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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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梁冬寧親了金洛周一會兒, 停下來調整片刻呼吸,將毯子從他們的身上扯下。

他們最後點的是菲力牛排、炒面和海鮮拼盤, 又挑著選了些炸春卷和豬排之類的小食與喝的,制作需要時間,最先被服務員端上來的是現場調制的酒精飲料。

金洛周淺色的發絲被毛毯壓得有點亂,他自己伸手撥了一下,轉而開始和梁冬寧一起欣賞起露臺上的景色。

影院所在的建築距離河邊只有兩條街,屋頂上視野遼闊,在他們這一側, 可以很好地俯瞰波光粼粼的河景:

閃光緞帶般的河流一路蜿蜒向前,夾在林立於岸邊兩側、風格不一又高低錯落的房屋當中。

坐在這裏, 就很適合一邊喝著色彩繽紛、裏頭還泡著新鮮水果的雞尾酒,一邊觀看日落。

太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西垂,夕陽散發出來的光線由黃轉紅,呈放射狀染赤周遭一片天幕,一時間,就連落在人皮膚上的光芒都變成了暖融融的金箔。

見到此情此景, 卡座中的眾人都紛紛拿出手機打卡拍照。

梁冬寧左右前後地瞧了瞧,突然向他提議:“你說, 我們兩個是不是也該來張合照啊?好歹是試用期,試用情侶照……應該也是流程的一環吧?”

金洛周扭頭與他面面相覷須臾,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麽。

梁冬寧都以為他要拒絕了, 他卻問:“怎麽拍?”

“就……正常拍。”梁冬寧說, “你坐過來。”

他單手把他摟住,另一只手將手機橫屏舉高, 對準他們自己。

一只手不太好操作,梁冬寧設了個倒計時, 等待的幾秒裏,金洛周分了下神,看見手機裏的二人肩膀抵著肩膀,兩顆腦袋挨得很近,朝著彼此那邊微微傾斜。

倒計時的數字顯示到“3,2,1”。

然而就在這時。

屏幕上的梁冬寧卻出其不意地突然偏頭,結結實實親在他的右臉。

界面閃爍一下,圖片即刻在左下角生成。

金洛周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來,就見梁冬寧正帶著一臉計謀得逞的笑意望向他。

“你……”

金洛周“你”了好一會兒,沒“你”出個什麽來,臉上明顯泛紅,也只擠出一句:“……你倒是提前說一聲啊。”

把他嚇了一跳。

“提前說就沒有這個效果了。”梁冬寧聳了聳肩,招呼他過來看,“這張效果不錯吧?很好看誒。”

金洛周默不作聲地歪頭去瞧。

梁冬寧時機抓得挺準,照片上的他稍微側著脖頸,眼眸低垂,露出來的半張側臉雪膚烏發,鼻梁高挺,有微微起伏的駝峰與鼻尖。

鏡頭定格在他將親未親上來的那一刻,梁冬寧表情很是認真,又額外帶一分色-欲,用比較老土的話說,像偶像劇裏的男主。

相較之下,金洛周的神色則要正經很多。

快門響起時,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表情,畫面已被手機捕捉,因此照片上的他只是額外顯得眼睛大且圓潤了些,帶有一絲絲的懵然。

因為坐在近玻璃的那一側,最外面一圈發絲被日光照射成通透的艷橙色,很是毛茸茸的,像某種野生動物。

兩個人的顏值都非常在線,配上背景的夕陽、晚霞、天空,與背後掛在露臺高處的燈串,別有一番青春小說般的意境與美感。

金洛周仔細瀏覽幾眼,發現沒什麽毛病好挑,看了又看,居然還有點滿意。

“怎麽樣?”梁冬寧問他。

“……還不錯,這次放你一馬。”金洛周抿了抿嘴,克制地誇讚。

“你把照片也發我一份。”

