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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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梁冬寧：“？？？？”
他費解道：“沙灘上……不到處都是人嗎？”
金洛周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 可惜太黑了，他們的頭都被毯子罩著, 根本看不清梁冬寧的臉在哪。
當然，對方也瞧不見他的表情。
“我說的當然不是隨便哪裏都能看到的人……是認識的人。別探頭，小心他看見你。”看到梁冬寧似乎又有要掀開毯子的跡象，他拽了對方一把，提醒他。
梁冬寧只得又將身子擺正回來，郁悶又無語道：“誰啊？”
“我叫不上來名字，反正就是和靳思源關系不錯, 最近幾次聚會都來了的那個。”金洛周說。
梁冬寧狐疑：“名字都叫不上來，你確定你認對了嗎。”
“我是懶得記名字, 又不是記不住臉。”金洛周言之鑿鑿，“總之別管了，等他走了再說。”
“關鍵是，”梁冬寧的內心劇烈掙紮了一下，“我們……一定要這樣嗎？這樣很傻啊。”
兩個一米八多的男的，坐在躺椅上, 下邊不蓋東西，反而把毯子遮在頭上, 怎麽看都不對勁。
鬼鬼祟祟的，說不定反而更引人註目了，甚至可能被人懷疑腦子不好。
“那不這樣怎麽辦？”金洛周說, “剛才你抱著我親我, 稍微眼尖的人肯定看到了。等會兒他再走近一點，發現是我和你, 那……”
梁冬寧小聲咕噥：“這兒光線又不像酒店房間，哪有那麽容易被看到。”
金洛周“嘖”了一聲, 他便不說話了。
兩個人縮在毯子裏，做賊心虛地等著人走過去，如同一對打爛了家裏的東西怕被主人發現的貓。
過了一會兒，最開始出來偷偷約會的那股興奮感漸漸沒了，梁冬寧實在等得無聊至極，問他：“我們還要這樣多久？”
好不容易出來一起散會兒步，享受一下二人時光，怎麽這麽麻煩。
“等等，我看看他人到哪兒了。”
金洛周有心想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又不想被抓包，想了想將手機相機調成靜音無閃光的模式，悄悄從毯子底下探到外邊，拍了幾張照再縮回來。點開大圖放大看看，梁冬寧問：“怎麽樣。”
金洛周說：“……他們現在在打排球。”
“……”
借著手機發出的亮光，兩人在毯子下互相望了望。
梁冬寧涼颼颼地：“我有一個問題，他們要是一直都不走怎麽辦？”
金洛周冥思苦想幾秒：“要不然，我們趁這個時候溜吧？”
熒光下，他睜大眼睛看向梁冬寧：“反正他們都正忙著，這會兒應該沒空註意到我們兩個。”
梁冬寧一臉不可思議：“那我們等下的煙花不看啦？”
“煙花……要不然留到明天再看吧？”金洛周有些為難地說，“我看酒店通知上面寫一共有兩天。我們換個人少的陣地，嗯……”
他偏著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靈機一動，說：“去夜市怎麽樣？聽說這裏的夜市還不錯，我剛才在手機上看了攻略，坐公交的話大概三四站到，遇見認識的人的概率應該會小一些。”
“走了走了。”金洛周拽了拽他的袖子，催促他。
梁冬寧這才不是特別情願地點頭答應。剛要起身，卻又被金洛周擋了一下，說：“我們分頭行動，這樣保險一點。我先走，過兩分鐘你再跟上。”
梁冬寧：“……”怎麽出來約個會跟打游擊戰一樣！
話畢，金洛周便用被子擋著自己的臉，像一灘貓一樣，一點點謹慎地從躺椅側邊滑下去，然後一直彎腰前行，直到跑出十來米遠後才又站直身體，飛快地溜走。
梁冬寧迷惑了一下，也站起來，抓起毯子，抖了抖夾在腋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只皮球從遠處骨碌碌滾來，在距離他還有兩三米的地方停下。
梁冬寧站在原地稍頓了頓，便見一個亞裔男生——也就是金洛周剛才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正朝他一路小跑過來。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遠遠沖他擡起胳膊揮手。
既然被註意到了，這會兒轉身就走也不合適，梁冬寧也沖對方舉手點頭示意，及至對方來到近前，那人沖他擡了擡下巴，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如果你要是不出現，本來能是兩個人的。
梁冬寧手插進褲子兜裏，頗為無奈地看了看對方身後的海面，說：“嗯……沒事出來看看風景，吹吹風。現在吹完了，我回去了。”
說完，便和這人告別，轉身離開沙灘。
殊不知對方正在背後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金洛周說走就走，很快帶著梁冬寧一起去了夜市——但是是打車。
晚上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他們趕到時，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道路兩邊，小商小販集體出攤，排成長長一列，揮舞著手中的工具不停勞作。
