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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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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邏輯十分自洽。

但姜雅不敢看喻小姐。

害怕她的眼睛洩露真實心緒。

卻聽得耳邊一聲輕笑,認可道,“挺好。”

“心思都用到學習上吧。”

眼前霧了一瞬,喻霜聲音輕輕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早戀是什麽。”

姜雅耳朵動了動,擡頭去看,喻霜傾斜過來的身體又收了回去,隔著島臺,大理石紋上懶懶趴著個美人,微光下,皮膚像是珍珠般,折射出瑩潤的光彩。

她不確定喻小姐醉沒有。

只覺得心跳怦然,低頭咽了口冷酒,企圖澆一澆心火。

收獲反效果,喉嚨也跟著變得燒灼。

喻霜沒有醉,她只是很放松。

勾著一小縷頭發在指尖纏繞,陷在過去不知道哪一段記憶中。

“喻小姐應該很多人喜歡吧?”姜雅聲音發啞。

“很多人?……算是吧。”

“是學習太忙了嗎?”

這問題引得喻霜發笑,搖頭,邊笑邊搖頭,“我可不像你,成績這麽拔尖,而且,我當初也沒有讀公立學校。”

她讀高中的時候,正是出國留學風靡之際。

學業好的,家中不缺資源托舉,自有去處。

學業不行的,家裏也會讓去外面混個學位,回國簡歷上看起來過得去。

她……

應該屬於兩者之間。

要出國。但並沒有完全計劃好去哪裏。

其實最開始並沒有想要去投靠文女士。

文瀅,她媽媽,在國外畫壇小有成就,她的藝術天分應該全都繼承自母親。

後面,文女士招了招手,她便迷失在了色彩與線條構成的世界,去了她身邊學習。

姜雅指尖緊張地蜷了蜷,“那不是有更多的時間嗎?”

“是。所以可以充分地發展個人愛好。”喻霜仰頭喝了口酒,露出個迷離的笑容,“更舍不得浪費時間在無聊的相處上面。”

曾經喻霜覺得戀愛是件無趣的事。

或者換個方式,她完全get不到其中的樂趣。

直到遇到蘇書。

但事後回想,她想她對蘇書,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歡。

只是蘇書的冷淡和疏離,全然挑起了她的興趣,想要挑戰、征服,從而證實自己可笑的被吹噓起來的無往不利的魅力。

剛好那段時間她也遇到了瓶頸。

文女士說她的創作裏缺乏情感,建議她去談一段,丟掉腦子,全身心地浸泡感受。

文女士對象一直不斷。

經歷了和喻明遠糟糕的婚姻,她好像參破了感情的真諦,其後數段經歷,都只享受當下,不求結果。

顯然,她也將這一宗旨,踐行得十分成功。

無數段情感催生了她無數幅蘊藏著濃烈愛恨的優秀畫作。

文女士愛她的造物,勝過身邊往來更疊的愛侶。

她卻不是這樣。

她……

“我是不是搞砸了?”賀敏謙的臉又浮現眼前。

包括他問話的語氣,還有心碎的口吻,在喻霜腦海中都很鮮明。

“不要這麽說自己。”喻霜回答。

喻霜道:“凡事講究個緣分,我想我們可能少了點機緣。”

“我在你心裏還是不如蘇書?”

喻霜感到一陣疲憊,心累,“我從來沒有拿你們互相比較過。”

“那是……”

喻霜找到一個中間地帶的說辭,“我現在只是暫時不想再開啟戀情了。”

“抱歉。”

“和人的深入接觸太累了,我想休息。”

賀敏謙:“那之前你說的……”

喻霜:“是真的。”

“我確實需要一段時間從前一段感情中走出來,是對我的負責,也是對你的。”

和蘇書分開後,喻霜去了很多地方,消解掉這種失落。

賀敏謙高中的時候就對她有些好感,在國外再遇的時候,她已經和蘇書在一起了。

等她們分開,賀敏謙對她窮追不舍。

從北歐的變幻極光,追到喜馬拉雅的雪原,再到南美茂密蔥郁的雨林……

他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旅游搭子。

兩個人也聊得到一起。

是喻霜很滿意的朋友。

卻並不摻雜心動。

最後一站賀敏謙對她表白的時候,喻霜動容了,便緊隨著提出了讓她考慮一下的話頭。

如果沒有回國後的種種啼笑皆非,陰差陽錯……

沒有喻明遠豬隊友地跑去要訂婚……

老實說,一帆風順下,喻霜並不能精準預測她會如何選擇。

“你是不是……是不是,”最後一句話,賀敏謙問得很艱難。

喻霜示意他說。

賀敏謙啞聲問她,“更喜歡女生?”