梁冬寧立刻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

“幹嘛?是你說這張照片好看的,我也收藏一下,不行嗎。”金洛周說完,拿起面前矮桌上的雞尾酒杯小口啜吮,仿佛在遮掩寫什麽。

等梁冬寧把雙人自拍發來,他將手機背對著對方,額外點開大圖欣賞了數秒,不知道為什麽,冷不丁想起當初張嘉隅給他倆拍的偷拍照,突然發現,他好像還沒仔細看過那張照片呢。

……有點可惜。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太陽似一枚發光的鉛球,不出十分鐘,就沈沈墜落到地平線下。暮色漸沈,天空愈發陰暗下來,只餘幾抹暗淡的紫霞與玫瑰紅雲始終未散。

電影也終於正式開場了。

梁冬寧重新裹上毯子,單手搭在金洛周的肩膀上,將人摟在懷裏。

因為是情人節,影院特地挑選了一部幾年前的愛情歌舞片在這天播放。

金洛周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電影。

沒過兩三分鐘,察覺到來自一旁的灼人視線,他遲疑半秒,扭頭,果然見一片烘托氣氛的微弱燭光照耀下,梁冬寧正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

金洛周小聲說了句“你幹什麽”,梁冬寧回答:“想親。”

“……”他正嚼著酒杯裏的水果,聞言動作稍滯,擡眼看了看對方,不明白這是一個請求還是通知。

“那……你親?”金洛周遲疑地說。

於是梁冬寧便親了上來,側過身,將金洛周輕輕壓在懶人沙發的靠背上與他接吻。

片刻後,這人退回到原處,沒事人一般目視前方地盯著屏幕,卻又明顯能從神情中看出饜足。

金洛周悄悄地吐氣,感覺心跳得有點厲害,暗道怪不得那麽多人都喜歡來影院約會,這種在公共場合接吻的感覺乍一想有點接受不能,仔細琢磨和親身體驗一下,又有點,刺激?

甩甩頭,他將腦海中的念頭清走,繼續將註意力投放在面前的大銀幕上。

五分鐘,梁冬寧又朝他這邊低頭過來。

一片深黑的陰影覆下,這回連詢問都儼然已被省略,金洛周回過來一點頭,臉上溫度慢慢升高,很是自覺地迎接親吻的到來。

唇齒間攪出細密又黏膩克制的水聲,梁冬寧按在他肩頭的手掌微微收緊。

一陣晚風拂過,帶來一絲夜幕降臨後的冰爽,似與唇部緊貼間帶來的熱度對沖,溫暖與涼意結合,激得人脖頸上的汗毛都跟著緩慢直立。

這次親完,金洛周整個人快要縮到毛毯裏。

再然後又是一次。

這過程中,金洛周完全被對方培養出了習慣,每一見到這人向自己靠近,他便也條件反射似的貼上去,貢獻上自己的雙唇。無需多餘的言語,便黏膩膩地纏在一起。

梁冬寧有事沒事過來親他,金洛周雖然樂在其中,也不抗拒,但這麽幾次下來,也搞得他不太好意思,小聲嘟囔說:“我們這樣,會不會親得太頻繁了,不太好吧?”

十分鐘內親了三次,感覺嘴巴都被舔麻了。

“有嗎?”梁冬寧狀似無辜地說,“我沒覺得啊,我很克制了。”

“……”

“要不然你克制一會。”金洛周喉結滾動,仿佛上一次親吻積攢下來的唾液還殘留在他口腔裏,有點難為情道,“你這樣,我都沒法好好看電影了。”

親一次就要耗費一兩分鐘,這麽幾次下來,金洛周連這段情節具體在講什麽都不清楚。

接吻時的感官註意力全被面前的這個人奪走,只覺得他氣息好燙、嘴唇好軟,根本沒辦法分心傾聽外界的聲音。

接吻後的那兩分鐘裏又在回味剛剛的那個吻,在心裏琢磨和估算,對方再下一次吻上來是什麽時候。

就這樣不住忐忑又期待,腎上腺素、多巴胺等等化學物質不斷分泌,金洛周整個人全程像是飄在雲端,大腦快樂得不像話。

與此同時又有一點苦惱和費解,要是時間都拿來親嘴了,那他們來影院看電影,豈不是很虧、很浪費票錢?

