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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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VIP】
時間過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林嵐爺爺的祭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林家小院裏，為簡陋的農舍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劉秀蘭正專註地揉捏著面團, 纖細的手指靈巧地捏出一個個精致的點心，整齊地碼放在竹制蒸籠裏。
"娘你包的真好看，太厲害了。"沈知意誇道。
沈知意連連擺手，剛要開口, 院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個燙著時髦卷發的女人, 和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
"大嫂, 我們來了。"
林嵐的二叔林國棟聲音洪亮, 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他掃視著簡陋的農家小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下意識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二嬸王麗華踩著高跟鞋，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大嫂, 好久不見啊。"她的目光立刻鎖定在沈知意身上, 挑剔地打量著："這就是阿嵐娶的城裏媳婦？聽說還是個知青？這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大城市裏來的啊，還不如我家美琪洋氣呢。"
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輕蔑, 同時驕傲地看向自己的女兒L林美琪。
林美琪穿著時下最流行的碎花連衣裙，腳上是鋥亮的小皮鞋, 懷裏抱著一把精致的小提琴，昂著頭像只驕傲的孔雀，眼神裏滿是對這個鄉下院子的嫌棄。
她撇了撇嘴："這麽破啊？臭死了！"
劉秀蘭局促地搓著手："美琪啊, 老家條件不好, 你忍忍吧。"
"忍忍？"王麗華尖聲打斷, "我們家美琪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以後可是要嫁到縣領導家去的, 可不能受著委屈！"
"就是啊大嫂，這麽多年了你們房子怎麽也不修修。"林國棟背著手在院子裏踱步，炫耀道："我們在縣城的房子，可比這裏幹凈方便多了。"
"可不是嘛！"王麗華立刻接話，炫耀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表，"我家國棟這幾年可出息了。這表是我生日時送的，上海牌，要兩百多塊錢呢！"
林美琪也故意把懷裏的小提琴舉高："這是爸爸從省城給我買的，要三百多塊呢！"她挑釁地看著沈知意，"你不是知青嗎？會彈嗎？"
沈知意剛要開口懟她。
劉秀蘭連忙打圓場："都別站著了，進屋坐吧。知意，去泡茶。"
廚房裏，沈知意氣呼呼地燒水泡茶，茶壺被她摔得"砰砰"響。
林三丫跟進來幫忙，輕聲道："知意，你別生氣。"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沈知意壓低聲音，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用力，"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林三丫苦笑："他們一向如此。"
堂屋裏，林國棟一家已經毫不客氣地占據了最好的位置，王麗華從隨身帶的皮包裏掏出手紙，誇張地擦了擦椅子才坐下。
"大嫂，你這椅子也太硬了。"她皺著眉頭抱怨，同時調整著坐姿，"我們家都是軟墊沙發，坐著可舒服了。"
劉秀蘭賠著笑："鄉下地方，簡陋了些......"
"好了，少說兩句吧。"林國棟打斷她，漫不經心道："大嫂，你這臉色這麽差？"
王麗華立刻接話，塗著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就是啊，大嫂，你這皮膚也太粗糙了。我在縣百貨商店買的雪花膏可好用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盒？"
她嘴上這麽說，手上卻絲毫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
劉秀蘭尷尬地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我皮糙肉厚用不了這些。"
"哎呀，女人怎麽能不打扮呢？"王麗華誇張地瞪大眼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燙得卷曲的頭發，"你看看我，每周都去縣裏的理發店做頭發，這發型是最新流行的，花了十五塊錢呢！"
