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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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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我們結婚

“張阿姨,快請進。”夏今覺和夏朝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外面忽然響起門鈴聲。

房租半年一繳,這會兒還沒到時候,何況張阿姨也是趕時髦的老太太,手機支付玩得溜著呢。

“誒唷,趕上你出門了?”張阿姨瞧對方的打扮,暗忖自己來得不巧。

“沒關系,還有點時間,您有什麽事嗎?”夏今覺將房東太太讓進門。

“嗨,沒啥大事,就來問問你跟小聶相處得咋樣?準備啥時候結婚?”張阿姨輕車熟路地走到沙發坐下。

結婚?

夏今覺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他和聶負崇八字沒一撇呢,結婚更是遙不可及的話題。

“張阿姨您誤會了,我和聶……聶哥……”夏今覺坐到房東太太對面,搓了搓手思索著措辭。

“爸爸,我可以把這個玩具送給詔瑜弟弟嗎?”夏朝舉著個魔方從臥室跑向夏今覺。

“張奶奶。”夏朝朗聲喊道。

房東太太臉上綻開朵菊花,“乖崽,快坐到張奶奶旁邊來。”

夏朝穿著拖鞋噠噠噠跑過去,挨著張奶奶坐下,房東太太瞧他這機靈勁兒別提多喜歡了。

“你剛剛說要把自己的玩具送給詔瑜弟弟,詔瑜弟弟是誰呀?”房東太太隱隱記得聶負崇的兒子貌似就叫這名字。

夏朝揚起小臉,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彎成月牙兒,“詔瑜弟弟好漂亮好漂亮,比我們班女同學的洋娃娃還漂亮。”

提起聶詔瑜,夏朝嘴裏盡是溢美之詞,估計把自己短短六年人生學會的所有美好詞匯都用上了。

房東太太聽得一楞一楞,夏朝誇了詔瑜弟弟一大通,她還是不知道詔瑜弟弟是不是聶負崇兒子。

如果這是一道考試題,房東太太一定給夏朝打零分,審題不仔細!讓你說東你答西。

約莫瞧出房東太太的尷尬,夏今覺伸手捂住兒子唾沫橫飛的小嘴,扯了扯嘴角,“詔瑜就是聶哥的兒子。”

終於得到滿意答案,房東太太松了口氣,下一秒雙眼迸□□光,“這麽說,你們出門是要去小聶家!?”

夏今覺嘴巴微張,有種被架在臺上下不來的感覺,如果回答是,張阿姨大概會認定他是上門見家長去的,如果回答否,餘光瞄了下擺弄玩具的崽,很大幾率會被他的好大兒拆臺。

房東太太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懂我懂,男大當婚,別害羞嘛。”

夏今覺扶額,他就知道。

“我今天上門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講。”張阿姨正了正神色。

夏今覺給她倒了杯熱水,重新坐下,“您講。”

杯子裏的水冒著熱氣,裊裊娜娜,消失在半空。

張阿姨嘆了口氣,“你別怪我老催著你,不是我亂點鴛鴦譜,小聶確實是個沈穩持家的好孩子,經濟條件也不錯,自己就是老板,他爸爸早早給他買好了婚房,就在郁都花園。”

郁都花園是他們附近出了名的高檔小區,尤其近幾年房價飛漲,郁都花園的房子價格已經翻了幾番,無論用於自住或者投資都是非常好的選擇。

難怪張阿姨極力向他推銷聶負崇,夏今覺作為人民教師,雖然說出去體面但每個月領著死工資,到猴年馬月都買不起房,加上孩子年紀尚小,往後需要錢的地方多得去,聶負崇無論從哪方面講都是結婚的優質人選。

“我瞧著你和小聶挺合得來,倆孩子也玩得到一塊兒去,這可是天大的緣分,註定你們要成為一家人,相親市場如戰場,稍不留神好男人就會被別人搶走,你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張阿姨苦口婆心地勸。

一通話術下來,夏今覺簡直快原地答應了。

張阿姨察覺到夏今覺的動搖,趕緊喝口水潤潤喉嚨,說到正題上去,“你大概不清楚,找上我的人不是小聶,而是他爸,小聶的婚事是他爸一塊心病,之前一直拖著,他爸總想著還有時間等小聶自己想開了。”

“哎……”張阿姨重重嘆息道:“奈何天不遂人願啊,小聶他爸半個月前查出肝癌晚期,沒幾天好日子可活了,就想臨終前看兒子成家,要不然他一走,這家就散了。”

張阿姨也是感性的人,講著講著眼淚湧上眼眶,聲音哽咽。

夏今覺瞳孔緊縮,呼吸驟然一窒,整個人仿佛被瞬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件事聶負崇從未向他透露一星半點,他倏地記起聶負崇提起父親時而黯淡的眼神。

胸口遽然一陣憋悶,像溺在水底。

.

拒絕聶負崇過來接他們的提議,夏今覺牽著夏朝坐上公交車,半個小時後抵達目的地。

夏今覺左右張望,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力道不大,他猛地回頭,對上雙濃黑的眼眸,男人穿一件黑色短袖,迷彩色工裝褲,旁人還在過春天,他已經過上夏天。

記憶中,男人的體溫確實比普通人高,即便是蜻蜓點水的觸碰也能激起夏今覺皮膚的顫栗,宛如一點星火掉入幹燥的柴垛,瞬息間燃起烈焰。

“這邊。”男人一如既往話少,朝某個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

“帥叔叔!”夏朝興奮地撲上去,像只返祖的猴子,掛到聶負崇身上。

偏偏聶負崇還縱著他,單單一只手臂穩穩懸在半空,任由熊孩子蕩秋千玩。

“哇!爸爸爸爸!你快看!”夏朝從前只在電視裏見過這種玩法,他爸表示難度系數過高,玩不了。

小孩兒激動到嗓音高八度,兩眼亮晶晶望向夏今覺。

夏今覺伸手去拽他下來,“別累壞你聶叔叔。”