梁冬寧卻說:“真的有人情人節來影院是為了看電影嗎?我不信。”

“為什麽影院不在這天播放新電影,就是因為他們知道沒人會認真看。挑部很多人都看過的老電影,既滿足了大家想要找點事幹的心理,提供了完美的借口,又讓人哪怕停下來多親上幾下也不會有什麽事——”

“所以再親一下,老公。”

說完,梁冬寧的身影又覆上來。

“……”好像也有點道理?

金洛周還沒把他這番話消化完,嘴唇就又被對方堵住。

他只能無奈地微微吐出一點舌尖,繼續縱容這人對自己興風作浪。

一記長長的深吻完畢,梁冬寧嘴角的笑意掩藏不住,拉長了尾音叫他:“寶寶——”

“明年我還想和你一起過。”

話語中試探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金洛周被他搞得有點詞窮,想到這人今天說過的話,再三張唇,才道:“那你要多努力。”

“我還不夠努力嗎?”梁冬寧眼巴巴地。

“你想聽實話嗎?”金洛周也模仿他剛才的語氣,“目前來講,還不太夠。”

金洛周目光瞥向一邊:“……你知道,我這個人是很缺愛的。一時頭腦發熱的努力對我來說可沒有用,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說話間,點的菜陸陸續續被端上來。

兩人默契地將話題放在一旁,就著桌面上的燭光一邊欣賞電影,一邊吃起了晚餐。

晚上,金洛周又到梁冬寧那裏過夜。

因為是情人節,梁冬寧也給自己準備了節日禮物:

還是裙子,但花樣更為繁覆。

重點是搭配一雙一直長到大腿中部的蕾絲分體襪,純白色,上面有鏤空的針織花紋。

兩條絲襪的前段各有一條帶子,向上連接到圍繞在他胯-骨上端的軟蕾絲固定帶。

飄帶幾經戰輾轉,在他小-腹下方微微隆-起的腹直肌上呈X形纏繞兩圈,最後打了個松軟的蝴蝶結。

金洛周是男人,因而胯-部平窄,更顯肩寬腰細。

但因為經常運動,臀-形很是漂亮,而且不是那種松散的肉-感,而是明顯能感覺到經受過鍛煉的緊實手感。那輕飄飄幾根蕾絲帶綴在他的腰胯附近,更有種引人遐想的純潔-誘-惑。

裙擺之下,除了絲襪,再無其他,只有肉-色。

絲襪並非連體,大腿往上的部分都挖空了,純粹只起到一個裝飾作用,根本不需要再脫-下或撕-開,就能讓梁冬寧不受任何妨礙地進行下一步動作。

襯得金洛周像一個還沒被放入外包裝,便被纏上絲帶的禮品。

哪怕後來摜-送得再如何長久激-烈,金洛周本人被如何搓圓揉扁,擺弄得連七八糟,他那雙勻稱筆直的腿上都還好好地裹著這層帶著低啞光澤的白色貼膚衣物。

穿上它後,梁冬寧越發對金洛周漂亮修長的下-肢愛不釋手,過程中一度跪-在床面,一邊擺-動,一邊單手拎著他的兩只腳踝,將他的雙腿幾乎呈九十度地舉在空中,從後方偏頭親吻他纖細得骨突分明的腳踝後側。

再然後嘴唇下移,一點一點地親到他的小腿肚,輕輕用牙齒啃-咬那裏的肉。

最終他俯下身,將那一雙長襪從中間分開,將金洛周狠-嵌在床-單之中。

……

-

整個二到三月份像融化的冰雪一樣,飛快從人的指尖溜走。

開學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一個多月聽起來似乎很漫長,但不知不覺間,下半學期就過去了小半。

