可降至5%以下。】
"不可能！"
林嵐猛地睜開眼，脫口而出的怒喝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阿嵐？"沈知意被驚醒，迷茫地擡頭，正對上林嵐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頓時嚇得一哆嗦，"你...你怎麽了？"
那眼神太過駭人，像極了那晚林嵐弄死劉二狗時的模樣。
林嵐迅速收斂情緒，但胸膛仍在劇烈起伏："沒事，做噩夢了。"
沈知意狐疑地看著她，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是不是傷口疼？要不要叫醫生？"
林嵐搖搖頭，突然話鋒一轉："聽說周書記調回縣裏了？"
"啊？"沈知意一楞，"好像是...之前聽楊書記提過。"
林嵐的目光變得深沈："你去找他問問，看能不能找到你小姨的聯系方式。"
沈知意眨了眨眼："這麽急？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你先去。"林嵐的聲音不容置疑，"我擔心夜長夢多。"
沈知意雖然困惑，但還是乖乖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她幫林嵐掖了掖被角，"你再睡會兒吧。"
林嵐閉上眼睛，聽著沈知意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心中的殺意如潮水般翻湧。
沈明珠......
她在心裏反覆咀嚼這個名字，眼中寒芒閃爍。
既然這麽不安分，那就別怪她斬草除根了。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
大院裏的梧桐樹沙沙作響，楊明遠正在批閱文件，看到沈知意來訪，連忙放下鋼筆。
"知意啊！"他熱情地招呼，"我聽說林嵐受傷了？現在怎麽樣了？"
沈知意在對面坐下："好多了，過幾天就能出院。"她猶豫了一下，"楊叔叔...我想請您幫個忙。"
楊明遠推了推老花鏡："什麽事？"
"我想...找我小姨，想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沈知意低聲道。
楊明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小姨是在巴黎對吧？"他拿起電話，"我這就幫你問問。"
電話接通後，楊明遠簡單說明了情況。
掛斷電話，他笑著對沈知意說："老周說正好他有個學生在法國大使館工作，答應幫忙查查。"
沈知意眼眶一熱："謝謝楊叔叔！"
"謝什麽。"楊明遠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知意啊，你和林嵐...以後有什麽打算？"
沈知意一楞："什麽打算？"
楊明遠斟酌著詞句："現在政策放開了，像你這樣有藝術天賦的，完全可以出國深造......"
沈知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思的搖搖頭："我...我要和林嵐一起考大學。"
"你啊...太倔了。"楊書記嘆了口氣，道："那你先好好覆習吧，有你小姨的消息我立刻聯系你。"
"楊叔叔，太謝謝您了。"
沈知意真誠的鞠了個躬，被楊書記扶起來拍了拍肩膀。
她心裏牽掛著林嵐，和楊書記又說了幾句話，便匆匆回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卻看到林嵐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肩膀的線條緊繃如弓。
"阿嵐！"沈知意驚呼，"你怎麽下床了！"
林嵐轉過身，立刻問："知意，楊書記答應幫忙了嗎？"
沈知意連忙扶她回床上，應道："嗯！周書記說讓在大使館工作的學生幫忙查查。"
林嵐松了口氣，"這就好。"
沈知意歪著頭看她："阿嵐，你好像...特別在意這件事？"
林嵐沈默了片刻，突然問："知意，你想出國留學嗎？"
"啊？"沈知意瞪大眼睛，"我...我沒想過..."
"你小姨在國外的音樂學院任教。"林嵐的聲音很輕，"如果你想去深造，她一定能幫你。"
沈知意猛地站起來："那你呢？"
林嵐垂下眼睛："你不用管我。"
"不要！"沈知意的聲音發抖，"我不會一個人走的！除非...除非你跟我一起！"
林嵐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先聯系你小姨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沈知意還想說什麽，卻被敲門聲打斷。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時，林嵐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沈知意連忙站起身，看到林三丫攙著劉秀蘭走了進來。
"娘..."林嵐睜開眼睛，聲音有些虛弱。
劉秀蘭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床前，顫抖的手撫上林嵐蒼白的臉："阿嵐...你怎麽傷成這樣..."
林三丫在一旁扶著母親，輕聲安慰："娘，小弟...小妹沒事的，醫生說恢覆得很好。"
劉秀蘭的目光落在林嵐胸前厚厚的紗布上，那裏還隱約透著血色。她哽咽著說："三丫都告訴我了...這可怎麽辦啊？不會坐牢吧？"
林嵐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聲音平靜而堅定："不會的。公安說了，只是正當防衛。現在需要去公安局把性別改回來，可能要交些罰款，還要登報聲明。"
"罰款..."劉秀蘭愁眉苦臉地嘆氣，"要交多少啊？"
林嵐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別擔心，我能處理好。"
劉秀蘭從懷裏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層層打開後露出裏面皺巴巴的紙幣和幾枚硬幣："家裏就這些錢了...你先拿著......"
