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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鑒定 戴林暄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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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鑒定 戴林暄在騙他。

戴林暄靠在床頭, 正在打電話:“謝謝。”

“不用謝我。”電話那頭傳來唐閱的聲音,“說實話,我爸這幾年和厲錚的交情淡了很多, 能在這個節骨眼把他約出來還挺意外, 畢竟誰都知道我跟你是朋友,這不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麽……”

戴氏今年已經開過股東大會了,如果戴林暄要進董事會, 就必要再召開一次臨時股東大會進行表決。

恰巧, 身為董事長的戴松學身體狀態每況愈下,迫切地想在死前拿回祖業——現在有了個很好的機會, 霍家有意聯姻, 並主動提出讓戴氏並購自家最大的海運子公司。

如此一來, 便需要十月八號的董事會上拿出具體的並購方案,剛好可以借此提出新董事任命提案,一同在臨時股東大會上進行表決。

戴氏算典型的家族企業, 厲錚不僅是少見的外姓大股東,還是董事之一,從前對戴家內部的爭權一直處中立態度, 按照他以往的作風, 大概率會放棄新董事選舉投票權, 戴林暄也並不需要他的票數。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戴林暄的醜聞視頻送到了董事們手裏, 這些董事又基本都是大股東, 即便蔣秋君解決了視頻危機,他們心裏的那桿秤也必然會有所傾斜,加大了戴林暄落選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 厲錚這位大股東的表決權就很值得爭取了。

“我爸說,他可能還看在嚴欒的面子上才應了這場飯局。”唐閱嘶了聲,“早年間就有傳聞說嚴欒背後站著一位大佬,不會就是厲錚吧?”

戴林暄不置可否。

“所以你特意讓我把飯局定在劇組附近……”唐閱突然反應過來,“你找嚴欒出演這個本子,找我一起投資,是不是早料到今天需要用到我們的人情關系?”

“一部電視劇還不至於讓欒姐賣這麽大的人情。”戴林暄淡淡笑了聲,“至於你,我不找你投資,你今天就不幫忙了嗎?”

“也是,只要你開口我肯定會幫。”唐閱啞然失笑,“餐廳地址我發你微信,就在賽博城裏面——不說了,好困,我再睡個回籠覺。”

戴林暄又道了聲謝,說好。

唐閱掛掉電話,翻了個身把床伴摟進懷裏。

他手不老實地摸了會兒,昏昏沈沈間突然想到戴林暄那句“一部劇還不至於讓欒姐賣這麽大的人情”,突然一個激靈地睜開眼睛。

旁邊的女人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唐閱安撫道:“沒事,你繼續睡。”

他掀開被子爬起來,一邊往書房走一邊琢磨——是啊,嚴欒身為國內唯一的大滿貫演員,這次怎麽會自降咖位演個電視劇?嚴欒和戴林暄的私交還沒好到這個地步吧。

唐閱之前以為嚴欒迫於戴林暄的身份不好拒絕,可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他給助理打去電話:“出去玩了嗎?……在本市就行,你去公司一趟,把我辦公桌左邊抽屜裏的密封文件送到西城別墅來。”

他還沒看過這部劇的劇本,只知道是懸疑犯罪的題材。

*

接完唐閱的電話,戴林暄的睡意也消失了。

天剛蒙蒙亮,墻上的時針指向五點,秒針滴滴答答地繞著圈。

今天要做什麽?戴林暄閉眼回憶了會兒,中午約了另一個董事吃飯,晚上要回老宅,面對面和戴松學解釋視頻的事。

他一遍遍回顧之前準備好的方案與說辭,不斷修繕打磨,確保不會出現疏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直到七點,戴林暄再次睜開眼睛,輕出了口氣。

他想了想,打開手機找到昨晚的監控錄像。

監控的收音功能不錯,巴掌甩在肉|體上的聲音極為清晰。

戴林暄快速劃過這一段,發現自己回房間之後,賴栗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很久沒動彈。

他回憶了下,確定昨晚的力度不至於把賴栗打得半身不遂。

半小時後,賴栗終於有了動靜,他翻身平躺下來,眼睛可能是被燈光刺了下,他橫起胳膊擋住眼睛,也擋住了表情。

估計氣壞了。

賴栗至少十二年沒受過這種委屈,何況十歲被打屁股和二十二歲被打屁股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前者傷身,後者傷自尊。

監控裏,賴栗一直沒回房間。

戴林暄把進度條劃動到一個小時前,賴栗還在沙發上躺著,姿勢都沒變過。

竟是在客廳度過了一整晚。

戴林暄退出錄像,實時監控跳了出來,他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賴栗正跪在酒櫃前,盯著這個不算特別隱蔽的攝像頭。

“……”戴林暄的心跳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隨後便平緩下來,靜靜註視著監控裏的賴栗。

