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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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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搬家

盼星星盼月亮,新家終於裝修完畢,夏今覺和夏朝收拾好行禮,同房東太太交接鑰匙。

“一些大件不方便搬走,我就留下了,水電氣沒有欠費,不過餘額也不太多,您檢查看看有沒有哪裏損壞的地方。”夏今覺將繳費票據和鑰匙遞過去。

“誒好好,你辦事我放心,以後有空帶朝朝過來玩呀。”房東太太摸摸夏朝腦袋,滿眼不舍。

“小聶怎麽沒來?這麽多東西你帶著孩子不方便搬吧。”房東太太環顧四周大大小小的箱子。

話音剛落,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步伐沈穩,每一步踏下的力道都好似相同。

說曹操曹操到,男人藏藍色短袖搭卡其色休閑褲,肩寬腰窄大長腿,頭上扣著一頂黑色鴨舌帽,鋒利的眉眼隱匿其中,單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以及優越的下頜線。

眉眼被遮擋,減弱幾分淩厲的氣勢,反倒輕易將人註意力吸引到他完美的身材,出挑的下半張臉上,要不是開車過來,聶負崇聯系方式恐怕早被問爆了。

夏今覺嘴巴微嘟,口哨聲差點鉆出來,幸好房東太太熱情打招呼的聲音阻止了他。

心虛抿起嘴,好險崩人設,哪家正經人民教師會沖帥哥吹流氓哨。

都怪聶負崇太可口,飽滿緊實的肌肉線條,無論從哪個角度欣賞都秀色可餐,他一個素了兩輩子的男人,如何把持得住。

這跟肉放在饑腸轆轆的野獸面前有什麽區別,完全是在考驗他的自控能力。

“小聶多謝你上回送的山貨,得不少錢吧,破費了,我女兒坐月子吃後氣色好多了。”房東太太笑出一臉褶子。

作為聶負崇和夏今覺的媒人,照理應該喝杯謝媒酒,然而夏今覺二人並未辦席,兩人商量包個紅封提些禮品送去房東太太家。

禮品是聶負崇準備的,他說他那邊有渠道,夏今覺便沒折騰,如今聽了一耳朵,暗自琢磨聶負崇花了多少錢,畢竟好的山貨都不便宜。

自己一個人民教師雖然不富裕,但他有副業啊,經濟條件怎麽也比聶負崇強,好歹重生一次,帶著後世記憶,真想賺錢可比尋常人容易。

陸陸續續把行李搬上車,夏今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還剩最後兩箱。

“我來。”一瓶礦泉水貼上他側臉,男人經過身旁連溫度也灼燙幾分。

聶負崇將兩個箱子疊起,手臂肌肉微隆,青筋畢現,他的動作十分輕松,仿佛輕如鴻毛。

可夏今覺記得這兩個箱子裏紮紮實實放著他和夏朝的書。

喉結滾動,嘴唇幹涸,嗓子像要冒煙,夏今覺擰動瓶蓋卻發現瓶蓋已被人打開,呆滯兩秒慢慢喝著水。

液體流經口腔,喉管,將他烈火焚燒的幹涸之地浸潤。

“好甜。”他低聲呢喃。

·

郁都花園的房子是一梯一戶,裝修期間聶負崇帶夏今覺來過好幾回,客廳外是露臺,沿著圍欄砌了圈花壇,夏今覺已經琢磨好春夏秋冬種些什麽花花草草。

聶負崇對花花草草沒興趣,由他折騰。

這裏比較空曠,深受彪哥喜愛,聽夏今覺說改天可以在這兒烤肉,彪哥的口水不爭氣地往下淌。

正陪小小崽看書的大金毛突然擡起大腦袋,沖門口大叫一聲:“汪!”

猛地竄起來,地面過於幹凈,四爪險些打滑,好懸穩住身體,激動奔向門口。

聶詔瑜意識到什麽,丟下書跟上去。

“好狗好狗,別激動,別激動!”夏今覺左右躲避彪哥的口水。

夏朝倒不嫌棄,被彪哥洗了個臉,至於聶負崇,彪哥不敢造次,嗲嗲地哼哼唧唧兩聲,拿大腦袋蹭蹭男人長腿,被摸摸腦袋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和夏朝玩。

“瑜瑜你怎麽不穿拖鞋!”夏朝指著光腳丫的小家夥,小大人似的給弟弟找拖鞋,蹲著給他穿上。

“不可以光腳腳,會感冒喲,藥藥好苦的!”約摸回憶起自己吃過的苦藥,夏朝小臉皺成包子,吐吐舌頭。

“嚴重還要打屁股針!”夏朝小眉頭擰成毛毛蟲,“好痛哦!”

聶詔瑜小臉緊繃,貌似很有同感地點點頭,腳趾摳了摳拖鞋底,他不喜歡進醫院。

“小哥倆真好,哥哥懂得關心弟弟,弟弟聽哥哥的話,老頭子死而無憾了哈哈哈……”宋守仁在圍裙上擦擦水漬,樂呵呵看著這一幕。

“爸。”聶負崇面色一沈,不讚同地盯著他。

宋守仁無所謂擺擺手,“這有什麽,能活到今天老頭子已經偷著樂了。”

說來也奇怪,當初給宋守仁看報告的醫生說他最多剩下一個月時間,沒什麽治療必要,有什麽心願未完成,早點做吧。

前前後後加起來,距離當初看病已經過去一個半月,甭說身體虛弱,老頭兒還胖了幾斤。

左鄰右舍都說是老頭兒擱心上的大石頭挪開了,心情舒暢,所以胃口常開,人只要吃得下東西就能活。

玄學點的則認為是聶負崇和夏今覺給老頭兒沖喜成功了!

