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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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整個下午，林嵐都覺得沈知意不對勁。
她幹活時比平時更用力，就連割麥子的動靜都比往常更響，像是在發洩什麽。林嵐幾次想開口問她，可每次剛走近，沈知意就扭過頭去，連眼神都不肯分她一個。
"知意？"林嵐試探著叫了一聲。
沈知意沒應，只是彎腰繼續幹活，像是跟地裏的麥子有仇。
林嵐皺眉，心裏納悶。
明明中午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臉了？
她回想了一下，難道是蘇曉曉的事？可她明明解釋過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加快了自己手裏的活計，想著早點幹完回去，或許沈知意能消消氣。
可她的沈默似乎讓沈知意更不高興了。
傍晚收工時，沈知意走在前面，腳步踩得極重，背影都透著氣性。
林嵐跟在她身後，幾次想開口說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實在不擅長哄人，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氣。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院子裏已經飄起了飯香。
劉秀蘭正在竈臺前忙活，見她們回來，笑著招呼："回來啦？飯馬上好。"
沈知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應了一聲，便去井邊打水洗手。
林嵐也跟過去，兩人沈默地洗著手，誰都沒說話。
飯桌上，奶奶李春花正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三丫年紀也不小了，隔壁村老趙家的兒子還沒娶親，彩禮能給兩百……"
劉秀蘭低著頭沒敢吭聲，三丫一聽臉色發白，顯然是被奶奶的話嚇到了。
林嵐聽得眉頭直皺，手裏的筷子頓了頓，擡眼看向奶奶："奶奶，三姐也不大，你就這麽急著把她嫁出去？"
李春花撇撇嘴："女娃子留家裏幹啥？早點嫁人，家裏還能得筆彩禮，這些年我們家多不容易……"
沈知意冷笑一聲："你是想拿三姐的彩禮補那五百塊的窟窿吧？"
李春花被戳中心思，臉色一變，怒道："你這說的什麽話！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說的怪好聽。"沈知意毫不給她面子的反駁，嗤笑連連："你要是真為了這個家，就別整天想著賣孫女！"
"你——"李春花氣得渾身發抖，罵罵咧咧，"反了你了！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林嵐，你還不管管你媳婦，這要反了天了！"
林嵐沒再退讓，而是看著李春花冷聲道："奶奶，這事知意說的沒錯。你要是再這麽攪得一家不安寧，就回二叔那邊住吧。"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李春花心窩子。
二叔是家裏最有出息的孩子，在城裏當了老師，娶了個城裏媳婦。李春花原本想去城裏享福，可因為嫌棄二嬸生的是個女兒，整天擺臉色，結果沒出月子就被二嬸娘家人鬧上門，硬是把她送回了鄉下。
這事成了李春花最丟臉的事，也是她最不願提起的痛處。
"你、你——"李春花嘴唇哆嗦著，臉色鐵青，突然"哇"地一聲哭嚎起來，"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爹和你拉扯大，現在他走了，你們一個個都嫌棄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劉秀蘭手足無措地勸著："娘，您別這樣，阿嵐不是那個意思……"
林嵐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沈知意也被林嵐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林嵐，平日裏溫和隱忍的人，此刻卻鋒利得讓人心驚。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時，院門被敲響了。
"喲，這是怎麽了？"婦女主任王秀芬站在門口，一臉驚訝地看著屋裏哭嚎的李春花和面色鐵青的林嵐。
劉秀蘭連忙擦了擦手迎上去："王主任，您怎麽來了？"
王秀芬走進來，看了看眾人，笑道："聽說沈同志懷孕了，我來看看。"
李春花一聽這話，哭聲頓時小了幾分，偷偷瞄了一眼沈知意的肚子。
王秀芬順勢勸道："老太太，您這是鬧什麽呢？孫媳婦懷著孩子，可受不得刺激啊。"
李春花噎了一下，哭聲漸漸弱了下去。
劉秀蘭感激地看了王秀芬一眼，連忙招呼她坐下："王主任，您坐，我給您倒茶。"
王秀芬擺擺手："不用忙活，我就是來問問，林嵐和沈同志的結婚證辦了嗎？"
林嵐一楞，下意識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沒說話。
王秀芬見狀，語重心長道："你們年輕人啊都明事理，咱得按照政策來，趕緊把證領了。不然等孩子月份大了，生出來也不好看。"
林嵐張了張嘴，正想解釋，沒想到沈知意突然擡頭，幹脆利落地應道："好，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林嵐愕然，轉頭看向她。
王秀芬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走了。
送走王秀芬後，院子裏一時安靜下來。
李春花被剛才那一鬧，也消停了，只是陰沈著臉坐在一旁。
劉秀蘭拉著三丫去收拾碗筷，沈知意則轉身回了屋。
林嵐跟進去，關上門，皺眉道："你怎麽答應了？"
沈知意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不然呢？讓她一直催？"
"可我們……"林嵐頓了頓，低聲道，"怎麽能真領證？"
沈知意猛地轉身，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怎麽，怕影響你以後？"
林嵐一楞："我是怕影響你的名聲。"
"我？"沈知意憤憤道："我名聲都這麽壞了，還能有什麽影響？"
見她這麽積極的答應領證，林嵐不解："知意，你到底怎麽了？"
沈知意咬了咬唇，突然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我沒怎麽，是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找到新的人跟你假結婚了？"
林嵐徹底懵了："什麽？"
沈知意說完就後悔了，耳根發燙，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我不管！你當初說了和你假結婚就讓我有地方住，讓我吃飽、替我幹活，不能說話不算數！"
林嵐盯著她看了半晌，以為沈知意只是擔心回城前的日子不好過，便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先領證吧。"