他們隔空對視著,左下角的時間一秒一秒地躍進。

戴林暄的指腹滑過屏幕,在賴栗臉上磨蹭了會兒,又輕輕刮過他的眼睛,鼻梁,最後是被監控濾鏡染得殷紅的嘴唇。

戴林暄記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產生誤會的苗頭,是賴栗十六歲那年。

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發育不好,賴栗十六歲才出現遺|精的情況。那天他們照例一起睡覺,也差不多是天剛蒙蒙亮的時間,生物鐘讓戴林暄醒了過來,感覺身後有點不對勁,他摸過去,一手黏|膩。

戴林暄有點哭笑不得,打算當不知道先起床離開,怕賴栗睡醒了會尷尬,畢竟遺|精這種事對於青春期男生來說是件挺私密的事。

然而沒來得及行動,賴栗就醒了。

戴林暄一時頓住,不知道該不該這會兒下床。然而,賴栗遠比他想象的膽大,竟然在他身後忙活起來。

戴林暄只好裝睡,無奈地等膽大包天的弟弟結束手工活。

直到賴栗用額頭頂著他後背,低低地喊:“哥……”

戴林暄以為自己裝睡被發現,腦速飛轉地思考怎麽應對才能避免賴栗尷尬,下一秒,賴栗又拖著尾音喚了聲:“戴林暄。”

賴栗的聲音又輕又緩,帶著壓抑的喘|息,仿佛怕驚醒什麽。

戴林暄這才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他沒揭穿,容忍了少年賴栗言語上的“褻瀆”。

後來他琢磨了下,賴栗接觸的人還是太少了,連上學都是家教,除了戴翊不認識其他任何同齡人,連一個分享小黃網的朋友都沒有。

於是戴林暄讓賴栗認識了朋友的弟弟——景得宇,他只比賴栗大一歲,性格外向,朋友也多,可以帶著賴栗快速擴大社交圈子。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沒發生異常,戴林暄就漸漸忘了這個小插曲。

第二次誤會,在賴栗的十八歲生日。

作為養子,賴栗沒有大辦成人禮的待遇,戴林暄倒是願意給他操辦,不過被拒絕了。

賴栗說:“成人禮就這一次,我想和你單獨過,不行嗎?”

戴林暄不是遲鈍的人,自然覺得微妙,不過聯想到賴栗從小就過度黏人,又覺得很正常。

以景得宇為首的朋友們狂轟亂炸地打來電話,說給賴栗組了生日局,賴栗回了句不去直接關了手機。

戴林暄親手做了個蛋糕,唱了生日快樂歌,賴栗學著戴翊過生日的樣子,對著蛋糕許了個願望。

戴林暄打開燈,倚靠著墻,帶著笑意說:“如果是物質上的願望,求神不如求我。”

“不是。”賴栗擡了下眼,輕聲說,“不過你也可以實現的。”

戴林暄毫無防備地接話:“說說看。”

賴栗低聲說:“希望你更喜歡我一點。”

戴林暄楞在了原地,賴栗十六歲那年抵著他後背自|慰的畫面又回到了大腦。從來不讓氣氛冷場的他第一次沒能及時給出回應,既怕是自己想得太覆雜,又怕回應得不夠妥當,傷了少年人的一番心意。

賴栗很快垂下了視線,看著蛋糕不說話。

戴林暄拉開椅子坐下,試探道:“怎麽?覺得我以前不夠喜歡你?”

賴栗過了會兒才擡起頭,嗯了聲:“我想你永遠喜歡我……只喜歡我。”

戴林暄故意問:“那你讓戴翊怎麽辦?”

賴栗皺了下眉,說沒辦法。

……

當時戴林暄以為,賴栗是順著他給出的臺階下了,才應他的話把這份喜歡往“親情”的方向靠攏。可如今想來,賴栗本來就沒別的意思,是他想太多了。

賴栗想占有的只是“哥哥”而已。

可彼時的戴林暄不知道,甚至對賴栗的“隱忍”感到心疼。事後他幾次三番地試探,想把事情挑明,好好地引導一下,也許賴栗是 沒分清依賴與成年人的情|愛,再發展下去可能會受到傷害。

他問過賴栗有沒有喜歡的人,賴栗回答得十分確定:“沒有。”

表情和語氣都不像有什麽正在壓抑、克制的感情。

戴林暄只好把疑慮藏進心裏,幾個月後,他從外省出差回來,剛下飛機就收到了景得宇發來的消息,說賴栗醉得不省人事。

進了酒吧戴林暄才意識到,這是個gay吧。他風塵仆仆地來到卡座,一時沒有防備,被“不省人事”的賴栗推著倒向沙發。

賴栗扯爛了他的西服,俯身舔吻著他的脖子與鎖骨。

景得宇站在旁邊,震驚地自言自語:“今天的酒裏有致幻藥嗎……”

戴林暄無話可說,費了一番力氣才把賴栗抱回了車上,並另外找一輛車送景得宇回去,並提醒他,如果賴栗不提,就別說今晚的事。

回到家裏,戴林暄幫賴栗脫外衣的時候,又一次被他帶著倒在床上。

不過有被褥墊著,戴林暄不怕賴栗受傷,直接把他掀到了一邊,摁住他肩膀問:“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賴栗沒有回答,直接喊了聲“哥”。

戴林暄彈了下他額頭,無奈地笑笑:“知道我是你哥還發酒瘋?”

