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已經離開三天了

關燈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已經離開三天了

“哎……”夏今覺雙目無神地盯著電腦屏幕, 長長發出一聲嘆息。

有說有笑的辦公室因他這聲嘆息驟然陷入安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皆搖頭表示不知。

有人的地方就不缺八卦樂子, 同一間辦公室的同事無論老的少的,誰沒幾件糟心事。

唯獨夏今覺,工作能力出色,師生關系和諧, 受領導青睞, 關鍵還沒啥家庭矛盾,結婚以來就沒見他愁眉不展過, 叫人羨慕不已。

“喲, 小夏, 這是咋了?好大一口氣,莫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同我說說,興許能幫上你。”年長的劉老師既是好奇, 又是關切。

其他人紛紛豎起耳。

劉老師的聲音將夏今覺思緒拉回,耳朵尖泛起淡淡薄紅,不太好意思地說:“我先生去外地辦事, 已經離開三天了。”

眾人:“……”

辦公室霎時鴉雀無聲。

魯老師陰陽怪氣地冷哼, “娘們兒兮兮, 沒點男人樣!”

夏今覺不生氣反而語帶笑意,“我與先生新婚燕爾, 分開時間稍長便不由掛念, 還是魯老師自由自在,之前在學校住了一周也沒人管。”

魯老師一張老臉臊得通紅,前陣兒他跟家裏媳婦兒吵架被趕出來, 沒地方去,偷偷摸摸在學校住了段時間,成日提心吊膽,鬼鬼祟祟,自以為瞞天過海。

豈料夏今覺會曉得,並且在大庭廣眾下講出來。

“你……”魯老師哆哆嗦嗦指著夏今覺,吹胡子瞪眼,一副要氣厥過去的模樣。

“哎呀,魯老師你一大把年紀還跟媳婦兒吵架呢?要我說你也是,沒點兒男人氣度,窩裏橫管啥用,有本事跟外人橫呀,哪至於被主任當孫子一樣訓。”劉老師嗑著瓜子,給予魯老師重重一擊。

“你!你們!”魯老師指了指夏今覺,又指向劉老師,半天禿嚕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老師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瓜子分一把給夏今覺,“夫夫感情好是好事,你要是想你家那口子,可以多打打電話嘛。”

夏今覺倒是想打,奈何聶負崇身份使然,電話壓根兒打不通。

上周日,夏今覺在回去的路上把東擎集團上熱搜,以及聶老爺子可能危在旦夕的事告知聶負崇。

聶負崇一路保持沈默,直到即將駛入小區,一道陌生的身影攔下他們的車。

男人自稱是一名律師,此次前來專門替聶老爺子轉交一些東西給聶負崇。

“我早說過,聶家的任何東西我都不要。”聶負崇果斷拒絕。

律師先生雙手遞上文件袋,“這是老爺子讓我轉交給您的,希望您能收下。”

二人在昏黃的路燈下靜默對峙,半晌聶負崇伸手接過文件袋,當場打開。

裏面有一個盒子,聶負崇將之拿出來,感覺有些眼熟,翻開一看,竟然是相冊。

夏今覺在旁邊探過頭,立馬被照片上胖墩墩的小嬰兒吸引,“這是你?好可愛!像天使一樣!”

絕非夏今覺情人眼裏出西施,聶負崇兒時漂亮的宛如小仙童,大概沒人會不喜歡。

照片數量並不多,聶負崇似乎不喜歡拍照,每年能有一張就不錯了,偶爾甚至會跳過幾歲,上一張的聶負崇明顯臉頰圓潤,帶著嬰兒肥,下一張便是清瘦美麗的少年。

夏今覺瞳孔地震,十幾歲的聶負崇美麗冷艷,眼神疏離,籠著抹散不開的憂郁。

仿佛漫畫裏走出的憂郁王子、美少年。

這……這……這!?

這對嗎?

夏今覺瞅瞅照片,再瞅瞅眼前的男人,你告訴我是同一個人!?

“你還我美少年!”夏今覺用力抓住聶負崇手腕。

聶負崇摸摸他腦袋,把相冊往他懷裏一塞,“乖,看去吧。”

哄孩子的語氣,顯然沒把夏今覺的話當回事,男人轉身問律師,“我爺爺他情況如何?”

律師神情凝重地回答:“老爺子一直處於昏迷中,醫生說能不能醒來,全靠老爺子的意志。”

聶負崇頷首,“給我個聯系方式。”

律師略微詫異聶負崇的言簡意賅,急忙雙手遞上名片。

回家的路上,夏今覺津津有味地翻看著聶負崇以前的照片。

走出電梯,聶負崇忽然停下腳步。

夏今覺走了幾步才發現身旁空無一人,自相片中擡起頭,疑惑地回頭張望,“幹嘛不走?”

聶負崇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眼神覆雜地凝視他。

濃黑如墨的眼睛好似長夜漫漫,孤寂無邊,叫人見了心生憐憫。

夏今覺合上相冊,一步步走近,直至站定到男人面前,目光柔和而確定地開口:“準備什麽時候走?”