空氣中，吆喝聲與談笑聲此起彼伏，攤位整齊劃一地散發出明亮溫暖的光線，整體氣氛很是輕松歡快。
他們才吃完晚飯不到兩個小時，肚子不算餓，只買了兩種小份的小吃嘗鮮，外加一大杯鮮榨西瓜汁，跟著人流慢慢地一邊吃東西一邊向前移動。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不吃了，梁冬寧把金洛周手上的那份吃的也接過來，將手上的零食統一從右手倒騰到左邊，好空出來去牽金洛周的手掌。
“防止咱倆走丟。”註意到金洛周看了自己一下，他也回眸過去，挑了挑眉說。
金洛周“切”了一聲，微微抿唇憋笑，視線看向別處。
剩下那只手舉著西瓜汁，隔三差五地自己喝一口，又舉到梁冬寧的跟前，給他也餵一口。
紅紅的汁液帶著未被打碎的果肉顆粒順著透明吸管泵送上來，冰涼的沙甜口感進入嘴中，瞬間填滿整個口腔。
幾口下去，身體都輕快起來。
道路上方人流如織，從街道兩邊面對面走來的游客不斷地交匯。
金洛周無意間朝他們的斜前方向看了一眼，整個人頓時如同觸電，第一個反應是猛地將自己的手從梁冬寧掌心中抽出，再下一秒，他條件反射性地轉過身，拽著梁冬寧的衣服袖子往他們來時的方向走。
梁冬寧再次：“？？？”
“又怎麽了？”他被拉得踉蹌一下，莫名地跟著金洛周一起原路返回。金洛周走得又快又急，跟逃命似的，居然就連梁冬寧都花了一會兒功夫才追上他的腳步。
金洛周左右看了看道路兩側，發現右邊前方有兩個檔口之間剛好岔開了一段距離，他低聲跟梁冬寧說了句“蔣尋”，當即便想也不想地走了進去，彎身，在餐車後面蹲下。
梁冬寧：“？？？？”
梁冬寧感覺自己這一晚上的生產的問號都能串一串掛成香蕉了。
他跟著金洛周的動作照做，也狼狽地一頭鉆進餐車之間蹲了下來，很是不解：“剛才沙灘上那個我還能理解，蔣尋是為什麽？今天我們已經被他撞見一次了，根本沒有躲起來的必要吧？”
“還有項言。”金洛周朝外邊擡了擡下巴，說，“你看。”
兩個人同時悄悄從陰影中探頭。
片刻過後，果然看見蔣尋和項言肩並肩地在距離攤位前方大約一米遠的地方走過去，手上拿著事物和飲料，和他們剛剛的樣子差不多。
“我靠，這小子看著老實，其實心裏這麽雞賊。怎麽他也悄悄溜出來約會來了。”梁冬寧有些詫異。
詫異過後又有點不爽，怎麽兩次和金洛周待在一起時都能碰上對方。
這不是搗亂嗎？
“可是，不想被項言又是為了什麽？”
梁冬寧疑惑：“他知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有什麽影響麽？”
一說到這個，金洛周吞吞吐吐起來：“還是有一點的吧。畢竟你之前對人家那樣……我覺得確實是你不太對。”
金洛周頓了頓：“所以在面對他的時候，我也會有一種……很奇怪，很難描述的心理。”
“就是，一種道德上的缺失？”
梁冬寧：“？”
“什麽意思，你說我缺德啊。”
金洛周意味不明地擡眼看了看他：“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而且你捫心自問一下，不覺得你對他真的有點過分麽？就前兩天我們吃飯那次，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人家一個一個挨過來打招呼，就你低頭看手機裝沒聽見，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梁冬寧說，“不是，我對他怎麽樣了？我要是對他模範男友了那我對你算什麽？你也摸著良心說說，我對他愛答不理你不高興，那我要對他笑臉相迎呢，難道你就高興了？說不定你比現在還不舒服。”
金洛周：“……難道你就非要在這兩個極端選項裏選麽，就不能固定在一個相對正常禮貌一點的中間值？”
“我對他正常不了。”這會兒梁冬寧已經很不爽了，一對濃密英氣的眉毛蹙著，漂亮的臉上都是不快。
他不耐煩地說：“他之前那麽說我我憑什麽對他有好臉色，我能看在蔣尋的面子上忍他就不錯了。而且就算是那樣，那也是我道德缺失，你在這兒替我不好意思個什麽？”
金洛周：“我說不清，反正這種心情就是很覆雜——”
“不許覆雜。”梁冬寧說。
“……”
梁冬寧：“你憑什麽這麽在意他的感受，能在意在意我的嗎，大好的晚上好不容易出來逛一逛，結果你在這裏和我討論我對我的前男友是否有禮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聊別人麽，你該不會真的對他有意思吧？怎麽，需不需要我退出？”
生氣起來就滿嘴跑火車的習慣還是沒變。
“餵——”金洛周拿手臂頂他一下，“你別一鬧脾氣就說這種話行嗎。這件事解釋過不止一次了，我都是在和你那什麽後才知道自己是gay，怎麽可能喜歡他。”
“嘁，這可未必。”梁冬寧從鼻腔當中哼出一聲，“gay不自知的人多得是。我看你當初和他是挺親密的啊，誰知道是不是對人家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想法……”
金洛周立刻“嘖”了一聲：“不許胡說。”
“照你這個說法，那我和你現在這個試用期算什麽，難道是我為了給他報仇故意玩弄你等著甩你啊？我閑的？快起來，人都走了。我們從這個方向走。”