“我不對別人發酒瘋……”賴栗慢慢地,像是試探一般,一點點拿開戴林暄壓制自己肩膀的手,然後抱住他,臉埋進他頸窩,輕輕舔了下,“哥,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戴林暄渾身一顫,清晰地感受到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罪惡的伊始。

*

監控外的賴栗動了下。

戴林暄從記憶裏抽出思緒,聽見監控裏,二十二歲的賴栗用隱忍壓抑的語調說:“戴林暄,你睡夠了嗎?”

聽起來像要跟他算賬。

“九個小時了。”賴栗好像特意等足了這麽久,“睡夠了就出來。”

戴林暄沒理他,去浴室洗了個澡。他裹著浴巾出來時,賴栗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闖了進來,就坐在他床邊。

“……”看來是斷片了。

戴林暄心平氣和地回到浴室,重新裹了件浴袍再出來:“撬鎖?”

賴栗說:“備用鑰匙。”

戴林暄彎腰去夠自己的手機,準備讓賴栗聽一下昨晚的錄音。然而剛碰到,就被賴栗箍住腰掄到床上。

又來了。

戴林暄眉眼間染上了淡淡的倦怠與厭煩,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他剛打開昨晚的語音,正要播放,手機就被賴栗一把揮了下床,發出咚得一聲。

戴林暄蹙起眉頭:“賴栗?”

此時距離拉近才發現,賴栗眼裏全是駭人的紅血絲,眼角泛著徹夜未眠的紅。

挨了一頓屁股打這麽受打擊?

不過戴林暄也沒想到更合適的揍法,巴掌甩臉上太傷人心,甩身上不解氣,拿工具揍又太暴力,還是打屁股最合適。

“讓你失望了。”賴栗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我沒斷片,都記得。”

原來不是每次醉酒都斷片。

“我失望什麽?記得就好。”戴林暄覺得賴栗就沒把他話聽進去,他指著房門說,“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出去。”

賴栗沒動。

戴林暄等了十秒,耐心徹底告罄:“屁股不疼了?那做點別的吧。”

賴栗冷不丁地開口:“我有一個相機,找了很久沒找到。”

戴林暄動作一滯,沒說話。

賴栗緊緊盯著戴林暄的表情:“哥,你知道它在哪嗎?”

戴林暄松開賴栗,手臂垂落進被褥,平靜地回答:“在我那兒。”

賴栗問:“為什麽在你那?”

戴林暄瞇起眼睛,像在回憶:“還記得我出國的前兩天——”

賴栗說:“是你生日。”

“……嗯。”戴林暄繼續說,“我們去了一個度假莊園,白天要徒步,所以你帶了相機,想拍點照片。晚上回來後你喝多了……第二天走的時候你忘記把相機收起來,就被我裝進了包裏,打算回家再給你。後來我把這事忘了,出國的時候不小心把它連包一起帶走了。”

他毫無誠意地道歉:“我不知道你這麽惦記它,你也沒問過我。”

賴栗看了他一會兒,陳述道:“你生日那天,只有我們兩個人。”

作為戴家最受重視的小輩,戴林暄哪年辦了生日宴哪年沒辦,新聞報紙記錄得一清二楚,一查就知道——

戴林暄二十八歲生日是出生以來頭一回沒辦宴會,給出的理由不想鋪張浪費,向環保節約的政策靠攏。

戴林暄垂下眼眸,嗯了聲。

賴栗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戴林暄在騙他,至少隱瞞了什麽。

賴栗很了解自己,如果相機是記錄工具,那他絕對不會在帶著相機的情況下喝醉,更不可能讓它落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手裏。

要麽戴林暄在編瞎話,要麽戴林暄誤以為他那天喝醉了。

賴栗傾向後一種可能,畢竟戴林暄不知道他“有問題”,編瞎話很容易穿幫。

所以,唯一能讓戴林暄合理認為他不記得,並加以隱瞞的,只有那天他“醉酒”後發生的事情——

賴栗突然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哥,我們是不是……”

還沒說完,戴林暄就抓住賴栗的胳膊,把他掄進旁邊的被褥。

“賴栗,別把我昨晚的話不當回事。”戴林暄下床,微微回首,“我最近很忙,沒空陪你胡鬧。”

他攏了下浴袍,頭也不回地離開臥室。

外面響起了一些細碎的聲響,公寓門被人打開了,賴栗神色一緊,剛要起身,就聽見玄關口傳來交談聲,模模糊糊的,應該是誰過來送換洗衣服。

緊接著門又被關上,戴林暄朝著客衛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隔著一堵墻顯得有些沈悶,他的每一步都和賴栗的心跳同頻,蕩起一圈圈心悸、壓抑的漣漪。

貼著大腿的褲兜裏傳來“嗡”得一聲。

賴栗緩緩松開拳頭,掌心裏留下了一圈月牙狀的血痕。

手機裏,一個陌生郵箱給他發了一封郵件,並攜有一份附件。

【一定要看,你不會後悔的。】

賴栗面無表情地打開附件,瞳孔倏地一縮——

一份《DNA親子鑒定報告意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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