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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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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阿姨買了菜回來,進門便看見喻霜坐沙發上,笑著道:“今天趕得巧,買了兩根特別好的湖藕,前段時間雅雅不是想吃排骨湯嗎,剛好今天給燉上。”

喻霜:“……”

喻霜打起精神,“她回學校了。”

“啊?雅雅嗎,已經走了?”

關上門,阿姨一臉的懵。

喻霜:“嗯,事出突然,已經走了,就燉我們兩人份的吧。”

“哦哦好。”

“那小黃……”

“她帶回學校了,你不用下午溜了。”

“好吧,我還說給小黃蒸幾塊排骨來著,沒想到一起走了。”換完鞋,阿姨將菜籃提進廚房,邊收拾邊碎碎道,“怎麽就回學校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啊。”

“……”

“這孩子就是學得太刻苦了,之前一次也是,實驗室有事立馬就走了,也不知道她平時會不會放松,懂得張弛有度……”

喻霜把杯中剩的最後一口酒喝完,冰塊完全消融,酒精被稀釋得沒了滋味,水兮兮地難喝。

落地窗外天高雲闊,旭日晴好。

一縷陽光透過玻璃,淡淡地落在喻霜眼瞼,閉目視界都是一片致盲的金輝。

幾個呼吸後,周圍的聲音都遠去,喻霜靜靜躺沙發上,曬太陽。

腦子不想使用,一思考就頭疼,丟掉。

*

天見天的泡實驗室,小黃姜雅帶了兩天,可能是狗都慣會看主人臉色,主人情緒不對,狗子有所感覺,整天也夾著尾巴怏怏的可憐。

第三天早間溜完過於乖順的狗子回租處,看著小黃低眉順眼的樣子,姜雅吐了口氣。

摸著短密的毛絨腦袋,想著六歲了,狗子也就活十多年,以前沒條件,現在她沒什麽精神溜,小黃跟著她也巴巴的聽話,人和狗都不高興。

算了。

當即在微信上詢問了一下常去的寄養中心,給小黃定了個大單間好套餐住著,付了費,把狗糧玩具收拾一下,中午來了車將小黃和她的家當一並接走。

天還沒黑。

發來了狗子實況視頻。

在偌大的草地跑得舌頭直甩,邊上是她的好朋狗,追來追去的,小狗快樂。

至少還有一個活物高興著,挺好。

後續在家悶了兩天。

期間一條喻小姐的消息、電話,都沒收到。

姜雅不願去多想,但腦袋總是忍不住亂糟糟的。

周六慕曉再聯系她,終於從只言片語裏發現了異常,【不是說近來沒活了,老板放你們歇一個月嗎?突然被拉去學校了?沈教授這麽周扒皮?】

姜雅:【沒】

盯著這一個字,慕曉眼睛都瞇了起來。

一打字便是一長串的許多條。

【那是什麽?】

【我怎麽覺得你不太對勁】

【小黃也送走了,沒事你完全可以帶啊】

【是發生什麽了嗎】

【還是你資助人去旅游了你無聊回學校】

【也不對,去旅游每次她都帶了你的,沒道理這次不帶】

猜得還挺準。

姜雅敷衍了一句,慕曉又發了十來條。

姜雅怔怔看了會兒不斷冒出來的信息條。

只感慨長勢比雨後春筍都好。

手指按上屏幕,玻璃膜層被空調吹得冰沁,涼意透心。

【她知道了】

慕曉看著這沒頭沒腦的四個字,頭歪向一邊。

不等她打字,下一句蹦了出來,【我的那點心思,她知道了】

【被趕出來了】

【我】

慕曉:“……”

慕曉:“!”

這一下子換慕曉語窒。

打了幾句話都覺得不妥,刪了輸入,輸入完又刪,刪刪改改,問了一句:【是我想的那個“心思”嗎?】

【嗯】

【!!!!!!!!!】

蒼了天了!

