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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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VIP】
沈知意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她不知道沈教授會如何回應她的求助，更不知道這次低頭會帶來什麽後果。
但為了林嵐，她願意嘗試一切可能。
她剛走到門口, 就看見蘇曉曉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似乎在等人。
"你怎麽在這？"沈知意停下腳步問道。
雖然林嵐說過蘇曉曉可信，但她心裏還是有些芥蒂。
"等你。"她走近幾步，聲音壓低, "我聽說林嵐被抓走了？"
沈知意抿了抿嘴唇, 點點頭。
她簡單描述了當時的情景, 劉富貴夫婦如何帶著公安來抓人。
"林嵐說過你認識書記秘書, "沈知意急切地抓住蘇曉曉的手腕, "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她？"她的手指微微發抖，眼中滿是懇求。
蘇曉曉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心中不忍，"別急, 我們先去鎮上問問情況。"
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現在就去？"
"嗯。"蘇曉曉點頭, "趁天還沒完全黑，還能趕上最後一班去鎮上的拖拉機。"
兩人匆匆趕到村口, 正好碰上要去鎮上送糧食的老王頭。
老王頭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滿臉皺紋, 但身體硬朗。他聽說兩人要去鎮上辦事，爽快地讓她們上了車。
"坐穩嘍！"老王頭吆喝一聲，拖拉機"突突"地發動起來。
兩人坐在裝滿糧食袋的車鬥裏, 隨著顛簸的路面左右搖晃。沈知意緊緊抓著車鬥邊緣, 眼睛盯著前方蜿蜒的土路, 她的心早已飛到了鎮上。
"別太擔心，"蘇曉曉看出她的焦慮, 安慰道，"林嵐不是一般人，她會有辦法的。"
沈知意苦笑一下："可她現在被抓起來了......"
她不敢想象林嵐在派出所會遭受什麽樣的對待。
拖拉機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近兩個小時，終於到達鎮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老王頭把她們放在鎮中心的路口，叮囑道："丫頭們，辦完事早點回去，這年頭不太平。"
"謝謝王大爺！"沈知意道謝後，立刻拉著蘇曉曉往公安局方向跑去。
鎮公安局是一棟灰白色的一層小樓，兩個穿制服的公安站在門口，警惕地看著接近的兩人。
"同志，我們想打聽一下林家村的林嵐。"沈知意上前問道。
"案子正在調查，不能對外透露。"年長一些的公安冷冰冰地打斷她，"你們趕緊回去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公安不耐煩地揮手，"再糾纏把你們也關起來！"
蘇曉曉連忙拉住還想爭辯的沈知意："走吧，我們另想辦法。"
兩人失望地離開公安局，站在昏暗的街道上，一時不知該往哪去。沈知意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去藥鋪老板娘那兒吧，"蘇曉曉提議，"也許她兒子知道些什麽。"
濟世堂藥鋪已經關門了，但後院的燈還亮著。
蘇曉曉輕輕敲了敲後門，過了好一會兒，老板娘才來開門。
看到是她們，老板娘明顯楞了一下。
"這麽晚了，你們......"
"老板娘，我們想問問林嵐的事。"蘇曉曉忙解釋道："就是昨天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她被劉富貴告了，現在關在派出所。"
老板娘嘆了口氣，側身讓她們進屋："進來吧，外面冷。"
後院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一張方桌，幾把椅子，角落裏擺著個煤爐，上面坐著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板娘給兩人倒了熱茶，坐下後壓低聲音說："你們說的那個小夥子啊，怕是麻煩了。"她搖搖頭，"劉一狗的姐夫在鎮上很厲害，他放出話來，一定要嚴懲兇手。"
沈知意的手一抖，帶著哭腔："那...那怎麽辦？"
"我兒子雖然是書記秘書，但也只是個跑腿的。"老板娘為難地說。
沈知意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的錢，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一些零散的硬幣，全部推到老板娘面前："求您幫幫忙，這些錢您先拿著，不夠我再去借......"