他甚至不必詢問,便已知曉男人的答案。

“抱歉,我食言了。”聶負崇垂下腦袋,嗓音低啞。

“這種事誰也不想,他到底是你親爺爺,你理應去探望,我理解。”夏今覺豁達地拍拍他手臂,讓他別有太大負擔。

男人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幽邃的眼瞳深沈似海,“你能理解是你大度,我食言是我的問題,我爺爺看重我很大原因是我最像他,但我能有今天確實多虧他老人家照拂。”

聶家人重利,在利益面前狗屁親情一文不值,即使聶老爺子對聶負崇並非全然真心,可當初如果沒有老爺子把聶負崇接回老宅住,聶負崇無法隨心所欲學習體術,至少他那對荒唐的父母不會給他請老師。

聶負崇永遠忘不掉,那件改變他人生軌跡的事。

初中時期的他開始長身體,樹枝似的抽條,玉雪可愛的小臉逐漸褪去嬰兒肥,面部線條變得清晰,下巴尖尖,眉如墨畫,眸似點漆,唇紅齒白,膚白勝雪。

即使他每天臭著一張臉,依然有無數男男女女對他芳心暗許,只是礙於他性子冷淡,鮮少有人敢主動跟他搭訕。

除了那些心懷不軌,妄圖通過他攀附上聶家的人,總追在他後面,聶負崇一向視他們為空氣,任其表演。

他以為這些已經足夠他厭煩,直到某天放學回家偶然碰上僅圍著一條浴巾的陌生男人。

二人四目相對,聶負崇迅速明白,這是他母親的新情人,眼神不加掩飾的嫌惡。

男人打量他的眼神變得暧·昧而下·流,“你是冉姐的兒子吧,果然和你媽媽說的一樣,是個漂亮孩子。”

聶負崇的媽媽叫謝淑冉,大家閨秀的名字,行為卻和大家閨秀扯不上關系。

聶負崇惡心得夠嗆,跨步就要離開,被男人的胳膊擋住去路,“交女朋友沒?”

“要不要哥哥教你些本事?保管讓那些小女生對你死心塌地。”

“瞧你媽媽有時候兇得跟母老虎似的,上了我的床,還不是被老子收拾的服服帖帖,讓擡腿擡腿……”

話未說完,男人那張炫耀的臉便被少年一拳頭狠狠砸中。

“敢打我?呵,老子今天不把你艹服,就跟你姓!”

剛剛長到一米七的少年,身形單薄,手腕細瘦,在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面前幾乎無甚反抗能力。

何況對方肌肉鼓鼓囊囊,給少年肚子上一拳,便叫人臉色慘白,吐出口酸水,眼前發黑。

“這麽漂亮的小臉蛋兒,可不能弄花了。”男人捏住少年下巴,癡迷地盯著這張臉,血脈僨張。

他把人拽進屋內,使勁往床上一扔,扯下唯一的遮擋物,便迫不及待地撲上去。

少年驚慌失措,隱忍之下嘴唇被自己咬出血也未察覺,他敏捷地躲開,抓起旁邊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毫不猶豫朝男人頭上砸,剎那間鮮血淋漓。

少年單薄的身子不斷顫抖,他不敢探查男人的鼻息,既是惡心,也是害怕自己殺了人。

恰在此時,房間門被人推開。

少年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回頭。

是他的母親。

聶負崇仿佛見到救星,眼淚即將奪眶而出,希望媽媽可以抱抱他,讓他在她懷裏訴說滿腹委屈與惶恐。

“媽……”嘴巴剛張開,便聽女人發出一聲尖叫。

她穿著高跟鞋,大步流星跑到床前查探男人的情況。

聶負崇手中還握著花瓶的一部分,謝淑冉以為他看不慣自己的情人,故意惹是生非,她最近正同新情人打得火熱,哪能容忍聶負崇這般行徑。

擡手便給了聶負崇一個響亮的巴掌,“我讓你不學好!我的人你也敢打,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聶負崇錯愕地偏過臉,小聲辯駁,“不是的……”

“是他……”

“他一個成年人無緣無故和你一小孩兒動什麽手?”謝淑冉認定他撒謊。

聶負崇極力說服她,似乎只要證明他所言非虛,媽媽就會站到他這邊來。

“您看,這是他弄的!他想強-奸我!”聶負崇卷起袖子,將手腕上的淤青露給女人看。

女人眼中閃過絲震驚,旋即不以為然道:“你肯定理解錯了,別學到一個新詞就瞎用,他和你鬧著玩兒呢。”

聶負崇如遭雷擊,眼睛直勾勾盯著女人,女人無端感覺瘆得慌,“行了,回屋寫作業去吧,這麽點兒小事別瞎嚷嚷,還不夠丟臉的。”

那日,聶負崇嘗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他徹底認清現實,他的父母並不愛他。

雖然謝淑冉再三叮囑,不要亂講,但終究沒逃過老爺子的耳目。

聶老爺子氣急敗壞,把聶負崇接去老宅,從前聶負崇過去小住幾天就要回家,哪怕家裏只有他和阿姨,但在他眼裏,那才是他的家。

可這回老爺子將人接過去後,聶負崇再沒提過回家,他請求爺爺給他請體術老師,學習武術格鬥等技巧。

曾經因父母喜歡而逼迫自己學的鋼琴、繪畫、藝術鑒賞等通通放棄。

聶負崇大徹大悟,世上除了自己沒有人會無條件保護他,他必須強大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