很快,春假就要到了。

春節那天,他們在飯桌上討論許久,最後定下來的還是去海島度假。

春假固然是這邊的大學普遍都有的,卻因為學校不同,具體日期並不一樣。

兩所大學前後相差的時間不多,一個稍微早放幾天,一個晚放,最後根據大家的假期重合範圍,訂了六天酒店。

臨行前一天,金洛周便帶著自己收拾好的行李住到梁冬寧這邊,方便第二天一起去機場;順便又和梁冬寧去了趟商業街,買了些防曬霜之類的物品。

晚上,金洛周靠在床頭,將電腦放在大腿上寫春假過後要交的文字作業,梁冬寧則坐在床邊的地上,繼續整理他的箱子,不時往裏面加入一些新東西。

金洛周隔三差五地看看他。

馬上要出去旅游了,學習也學得不認真,打字的動作慢慢的,過了一會兒,忽然叫了梁冬寧一聲,說:“哎。”

梁冬寧“嗯”了一下,正在查看防曬霜瓶身上的成分,聞言頭也不擡地道:“怎麽了?”

金洛周手指無意識點了點鍵盤按鍵:“有個學menswear的學姐,今年馬上畢業了,想讓我大概四五月份的時候幫她拍一下畢設作品的照片,但是還缺個模特,你有沒有興趣?”

“嗯……?”梁冬寧的尾音輕輕上揚,目光從行李箱上擡起來,像有點詫異,“她找你幫她拍照,結果自己還沒找到模特?這什麽邏輯?”

“……”

金洛周不知道該說他夠細致還是什麽,只好坦白:“一開始她是來找我當模特的。但我不想,所以我跟她說,我可以找到別的合適的人來穿衣服,而且絕對保證是個大帥哥,然後模特費包含在攝影費裏,只在原有的基礎上加收二十刀,我還是負責拍照。”

梁冬寧終於聽明白了:“你把我叫去當模特,然後我還只值二十刀,哥哥,你把我當黑-奴啊?”

見狀,金洛周很快放下腿上的電腦,光著腳走過去,坐在梁冬寧的旁邊,兩只手貼上去揉他的臉哄他。

“你怎麽會是黑-奴呢?你這麽白,又長得這麽帥,這麽漂亮,這張臉不多出現在鏡頭裏多可惜。”

梁冬寧一臉悶悶不樂地看著他,聽到這裏,面色稍霽,勾了勾嘴角後又迅速壓下來,像一只得意得尾巴都揚起來的大貓。

“再多說點,多誇兩句,我就考慮一下。”

“。”

金洛周只好又說:“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還是我以前就一直在拍的禦用模特,你不做這件事誰來做?其他人根本拍不出你這樣的效果。”

“再說了,你肯定不只值這麽點的嘛。可是既然200刀的小費對某人來說都不算什麽,那這20刀你也不會在意吧。既然都不在意,那你管它是多是少,反正是用來給我的服務增值的——”

“話說之前是誰說要為了我好好工作賺錢的?這難道不也算你賺到的錢給我花嗎?而且,”金洛周頓了頓,“我這也是給你機會。”

梁冬寧:“什麽機會?”

“和我待在一起的機會啊。”金洛周很是自然地說,“我以前每到這個時候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接這一單,我也會去接別人的。你說到時候你有多少時間能見到我呢……?”

以往幾年也這樣,不僅是快畢業的那屆,其他年級遇到需要期末往作品集裏插入成衣上身照片,想要看起來專業一點,很多人也都會過來找他。

都在同一個藝術學院,活動範圍相差沒有很多,金洛周常常還在studio裏面做自己的事,就被拉出去給人拍照。

他會攝影,優勢還是很大。明明都是一樣的衣服,簡單幾個pose與角度,在他的指揮與鏡頭下就變得生動高級起來。

每一學年的最後兩三個月,都是金洛周接活的高峰期。冰球是冬季項目,到了那會兒,校際賽已經結束,金洛周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兼職接單,不僅是校內,校外的約拍也接。

根據場地和用心程度、時間長短乃至道具配件上的不同,價格多在幾十刀到幾百刀之間不等,那段時間金洛周幾乎天天都攜帶著攝影工具包和相機來學校。

幾乎是話音未落,梁冬寧便迅速道:“好吧,那我就當支持你的工作了,成交!不過——”

他說話聲音忽然又慢下來:“你讓我拍的衣服是什麽樣的?該不會是之前看過的那種連屁-股都露出半旯的吧?”