梁冬寧嘴巴幾乎拗成一個向下彎的弧線，什麽話也沒說，神情懨懨地雙手插兜，走回剛才的主路上。
下面的一路都有些悶悶不樂的，好像完全被前男友的打岔搞沒了興致，連手都不牽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夜市裏不僅有賣食物小吃，還有相當一部分店面和攤位在賣手工藝品、服裝乃至鮮花水果。
路過一家花店時，梁冬寧打從幾米遠外就開始對著他家擺在門口的花束打量，眼神看著還是漫不經心的，目光卻幾乎黏在上面。
快要走過店面時，梁冬寧終於還是停下腳步。
已經邁出去的步伐在下一秒又收回來，倒退半步，他俯身彎腰，做短暫地快速篩選中，從腳邊的地面上抽出一束又大又飽滿、色澤鮮艷欲滴的來，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得到答案後，他便掏出錢包，付款。
金洛周在旁邊看著他，已經做好要接的準備動作，輕聲說：“你送我這個，不太好拿回去吧。”
回去要怎麽向靳思源他們解釋？
梁冬寧從老板手中接過簡單包裝後的鮮花，聞言覷了他一眼，本已打算遞給他的手又作勢往回收了點，虛張聲勢地嘴硬。
“誰說是要送給你的？男人，要對自己好一點，這花是我買給我自己的，只不過我嫌拿著累，讓你先幫忙抱著而已。你可千萬別多想。”
金洛周抿了抿嘴，忍著笑道：“哦，好吧。”
說完，沒有急著走，而是也學梁冬寧剛才的樣子，低下身子，也選了一束風格不同、額外清新淡雅的花束，拿起來檢查一下，交給店家。
“我的也結下賬。”
買了花，金洛周把它舉向對方：“喏。”
花店外，兩個高挑的中國青年相對而立。
梁冬寧瞥他一下。先是看向這人的臉，又垂眼瞧了瞧他手中的花束，明知故問道：“幹嘛呀。”
“花啊。”金洛周說著，手往前伸了伸，“給你。”
梁冬寧此時面色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但還是冷著臉道：“什麽意思，你也是給自己買的，讓我幫忙拿著？”
“不是啊。”金洛周說，“就是以我個人名義送給你的。覺得這個花蠻好看的，很適合你。你要是不要的話，我就只能自己拿著了。”
“……”
對面那人又擡眼看了看他。
伸出手，慢吞吞接過花束，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撥弄了兩下花瓣。
“算你識相。”梁冬寧咕噥著說，“禮尚往來，那我那束也送給你了。”
金洛周回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現在可以牽手了嗎？”
坐在收銀臺前的花店老板饒有興趣地見證著這對中國青年從輕微鬧別扭到和好的這一幕。
然後，看著他們帶著少許青澀的氣息，手拉著手逐漸遠去。
在那之後，兩個人沒逛多久，再度打車回了酒店。
按照慣例，還是金洛周先回去，梁冬寧則是真的去酒店的健身中心鍛煉了一個小時，才又回的別墅。
最後那兩束鮮花的處理方式也很簡單，都是金洛周自己抱回來的，說是在廣場那邊看完表演，順便覺得好看就買了，把外包裝拆了，稍微修剪了一下葉片和枝幹，分別插到了他們兩個的臥室以及別墅客廳的花瓶裏。
也沒人覺得不對。
第二天傍晚，他們沒再在酒店裏用餐，而是查了網上的美食攻略，去吃了當地市中心的一家中餐自助。
一行人來來回回地夾菜，還沒將餐廳的椅子坐熱。
趁著楊競和張嘉隅都在桌邊，坐在桌子一角的靳思源忽然將手握成拳頭，激動地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有話要講，讓他們先不要離開。
將剩下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後，他壓低嗓音，仿佛不久前才得知了一個驚天秘密一般，一臉神秘地說出了開場白：“你們有沒有覺得，有個人最近很不對勁？”
“誰？怎麽了？”楊競原本還想起身再去夾盤龍蝦，聞言又重新坐了下來，疑惑地沖著餐廳的自助區看了兩眼。
“說清楚點，現在不在場的可有好幾個呢。”
靳思源“嘖”了一下：“就那誰，梁冬寧啊。他好像談戀愛了。”
“……”正端著盤子回到座位上的蔣尋，“？”
什麽東西？
他一臉困惑又茫然，甚至可以說是遲疑地慢慢坐了下來。
看見張嘉隅雙手抱臂歪頭質疑道：“他？談戀愛？真的假的，和誰啊？”
楊競也道：“你怎麽得出的結論？”
“別急，你們先聽我說。”靳思源眉飛色舞的。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這事兒，但你們猜怎麽著，今天我在外面碰到Eric的時候，他跟我說，昨天晚上快八點的時候在沙灘上碰見了梁冬寧——可他當時出去的時候明明跟我說的是要去健身房那個鍛煉！”
“……”楊競沈默了半秒，“就這？好像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張嘉隅：“對啊，說不定他就是突然改變了主意，想一個人去散散心？”
靳思源興奮得拍桌子：“重點就在這裏！他不是一個人去的——Eric後來還說了，當時在他旁邊還有一個男的，看起來個兒挺高的，他們一起在躺椅上呆著來著，不過當時天比較黑，那個男生後來還一個人先走了，他沒看出來對方是誰。”