這時，劉三丫端著茶盤走進來。
王麗華立刻挑剔地看著茶具："這茶具也太舊了吧？杯沿都有缺口了。"
林美琪也學著母親的樣子，嫌棄地推開茶杯："我要喝汽水！"
劉秀蘭為難地說："這...鄉下沒有汽水。"
"真是窮酸！"林美琪撇撇嘴，不小心把茶杯碰倒，茶水一下撒到了她帶來的小提琴包上。她立刻尖叫一聲："我的小提琴！"說著趕緊將琴拿出來查看。
的小提琴。
，琴弦緊繃，看起來精致極了。
"這是什麽呀？"三丫怯生生地問，手不自覺地想要觸碰。
林美琪得意地揚起下巴，將琴舉得更高："小提琴，城裏人才會的樂器，你這種鄉下丫頭見都沒見過吧？"她故意晃了晃琴身，"可貴了，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三丫的眼睛卻亮了起來："我能摸摸嗎？"
"不行！"林美琪一把！別碰我的東西！"
三丫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後倒去。
沈知意眼疾手快，。
"你幹什麽？"沈知意厲聲喝道，聲音在堂屋裏回蕩。
林美琪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隨即又挺起胸膛："關你什麽事？她弄壞了我的琴怎麽辦？"
"一把破琴而已，至於這麽金貴？"沈知意冷笑，"我看你連do re mi都分不清吧？"
林美琪氣得臉色通紅："你！你會拉嗎就在這說大話？"她挑釁地看著沈知意，"你要是會拉，我就給你道歉！"
院子裏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
林嵐微微皺眉，剛要開口，卻見沈知意已經大步走向林美琪。
"拿來。"沈知意伸出手，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林美琪楞住了，下意識地把琴遞了過去。
沈知意接過琴，熟練地架在肩上，下巴輕輕抵住琴身。
她的姿態優雅，仿佛這個動作已經做過千百遍。
琴弓輕輕落在琴弦上，沈知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悠揚的旋律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一首《小夜曲》，動人的旋律在簡陋的農家小院裏回蕩，仿佛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院子裏鴉雀無聲。
林美琪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三丫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拍著手："知意，你好厲害！"
沈知意把琴還給林美琪，嘴角掛著得意的笑："道歉吧。"
林美琪的臉漲得通紅，求助地看向父母。
王麗華立刻站出來："哎呀，小孩子鬧著玩的，何必當真呢？"她轉向劉秀蘭，"大嫂，你說是不是？"
劉秀蘭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
沈知意卻先一步道："林美琪既然說了要道歉，那就該說到做到。"
王麗華臉色一變，正要發作，林國棟卻拉住了她："行了，別鬧了。"他看向女兒L，聲音低沈，"美琪，道個歉。"
林美琪不情不願地站直身子，聲音細如蚊吶："對不起......"
"大點聲！"沈知意不依不饒。
"對不起！"林美琪幾乎是喊出來的。
這場鬧劇以林美琪的道歉告終，但院子裏的氣氛卻更加緊張了。
林美琪跺著腳尖叫："我要回家！這破地方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王麗華立刻心疼地摟住女兒L，轉頭對林國棟埋怨："你看看，我就說不該來這窮鄉僻壤！美琪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委屈？"
林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轉向二叔："二叔，您就這麽縱容堂妹鬧騰？"
林國棟臉色變了變，裝模作樣地訓斥道："好了美琪！別鬧了！"但語氣裏卻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反而轉向劉秀蘭，"大嫂，你這兒L媳婦挺厲害啊？"
劉秀蘭習慣性地搓著手："知意就是脾氣急了些。好了，不說了，我們吃飯吧，三丫，快去端菜。"
吃飯時，林國棟一家又是對桌上的飯菜百般挑剔。
"這肉怎麽這麽油？"王麗華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紅燒肉。
林國棟夾了一筷子青菜，嫌棄地扔回碗裏："這菜炒得太鹹了，大嫂，你的手藝退步了啊。"
林美琪更是直接把不喜歡的菜挑到一邊："難吃死了！我要吃漢堡！"
"漢堡？"劉秀蘭一臉茫然。
"就是外國快餐！"林美琪翻了個白眼，"連這都不知道，土包子！"
"美琪，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林國棟看似在教育女兒L，實際很快就轉移話題炫耀起自己的事業："爸爸馬上就要升科長了，到時候說話可不能這麽沒禮貌了，顯得多沒教養。！"