藝術專業都會定期舉辦學生們的作品展。曾幾何時,梁冬寧也陪金洛周看過一次男裝專業的走秀,為此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金洛周覺得好笑:“你在想什麽?我看過她的sketch,肯定不是那種風格……就是因為覺得好看才想到你的。要是那種,我肯定不會叫你來拍啊。”

其實那種風格也挺前衛,不過梁冬寧……算了吧。

要守男德。

“那我沒什麽好說的了。”梁冬寧聞言聳聳肩道,“反正又不是沒給你當過模特。”

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下來。

金洛周幹脆也不走了,坐在原地,幫梁冬寧疊還沒收進去的衣服。

就這麽過了五分鐘,梁冬寧突然想起什麽,側頭看了看他。

“話說……這次出去,項言也在。寶寶,你不會不高興吧?”

……

原來,在確定下要去的旅游目的地後,靳思源又充分發揮了他交際草的本領,在朋友圈一通呼朋喚友,詢問有沒有要一起出來玩的,他可以組個局。

這樣到時候大家晚上還能一起在房間裏打牌、玩各種游戲,比單純只是在景點裏散步好玩多了。

靳思源的人生格言就是人多才夠有趣,也確實吃得開,人緣好,前幾年不是沒有組織過類似的組團出游活動,一番溝通確認過後,還真有那麽十個出頭的人決定一塊兒來。

當然,他這麽做也不是沒有私心——畢竟他的女神及其幾個好友也在此次應邀之列。

所以可見,只不過是為了一碟醋包的一整盤餃子。

蔣尋原本沒說什麽,見到靳思源如此這般,也坐不住了,沒過幾天,便問能不能讓項言也一起來。

他這樣講,其他人當然不會不同意。

金洛周表面雖然表現得沒什麽異樣,但梁冬寧知道,自己不能也跟著裝傻不提。

畢竟二人間的關系今非昔比,從前金洛周得知他們分手,頂多說一句梁冬寧是渣男,現在卻是……卻是現·預備男友和前男友之間的身份對沖。

金洛周看似冷漠,實則性格非常敏-感,要是不事先和他表明態度的話,之後恐怕要有苦吃。

金洛周聞言輕一挑眉:“他是你前男友,當初和人在酒吧裏吵了一架的人是你,我為什麽要不高興?”

梁冬寧側頭觀察他臉上表情:“……真沒有?”

金洛周和他對視一眼,沈默兩秒,不答反問:“那如果我問你,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吃飯,但與此同時我的兩個前任就坐在旁邊,你的感覺是……”

梁冬寧提高嗓音:“我當然是不高興了!”

“那不就得了。”金洛周“嘁”道。

“你問這種廢話幹什麽,哪個人看到自己正在date的人的前任心情會好的?但是談都談過了,還能怎樣,我又不至於小氣到那個份上。在你沒和他鬧掰之前,我和他關系還挺好的呢。就各玩各的唄。”

“你要是管好自己,那就什麽事都沒有。你要管不好自己……”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梁冬寧,瞇起眼,一副正在哈氣的貓似的樣子。

梁冬寧立即抓住他正在搖晃的手,在金洛周手指側面親吻一下。

“我當然管得好自己了。寶寶,我的身心都屬於你。”

……油嘴滑舌。

金洛周抽出手,輕輕推他一下:“去,幫我把上次留在你這裏的衣服拿來。”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在機場會合。

他們上午出發,抵達目的地機場後又轉乘車去酒店。等真的安頓下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因為來的人多,一群人幹脆訂了幾棟位置連在一起的靠海泳池別墅,女生和女生住,男生和男生住,這樣平均下來的單人價格也更低。