老板娘連忙推辭："丫頭，這不是錢的事..."她看著沈知意通紅的眼睛，終究是心軟了，"這樣吧，等我兒子回來，我問問他。"
兩人在藥鋪後院等了近兩個小時，期間沈知意坐立不安，不停地看向門口。蘇曉曉則相對鎮定，時不時安慰她幾句。
終於，
李俊推門進來，看到屋裏的兩人，，這是？"
"她們來娘解釋道，"就是昨天來送賬本的那個，因為故意
李俊皺了皺眉，放下安局管，我插不上手。"
"賬本..."蘇曉曉突然想起什麽，"李秘書，上次我們給你的賬本，書記看了嗎？"
"看了，"李俊點點頭，"已經交給紀委調查了。但這種事需要時間核實，不是一兩天能有結果的。"
沈知意一聽更急了："那林嵐怎麽辦？她等不了那麽久！"
"小聲點！"李俊緊張地看了看窗外，"這事牽扯的人多，你們別到處嚷嚷。"
"李秘書，"沈知意強壓著情緒，聲音顫抖，"能不能帶我們去見見書記？當面求他幫忙？"
"這..."李俊面露難色，"書記最近很忙，而且這種小事..."
"這不是小事！"沈知意幾乎要哭出來，"林嵐可能會被判刑的！"
李俊猶豫了很久，最終在兩人的軟磨硬泡下，勉強透露："楊書記每天早上七點騎車從家去辦公室，會經過人民路和解放路的交叉口。"他壓低聲音，"他戴眼鏡，穿灰色中山裝，騎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你們...自己碰碰運氣吧。"
離開藥鋪時已是深夜，鎮上幾乎沒有行人。
"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蘇曉曉提議，"明天一早就去路口等書記。"
兩人在附近找到一家破舊的小旅館。
前臺是個打著瞌睡的老頭，見她們要住店，懶洋洋地扔出一把鑰匙："一樓最裏面那間，五毛錢一晚。"
房間狹小而潮濕，只有一張窄床和一把椅子，床單發黃，散發著一股黴味。沈知意卻顧不上這些，她坐在床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睡會兒吧，"蘇曉曉勸道，"明天還要早起。"
沈知意搖搖頭："我睡不著。"她抱著膝蓋，聲音悶悶的，"蘇曉曉，你說...林嵐現在怎麽樣了？"
蘇曉曉沈默了一會兒："她應該沒事的。"她頓了頓，"其實...林嵐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厲害，也堅強許多。"
沈知意沒有接話，只是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
蘇曉曉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這一夜格外漫長。
沈知意時睡時醒，每次閉上眼睛都會夢見林嵐被關在陰暗的房間裏。天剛蒙蒙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床，搖醒了還在熟睡的蘇曉曉。
"快起來，我們該去路口了！"
清晨的鎮子籠罩在薄霧中，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影。
兩人匆匆趕到人民路和解放路的交叉口，找了個不起眼但視野好的位置蹲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知意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路口，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騎自行車的人。
"別太緊張，"蘇曉曉安慰道，"書記一定會經過這裏的。"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騎自行車的身影。那人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自行車把手上掛著一個公文包。
"是他！"沈知意猛地站起來，差點因為蹲太久而跌倒。
她顧不上腿上的酸麻，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攔住了自行車。
"楊書記！請等一下！"
騎車人急忙剎車，險些撞上她。
他扶了扶眼鏡，驚訝地看著她："這位女同志，你這是......"
沈知意擡頭，正要開口，卻突然楞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楊...楊叔叔？"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沈知意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沒想到，李俊口中的書記，竟然是她父親的老同學，那個曾經經常來家裏做客，總是給她帶糖果的楊叔叔。
"知意？是你？"楊書記扶了扶眼鏡，驚訝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記憶中那個穿著精致連衣裙、總是驕傲地昂著頭的女孩，如今卻是一身粗布衣裳，臉頰消瘦得幾乎脫了形，只有那雙明亮的杏眼還和從前一樣。
沈知意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楊叔叔，我......"