"可不是嘛！"王麗華立刻附和，"你爸爸可是縣裏的紅人，連縣長都經常請他吃飯呢！"
沈知意聽著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語的炫耀，氣得握緊了拳頭。
她偷偷看向林嵐，發現對方正平靜地吃著飯，似乎對這些話充耳不聞。
"二叔，既然您過的這麽好。"林嵐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奶奶是您親娘，贍養老人天經地義，這些年一直是我們家在照顧，現在也該輪到您盡孝了吧。"
"想得美！"王麗華立刻尖叫起來："老太太最偏心你們家，憑什麽要我們養？"
"偏心？"林嵐冷笑，"二叔在縣城買房的錢，是奶奶把祖傳的金鐲子賣了吧？"
林國棟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放屁！那都是我自己掙的！"
"是嗎？"林嵐翻開早就準備好的賬本，"奶奶雖然不識字，但每筆賬都請村會計記著呢，要不要我念給您聽聽？"
林國棟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咬牙切齒地說：
"林嵐，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了？"
林嵐神色平靜："二叔，我只是想讓奶奶晚年過得舒心些。您要是覺得為難，我們可以去縣裏評評理。"
王麗華突然拽住丈夫的胳膊，壓低聲音："國棟，他要是真去縣裏鬧，對你影響不好算了！"見狀，她笑著打圓場，"都是一家人，一會還要上墳呢，別鬧得不好看......"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行，這事回頭再說，先去上墳！
林嵐沒說什麽，一行人提起祭品籃子向村後的墳山走去。
眾人踩著露水打濕的山路往墳地走去，林國棟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泥濘的山路上直打滑，臉色越發難看。
"這什麽破路！"他罵罵咧咧地踢開一塊石子，"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王麗華提著裙擺，生怕泥水濺到她的新皮鞋上："就是！縣裏公墓都是水泥路，哪像這破地方。"
沈知意攙扶著劉秀蘭走在後面，沒好氣道："你們要是嫌路難走，可以不去。"
林國棟回頭瞪了她一眼，卻在對上林嵐的目光時悻悻地轉回頭去 。
到了墳前，劉秀蘭拿出準備好的祭品，一一擺好。
林國棟卻只是敷衍地鞠了三個躬，就站到一旁抽煙去了。
劉秀蘭紅著眼眶，輕聲念叨著家裏的近況。
"裝模作樣！"王麗華小聲嘀咕，"活著的時候不見得多孝順，死了倒會做戲。"
林嵐猛地擡頭，眼神淩厲如刀。
王麗華被嚇得後退一步，躲到了林國棟身後。
祭拜完畢，劉秀蘭擦了擦眼淚："國棟，咱們回去商量商量娘的事吧？"
林國棟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地說："有什麽好商量的？老太太在你們這不是住得好好的？"
王麗華立刻幫腔："就是！老太太最疼林嵐了，我們要是接走了，她還不樂意呢！"
任他們說來說去，林嵐只是冷冷的一句。
"二叔，您要是不想養奶奶也行，把當年從家裏拿走的錢和東西還回來，我們絕無二話。"
王麗華拽了拽林國棟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別跟他們吵了，咱們走！"
林國棟會意，轉身就要下山。
劉秀蘭急了，追上去拉住他："國棟，娘的事......"
"大嫂！"林國棟一把甩開她的手，"我還有急事，先回縣城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劉秀蘭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三丫心疼地摟住她："不哭不哭，咱們回家。"
回到家裏，劉秀蘭坐在堂屋抹眼淚："這可怎麽辦...你二叔他們就這麽走了。"
林嵐沈著臉收拾祭品，一言不發。
沈知意倒了杯熱茶遞給劉秀蘭："娘，您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能有什麽辦法？"劉秀蘭哽咽道，"他要是鐵了心不接娘過去可怎麽辦？"
"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林嵐突然開口，"我一會就去縣城。"
沈知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我跟你一起去。"
當天下午，林嵐和沈知意就到了縣教育局。
接待處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擡："什麽事？"
"我要舉報林國棟不贍養老人。"林嵐平靜地說。
工作人員這才擡起頭，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有證據嗎？"
林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這是我們家的情況說明，還有這些年照顧奶奶的證明。林國棟作為兒L子，從未盡過贍養義務。"
眼鏡男擦了擦汗："這個...林老師這是家事......."