他們六個人還是住在一塊,別墅一共四臥,除了靳思源和楊競單獨住一間房,剩下四個人都分別兩兩住在一起。

金洛周自然和梁冬寧一屋。

交通工具輪換著坐了快一個白天,大家都累得夠嗆。分好房間,便各自步入屋中癱著去了,只在微信群上商量著等下去哪吃飯。

島嶼地處熱帶,才三月底,氣溫就已經二十多度了,整體的天氣十分宜人。

知道要去的地方氣候溫暖,金洛周出發時特意穿得少了些,一下飛機就脫下外套,但還是感覺到熱。

金洛周換了套布料輕薄的短衣短袖,穿著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也在床上半躺著休息。

過了幾秒,扭頭看向屋外。

他們的房間在一樓,離床不到兩米的地方就是落地推拉門,可以欣賞院中的景色。

這座別墅面積據說有五百平,建築內部是常見的休閑度假風,庭院內有著大片嫩綠盎然的青翠草坪,與種植在靠近圍墻處的熱帶綠植,屋中的裝潢與擺設也多處可見木質設施與材料,感覺原始而又清新怡人——

推拉門外,正是一片連接到泳池邊上的木質露臺,露臺上擺著躺椅和巨型遮陽傘。與之相連的私人泳池像一塊淺藍寶石,鑲嵌在凹陷的庭院內部,不時反射著來自天空的太陽光線,細碎得有些晃眼。

他再一回頭,看見梁冬寧正彎身在行李箱前走來走去,將裏面要用到的東西拿出來整理分類。

相比之下,金洛周的那只行李箱就在距離對方二十公分的地方隨意地敞開著。他去拿了一趟衣服,整個箱子都被他翻亂了,金洛周也懶得管。

梁冬寧路過他的行李時,對著金洛周的箱子糾結地看了兩秒,回來後沒有忍住,任勞任怨地將“浮”在上邊的衣物重新撿起來鋪好,翻看他有哪些物品是要拿到浴室去的。

金洛周在床上側著身子,單手撐太陽穴觀賞著這幅美好畫面,感嘆道:“勤勞的小蜜蜂又出動了。”

梁冬寧擡頭看他一眼,抱怨:“每次都把行李箱這麽打開放在床邊,太影響美觀了吧,順手收拾一下會怎樣?”

金洛周聳聳肩道:“那我沒辦法。人的性格都是互補的,兩個人裏有一個勤快,另一個肯定就懶了。這是自然鐵律。”

“還自然鐵律——你知道什麽人的性格才互補嗎你就這麽說。”

看金洛周這個懶洋洋的樣子,梁冬寧也不想動了。

他隨手將手上的衣物拋在一邊的床上,蹭去腳上的拖鞋,便膝行著來到對方身前。忽而一下卸力,撲到金洛周懷裏,臉抵在他的腹-部小狗似的輕拱。

金洛周便又將身體躺平了,坐起來。

過了一會兒,梁冬寧翻過身,順勢在他的腿上躺下,不由也感嘆:“還是春夏季最好,隔著層衣服都能感覺出腹肌。”

“……你一天天都在瞎註意些什麽呢。”金洛周順手捏了下他的臉,盯著這人的五官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把對方額前一捋發絲扶正。

動作才進行到一半,他的手腕又被對方抓住。

金洛周楞了楞,手放下來,只見梁冬寧一雙湖泊般含蓄清澈的眼睛正望著他。

“既然我這麽勤快,你有沒有什麽獎勵給我?”

他忽而伸手撈住金洛周的脖頸。

話雖那樣講,卻已給出帶有指定方案的明示。

金洛周心跳倏而加快一點,也不拒絕,就這麽被他帶著彎下腰來,縱容地低頭去尋對方的嘴唇。

二十公分,十公分,五公分。

二人雙唇間的距離不斷縮短,氣息迅速在面前的狹小空間中交融流動,有什麽東西一觸即發。

最後兩公分。

一公分。

唇瓣即將觸上的瞬間,房間大門被不速之客從外邊大大咧咧地推開。

與此同時,傳來靳思源興高采烈、但卻在此時的他們聽來宛若魔鬼的聲音:“我來串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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