大大小小的氣泡水,各種雞尾酒擺了滿桌,門鈴叮咚又響了,舒天信起身:“我去。”

再回來,拎著一口袋雞尾酒,啥色都有,都可以嘗嘗。

姜雅選了個酒精含量不低的,插吸管悶頭喝了兩口。

慕曉和舒天信交換一個眼神,舒天信拿了杯甜口酒精含量低的給她,自己隨便拿了杯喝,慕曉嘟嘟囔囔要喝那杯顏色分層的,舒天信按住不給。

姜雅:“敢情你們過來,不是安慰我,是讓我看打情罵俏的?”

慕曉一下子縮了手,舒天信把那杯度數高的挪開了。

姜雅:“……熏到我了。”

這戀愛的酸臭味。

舒天信面不改色,“那你忍忍,也不是第一天被熏到了。”

說完便被姜雅踹了一腳,踹完就消了火。

提了提嘴角,姜雅:“昨天說了別來別來,還是來了……重申一遍,要看我淚灑現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話,抱歉,那沒有。”

慕曉張了張嘴。

舒天信:“就是來看看你,陪你喝點酒。”

吸了口手中的藍色酒液,心態沒有半點他搞數理的執拗,“愛說不說。”

姜雅斜眼:“我還以為你們專業什麽都力求清楚明白。”

舒天信仍舊是淡淡的:“我室友前幾天剛去寺廟拜完,我覺得我也快了。”

“噗——”

姜雅終於笑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是為什麽,研究生,難免的,有些公式推導什麽的不順,都愛信點玄學,數學專業的還好,生物醫學才是重災區,一直不出實驗室結果的,跪拜得那叫一個心誠則靈,每次還會隨6元進功德箱,將迷信進行到底,力求菩薩保佑一個順。

“你也有今天。”笑罵一句,眼睛終於彎了彎。

氣氛變得輕松,慕曉搭了幾句話。

舒天信反倒閉了嘴。

交換了下暑期生活,三個研究生,三個苦逼。

相視一笑,哪位老板都不是吃素的。

“所以,你要說嗎?”冷不丁的,舒天信問道。

慕曉擰了擰眉,不讚同地看他,得到舒天信一個安撫的眼神。

姜雅笑容又僵在了臉上。

把蓋子揭了,仰頭喝了一大口,慕曉嘴唇又動了動。

“沒什麽好說的。”

“就,那樣。”

“知道了。”

“讓我來學校住一段時間。”

頓了頓,眼神不知道落到空中哪一點,聲音也再度低了低,“還特意讓帶著小黃。”

姜雅有理由懷疑,喻小姐是再也不打算讓她回去了。

舒天信這回對慕曉使了個眼色。

接收到暗示,慕曉伸手撓了撓臉,猶豫問道,“不是一直都藏得挺好的嗎,怎麽知道的啊?”

“得意忘形!”

尾音跟著重重的嘆氣。

手上的一杯見底,姜雅把舒天信剛挪開的那杯拿起來接著喝。

“不過也沒什麽,其實……前段時間我也準備說了……所以……”

“就這樣吧。”

只要想準備,就永遠沒有準備好的時候。

姜雅視線焦點散開了,有些出神。

慕曉:“就哪樣?”

“這樣。”

慕曉沒懂。

舒天信:“順其自然?”

姜雅笑了下,滿含嘲弄,“也是這個意思吧。”

舒天信:“不想再爭取下?”

“怎麽爭取?”

舒天信一下子啞巴了。

資助學生,資助人,好心資助……這種關系確實不好處理。

姜雅垂目,“再說喻小姐也不是被動的人,她……自己的事情一貫想得很明白。”

剛開始接觸的時候,事事幾乎都是喻霜拿主意的,說一不二。

姜雅很難掌握主動權。

後面慢慢慢的,才學會用生活中的細節去侵襲對方的邊界,先行動給事情定個調,後續才會好辦。

但這些都是建立在相處中,在喻小姐情願的前提下。

她要是不願意,打定了主意,她也是沒辦法。

她要是不願意……

會再也不見自己嗎?