"如果教育局不管。"沈知意慢條斯理地說，"那我就只能去找報社聊聊了，最近不是正好在宣傳孝道嗎？"
眼鏡男的臉色變了又變："別別別，這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三天後，林國棟灰頭土臉地出現在林家小院。
他臉色鐵青，眼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滿意了？"他咬牙切齒地對林嵐說，"現在全學校都知道我不孝了！你高興了？"
林嵐平靜地看著他："二叔，我只是想讓奶奶晚年過得好一點。"
"少假惺惺的！"林國棟怒吼，"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行，我給你錢！"
"我們不要錢。"沈知意站出來，"只要二叔把奶奶接去住一段時間，讓老人家享享福。"
林國棟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像洩了氣的皮球："...行，我接。"
"希望二叔說話算數。"林嵐瞇起眼睛，"要是明天您不來接人，我就去您學校門口拉橫幅。"
林國棟的臉色瞬間慘白，"你...好好好，我以後沒你這個侄子！"
他氣的轉身就走。
過了三天，當林國棟騎著三輪車吱呀吱呀地停在林家院門口時，李春花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一看到兒L子下車，她立刻拄著拐杖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容："國棟啊，你咋又來了？"
話音未落，她就瞥見了站在後面的王麗華，臉色瞬間變了："這潑婦怎麽也來了？"
王麗華翻了個白眼："娘，您說話註意點。我們是來接您去享福的。"
"放你娘的屁！"李春花突然抄起拐杖狠狠地住這地，"你個黑心肝的潑婦！當年要不是你挑唆，國棟能不管我這個親娘？"
林國棟急忙攔住母親："娘！您這是幹什麽！"
"我不去！"李春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這潑婦會折騰死我的！她往我飯裏下毒怎麽辦？她半夜掐死我怎麽辦？"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林嵐冷眼看著這個平日裏吆五喝六的老太太，此刻像個無賴一樣在地上打滾。
"娘！別鬧了！"林國棟臉上掛不住，伸手去拽她。
李春花死死抱住院裏的棗樹："我不走！秀蘭啊——"
她突然轉向劉秀蘭，老淚縱橫，"娘錯了，娘以前不該那麽對你...你才是真心待我的好媳婦啊。"
劉秀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眼圈發紅卻不敢上前。
這些年被婆婆欺負的場景歷歷在目，寒冬臘月讓她用冷水洗衣服，故意把她做的飯打翻，動不動就罵她克夫......
"秀蘭，娘真的知道錯了。"李春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潑婦會折騰死我的...你救救娘......"
林嵐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突然開口："奶奶，您不是常說二叔家吃得好住得好嗎？這下正好過去享福了。"
李春花一噎，隨即又哭嚎起來："那都是被逼著說的！她往我被子裏藏針，給我的粥裏摻沙子..."
王麗華氣得臉色鐵青："老不死的你血口噴人！"
"夠了！"林國棟暴喝一聲，臉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拽起李春花，壓低聲音威脅道："您再鬧，我就把您送養老院去！"
李春花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哭聲戛然而止。
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可憐巴巴地看向劉秀蘭："秀蘭..."