雖然夏今覺重生了,但比起玄學他更願意相信科學,否則萬一玄學表示夏朝天生反派命,註定要走進獄系路線,他不得慪死,所以必須相信科學!

宋老頭兒重新進廚房忙活,夏今覺湊到聶負崇身邊嘀咕:“你瞧咱爸紅光滿面,能吃能喝,早上還練太極,比我這個成天坐辦公室的健康多了。”

聶負崇以眼神詢問他的意思,夏今覺:“去醫院檢查下。”

聶負崇睫毛輕輕顫動,手指彎曲,父親的病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現實,他一直努力讓自己去接受即將到來的分別,可夏今覺的話卻像平地卷起沙塵,那是他既期待又不敢期待的幽微的星火。

半晌,一聲沈啞的回應如沙石般粗糲,仿佛經過上萬年碾磨,“好。”

·

“需要幫忙嗎?”夏今覺站在門口詢問正在整理房間的小家夥們。

倆孩子回頭看他,又齊齊搖頭。

床是高低床,夏今覺讓夏朝同弟弟商量後決定二人誰睡上面,誰睡下面。

“我知道你想睡上面,但你問過弟弟的意見沒有?萬一弟弟也想睡上面呢?”夏今覺與夏朝平視溝通。

夏朝捏了捏衣擺,咬咬肉嘟嘟的嘴唇,小表情別提多糾結,“那……那我睡下面吧,我是哥哥,得讓著弟弟。”

夏今覺心臟揪了下,聶詔瑜急忙抓住夏朝袖子沖他搖頭示意自己不睡上面。

見兩個小朋友互相謙讓,夏今覺心都快化了,摸摸他們小腦袋,“首先哥哥很棒,很有擔當,懂得照顧弟弟,值得誇獎,當然弟弟也同樣棒,小小年紀就學會謙讓,敬重哥哥。”

“我上輩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才讓我這輩子擁有你們兩個天使寶寶。”

夏朝被誇得臉紅,小胸膛高高挺起,聶詔瑜徹底被夏今覺叼成翹嘴,猶如聖誕夜最漂亮的紅蘋果。

“但是,不管何時何地,何種身份,都得以你們自己的感受為先,愛別人之前先學會愛自己。”夏今覺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從他們眼中看出懵懵懂懂。

他眉眼彎彎,笑容明朗,“現在不明白沒關系,先記住,世界上沒有誰比你自己更重要。”

“這張床歸你們共同所有,哥哥是不是應該詢問弟弟的意見?”夏今覺耐心引導。

夏朝似懂非懂,輕易被爸爸轉移註意力,點點小腦袋,“是。”

“很好,如果弟弟跟你選擇相同,你該怎麽辦?”夏今覺接著問。

夏朝下意識要回答“讓給弟弟”,因為曾經奶奶就是那樣告訴他的,爺爺奶奶,姑姑伯伯……

他是哥哥,他的玩具,他的零食,他曾經的課本,他家的米面油,他家的錢……

他的一切都應該讓給弟弟妹妹,因為他是哥哥。

身邊所有人都那樣告訴他,但爸爸說“以自己的感受為先”、“愛別人之前先學會愛自己”、“世界上沒有誰比你自己更重要”。

夏朝嘴巴張張合合,有什麽即將沖破喉嚨。

“再買張床。”

四個字,擲地有聲。

夏今覺:“……”

聶負崇:“……”

自以為完成/旁觀了一場偉大的教育,結果考生選擇另辟蹊徑。

好好的雙人間楞要改成四人間是吧?打算邀請他們兩口子來睡兒童房!?

夏今覺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玉不琢不成器,笨點就笨點吧,總比殺人放火強。

強擠出微笑,“為什麽不考慮和弟弟協商呢?解決的辦法很多呀,比如一三五你睡上面,二四六弟弟睡上面。”

“周日……”

兩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註視著夏今覺。

夏今覺:“呃……”

夏朝靈光一閃,“周日和爸爸睡!”

夏今覺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大好的周日誰要哄孩子,當然是和老公快活啊。

餘光瞥見另一個小家夥害羞又期待的小眼神,拒絕的話到嘴邊,“……行。”

“耶!太好了!爸爸你最好了,愛死你了!”夏朝拽著聶詔瑜一並撲進夏今覺懷裏,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他,夏今覺一顆老父親心軟成雲朵。

另一位老父親目睹皆大歡喜的一幕,老懷甚慰,要不說相親市場上老師吃香呢,憑他自己根本做不到。

聶詔瑜從箱子裏拿出一個相框,框內放著張女人的照片,容貌清麗脫俗,一雙含情眼,氣質卻淡雅如菊。

“這是我媽媽。”夏朝指著照片上的人同聶詔瑜介紹。

聶詔瑜歪了歪腦袋,似是想到什麽,緩緩轉向夏今覺,夏叔叔的老婆?

聶負崇沒特意問過夏朝媽媽的事,猝不及防瞅見夏朝媽媽的照片,心中莫名浮現絲煩躁,以至於忽略掉一些明顯的線索。

“是不是很漂亮?”青年探過頭問道,言語間不乏驕傲。

“劈啪——”

心中有根柴火斷裂,聶負崇眉心隆起。

夏今覺該不會對前任餘情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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