楊明遠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窘迫，溫和地擺擺手："去我辦公室說吧。"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蘇曉曉，"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蘇曉曉。"沈知意連忙介紹。
楊明遠點點頭，推著那輛老舊的永久牌自行車走在前面。
清晨的鎮政府大院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早到的辦事員在打掃衛生。看到書記帶著兩個年輕姑娘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書記辦公室在三樓，寬敞明亮。
楊明遠示意兩人坐下，又讓秘書倒了熱茶。
楊明遠關上門，坐在辦公桌後："知意，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知意捧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低著頭，聲音幾不可聞："楊叔叔，我...我下鄉了。"她含糊地略過了與父親決裂的往事，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現在在青山大隊的林家村插隊。"
楊明遠眉頭微皺，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了然，作為沈教授的老同學，他多少聽說過一些沈家的事。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溫和地問："遇到什麽麻煩了？"
沈知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漸漸變得急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劉一狗如何下藥不成反被林嵐所傷，劉富貴如何利用關系誣告林嵐故意傷害，以及他們舉報劉富貴貪汙的事。
"楊叔叔，林嵐真的是好人！"沈知意急切地說："她是正當防衛，劉一狗先帶人圍攻她的...現在她被關在派出所，劉一狗的姐夫在檢察院上班，他們一定會報覆的。"
楊明遠得知她"結婚"時明顯震驚了一下，"你...結婚了？"
沈知意臉頰微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楊明遠深吸一口氣，顯然在消化這個意外的消息。
但他很快恢覆了平靜，沈思片刻後說："舉報劉會計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目前看確實存在貪汙問題。"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至於林嵐故意傷人案，還需要看調查結果。"
"可是楊叔叔..."沈知意急切道："林嵐等不了那麽久！劉家人一定會報覆......"
"知意，"楊明遠嚴肅地打斷她，"你要相信組織。國家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只要林嵐沒犯罪，就不會有事。"
沈知意還想再說什麽，蘇曉曉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沈知意咬住下唇，強忍著沒說話。
"回家等消息吧。"楊明遠站起身，送客的暗示很明顯，"有結果我會通知你。"
離開鎮政府時，沈知意的腳步沈重得像灌了鉛。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憔悴。
"至少楊書記答應調查了，"蘇曉曉安慰道，遞給她一塊幹凈的手帕，"比我們預想的好多了。"
沈知意接過手帕，機械地擦了擦臉。
她不敢想象林嵐在派出所會遭受什麽樣的對待，更擔心劉家人會借機報覆，那個總是擋在她面前的人，現在正獨自面對怎樣的困境？
兩人搭了輛回村的牛車，晃晃悠悠地往青山村趕。
趕車的老漢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老黃牛慢吞吞地邁著步子。
沈知意靠在車欄上，眼睛直直地望著遠方，一言不發。
蘇曉曉知道她心裏難受，也沒打擾她。
牛車剛進村口，就看到三丫慌慌張張地往外跑，辮子都散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布鞋上沾滿了泥土，顯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跑來的。
"三丫！"沈知意跳下車，攔住她，"怎麽了？"
三丫一見是她，眼淚又湧了出來，抓住沈知意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知意姐！娘...娘去劉家求情了！"她抽抽搭搭地說，聲音斷斷續續，"她說要去給劉一狗爹娘磕頭...求他們放過小弟...我怎麽攔都攔不住..."
沈知意臉色大變，顧不得頭暈，拉著蘇曉曉就往劉家跑。
劉富貴家是村裏少有的磚瓦房，氣派的大院門此刻敞開著。
還沒進門，就聽到劉富貴媳婦王翠花尖利的嗓音："現在知道求饒了？早幹什麽去了！我兒子都廢了，你們林家必須償命！"
那聲音像是用鐵片刮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是劉秀蘭卑微的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劉家嫂子，阿嵐年輕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們願意賠錢，多少都行...求您高擡貴手..."