劉秀蘭別過臉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娘，走吧！"林國棟粗暴地拽著母親往車上拖。
李春花這下真哭了，幹瘦的手死死抓著門框："我不去！我不去啊！那個潑婦會害死我的！"
圍觀的村民發出陣陣嗤笑。
有人小聲說："這老太婆，就知道欺負老實的大兒L媳，現在知道怕了？"
最終，李春花還是被硬塞進了車上。
她扒著車幫，頭發散亂，沖著劉秀蘭喊："秀蘭！你要來看娘啊！記得給娘帶吃的啊——"
牛車吱呀吱呀地走遠了，那淒厲的喊聲還在村口回蕩。
劉秀蘭忍不住哭了，不知道是同情老太太，還是欣慰自己終於解脫。
"娘，別哭了。"林嵐拍拍母親的肩，"奶奶在二叔家...會過得好的。"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看著遠去的車，林嵐長舒一口氣。
沈知意悄悄握住她的手："這下好了，以後家裏就清凈了。"
林嵐心裏卻沈甸甸的。
奶奶的問題解決了，也是時候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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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林嵐爺爺的祭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林家小院裏，為簡陋的農舍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劉秀蘭正專註地揉捏著面團, 纖細的手指靈巧地捏出一個個精致的點心，整齊地碼放在竹制蒸籠裏。
"娘你包的真好看，太厲害了。"沈知意誇道。
沈知意連連擺手，剛要開口, 院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個燙著時髦卷發的女人, 和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
"大嫂, 我們來了。"
林嵐的二叔林國棟聲音洪亮, 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他掃視著簡陋的農家小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下意識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二嬸王麗華踩著高跟鞋，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大嫂, 好久不見啊。"她的目光立刻鎖定在沈知意身上, 挑剔地打量著："這就是阿嵐娶的城裏媳婦？聽說還是個知青？這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大城市裏來的啊，還不如我家美琪洋氣呢。"
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輕蔑, 同時驕傲地看向自己的女兒L林美琪。
林美琪穿著時下最流行的碎花連衣裙，腳上是鋥亮的小皮鞋, 懷裏抱著一把精致的小提琴，昂著頭像只驕傲的孔雀，眼神裏滿是對這個鄉下院子的嫌棄。
她撇了撇嘴："這麽破啊？臭死了！"
劉秀蘭局促地搓著手："美琪啊, 老家條件不好, 你忍忍吧。"
"忍忍？"王麗華尖聲打斷, "我們家美琪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以後可是要嫁到縣領導家去的, 可不能受著委屈！"
"就是啊大嫂，這麽多年了你們房子怎麽也不修修。"林國棟背著手在院子裏踱步，炫耀道："我們在縣城的房子，可比這裏幹凈方便多了。"
"可不是嘛！"王麗華立刻接話，炫耀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表，"我家國棟這幾年可出息了。這表是我生日時送的，上海牌，要兩百多塊錢呢！"
林美琪也故意把懷裏的小提琴舉高："這是爸爸從省城給我買的，要三百多塊呢！"她挑釁地看著沈知意，"你不是知青嗎？會彈嗎？"
沈知意剛要開口懟她。
劉秀蘭連忙打圓場："都別站著了，進屋坐吧。知意，去泡茶。"
廚房裏，沈知意氣呼呼地燒水泡茶，茶壺被她摔得"砰砰"響。
林三丫跟進來幫忙，輕聲道："知意，你別生氣。"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沈知意壓低聲音，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用力，"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林三丫苦笑："他們一向如此。"
堂屋裏，林國棟一家已經毫不客氣地占據了最好的位置，王麗華從隨身帶的皮包裏掏出手紙，誇張地擦了擦椅子才坐下。
"大嫂，你這椅子也太硬了。"她皺著眉頭抱怨，同時調整著坐姿，"我們家都是軟墊沙發，坐著可舒服了。"
劉秀蘭賠著笑："鄉下地方，簡陋了些......"
"好了，少說兩句吧。"林國棟打斷她，漫不經心道："大嫂，你這臉色這麽差？"
王麗華立刻接話，塗著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就是啊，大嫂，你這皮膚也太粗糙了。我在縣百貨商店買的雪花膏可好用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盒？"