聶負崇臉不紅氣不喘,“沒事,不累。”

“嘿嘿,帥叔叔你太厲害了!我爸爸就做不到。”夏朝眼裏充滿崇拜。

夏今覺不樂意了,“誇人就誇人,不帶踩一捧一的啊。”

夏朝沖他吐吐舌頭,“爸爸你真的需要鍛煉了。”

小眼神來來回回往他腰腹上飄,提醒夏今覺胖了的事實。

要不是在聶負崇面前需要保持人設,夏今覺一早揪住熊孩子請他吃筍子炒肉。

用眼神警告夏朝:回去給我等著。

夏朝現在有靠山,並不害怕,朝夏今覺做了個鬼臉。

父子倆自以為隱蔽的互動,被聶負崇盡數收入眼下,心底恍若有株幼苗正在抽芽,靜待滿園花開。

“我家修車鋪。”聶負崇指向路邊一家拉著卷簾門的鋪面。

店面應該不大,畢竟僅一間。

這就是張阿姨口中的自己做老板,若非親眼所見,聽張阿姨的口氣夏今覺以為是多大個老板呢。

三人向前走一小段路,拐彎進入巷子,不足五百米抵達聶負崇家。

聶負崇家居然是平房!

平房沒什麽,四合院也是平房,但聶負崇家的平房主打一個原生態,無汙染。

高度僅一層樓,以紅磚建造,連膩子都省了,東西兩間臥室,中間是堂屋,在主體建築左側修了間廚房,右側是衛生間。

院子很大,鋪了水泥,四周用紅磚砌成圍墻上面紮著碎玻璃防止小偷翻墻入內。

小院兒明顯收拾過,各種廢品全部堆積在同一個角落,聶詔瑜正坐在一個小木馬上晃,他身旁蹲著位老人家,皮膚黝黑,身材幹瘦,穿深藍色老式布衣。

“詔瑜真棒,敢自己騎馬了!”

至於聶詔瑜本人,小臉面無表情,腦袋一晃一晃,看不出是在出神還是快睡著了。

夏今覺:“……”

好吧,木馬也是馬。

“爸,夏老師和夏朝來了。”聶負崇提醒沈浸式哄孫子的老父親。

老人聞言趕緊起身,熟練地整理自己衣衫,笑容熱切,“夏老師真是一表人才,老聽負崇提起你,說你多麽優秀,生得多俊,果然名不虛傳。”

“這是朝朝吧,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肯定特機靈,虎父無犬子呀。”

夏今覺已經很久沒聽過彩虹屁了,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臉上不禁掛上笑容,“聶叔叔您過獎了。”

“哈哈哈,沒有沒有,夏老師太謙虛了。”老人家擺擺手,同夏今覺聊著順帶引人進堂屋。

“我買了些糕點拿來給朝朝嘗嘗。”上一句還在指揮聶負崇,下一秒老人就站起來攔住人,“算了,你不知道東西放哪兒,你留下來陪夏老師父子。”

老人腳明顯跛著,但絲毫不影響他健步如飛,精神勁兒也十分強,哪裏像肝癌晚期患者,比夏今覺還氣血充足。

夏今覺湊近聶負崇,小聲嘀咕:“ 聶叔叔好健談,你怎麽沒遺傳到。”

聶負崇看他一眼,眸色深深,“我爸姓宋。”

夏今覺瞳孔地震,陡然坐直身子,“你剛才怎麽不提醒我?”

耳朵急速竄上緋色,紅得滴血,猶如上等的雞血石。

聶負崇忍住笑意,安慰:“沒事,我爸不介意。”

那是宋叔叔介不介意的事嗎?那是他丟臉丟大了,社死到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事!

倏然,夏今覺感覺自己的腿被抱住,他低下頭,撞上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精雕玉琢的小娃娃漂亮到叫人想偷回家。

“小詔瑜,還記得夏叔叔呀。”夏今覺不自覺夾起嗓音,害旁邊的夏朝一激靈,以為他爸鬼上身。

聶詔瑜軟乎乎的小肉臉在夏今覺肩頭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小貓,以這種方式回應夏今覺。

夏今覺的心瞬間融化,崽崽果然還是別人家的香。

“乖寶,你太可愛了,跟叔叔回家吧。”

“爸爸,爸爸,我也要抱!”夏朝扯扯夏今覺褲子,焦急地伸出雙手。

“等一下好嗎?爸爸再抱一會兒弟弟就來抱你。”夏今覺同夏朝打商量。

夏朝腦袋搖成撥浪鼓,“不要爸爸抱,我要抱弟弟!”

好家夥,合著他自作多情了。

夏今覺抽抽嘴角,莫名有種1+1=0的荒唐預感。

不遠處夏朝正殷勤教聶詔瑜玩魔方,夏今覺唇角含笑盯著倆娃。

聶負崇註視著夏今覺,眼神幽邃,“你很喜歡詔瑜?”

夏今覺下意識回答:“小詔瑜那麽可愛,誰能不喜歡。”

“你希望他成為你的孩子嗎?”聶負崇追問。

夏今覺正專註看倆孩子玩,沒太註意聶負崇問了什麽,隨口道:“如果可以,我當然想。”

聶負崇猶如誘人咬下蘋果的蛇,蛇信吐露,釋放出危險信號,然後一擊命中。

“有個辦法可以做到。”

夏今覺漫不經心回頭,“什麽辦法?”

下一瞬,身體驟然騰空跌入一汪探不到底的深潭。

“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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