說著，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梁冬寧的方向，確保對方沒有回來：“Eric還問我呢，說梁冬寧是不是最近又交新男友了？因為那兩個人好像還親來著……”
“臥槽！”張嘉隅說。
“是吧！”靳思源道。
“更可疑的是Eric當時明明就看到那個男生了，可等他去問梁冬寧的時候，梁冬寧又說他是一個人來的。在這件事上，他一共說了兩次謊，明明出去是為了和人見面，卻說有別的事，明明和男生親親抱抱了，卻一口否定，絕對有問題！”
“臥槽！”楊競也說。
“這樣確實很可疑啊……”楊競摸著下巴。
“不瞞你們說，其實我最近也覺得他有點奇怪。不知道你們註意到沒有，他最近在和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總是一直在看手機，還經常在上面點來點去，一看就是在和人發消息。我當時還納悶呢，我們都在這裏，他消息是要發給誰，現在看來——”
蔣尋：“……”
張嘉隅：“等等，雖說他現在確實是有戀愛嫌疑，但看手機、發消息怎麽了？我也喜歡吃飯的時候看手機啊，金洛周也愛和人發消息……”
“這不一樣！”楊競說，“他發消息的時候經常會笑，你明白嗎，他以前從來不這樣的，而且還經常有事沒事瞄手機一眼，正常人一般情況下誰會這樣？金洛周就不笑，他一看就不是在談戀愛。”
張嘉隅、靳思源發出意味深長的：“噢……”
蔣尋：“？”
不是，這些人在說什麽？
現代人類大腦代謝的速度這麽快嗎？
這時他終於忍不住了，張口說出自剛才以來的第一句：“有沒有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是金洛周？”
“……”
席間忽然只剩一片沈寂。
坐在桌邊的另外那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不丁同時發出一陣拼命壓抑過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尋：“……？？？”
“你們笑什麽？”他說，“難道他們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分手了嗎？”
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說到這裏他語氣都不確定了，目光迷惑地沿著桌邊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
張嘉隅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動作很浮誇地假裝抹去眼尾的淚痕：“哎呦我的天吶，這真的太好笑了，你太天真了弟弟，獎勵你下回去小孩兒桌。”
靳思源為了表示安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難以啟齒：“……這個問題不是很好解釋，我們下回再跟你仔細說，現在先專註講梁冬寧的事情好嗎？”
“？”蔣尋真的不理解。
“你們什麽意思，可是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啊？！”他說，“我親眼看到的，就在昨天，我還……”
蔣尋本來想說看到他們接吻了，思及金洛周微信上的恐嚇，還是把這句話原路咽了回去，只是道：“說他們兩個在談戀愛，金洛周也承認了……”
他話音未落，桌邊的三人輪流兩兩對視一眼，又開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尋：“……”
這什麽鬼！
蔣尋臉漲紅了：“不是，你們……”
“先別說這個了，我很認真地告訴你，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比我現在頭朝下把這張桌子鉆個洞出來還不可能。”靳思源對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嚴肅地說，“我們現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出誰才是梁冬寧的那個約會對象！”
……
金洛周端著盤子回到桌前時，突然感覺這邊的氣氛十分奇怪。
蔣尋正以一臉生無可戀又懷疑人生的麻木表情看著自己，而另外那三個人……
雙眼詭異得都要冒出紅光了，顯然，就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他們已經討論某件事討論得嗓子眼都要著火了。
金洛周坐下來，端起裝了果汁飲料的杯子，喝了口潤潤嗓，遲疑一下，還是好奇地問：“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呢？”
靳思源雙手十指交叉遮掩在鼻前，滿臉深沈地說了一句：“我們在說要捉奸梁冬寧。”
“噗——”
金洛周當場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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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冬寧：“？？？？”