"呸！誰稀罕你們的臭錢！"王翠花的聲音越發刺耳，伴隨著什麽東西被摔碎的聲音，"我兒子這輩子都毀了！你們拿什麽賠？！"
沈知意沖進院子，眼前的景象讓她憤怒瞬間上頭。
劉秀蘭跪在青石板上，額頭已經磕出了血，鮮紅的血跡在灰白的石板上格外刺眼。三丫拼命想扶她起來，卻被王翠花一把推開，踉蹌著摔倒在地。
"娘！"三丫哭喊著，又要撲上去。
王翠花獰笑著揪住劉秀蘭的頭發，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扭曲得可怕："今天不給我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住手！"沈知意沖過去，一把推開王翠花。
"明明是劉一狗先害人在先！"
王翠花被推的踉蹌幾步，看清是沈知意後，眼中的怨毒更甚，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好啊，小賤人自己送上門來了！"她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四濺，"我兒子就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勾引他..."
沈知意護在劉秀蘭面前，氣得渾身發抖，"你別顛倒黑白，是你兒子給我下藥，活該他被打！"
王翠花臉色鐵青，突然抄起墻邊的木棍："我兒子不行了，你們林家也別想好過！"她的目光陰狠地落在沈知意腹部，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聽說你懷了林嵐的種？正好一起解決了！"
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木棍已經朝她腹部狠狠捅來。
她本能地側身躲避，卻被絆倒，後腦重重磕在石階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知意！"蘇曉曉和三丫同時驚呼。
劇痛伴隨著天旋地轉，沈知意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模糊地看到王翠花猙獰的臉在眼前放大，聽到劉秀蘭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三丫的尖叫......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恍惚中，耳邊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有人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知意！知意！醒醒！"
"快送醫院！"
"血...好多血..."
沈知意想回應，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意識像被卷入漩渦，不斷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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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她不知道沈教授會如何回應她的求助，更不知道這次低頭會帶來什麽後果。
但為了林嵐，她願意嘗試一切可能。
她剛走到門口, 就看見蘇曉曉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似乎在等人。
"你怎麽在這？"沈知意停下腳步問道。
雖然林嵐說過蘇曉曉可信，但她心裏還是有些芥蒂。
"等你。"她走近幾步，聲音壓低, "我聽說林嵐被抓走了？"
沈知意抿了抿嘴唇, 點點頭。
她簡單描述了當時的情景, 劉富貴夫婦如何帶著公安來抓人。
"林嵐說過你認識書記秘書, "沈知意急切地抓住蘇曉曉的手腕, "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她？"她的手指微微發抖，眼中滿是懇求。
蘇曉曉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心中不忍，"別急, 我們先去鎮上問問情況。"
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現在就去？"
"嗯。"蘇曉曉點頭, "趁天還沒完全黑，還能趕上最後一班去鎮上的拖拉機。"
兩人匆匆趕到村口, 正好碰上要去鎮上送糧食的老王頭。
老王頭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滿臉皺紋, 但身體硬朗。他聽說兩人要去鎮上辦事，爽快地讓她們上了車。
"坐穩嘍！"老王頭吆喝一聲，拖拉機"突突"地發動起來。
兩人坐在裝滿糧食袋的車鬥裏, 隨著顛簸的路面左右搖晃。沈知意緊緊抓著車鬥邊緣, 眼睛盯著前方蜿蜒的土路, 她的心早已飛到了鎮上。
"別太擔心，"蘇曉曉看出她的焦慮, 安慰道，"林嵐不是一般人，她會有辦法的。"
沈知意苦笑一下："可她現在被抓起來了......"