她嘴上這麽說，手上卻絲毫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
劉秀蘭尷尬地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我皮糙肉厚用不了這些。"
"哎呀，女人怎麽能不打扮呢？"王麗華誇張地瞪大眼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燙得卷曲的頭發，"你看看我，每周都去縣裏的理發店做頭發，這發型是最新流行的，花了十五塊錢呢！"
這時，劉三丫端著茶盤走進來。
王麗華立刻挑剔地看著茶具："這茶具也太舊了吧？杯沿都有缺口了。"
林美琪也學著母親的樣子，嫌棄地推開茶杯："我要喝汽水！"
劉秀蘭為難地說："這...鄉下沒有汽水。"
"真是窮酸！"林美琪撇撇嘴，不小心把茶杯碰倒，茶水一下撒到了她帶來的小提琴包上。她立刻尖叫一聲："我的小提琴！"說著趕緊將琴拿出來查看。
的小提琴。
，琴弦緊繃，看起來精致極了。
"這是什麽呀？"三丫怯生生地問，手不自覺地想要觸碰。
林美琪得意地揚起下巴，將琴舉得更高："小提琴，城裏人才會的樂器，你這種鄉下丫頭見都沒見過吧？"她故意晃了晃琴身，"可貴了，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三丫的眼睛卻亮了起來："我能摸摸嗎？"
"不行！"林美琪一把！別碰我的東西！"
三丫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後倒去。
沈知意眼疾手快，。
"你幹什麽？"沈知意厲聲喝道，聲音在堂屋裏回蕩。
林美琪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隨即又挺起胸膛："關你什麽事？她弄壞了我的琴怎麽辦？"
"一把破琴而已，至於這麽金貴？"沈知意冷笑，"我看你連do re mi都分不清吧？"
林美琪氣得臉色通紅："你！你會拉嗎就在這說大話？"她挑釁地看著沈知意，"你要是會拉，我就給你道歉！"
院子裏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
林嵐微微皺眉，剛要開口，卻見沈知意已經大步走向林美琪。
"拿來。"沈知意伸出手，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林美琪楞住了，下意識地把琴遞了過去。
沈知意接過琴，熟練地架在肩上，下巴輕輕抵住琴身。
她的姿態優雅，仿佛這個動作已經做過千百遍。
琴弓輕輕落在琴弦上，沈知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悠揚的旋律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一首《小夜曲》，動人的旋律在簡陋的農家小院裏回蕩，仿佛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院子裏鴉雀無聲。
林美琪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三丫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拍著手："知意，你好厲害！"
沈知意把琴還給林美琪，嘴角掛著得意的笑："道歉吧。"
林美琪的臉漲得通紅，求助地看向父母。
王麗華立刻站出來："哎呀，小孩子鬧著玩的，何必當真呢？"她轉向劉秀蘭，"大嫂，你說是不是？"
劉秀蘭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
沈知意卻先一步道："林美琪既然說了要道歉，那就該說到做到。"
王麗華臉色一變，正要發作，林國棟卻拉住了她："行了，別鬧了。"他看向女兒L，聲音低沈，"美琪，道個歉。"
林美琪不情不願地站直身子，聲音細如蚊吶："對不起......"
"大點聲！"沈知意不依不饒。
"對不起！"林美琪幾乎是喊出來的。
這場鬧劇以林美琪的道歉告終，但院子裏的氣氛卻更加緊張了。
林美琪跺著腳尖叫："我要回家！這破地方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王麗華立刻心疼地摟住女兒L，轉頭對林國棟埋怨："你看看，我就說不該來這窮鄉僻壤！美琪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委屈？"
林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轉向二叔："二叔，您就這麽縱容堂妹鬧騰？"
林國棟臉色變了變，裝模作樣地訓斥道："好了美琪！別鬧了！"但語氣裏卻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反而轉向劉秀蘭，"大嫂，你這兒L媳婦挺厲害啊？"
劉秀蘭習慣性地搓著手："知意就是脾氣急了些。好了，不說了，我們吃飯吧，三丫，快去端菜。"
吃飯時，林國棟一家又是對桌上的飯菜百般挑剔。
"這肉怎麽這麽油？"王麗華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紅燒肉。
林國棟夾了一筷子青菜，嫌棄地扔回碗裏："這菜炒得太鹹了，大嫂，你的手藝退步了啊。"
林美琪更是直接把不喜歡的菜挑到一邊："難吃死了！我要吃漢堡！"
"漢堡？"劉秀蘭一臉茫然。
"就是外國快餐！"林美琪翻了個白眼，"連這都不知道，土包子！"