他費解道：“沙灘上……不到處都是人嗎？”
金洛周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 可惜太黑了，他們的頭都被毯子罩著, 根本看不清梁冬寧的臉在哪。
當然，對方也瞧不見他的表情。
“我說的當然不是隨便哪裏都能看到的人……是認識的人。別探頭，小心他看見你。”看到梁冬寧似乎又有要掀開毯子的跡象，他拽了對方一把，提醒他。
梁冬寧只得又將身子擺正回來，郁悶又無語道：“誰啊？”
“我叫不上來名字，反正就是和靳思源關系不錯, 最近幾次聚會都來了的那個。”金洛周說。
梁冬寧狐疑：“名字都叫不上來，你確定你認對了嗎。”
“我是懶得記名字, 又不是記不住臉。”金洛周言之鑿鑿，“總之別管了，等他走了再說。”
“關鍵是，”梁冬寧的內心劇烈掙紮了一下，“我們……一定要這樣嗎？這樣很傻啊。”
兩個一米八多的男的，坐在躺椅上, 下邊不蓋東西，反而把毯子遮在頭上, 怎麽看都不對勁。
鬼鬼祟祟的，說不定反而更引人註目了，甚至可能被人懷疑腦子不好。
“那不這樣怎麽辦？”金洛周說, “剛才你抱著我親我, 稍微眼尖的人肯定看到了。等會兒他再走近一點，發現是我和你, 那……”
梁冬寧小聲咕噥：“這兒光線又不像酒店房間，哪有那麽容易被看到。”
金洛周“嘖”了一聲, 他便不說話了。
兩個人縮在毯子裏，做賊心虛地等著人走過去，如同一對打爛了家裏的東西怕被主人發現的貓。
過了一會兒，最開始出來偷偷約會的那股興奮感漸漸沒了，梁冬寧實在等得無聊至極，問他：“我們還要這樣多久？”
好不容易出來一起散會兒步，享受一下二人時光，怎麽這麽麻煩。
“等等，我看看他人到哪兒了。”
金洛周有心想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又不想被抓包，想了想將手機相機調成靜音無閃光的模式，悄悄從毯子底下探到外邊，拍了幾張照再縮回來。點開大圖放大看看，梁冬寧問：“怎麽樣。”
金洛周說：“……他們現在在打排球。”
“……”
借著手機發出的亮光，兩人在毯子下互相望了望。
梁冬寧涼颼颼地：“我有一個問題，他們要是一直都不走怎麽辦？”
金洛周冥思苦想幾秒：“要不然，我們趁這個時候溜吧？”
熒光下，他睜大眼睛看向梁冬寧：“反正他們都正忙著，這會兒應該沒空註意到我們兩個。”
梁冬寧一臉不可思議：“那我們等下的煙花不看啦？”
“煙花……要不然留到明天再看吧？”金洛周有些為難地說，“我看酒店通知上面寫一共有兩天。我們換個人少的陣地，嗯……”
他偏著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靈機一動，說：“去夜市怎麽樣？聽說這裏的夜市還不錯，我剛才在手機上看了攻略，坐公交的話大概三四站到，遇見認識的人的概率應該會小一些。”
“走了走了。”金洛周拽了拽他的袖子，催促他。
梁冬寧這才不是特別情願地點頭答應。剛要起身，卻又被金洛周擋了一下，說：“我們分頭行動，這樣保險一點。我先走，過兩分鐘你再跟上。”
梁冬寧：“……”怎麽出來約個會跟打游擊戰一樣！
話畢，金洛周便用被子擋著自己的臉，像一灘貓一樣，一點點謹慎地從躺椅側邊滑下去，然後一直彎腰前行，直到跑出十來米遠後才又站直身體，飛快地溜走。
梁冬寧迷惑了一下，也站起來，抓起毯子，抖了抖夾在腋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只皮球從遠處骨碌碌滾來，在距離他還有兩三米的地方停下。
梁冬寧站在原地稍頓了頓，便見一個亞裔男生——也就是金洛周剛才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正朝他一路小跑過來。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遠遠沖他擡起胳膊揮手。
既然被註意到了，這會兒轉身就走也不合適，梁冬寧也沖對方舉手點頭示意，及至對方來到近前，那人沖他擡了擡下巴，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如果你要是不出現，本來能是兩個人的。
梁冬寧手插進褲子兜裏，頗為無奈地看了看對方身後的海面，說：“嗯……沒事出來看看風景，吹吹風。現在吹完了，我回去了。”
說完，便和這人告別，轉身離開沙灘。
殊不知對方正在背後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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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洛周說走就走，很快帶著梁冬寧一起去了夜市——但是是打車。
晚上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他們趕到時，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道路兩邊，小商小販集體出攤，排成長長一列，揮舞著手中的工具不停勞作。