蘇書是女性。

倒是把喻霜問住了。

“我不知道。”

喻霜給出了最真實的回答。

“我的學習環境和工作環境,對這些都不是很敏感。”

加上她也就喜歡過一個活人,“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最初是被蘇書的氣質吸引的,也非性別。

“如果以後有答案了,我再回答你,如果你那個時候還想知道的話。”

喻霜理智得近乎淡漠道。

賀敏謙卻說,“我準備進入賀氏了。”

喻霜:“恭喜。”

她知道他一直在猶豫這個。

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

“後面幾年會很忙,應該也沒有時間談情說愛,等這些事情告一段落,如果以後你還是一個人……”

喻霜明白了賀敏謙的未盡之意,只淡淡道:“看緣分吧。”

賀敏謙呼吸錯亂一霎,點頭,“好,再見。”

“再見。”

告別還是很體面的。

喻霜挑揀著些碎片告訴姜雅,沒有說得很詳細,含含混混的。

姜雅酸道:“那他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喻霜仰躺在圈椅上,認真道:“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我其實覺得,他可能只是喜歡我身上自由的一面,羨慕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想做什麽做什麽?他從小被拘得太規矩,就會傾向於喜歡出格的人。”

“包括他現在,一舉一動其實也不那麽隨心所欲,所以,”

“他或許並不真的喜歡我這個人。”

姜雅:“我不太懂。”

喻霜笑了笑,“沒關系,這個課題我研究得也一塌糊塗。”

喻霜的杯子空了,她放到了一邊,沒有續杯的意思。

換了個姿勢,喻霜趴伏在椅背上,如墨的卷發從臉頰邊流淌到肩上膝上,昏黃燈光裏,她對姜雅微微笑,像是一只暗夜中潛伏的妖精。

“話說,”

“小孩兒你生得這麽好,以後應該會有不少人青睞吧?”

“你有喜歡的類型嗎?”

姜雅又喝了口酒,冰塊化得差不多了,入口幾乎就是水的味道。

但姜雅仍舊覺得喉嚨發燙。

“有。”

“哇哦,什麽樣的?”

姜雅眼睫垂覆,簌簌抖動,“應該不是喻小姐期待的類型。”

“嗯?”

一個音節高高挑起,喻霜又用白皙的手指去卷自己頭發,黑白打造出最原始的色差,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你喜歡的特質,和我有什麽關系?”

許是覺得好笑,喻霜真的笑出了聲。

姜雅:“只是一種感覺。”

不,應該是必然。

喻霜必然不會想聽見她的答案。

“那你說說?我聽聽是不是?”

姜雅沈默。

“害羞啊?”

姜雅又喝了口,她的酒杯也跟著空了,放下的時候,只剩下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

久等不到回答,喻霜看天花板,一個轉身,肩帶從肩膀上滑落。

姜雅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無意識吞咽。

“年紀小就是純情哈。”喻霜感慨。

並不是。

只是怕暴露齷齪的心思。

“好了,酒也喝完了,早點睡吧,晚安。”喻霜困了,起身對姜雅道。

姜雅不敢擡頭,低低回道:“晚安,喻小姐。”

“杯子我收拾吧。”

“謝謝哦。”

喻霜毫無負擔地走了。

姜雅緩了會兒,起身收拾杯子,她的她很快洗了。

拿到喻小姐的那只,杯底還殘餘著些微的酒液,姜雅在廚房燈光下看了會兒,鬼使神差的,任由水流嘩嘩,將印著唇印的杯壁,送到了自己的嘴邊。

咕嘟。

最後一點酒液消失在她唇齒裏。

沒嘗出來什麽滋味,但一想到不久之前,喻小姐喝過同樣的位置……姜雅的臉就慢慢紅透了。

喻小姐的唇很飽滿,親起來的滋味應該很好吧?

姜雅不知道,卻也沒有辦法摒除這種下流的念頭。

等磨磨蹭蹭將兩只杯子都洗好,路過島臺時,姜雅在喻小姐窩過的那只布藝圈椅邊停下的腳步。

她低頭,無法抗拒地,嗅了嗅椅子上殘留的氣味。

和酒液一樣,沒聞出來什麽,但是心跳劇烈。

要是喻小姐的把外袍留下,應該就有足夠的氣味標本了。

等察覺到自己埋頭又深嗅了兩下後,姜雅驚得退了好幾步。

她在幹什麽?

怎麽突然……

姜雅逃一樣地回了房間。

整個人埋在被子裏,腦中不可遏止的念頭卻剔除不掉。

完蛋,

她好像是個變`態。

腦海中憑借印象勾勒出喻小姐的腰線胸`型時,姜雅自暴自棄地鄙夷自己到。

*

天翻地覆的幾天後,喻霜被奶奶移出家族信托的同時,姜雅的學校聯系到位了。

喻霜正是煩得要死。

當機立斷投入小孩兒擇校大業,好從家長裏短中得到片刻的解脫。

“這三所都表示想要你。”

“這一所意願尤為強烈,並且開出了很多優渥條件,你的意思呢?”

喻霜問姜雅。

姜雅:“我先搜一下,了解下吧。”

喻霜比了個歐克的手勢,指著一所道:“先搜這個,我準備下去帶你去學校看看。”

姜雅瞧了眼,重點高中,公辦的,一年能出百來個好大學學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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