"美琪，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林國棟看似在教育女兒L，實際很快就轉移話題炫耀起自己的事業："爸爸馬上就要升科長了，到時候說話可不能這麽沒禮貌了，顯得多沒教養。！"
"可不是嘛！"王麗華立刻附和，"你爸爸可是縣裏的紅人，連縣長都經常請他吃飯呢！"
沈知意聽著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語的炫耀，氣得握緊了拳頭。
她偷偷看向林嵐，發現對方正平靜地吃著飯，似乎對這些話充耳不聞。
"二叔，既然您過的這麽好。"林嵐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奶奶是您親娘，贍養老人天經地義，這些年一直是我們家在照顧，現在也該輪到您盡孝了吧。"
"想得美！"王麗華立刻尖叫起來："老太太最偏心你們家，憑什麽要我們養？"
"偏心？"林嵐冷笑，"二叔在縣城買房的錢，是奶奶把祖傳的金鐲子賣了吧？"
林國棟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放屁！那都是我自己掙的！"
"是嗎？"林嵐翻開早就準備好的賬本，"奶奶雖然不識字，但每筆賬都請村會計記著呢，要不要我念給您聽聽？"
林國棟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咬牙切齒地說：
"林嵐，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了？"
林嵐神色平靜："二叔，我只是想讓奶奶晚年過得舒心些。您要是覺得為難，我們可以去縣裏評評理。"
王麗華突然拽住丈夫的胳膊，壓低聲音："國棟，他要是真去縣裏鬧，對你影響不好算了！"見狀，她笑著打圓場，"都是一家人，一會還要上墳呢，別鬧得不好看......"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行，這事回頭再說，先去上墳！
林嵐沒說什麽，一行人提起祭品籃子向村後的墳山走去。
眾人踩著露水打濕的山路往墳地走去，林國棟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泥濘的山路上直打滑，臉色越發難看。
"這什麽破路！"他罵罵咧咧地踢開一塊石子，"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王麗華提著裙擺，生怕泥水濺到她的新皮鞋上："就是！縣裏公墓都是水泥路，哪像這破地方。"
沈知意攙扶著劉秀蘭走在後面，沒好氣道："你們要是嫌路難走，可以不去。"
林國棟回頭瞪了她一眼，卻在對上林嵐的目光時悻悻地轉回頭去 。
到了墳前，劉秀蘭拿出準備好的祭品，一一擺好。
林國棟卻只是敷衍地鞠了三個躬，就站到一旁抽煙去了。
劉秀蘭紅著眼眶，輕聲念叨著家裏的近況。
"裝模作樣！"王麗華小聲嘀咕，"活著的時候不見得多孝順，死了倒會做戲。"
林嵐猛地擡頭，眼神淩厲如刀。
王麗華被嚇得後退一步，躲到了林國棟身後。
祭拜完畢，劉秀蘭擦了擦眼淚："國棟，咱們回去商量商量娘的事吧？"
林國棟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地說："有什麽好商量的？老太太在你們這不是住得好好的？"
王麗華立刻幫腔："就是！老太太最疼林嵐了，我們要是接走了，她還不樂意呢！"
任他們說來說去，林嵐只是冷冷的一句。
"二叔，您要是不想養奶奶也行，把當年從家裏拿走的錢和東西還回來，我們絕無二話。"
王麗華拽了拽林國棟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別跟他們吵了，咱們走！"
林國棟會意，轉身就要下山。
劉秀蘭急了，追上去拉住他："國棟，娘的事......"
"大嫂！"林國棟一把甩開她的手，"我還有急事，先回縣城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劉秀蘭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三丫心疼地摟住她："不哭不哭，咱們回家。"
回到家裏，劉秀蘭坐在堂屋抹眼淚："這可怎麽辦...你二叔他們就這麽走了。"
林嵐沈著臉收拾祭品，一言不發。
沈知意倒了杯熱茶遞給劉秀蘭："娘，您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能有什麽辦法？"劉秀蘭哽咽道，"他要是鐵了心不接娘過去可怎麽辦？"
"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林嵐突然開口，"我一會就去縣城。"
沈知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我跟你一起去。"
當天下午，林嵐和沈知意就到了縣教育局。
接待處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擡："什麽事？"
"我要舉報林國棟不贍養老人。"林嵐平靜地說。
工作人員這才擡起頭，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有證據嗎？"
林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這是我們家的情況說明，還有這些年照顧奶奶的證明。林國棟作為兒L子，從未盡過贍養義務。"
眼鏡男擦了擦汗："這個...林老師這是家事......."