空氣中，吆喝聲與談笑聲此起彼伏，攤位整齊劃一地散發出明亮溫暖的光線，整體氣氛很是輕松歡快。
他們才吃完晚飯不到兩個小時，肚子不算餓，只買了兩種小份的小吃嘗鮮，外加一大杯鮮榨西瓜汁，跟著人流慢慢地一邊吃東西一邊向前移動。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不吃了，梁冬寧把金洛周手上的那份吃的也接過來，將手上的零食統一從右手倒騰到左邊，好空出來去牽金洛周的手掌。
“防止咱倆走丟。”註意到金洛周看了自己一下，他也回眸過去，挑了挑眉說。
金洛周“切”了一聲，微微抿唇憋笑，視線看向別處。
剩下那只手舉著西瓜汁，隔三差五地自己喝一口，又舉到梁冬寧的跟前，給他也餵一口。
紅紅的汁液帶著未被打碎的果肉顆粒順著透明吸管泵送上來，冰涼的沙甜口感進入嘴中，瞬間填滿整個口腔。
幾口下去，身體都輕快起來。
道路上方人流如織，從街道兩邊面對面走來的游客不斷地交匯。
金洛周無意間朝他們的斜前方向看了一眼，整個人頓時如同觸電，第一個反應是猛地將自己的手從梁冬寧掌心中抽出，再下一秒，他條件反射性地轉過身，拽著梁冬寧的衣服袖子往他們來時的方向走。
梁冬寧再次：“？？？”
“又怎麽了？”他被拉得踉蹌一下，莫名地跟著金洛周一起原路返回。金洛周走得又快又急，跟逃命似的，居然就連梁冬寧都花了一會兒功夫才追上他的腳步。
金洛周左右看了看道路兩側，發現右邊前方有兩個檔口之間剛好岔開了一段距離，他低聲跟梁冬寧說了句“蔣尋”，當即便想也不想地走了進去，彎身，在餐車後面蹲下。
梁冬寧：“？？？？”
梁冬寧感覺自己這一晚上的生產的問號都能串一串掛成香蕉了。
他跟著金洛周的動作照做，也狼狽地一頭鉆進餐車之間蹲了下來，很是不解：“剛才沙灘上那個我還能理解，蔣尋是為什麽？今天我們已經被他撞見一次了，根本沒有躲起來的必要吧？”
“還有項言。”金洛周朝外邊擡了擡下巴，說，“你看。”
兩個人同時悄悄從陰影中探頭。
片刻過後，果然看見蔣尋和項言肩並肩地在距離攤位前方大約一米遠的地方走過去，手上拿著事物和飲料，和他們剛剛的樣子差不多。
“我靠，這小子看著老實，其實心裏這麽雞賊。怎麽他也悄悄溜出來約會來了。”梁冬寧有些詫異。
詫異過後又有點不爽，怎麽兩次和金洛周待在一起時都能碰上對方。
這不是搗亂嗎？
“可是，不想被項言又是為了什麽？”
梁冬寧疑惑：“他知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有什麽影響麽？”
一說到這個，金洛周吞吞吐吐起來：“還是有一點的吧。畢竟你之前對人家那樣……我覺得確實是你不太對。”
金洛周頓了頓：“所以在面對他的時候，我也會有一種……很奇怪，很難描述的心理。”
“就是，一種道德上的缺失？”
梁冬寧：“？”
“什麽意思，你說我缺德啊。”
金洛周意味不明地擡眼看了看他：“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而且你捫心自問一下，不覺得你對他真的有點過分麽？就前兩天我們吃飯那次，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人家一個一個挨過來打招呼，就你低頭看手機裝沒聽見，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梁冬寧說，“不是，我對他怎麽樣了？我要是對他模範男友了那我對你算什麽？你也摸著良心說說，我對他愛答不理你不高興，那我要對他笑臉相迎呢，難道你就高興了？說不定你比現在還不舒服。”
金洛周：“……難道你就非要在這兩個極端選項裏選麽，就不能固定在一個相對正常禮貌一點的中間值？”
“我對他正常不了。”這會兒梁冬寧已經很不爽了，一對濃密英氣的眉毛蹙著，漂亮的臉上都是不快。
他不耐煩地說：“他之前那麽說我我憑什麽對他有好臉色，我能看在蔣尋的面子上忍他就不錯了。而且就算是那樣，那也是我道德缺失，你在這兒替我不好意思個什麽？”
金洛周：“我說不清，反正這種心情就是很覆雜——”
“不許覆雜。”梁冬寧說。
“……”
梁冬寧：“你憑什麽這麽在意他的感受，能在意在意我的嗎，大好的晚上好不容易出來逛一逛，結果你在這裏和我討論我對我的前男友是否有禮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聊別人麽，你該不會真的對他有意思吧？怎麽，需不需要我退出？”
生氣起來就滿嘴跑火車的習慣還是沒變。
“餵——”金洛周拿手臂頂他一下，“你別一鬧脾氣就說這種話行嗎。這件事解釋過不止一次了，我都是在和你那什麽後才知道自己是gay，怎麽可能喜歡他。”
“嘁，這可未必。”梁冬寧從鼻腔當中哼出一聲，“gay不自知的人多得是。我看你當初和他是挺親密的啊，誰知道是不是對人家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想法……”
金洛周立刻“嘖”了一聲：“不許胡說。”
“照你這個說法，那我和你現在這個試用期算什麽，難道是我為了給他報仇故意玩弄你等著甩你啊？我閑的？快起來，人都走了。我們從這個方向走。”