她不敢想象林嵐在派出所會遭受什麽樣的對待。
拖拉機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近兩個小時，終於到達鎮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老王頭把她們放在鎮中心的路口，叮囑道："丫頭們，辦完事早點回去，這年頭不太平。"
"謝謝王大爺！"沈知意道謝後，立刻拉著蘇曉曉往公安局方向跑去。
鎮公安局是一棟灰白色的一層小樓，兩個穿制服的公安站在門口，警惕地看著接近的兩人。
"同志，我們想打聽一下林家村的林嵐。"沈知意上前問道。
"案子正在調查，不能對外透露。"年長一些的公安冷冰冰地打斷她，"你們趕緊回去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公安不耐煩地揮手，"再糾纏把你們也關起來！"
蘇曉曉連忙拉住還想爭辯的沈知意："走吧，我們另想辦法。"
兩人失望地離開公安局，站在昏暗的街道上，一時不知該往哪去。沈知意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去藥鋪老板娘那兒吧，"蘇曉曉提議，"也許她兒子知道些什麽。"
濟世堂藥鋪已經關門了，但後院的燈還亮著。
蘇曉曉輕輕敲了敲後門，過了好一會兒，老板娘才來開門。
看到是她們，老板娘明顯楞了一下。
"這麽晚了，你們......"
"老板娘，我們想問問林嵐的事。"蘇曉曉忙解釋道："就是昨天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她被劉富貴告了，現在關在派出所。"
老板娘嘆了口氣，側身讓她們進屋："進來吧，外面冷。"
後院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一張方桌，幾把椅子，角落裏擺著個煤爐，上面坐著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板娘給兩人倒了熱茶，坐下後壓低聲音說："你們說的那個小夥子啊，怕是麻煩了。"她搖搖頭，"劉一狗的姐夫在鎮上很厲害，他放出話來，一定要嚴懲兇手。"
沈知意的手一抖，帶著哭腔："那...那怎麽辦？"
"我兒子雖然是書記秘書，但也只是個跑腿的。"老板娘為難地說。
沈知意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的錢，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一些零散的硬幣，全部推到老板娘面前："求您幫幫忙，這些錢您先拿著，不夠我再去借......"
老板娘連忙推辭："丫頭，這不是錢的事..."她看著沈知意通紅的眼睛，終究是心軟了，"這樣吧，等我兒子回來，我問問他。"
兩人在藥鋪後院等了近兩個小時，期間沈知意坐立不安，不停地看向門口。蘇曉曉則相對鎮定，時不時安慰她幾句。
終於，
李俊推門進來，看到屋裏的兩人，，這是？"
"她們來娘解釋道，"就是昨天來送賬本的那個，因為故意
李俊皺了皺眉，放下安局管，我插不上手。"
"賬本..."蘇曉曉突然想起什麽，"李秘書，上次我們給你的賬本，書記看了嗎？"
"看了，"李俊點點頭，"已經交給紀委調查了。但這種事需要時間核實，不是一兩天能有結果的。"
沈知意一聽更急了："那林嵐怎麽辦？她等不了那麽久！"
"小聲點！"李俊緊張地看了看窗外，"這事牽扯的人多，你們別到處嚷嚷。"
"李秘書，"沈知意強壓著情緒，聲音顫抖，"能不能帶我們去見見書記？當面求他幫忙？"
"這..."李俊面露難色，"書記最近很忙，而且這種小事..."
