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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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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偷拍

“隨便坐,家裏有點亂,別介 意。”夏今覺接過聶負崇拎的袋子,將人安置到沙發上。

聶負崇暗暗松了口氣,“不亂,很溫馨。”

和他想象中相差無幾,夏今覺和夏朝的家一定充滿煙火氣,主色調是明亮的,多姿多彩的,亂中有序,每一樣物件都有它獨特的故事。

“是嗎?”夏今覺其實打心眼兒裏覺得他家挺好的,過日子嘛,亂點很正常,又不是天天住在樣板房裏。

“嗯,我挺喜歡的。”聶負崇頷首,脫口而出。

正站在冰箱前給聶負崇拿水的夏今覺驀地紅了耳朵,這人一會兒死直男,一會兒打直球,忽上忽下跟坐過山車似的叫人猝不及防。

“咳。”夏今覺清清嗓子,故作平靜地開口:“牛奶橙汁,或者可樂?”

“抱歉我和夏朝不喝茶,家裏沒有茶葉。”

聶負崇:“白開水就好。”

面頰吹夠冷氣終於恢覆正常,夏今覺關上冰箱拿了瓶礦泉水遞給聶負崇,“這個行嗎?”

聶負崇伸手接過,“行,謝謝。”

兩人的手同時握在礦泉水瓶上,一黑一白,膚色分明,一個粗糙一個細膩,一個寬大一個纖長,對比鮮明。

夏今覺呼吸驟然一緊,原來男人的手比自己大那麽多嗎,好似能將自己的手包裹其中。

聶負崇想的卻是,不愧是讀書人的手,秀秀氣氣,牽一下都怕手上的老繭給人磨紅了。

“你父親情況怎麽樣?”夏今覺快速抽回手,坐到聶負崇對面拉起家常。

聶詔瑜之所以會被人販子偷走,便是因為他爺爺突然拉肚子,無法親自看顧,聽聞後來在廁所裏拉虛脫被送入醫院。

提起這事,聶負崇下意識皺了皺眉心,“輸了三天液好多了。”

“那就好。”夏今覺瞧著聶負崇的神情,貌似不太高興,“既然叔叔沒有大礙,你也可以放下心來。”

聶負崇本無意多說,他與夏今覺尚未成為可以互相傾吐煩惱的關系,單方面把人當情緒垃圾桶,他不願意。

但夏今覺已經出言寬慰,聶負崇不自覺講起事情始末。

“我爸以前是個軍人,因傷退伍後租了個小鋪面給人修車,為了給我治病花光積蓄,日子一度過得拮據。”

“後面哪怕有錢他也舍不得用,小到炒菜舍不得放油,大到生病不肯治療,這回因為長期吃冰箱裏的剩菜拉肚子入院。”聶負崇對此愧疚而無奈。

關於別吃剩菜的問題他和父親溝通過許多次,老人要麽當面答應背地裏繼續吃,要麽當耳旁風,他敢倒剩菜,他爸就敢把他趕出門,當然大孫子得留下。

其實他爸知道吃剩菜的壞處,否則怎會從不讓他和聶詔瑜吃,老人只是習慣了節儉。

便是明白這些,聶負崇才感到深深地無力。

“我也經常從同事口中聽到跟你類似的情況,沒有什麽特別奏效的辦法,只能一次少做點,盡量別留剩菜。”夏今覺溫和而耐心地勸解。

聶負崇沒有從青年臉上發現一絲半點不耐煩,猶如一杯溫度正好的白開水,喝下去後通身舒暢。

“好,謝謝你的建議。”

夏今覺笑著擺手,“這沒什麽,你太客氣了。”

“原來你父親也是軍人,你參軍是受他影響嗎?”夏今覺記得房東太太提過一嘴,聶負崇當過兵。

聶負崇神情微頓,迅速掩蓋過去,“算是吧。”

夏今覺察覺男人無意多說,識趣地沒追問,“真好,小詔瑜有值得敬仰的爺爺和爸爸,說不定小詔瑜以後也是個軍人。”

聞言聶負崇眼底蒙上層陰霾,聶詔瑜的心理情況如果無法治愈,連從事普通工作都困難,更別提參軍。

“他健健康康就好。”這是聶負崇對聶詔瑜唯一的期望。

夏今覺頗感詫異,聶負崇對聶詔瑜的期許竟如此簡單,他以為軍人家庭會更嚴苛,或許這就是鐵漢柔情?