林嵐將布包推回去，"娘，不用。"
"胡說！"劉秀蘭執意將錢塞到枕頭下，"你哪裏有錢！這罰款...娘來想辦法。"
林嵐看著母親固執的樣子，眼中難得閃過一些柔軟。她太了解劉秀蘭了，這個一輩子要強的農村婦女，寧願自己吃苦也不願兒女受半點委屈。
她沒再推拒，接過了那個布包。
劉秀蘭不怎麽會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抓著林嵐掉眼淚。
林嵐不知該怎麽安慰，沈知意看的也難受，趕緊上前道："娘，你放心，醫生說了，阿嵐已經沒事了，只要好好養傷很快就會好的。"
"對啊娘。"林三丫也出聲安慰，使了個眼色，"讓小妹好好休息吧，咱們先回去。"
劉秀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擦了擦眼淚："對對對，你好好養傷。"她心疼地理了理林嵐的頭發，"娘過兩天再來看你。"
沈知意起身："我送您出去。"
走到走廊上，劉秀蘭突然拉住沈知意的手："知意啊...阿嵐她就拜托你了。"
"阿姨，我知道。"沈知意眼中滿是堅定，"不管阿嵐是男是女，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劉秀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緊緊握住沈知意的手："好孩子......"
回到病房，沈知意看到林嵐正望著窗外出神。
"阿嵐。"沈知意輕聲問道，"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林嵐回過神，點點頭："好。"
"想吃什麽？"
"清淡點的就行。"
沈知意拿起外套："我很快回來，你好好休息。"
醫院食堂裏，沈知意仔細挑選著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她要了一份白粥，又買了些小菜，特意叮囑師傅不要放太多鹽。
回到病房時，林嵐已經自己坐起來了，正試圖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
"別動！"沈知意連忙放下食物，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我給你拿。"
她小心地扶林嵐靠好，又往她背後墊了個枕頭："傷口還疼嗎？"
林嵐搖搖頭："沒事了。"
沈知意打開粥盒，香氣立刻彌漫開來。
她舀了一勺，輕輕吹涼："來，趁熱吃。"
林嵐伸手想接："我自己來......"
"不行！"沈知意把勺子挪開，"你手上還有針頭呢。"她固執地舉著勺子，"讓我照顧你一次，就像你以前照顧我那樣。"
林嵐無奈，只好張嘴，熱粥滑過喉嚨，溫暖了冰冷的胃。
沈知意專註地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使命。
"好吃嗎？"沈知意期待地問。
林嵐點點頭："嗯。"
"再吃一口。"沈知意又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林嵐嘴邊，"我特意讓師傅熬得爛一些。"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蘇曉曉揶揄的聲音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她倚在門框，手裏拎著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嘴角掛著促狹的笑容。
沈知意臉一紅，連忙放下粥碗："曉曉！你怎麽來了？"
"聽說某人英雄救美住院了，特地來探望啊。"蘇曉曉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把信封拍在林嵐床頭，"喏，拿著。"
林嵐皺眉："這是？"
"別裝傻。"蘇曉曉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最需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林嵐打開信封，裏面是一疊嶄新的錢。
她擡頭看向蘇曉曉："這太多了，我不能..."
"行了吧，跟我客氣什麽。"蘇曉曉大大咧咧地揮手，"我還等著你多給我洩露點天機呢。"
林嵐的眼神微微一凝，知道蘇曉曉指的是她的系統。
她沈默片刻，鄭重地將信封收好："放心吧，政策馬上就推行下來了，我們的機會要來了。"
蘇曉曉眼睛一亮，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太好了！老娘等這麽久，終於可以報仇了！"
沈知意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政策？報什麽仇？"
林嵐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蘇曉曉直接對著沈知意揶揄道："沈大小姐，就你這個智商別打聽這些了，跟你說了也聽不懂。"
"蘇曉曉！"沈知意氣得跳腳，作勢要打她。
蘇曉曉靈活地躲開，笑著對林嵐說："趕緊養好傷，咱們好大展身手。"她沖兩人眨眨眼，"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走了啊！"
沈知意追到門口："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蘇曉曉已經跑遠了，只留下一串笑聲在走廊回蕩。
沈知意氣鼓鼓地回到病房："阿嵐，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什麽天機？什麽報仇？"
林嵐看著她氣紅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餓了。"
"啊？"沈知意一楞。
"粥要涼了。"林嵐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粥碗。
沈知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轉移了話題，不滿地嘟囔："又敷衍我..."但還是乖乖拿起粥碗，繼續餵林嵐。
林嵐安靜地接受投餵，心思卻不自覺的飄遠。
沈知意察覺到她的走神，輕輕戳了戳她的臉："想什麽呢？"
林嵐回過神，輕聲道："在想...以後的事。"
"以後？"沈知意眼睛一亮，"我們一起去上大學的事嗎？"
林嵐點點頭，卻沒有多說。
她知道，在徹底解決沈明珠這個隱患之前，她和沈知意不會有真正的"以後"。但這份隱憂，她不能讓沈知意知道。
"再吃一口。"沈知意又舀了一勺粥，送到林嵐嘴邊。
林嵐張嘴接過，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她心頭的擔憂。系統推演的那些死亡場景歷歷在目，沈明珠母女的威脅如影隨形。
看著沈知意專註的側臉，她暗暗發誓：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眼前的人。
哪怕...要她雙手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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