姜雅眼神變沈,呼吸變得急促,被舒天信喚了好幾聲,才驟然回神,如夢初醒。

慕曉打量著她的模樣,“你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了?”

“沒……”

舒天信:“她接受不了。”

“什麽?”

“她接受不了最壞的結果……至少現在,還不能。”

姜雅閉了嘴。低頭喝酒。

“沒事的。”慕曉忽而出聲,語氣溫和,“最多斷了你的念頭,我想。”

“她能把你從鎮上帶回來,就不是什麽狠心的人,最壞的情況,應該不至於。”

姜雅看著杯子裏的冰塊,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

深吸一口氣,又挺直了背脊,“是吧。”

“如果……如果她開口要求……”

“那就算了吧。”

吐出的氣像是刀子一樣,刮得喉嚨生疼。

姜雅仰頭,眨了眨眼,眼睫顫顫,“就當是結束了一段癡心妄想。”

“回歸現實了。”

“幹杯!”

碰了杯子,兩個好友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模樣。

拉拉雜雜又說了些別的,慕曉忽然提出道:“不然我們出去玩吧!”

兩雙喝到有些朦朧的眼睛看向她。

慕曉:“剛好今年我和舒天信有時間,之前說了好多次,你都說沒空,現在……應該有空了吧?”

“去哪兒?”

“徒步爬山,看看自然景觀。”

“成。”

*

喻霜在海邊曬太陽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讓她現在去,就說我說的,她不去你再來找我】

發送完了,喻霜才意識到自己的氣憤。

摸了摸眉心,皺的。

這個認知讓她眉頭更加皺了起來。

“怎麽了?公司的事嗎?”塗防曬的譚笑瞧見,搭話問道。

“不是,姜雅的。”

“嗯?她怎麽了?”

喻霜換了口氣,不想多說,但又是她提起的話茬,到底接了下去,“徒步淋了雨,低燒泡在實驗室,不願意去醫院,她朋友短信發到我這兒了。”

“啊?”

“多少度啊?有沒有關系?不是又在做程序吧?”

“A大有校醫院吧,在校內都不願意去?”

一連串的問題,喻霜煩躁,“不知道!”

說完就後悔了。

譚笑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你們……吵架了?”

“沒有。”

“那是怎麽了?”

“……”

喻霜臭著臉,譚笑來勁兒了,“我就說你最近不對吧,你還糊弄我,出來玩不帶小雅,最近我一提你就拐話題,是有事吧,嗯?”

喻霜閉眼。

譚笑索性坐到了她旁邊,半開玩笑半誠心道,“算了吧,有什麽過不去的,她不是一貫乖的嗎……再說你這麽大了,還能和一個小孩兒計較呢?說說?我聽聽。讓我安尼譚來給你斷斷公道!”

“你斷不了。”

“真鬧矛盾了啊,你不說怎麽知道我斷不了……”

“我可是有豐富的情感經歷,還去見過心理咨詢師,有一定的心理基礎知識……”

“說說啦,別這麽小氣嘛。”

譚笑不斷拿肩膀拱喻霜。

喻霜坐遠點,她還追著拿手戳。

“……”

喻霜伸出食指,嚴肅道:“警告,別鬧了,不然別想好受。”

“那你說說,我想聽,你說了我就不鬧你了。”

“……”

喻霜吐了口氣,看著好友幸災樂禍的臉,想著,她是無辜卷入,眼前這個,是自找的。

所剩不多的憐憫消失,喻霜點了點頭。

“沒鬧矛盾。”

“她說喜歡我,嗯,就是你想的那個喜歡。”

譚笑楞楞。

喻霜才不管她,起身就走。

走出去好幾步,背後突然發出一大聲:“啊?”

“你回來,把話說清楚!”

“喻霜!!”

喻霜加快了步速,

她才不!

想問個詳細?

憋著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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