聶負崇擰開瓶蓋喝了口水,餘光瞥瞟到廚房的慘況,放下礦泉水起身大跨步過去,“你家漏水了。”

夏今覺反應慢半拍追上去,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我洗碗洗到一半,差點水漫金山。”

聶負崇快速掃了眼他的胸口,“你剛才在修這個?”

“我試了試,決定找專業人士。”夏今覺聳聳肩。

聶負崇唇角牽起縷若有似無的淺笑,“你家有工具箱嗎?”

夏今覺近乎本能回答:“有。”

旋即反應過來,“你要幫我修?”

“別別別,哪能叫客人修下水管道。”

夏今覺要攔,聶負崇比他動作更快,邁步進入廚房,彎腰查探問題原因。

人都做到這份兒上,夏今覺只好轉身去拿工具箱,平時換個燈泡,安裝個小擺件,他自己還是能行。

等夏今覺把工具箱提過來,聶負崇的外套隨意扔在臺面上,男人僅著件工字背心蹲在那兒,猿臂蜂腰,肩頸線條流暢,三角肌隆起,充滿爆發力。

上半身幾乎整個往裏鉆去,手機手電筒的光亮起,精瘦的後腰塌陷,衣擺順勢滑動,兩個腰窩若隱若現。

好翹!

夏今覺捂住鼻子,快速背過身,幸好鼻血沒有流出來,目光低垂,眼珠子心虛地亂轉,也幸好剛才進屋註意到襯衣潮濕,換了身寬松的居家服。

“咳,工具箱拿來了。”夏今覺假裝咳嗽,擔心自己一出聲,啞得沒耳朵聽。

“問題不大,你坐會兒。”聶負崇全然未發覺夏今覺心頭小火苗越燃越旺。

留下這句話便繼續維修動作,常言道認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誠不欺我。

聶負崇的臉無論從正面抑或側面,不管怎麽看全然無死角,這哪裏是在修下水管道,簡直是在拍時尚大片,還是荷爾蒙爆棚,令人腿軟的那種。

夏今覺偷摸掏出手機,速度拍了一張,聶負崇濃眉收攏,回頭望去,他的速度太快,夏今覺根本來不及收手機。

夏今覺:“……”好社死。

怎麽辦?怎麽辦?該怎麽辦?

死腦子快想啊!

有的人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實際心裏已經萬馬奔騰。

“你偷拍我?”聶負崇幽邃的瞳眸鎖住夏今覺。

夏今覺心虛躲避男人的目光,他是不是崩人設了?

“我……我沒……”

緊握著手機,蜷縮的手指因太過用力泛起薄紅,夏今覺低垂眼睫磕巴地試圖反駁。

然而他並不知曉自己現在的樣子,明明白白詮釋了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鞋底摩擦地面發出聲響,原本只有自己腳尖的視線中多出一雙淺棕色拖鞋,夏今覺的心跳聲與男人的腳步聲合二為一,如千軍萬馬過境,又如浪濤澎湃翻湧,攪合得他心緒大亂。

隨著距離拉近,夏今覺清晰嗅到男人身上幹凈的皂角香,多麽無趣的味道,卻在與男人氣息融合後散發出於青年而言,難以抵抗的吸引力。

若非理智尚未崩塌,他真想埋進男人頸項狠狠嗅聞那令他迷醉的氣味。

皮膚下的血液恍若沸騰的巖漿,一點點吞噬文明的軀殼,撕碎野獸的囚牢。

俯視青年的男人分毫未覺對方內心洶湧的情-潮,在聶負崇眼裏,青年雙手背在身後,宛如做錯事被家長抓住的小孩兒,垂頭喪氣不敢擡頭,雪白的耳廓乃至修長的脖頸兒皆因羞赧染成一片緋色。