梁冬寧嘴巴幾乎拗成一個向下彎的弧線，什麽話也沒說，神情懨懨地雙手插兜，走回剛才的主路上。
下面的一路都有些悶悶不樂的，好像完全被前男友的打岔搞沒了興致，連手都不牽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夜市裏不僅有賣食物小吃，還有相當一部分店面和攤位在賣手工藝品、服裝乃至鮮花水果。
路過一家花店時，梁冬寧打從幾米遠外就開始對著他家擺在門口的花束打量，眼神看著還是漫不經心的，目光卻幾乎黏在上面。
快要走過店面時，梁冬寧終於還是停下腳步。
已經邁出去的步伐在下一秒又收回來，倒退半步，他俯身彎腰，做短暫地快速篩選中，從腳邊的地面上抽出一束又大又飽滿、色澤鮮艷欲滴的來，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得到答案後，他便掏出錢包，付款。
金洛周在旁邊看著他，已經做好要接的準備動作，輕聲說：“你送我這個，不太好拿回去吧。”
回去要怎麽向靳思源他們解釋？
梁冬寧從老板手中接過簡單包裝後的鮮花，聞言覷了他一眼，本已打算遞給他的手又作勢往回收了點，虛張聲勢地嘴硬。
“誰說是要送給你的？男人，要對自己好一點，這花是我買給我自己的，只不過我嫌拿著累，讓你先幫忙抱著而已。你可千萬別多想。”
金洛周抿了抿嘴，忍著笑道：“哦，好吧。”
說完，沒有急著走，而是也學梁冬寧剛才的樣子，低下身子，也選了一束風格不同、額外清新淡雅的花束，拿起來檢查一下，交給店家。
“我的也結下賬。”
買了花，金洛周把它舉向對方：“喏。”
花店外，兩個高挑的中國青年相對而立。
梁冬寧瞥他一下。先是看向這人的臉，又垂眼瞧了瞧他手中的花束，明知故問道：“幹嘛呀。”
“花啊。”金洛周說著，手往前伸了伸，“給你。”
梁冬寧此時面色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但還是冷著臉道：“什麽意思，你也是給自己買的，讓我幫忙拿著？”
“不是啊。”金洛周說，“就是以我個人名義送給你的。覺得這個花蠻好看的，很適合你。你要是不要的話，我就只能自己拿著了。”
“……”
對面那人又擡眼看了看他。
伸出手，慢吞吞接過花束，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撥弄了兩下花瓣。
“算你識相。”梁冬寧咕噥著說，“禮尚往來，那我那束也送給你了。”
金洛周回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現在可以牽手了嗎？”
坐在收銀臺前的花店老板饒有興趣地見證著這對中國青年從輕微鬧別扭到和好的這一幕。
然後，看著他們帶著少許青澀的氣息，手拉著手逐漸遠去。
在那之後，兩個人沒逛多久，再度打車回了酒店。
按照慣例，還是金洛周先回去，梁冬寧則是真的去酒店的健身中心鍛煉了一個小時，才又回的別墅。
最後那兩束鮮花的處理方式也很簡單，都是金洛周自己抱回來的，說是在廣場那邊看完表演，順便覺得好看就買了，把外包裝拆了，稍微修剪了一下葉片和枝幹，分別插到了他們兩個的臥室以及別墅客廳的花瓶裏。
也沒人覺得不對。
第二天傍晚，他們沒再在酒店裏用餐，而是查了網上的美食攻略，去吃了當地市中心的一家中餐自助。
一行人來來回回地夾菜，還沒將餐廳的椅子坐熱。
趁著楊競和張嘉隅都在桌邊，坐在桌子一角的靳思源忽然將手握成拳頭，激動地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有話要講，讓他們先不要離開。
將剩下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後，他壓低嗓音，仿佛不久前才得知了一個驚天秘密一般，一臉神秘地說出了開場白：“你們有沒有覺得，有個人最近很不對勁？”
“誰？怎麽了？”楊競原本還想起身再去夾盤龍蝦，聞言又重新坐了下來，疑惑地沖著餐廳的自助區看了兩眼。
“說清楚點，現在不在場的可有好幾個呢。”
靳思源“嘖”了一下：“就那誰，梁冬寧啊。他好像談戀愛了。”
“……”正端著盤子回到座位上的蔣尋，“？”
什麽東西？
他一臉困惑又茫然，甚至可以說是遲疑地慢慢坐了下來。
看見張嘉隅雙手抱臂歪頭質疑道：“他？談戀愛？真的假的，和誰啊？”
楊競也道：“你怎麽得出的結論？”
“別急，你們先聽我說。”靳思源眉飛色舞的。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這事兒，但你們猜怎麽著，今天我在外面碰到Eric的時候，他跟我說，昨天晚上快八點的時候在沙灘上碰見了梁冬寧——可他當時出去的時候明明跟我說的是要去健身房那個鍛煉！”
“……”楊競沈默了半秒，“就這？好像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張嘉隅：“對啊，說不定他就是突然改變了主意，想一個人去散散心？”
靳思源興奮得拍桌子：“重點就在這裏！他不是一個人去的——Eric後來還說了，當時在他旁邊還有一個男的，看起來個兒挺高的，他們一起在躺椅上呆著來著，不過當時天比較黑，那個男生後來還一個人先走了，他沒看出來對方是誰。”