沈知意緊繃的肩膀這才放松下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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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林嵐都覺得沈知意不對勁。
她幹活時比平時更用力，就連割麥子的動靜都比往常更響，像是在發洩什麽。林嵐幾次想開口問她，可每次剛走近，沈知意就扭過頭去，連眼神都不肯分她一個。
"知意？"林嵐試探著叫了一聲。
沈知意沒應，只是彎腰繼續幹活，像是跟地裏的麥子有仇。
林嵐皺眉，心裏納悶。
明明中午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臉了？
她回想了一下，難道是蘇曉曉的事？可她明明解釋過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加快了自己手裏的活計，想著早點幹完回去，或許沈知意能消消氣。
可她的沈默似乎讓沈知意更不高興了。
傍晚收工時，沈知意走在前面，腳步踩得極重，背影都透著氣性。
林嵐跟在她身後，幾次想開口說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實在不擅長哄人，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氣。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院子裏已經飄起了飯香。
劉秀蘭正在竈臺前忙活，見她們回來，笑著招呼："回來啦？飯馬上好。"
沈知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應了一聲，便去井邊打水洗手。
林嵐也跟過去，兩人沈默地洗著手，誰都沒說話。
飯桌上，奶奶李春花正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三丫年紀也不小了，隔壁村老趙家的兒子還沒娶親，彩禮能給兩百……"
劉秀蘭低著頭沒敢吭聲，三丫一聽臉色發白，顯然是被奶奶的話嚇到了。
林嵐聽得眉頭直皺，手裏的筷子頓了頓，擡眼看向奶奶："奶奶，三姐也不大，你就這麽急著把她嫁出去？"
李春花撇撇嘴："女娃子留家裏幹啥？早點嫁人，家裏還能得筆彩禮，這些年我們家多不容易……"
沈知意冷笑一聲："你是想拿三姐的彩禮補那五百塊的窟窿吧？"
李春花被戳中心思，臉色一變，怒道："你這說的什麽話！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說的怪好聽。"沈知意毫不給她面子的反駁，嗤笑連連："你要是真為了這個家，就別整天想著賣孫女！"
"你——"李春花氣得渾身發抖，罵罵咧咧，"反了你了！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林嵐，你還不管管你媳婦，這要反了天了！"
林嵐沒再退讓，而是看著李春花冷聲道："奶奶，這事知意說的沒錯。你要是再這麽攪得一家不安寧，就回二叔那邊住吧。"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李春花心窩子。
二叔是家裏最有出息的孩子，在城裏當了老師，娶了個城裏媳婦。李春花原本想去城裏享福，可因為嫌棄二嬸生的是個女兒，整天擺臉色，結果沒出月子就被二嬸娘家人鬧上門，硬是把她送回了鄉下。
這事成了李春花最丟臉的事，也是她最不願提起的痛處。
"你、你——"李春花嘴唇哆嗦著，臉色鐵青，突然"哇"地一聲哭嚎起來，"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爹和你拉扯大，現在他走了，你們一個個都嫌棄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劉秀蘭手足無措地勸著："娘，您別這樣，阿嵐不是那個意思……"
林嵐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沈知意也被林嵐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林嵐，平日裏溫和隱忍的人，此刻卻鋒利得讓人心驚。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時，院門被敲響了。
"喲，這是怎麽了？"婦女主任王秀芬站在門口，一臉驚訝地看著屋裏哭嚎的李春花和面色鐵青的林嵐。
劉秀蘭連忙擦了擦手迎上去："王主任，您怎麽來了？"
王秀芬走進來，看了看眾人，笑道："聽說沈同志懷孕了，我來看看。"
李春花一聽這話，哭聲頓時小了幾分，偷偷瞄了一眼沈知意的肚子。
王秀芬順勢勸道："老太太，您這是鬧什麽呢？孫媳婦懷著孩子，可受不得刺激啊。"
李春花噎了一下，哭聲漸漸弱了下去。
劉秀蘭感激地看了王秀芬一眼，連忙招呼她坐下："王主任，您坐，我給您倒茶。"
王秀芬擺擺手："不用忙活，我就是來問問，林嵐和沈同志的結婚證辦了嗎？"
林嵐一楞，下意識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沒說話。
王秀芬見狀，語重心長道："你們年輕人啊都明事理，咱得按照政策來，趕緊把證領了。不然等孩子月份大了，生出來也不好看。"
林嵐張了張嘴，正想解釋，沒想到沈知意突然擡頭，幹脆利落地應道："好，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林嵐愕然，轉頭看向她。
王秀芬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走了。
送走王秀芬後，院子裏一時安靜下來。
李春花被剛才那一鬧，也消停了，只是陰沈著臉坐在一旁。
劉秀蘭拉著三丫去收拾碗筷，沈知意則轉身回了屋。
林嵐跟進去，關上門，皺眉道："你怎麽答應了？"
沈知意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不然呢？讓她一直催？"
"可我們……"林嵐頓了頓，低聲道，"怎麽能真領證？"
沈知意猛地轉身，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怎麽，怕影響你以後？"
林嵐一楞："我是怕影響你的名聲。"
"我？"沈知意憤憤道："我名聲都這麽壞了，還能有什麽影響？"
見她這麽積極的答應領證，林嵐不解："知意，你到底怎麽了？"
沈知意咬了咬唇，突然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我沒怎麽，是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找到新的人跟你假結婚了？"
林嵐徹底懵了："什麽？"
沈知意說完就後悔了，耳根發燙，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我不管！你當初說了和你假結婚就讓我有地方住，讓我吃飽、替我幹活，不能說話不算數！"
林嵐盯著她看了半晌，以為沈知意只是擔心回城前的日子不好過，便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先領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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