像只瑟瑟發抖的兔子。

聶負崇斂了斂唇,嘴角輕輕上揚,他未曾料到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男性面皮竟如此薄。

不過偷拍他被抓包而已,哪至於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樣,恐怕追星的小學生都比夏今覺臉皮厚。

腦中浮現媒人關於夏今覺的介紹,正經人民教師,從不亂搞男男關系。

媒人嘴裏的話總是三分真七分假,到了夏今覺這兒興許是反著來的。

聶負崇的心情無端愉悅幾分,越發篤定自己那晚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跨步上前,瞬間打破與夏今覺間的安全距離。

夏今覺遽然攥緊手機,得虧手機質量好沒被他捏爆。

太……太近了!

夏今覺瞳孔緊縮,按捺住捂鼻子的沖動,右腳往後一撤,企圖重新拉開距離。

可聶負崇跟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跟上,他退,聶負崇就進 ,直至他的後背貼上冰涼的墻面,退無可退。

幾步動作居然使夏今覺打濕後背衣衫,仿佛跳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探戈,他咬住後槽牙屏住呼吸,盡量保持鎮定,額角的汗珠濕潤發尖,夏今覺不得不將頭埋得更低,以防男人看清他眼底的深潭般的欲-色。

手臂死死貼上冰冷的墻壁,滾燙的皮膚得到片刻緩解,溫熱的氣息倏然拂過耳際,男人似乎對他說了什麽,但夏今覺完全聽不清,他的腦瓜子嗡嗡作響,整個人好似站在炎炎烈日下,中暑般的眼前花黑,口幹舌燥。

溝……

好深一條溝,應該可以把他淹死。

但不妨礙夏今覺依然想把臉埋進去。

臉上猝不及防一熱,夏今覺呼吸不暢,包括視線一並黑下來。

“身體不舒服?”男人收回擋住他臉的手。

夏今覺一激靈,驀地意識到自己差點埋臉,被聶負崇眼疾手快擋住。

“你臉好燙,我送你去醫院?”聶負崇瞧夏今覺腦袋差點撞自己身上,皮膚溫度又高,猜測大抵是病了。

“不用不用,謝謝。”夏今覺頓時什麽旖.旎心思都散了,急忙擺手拒絕。

聶負崇端詳他片刻,見他挺有精神便沒再多言,轉身進廚房繼續維修下水管道。

夏今覺撓撓發燙的耳朵,縱然再心癢癢也沒敢偷拍。

“好了。”聶負崇打開水龍頭觀察幾分鐘,確定沒再漏水,擡手擦了擦臉上水漬。

“謝謝,你太厲害了!”夏今覺兩眼冒小星星,再三感謝聶負崇。

“不客氣,我洗個手。”聶負崇語氣平淡,毫無誇耀之意。

換作旁人,估計尾巴早翹得老高了。

夏今覺遇到過不少追求者,其中不乏幫忙裝個軟件就得意到開屏,甚至挾恩圖報的人。

像聶負崇這般風輕雲淡的確實少見。

嘖,真酷。

夏今覺領著聶負崇到洗手池前,聶負崇第一眼便註意到一條紅色毛巾,印著皮蛋超人圖案。

“皮蛋超人。”聶負崇聲音中含著絲笑。

夏今覺意外,“你認識皮蛋超人?”

“嗯,詔瑜喜歡看。”聶負崇一面洗手一面回答。

“兩個小家夥還挺意趣相投。”夏今覺忍俊不禁。

聶負崇從鏡子裏瞥到青年的笑容,洗手的動作逐漸停下,伸手關上水龍頭,他轉過身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凝視著夏今覺。

夏今覺若有所感,笑容慢慢停止,他有種預感,聶負崇要和他講什麽重要的事。

“我剛剛問你,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錯?”聶負崇高大的身形遮擋去大半光亮,英俊的面龐在光影明滅中顯得神秘而惑人,“現在可以給我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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