說著，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梁冬寧的方向，確保對方沒有回來：“Eric還問我呢，說梁冬寧是不是最近又交新男友了？因為那兩個人好像還親來著……”
“臥槽！”張嘉隅說。
“是吧！”靳思源道。
“更可疑的是Eric當時明明就看到那個男生了，可等他去問梁冬寧的時候，梁冬寧又說他是一個人來的。在這件事上，他一共說了兩次謊，明明出去是為了和人見面，卻說有別的事，明明和男生親親抱抱了，卻一口否定，絕對有問題！”
“臥槽！”楊競也說。
“這樣確實很可疑啊……”楊競摸著下巴。
“不瞞你們說，其實我最近也覺得他有點奇怪。不知道你們註意到沒有，他最近在和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總是一直在看手機，還經常在上面點來點去，一看就是在和人發消息。我當時還納悶呢，我們都在這裏，他消息是要發給誰，現在看來——”
蔣尋：“……”
張嘉隅：“等等，雖說他現在確實是有戀愛嫌疑，但看手機、發消息怎麽了？我也喜歡吃飯的時候看手機啊，金洛周也愛和人發消息……”
“這不一樣！”楊競說，“他發消息的時候經常會笑，你明白嗎，他以前從來不這樣的，而且還經常有事沒事瞄手機一眼，正常人一般情況下誰會這樣？金洛周就不笑，他一看就不是在談戀愛。”
張嘉隅、靳思源發出意味深長的：“噢……”
蔣尋：“？”
不是，這些人在說什麽？
現代人類大腦代謝的速度這麽快嗎？
這時他終於忍不住了，張口說出自剛才以來的第一句：“有沒有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是金洛周？”
“……”
席間忽然只剩一片沈寂。
坐在桌邊的另外那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不丁同時發出一陣拼命壓抑過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尋：“……？？？”
“你們笑什麽？”他說，“難道他們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分手了嗎？”
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說到這裏他語氣都不確定了，目光迷惑地沿著桌邊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
張嘉隅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動作很浮誇地假裝抹去眼尾的淚痕：“哎呦我的天吶，這真的太好笑了，你太天真了弟弟，獎勵你下回去小孩兒桌。”
靳思源為了表示安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難以啟齒：“……這個問題不是很好解釋，我們下回再跟你仔細說，現在先專註講梁冬寧的事情好嗎？”
“？”蔣尋真的不理解。
“你們什麽意思，可是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啊？！”他說，“我親眼看到的，就在昨天，我還……”
蔣尋本來想說看到他們接吻了，思及金洛周微信上的恐嚇，還是把這句話原路咽了回去，只是道：“說他們兩個在談戀愛，金洛周也承認了……”
他話音未落，桌邊的三人輪流兩兩對視一眼，又開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尋：“……”
這什麽鬼！
蔣尋臉漲紅了：“不是，你們……”
“先別說這個了，我很認真地告訴你，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比我現在頭朝下把這張桌子鉆個洞出來還不可能。”靳思源對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嚴肅地說，“我們現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出誰才是梁冬寧的那個約會對象！”
……
金洛周端著盤子回到桌前時，突然感覺這邊的氣氛十分奇怪。
蔣尋正以一臉生無可戀又懷疑人生的麻木表情看著自己，而另外那三個人……
雙眼詭異得都要冒出紅光了，顯然，就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他們已經討論某件事討論得嗓子眼都要著火了。
金洛周坐下來，端起裝了果汁飲料的杯子，喝了口潤潤嗓，遲疑一下，還是好奇地問：“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呢？”
靳思源雙手十指交叉遮掩在鼻前，滿臉深沈地說了一句：“我們在說要捉奸梁冬寧。”
“噗——”
金洛周當場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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