"這不是小事！"沈知意幾乎要哭出來，"林嵐可能會被判刑的！"
李俊猶豫了很久，最終在兩人的軟磨硬泡下，勉強透露："楊書記每天早上七點騎車從家去辦公室，會經過人民路和解放路的交叉口。"他壓低聲音，"他戴眼鏡，穿灰色中山裝，騎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你們...自己碰碰運氣吧。"
離開藥鋪時已是深夜，鎮上幾乎沒有行人。
"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蘇曉曉提議，"明天一早就去路口等書記。"
兩人在附近找到一家破舊的小旅館。
前臺是個打著瞌睡的老頭，見她們要住店，懶洋洋地扔出一把鑰匙："一樓最裏面那間，五毛錢一晚。"
房間狹小而潮濕，只有一張窄床和一把椅子，床單發黃，散發著一股黴味。沈知意卻顧不上這些，她坐在床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睡會兒吧，"蘇曉曉勸道，"明天還要早起。"
沈知意搖搖頭："我睡不著。"她抱著膝蓋，聲音悶悶的，"蘇曉曉，你說...林嵐現在怎麽樣了？"
蘇曉曉沈默了一會兒："她應該沒事的。"她頓了頓，"其實...林嵐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厲害，也堅強許多。"
沈知意沒有接話，只是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
蘇曉曉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這一夜格外漫長。
沈知意時睡時醒，每次閉上眼睛都會夢見林嵐被關在陰暗的房間裏。天剛蒙蒙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床，搖醒了還在熟睡的蘇曉曉。
"快起來，我們該去路口了！"
清晨的鎮子籠罩在薄霧中，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影。
兩人匆匆趕到人民路和解放路的交叉口，找了個不起眼但視野好的位置蹲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知意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路口，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騎自行車的人。
"別太緊張，"蘇曉曉安慰道，"書記一定會經過這裏的。"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騎自行車的身影。那人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自行車把手上掛著一個公文包。
"是他！"沈知意猛地站起來，差點因為蹲太久而跌倒。
她顧不上腿上的酸麻，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攔住了自行車。
"楊書記！請等一下！"
騎車人急忙剎車，險些撞上她。
他扶了扶眼鏡，驚訝地看著她："這位女同志，你這是......"
沈知意擡頭，正要開口，卻突然楞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楊...楊叔叔？"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沈知意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沒想到，李俊口中的書記，竟然是她父親的老同學，那個曾經經常來家裏做客，總是給她帶糖果的楊叔叔。
"知意？是你？"楊書記扶了扶眼鏡，驚訝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記憶中那個穿著精致連衣裙、總是驕傲地昂著頭的女孩，如今卻是一身粗布衣裳，臉頰消瘦得幾乎脫了形，只有那雙明亮的杏眼還和從前一樣。
沈知意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楊叔叔，我......"
楊明遠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窘迫，溫和地擺擺手："去我辦公室說吧。"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蘇曉曉，"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蘇曉曉。"沈知意連忙介紹。
楊明遠點點頭，推著那輛老舊的永久牌自行車走在前面。
清晨的鎮政府大院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早到的辦事員在打掃衛生。看到書記帶著兩個年輕姑娘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書記辦公室在三樓，寬敞明亮。
楊明遠示意兩人坐下，又讓秘書倒了熱茶。
楊明遠關上門，坐在辦公桌後："知意，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知意捧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低著頭，聲音幾不可聞："楊叔叔，我...我下鄉了。"她含糊地略過了與父親決裂的往事，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現在在青山大隊的林家村插隊。"
楊明遠眉頭微皺，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了然，作為沈教授的老同學，他多少聽說過一些沈家的事。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溫和地問："遇到什麽麻煩了？"
沈知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漸漸變得急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劉一狗如何下藥不成反被林嵐所傷，劉富貴如何利用關系誣告林嵐故意傷害，以及他們舉報劉富貴貪汙的事。
"楊叔叔，林嵐真的是好人！"沈知意急切地說："她是正當防衛，劉一狗先帶人圍攻她的...現在她被關在派出所，劉一狗的姐夫在檢察院上班，他們一定會報覆的。"
楊明遠得知她"結婚"時明顯震驚了一下，"你...結婚了？"
沈知意臉頰微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楊明遠深吸一口氣，顯然在消化這個意外的消息。
但他很快恢覆了平靜，沈思片刻後說："舉報劉會計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目前看確實存在貪汙問題。"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至於林嵐故意傷人案，還需要看調查結果。"
"可是楊叔叔..."沈知意急切道："林嵐等不了那麽久！劉家人一定會報覆......"