"如果教育局不管。"沈知意慢條斯理地說，"那我就只能去找報社聊聊了，最近不是正好在宣傳孝道嗎？"
眼鏡男的臉色變了又變："別別別，這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三天後，林國棟灰頭土臉地出現在林家小院。
他臉色鐵青，眼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滿意了？"他咬牙切齒地對林嵐說，"現在全學校都知道我不孝了！你高興了？"
林嵐平靜地看著他："二叔，我只是想讓奶奶晚年過得好一點。"
"少假惺惺的！"林國棟怒吼，"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行，我給你錢！"
"我們不要錢。"沈知意站出來，"只要二叔把奶奶接去住一段時間，讓老人家享享福。"
林國棟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像洩了氣的皮球："...行，我接。"
"希望二叔說話算數。"林嵐瞇起眼睛，"要是明天您不來接人，我就去您學校門口拉橫幅。"
林國棟的臉色瞬間慘白，"你...好好好，我以後沒你這個侄子！"
他氣的轉身就走。
過了三天，當林國棟騎著三輪車吱呀吱呀地停在林家院門口時，李春花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一看到兒L子下車，她立刻拄著拐杖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容："國棟啊，你咋又來了？"
話音未落，她就瞥見了站在後面的王麗華，臉色瞬間變了："這潑婦怎麽也來了？"
王麗華翻了個白眼："娘，您說話註意點。我們是來接您去享福的。"
"放你娘的屁！"李春花突然抄起拐杖狠狠地住這地，"你個黑心肝的潑婦！當年要不是你挑唆，國棟能不管我這個親娘？"
林國棟急忙攔住母親："娘！您這是幹什麽！"
"我不去！"李春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這潑婦會折騰死我的！她往我飯裏下毒怎麽辦？她半夜掐死我怎麽辦？"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林嵐冷眼看著這個平日裏吆五喝六的老太太，此刻像個無賴一樣在地上打滾。
"娘！別鬧了！"林國棟臉上掛不住，伸手去拽她。
李春花死死抱住院裏的棗樹："我不走！秀蘭啊——"
她突然轉向劉秀蘭，老淚縱橫，"娘錯了，娘以前不該那麽對你...你才是真心待我的好媳婦啊。"
劉秀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眼圈發紅卻不敢上前。
這些年被婆婆欺負的場景歷歷在目，寒冬臘月讓她用冷水洗衣服，故意把她做的飯打翻，動不動就罵她克夫......
"秀蘭，娘真的知道錯了。"李春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潑婦會折騰死我的...你救救娘......"
林嵐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突然開口："奶奶，您不是常說二叔家吃得好住得好嗎？這下正好過去享福了。"
李春花一噎，隨即又哭嚎起來："那都是被逼著說的！她往我被子裏藏針，給我的粥裏摻沙子..."
王麗華氣得臉色鐵青："老不死的你血口噴人！"
"夠了！"林國棟暴喝一聲，臉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拽起李春花，壓低聲音威脅道："您再鬧，我就把您送養老院去！"
李春花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哭聲戛然而止。
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可憐巴巴地看向劉秀蘭："秀蘭..."
劉秀蘭別過臉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娘，走吧！"林國棟粗暴地拽著母親往車上拖。
李春花這下真哭了，幹瘦的手死死抓著門框："我不去！我不去啊！那個潑婦會害死我的！"
圍觀的村民發出陣陣嗤笑。
有人小聲說："這老太婆，就知道欺負老實的大兒L媳，現在知道怕了？"
最終，李春花還是被硬塞進了車上。
她扒著車幫，頭發散亂，沖著劉秀蘭喊："秀蘭！你要來看娘啊！記得給娘帶吃的啊——"
牛車吱呀吱呀地走遠了，那淒厲的喊聲還在村口回蕩。
劉秀蘭忍不住哭了，不知道是同情老太太，還是欣慰自己終於解脫。
"娘，別哭了。"林嵐拍拍母親的肩，"奶奶在二叔家...會過得好的。"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看著遠去的車，林嵐長舒一口氣。
沈知意悄悄握住她的手："這下好了，以後家裏就清凈了。"
林嵐心裏卻沈甸甸的。
奶奶的問題解決了，也是時候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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