"知意，"楊明遠嚴肅地打斷她，"你要相信組織。國家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只要林嵐沒犯罪，就不會有事。"
沈知意還想再說什麽，蘇曉曉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沈知意咬住下唇，強忍著沒說話。
"回家等消息吧。"楊明遠站起身，送客的暗示很明顯，"有結果我會通知你。"
離開鎮政府時，沈知意的腳步沈重得像灌了鉛。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憔悴。
"至少楊書記答應調查了，"蘇曉曉安慰道，遞給她一塊幹凈的手帕，"比我們預想的好多了。"
沈知意接過手帕，機械地擦了擦臉。
她不敢想象林嵐在派出所會遭受什麽樣的對待，更擔心劉家人會借機報覆，那個總是擋在她面前的人，現在正獨自面對怎樣的困境？
兩人搭了輛回村的牛車，晃晃悠悠地往青山村趕。
趕車的老漢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老黃牛慢吞吞地邁著步子。
沈知意靠在車欄上，眼睛直直地望著遠方，一言不發。
蘇曉曉知道她心裏難受，也沒打擾她。
牛車剛進村口，就看到三丫慌慌張張地往外跑，辮子都散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布鞋上沾滿了泥土，顯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跑來的。
"三丫！"沈知意跳下車，攔住她，"怎麽了？"
三丫一見是她，眼淚又湧了出來，抓住沈知意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知意姐！娘...娘去劉家求情了！"她抽抽搭搭地說，聲音斷斷續續，"她說要去給劉一狗爹娘磕頭...求他們放過小弟...我怎麽攔都攔不住..."
沈知意臉色大變，顧不得頭暈，拉著蘇曉曉就往劉家跑。
劉富貴家是村裏少有的磚瓦房，氣派的大院門此刻敞開著。
還沒進門，就聽到劉富貴媳婦王翠花尖利的嗓音："現在知道求饒了？早幹什麽去了！我兒子都廢了，你們林家必須償命！"
那聲音像是用鐵片刮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是劉秀蘭卑微的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劉家嫂子，阿嵐年輕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們願意賠錢，多少都行...求您高擡貴手..."
"呸！誰稀罕你們的臭錢！"王翠花的聲音越發刺耳，伴隨著什麽東西被摔碎的聲音，"我兒子這輩子都毀了！你們拿什麽賠？！"
沈知意沖進院子，眼前的景象讓她憤怒瞬間上頭。
劉秀蘭跪在青石板上，額頭已經磕出了血，鮮紅的血跡在灰白的石板上格外刺眼。三丫拼命想扶她起來，卻被王翠花一把推開，踉蹌著摔倒在地。
"娘！"三丫哭喊著，又要撲上去。
王翠花獰笑著揪住劉秀蘭的頭發，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扭曲得可怕："今天不給我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住手！"沈知意沖過去，一把推開王翠花。
"明明是劉一狗先害人在先！"
王翠花被推的踉蹌幾步，看清是沈知意後，眼中的怨毒更甚，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好啊，小賤人自己送上門來了！"她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四濺，"我兒子就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勾引他..."
沈知意護在劉秀蘭面前，氣得渾身發抖，"你別顛倒黑白，是你兒子給我下藥，活該他被打！"
王翠花臉色鐵青，突然抄起墻邊的木棍："我兒子不行了，你們林家也別想好過！"她的目光陰狠地落在沈知意腹部，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聽說你懷了林嵐的種？正好一起解決了！"
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木棍已經朝她腹部狠狠捅來。
她本能地側身躲避，卻被絆倒，後腦重重磕在石階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知意！"蘇曉曉和三丫同時驚呼。
劇痛伴隨著天旋地轉，沈知意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模糊地看到王翠花猙獰的臉在眼前放大，聽到劉秀蘭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三丫的尖叫......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恍惚中，耳邊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有人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知意！知意！醒醒！"
"快送醫院！"
"血...好多血..."
沈知意想回應，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意識像被卷入漩渦，不斷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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