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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真相敗露(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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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正起,西夏王城卻是平靜得出奇, 街頭巷尾幾乎無人談論拓跋氏讓位之事, 大多都低著頭行色匆匆。卿卿把雪將軍藏在袖中偷偷帶著出門, 到了王宮門前她停步張望。周遭沒什麽人, 身後也沒人跟來,見此她便放心從袖中拿出雪將軍將它放飛空中, 雪將軍盤旋幾圈之後往王宮深處飛去,卿卿拔頸而望, 待它飛遠方才離去。

“王宮禁地, 閑人莫進!”

王宮西門把守森嚴, 卿卿還未走近就被二守衛喝住,她不慌不忙掏出懷中令牌亮在二人面前, 那二人面面相覷默不作聲, 似乎沒有放人通行的意思。

“我是趙將軍的妹妹, 特賜王令牌在此,你們竟敢阻攔?!”卿卿不由嚴聲怒斥, 雙目圓瞪多出幾分駭人之色。話落,守衛立刻肅然, 雙手接過其令牌反覆細看,確認無誤後這才退步讓道。

“請息怒,屬下不知, 望您見諒!”守衛恭敬請行,卿卿收起令牌堂而皇之地入了王宮。如今這處守衛重重,門處小卒還能嚇唬, 裏面守將恐怕難躲,卿卿抄行小道避開巡邏,拐到無人之處拿出鷹哨輕吹,不一會兒就聽到一聲尖嘯,雪將軍從西飛來在上空盤旋三圈後又往西飛去。

這西面應該是阿朔曾住的側宮,卿卿知道個大概後便小心翼翼往那處走去。一路上守衛眾多,到了王子宮她已汗流浹背,沒料殿前又有諸多侍衛,她只好想辦法讓雪將軍將他們引開自己偷溜進去。

爬個墻翻扇窗,卿卿就氣喘籲籲,好在沒被人發現才得以順利潛入,不過兩腳剛一著地,一道黑影就撲了過來,卿卿差點驚叫出聲,吉旺嗅出她的氣味連忙收爪輕盈落地。

“噓,是我,別叫。”卿卿壓低聲音輕撫它的腦袋,吉旺立馬溫順,收起尖牙甩幾下尾,接著就轉身小跑入門。卿卿隨它身後掀簾而入,沒想這屋內冷如寒窯,炭就擱在火盆上做了擺設。見這場面卿卿五味雜陣,希望風言風語不會成真,她穩住心神,在門處站了許久才緩步移去。

拓跋朔正埋首案前,天寒地凍的他身上只穿件藍綢袍,手指通紅臉卻異常蒼白。卿卿見之一楞本想喚他,可不知怎麽的如鯁在喉,“阿朔”二字就卡在那處。忽然,拓跋朔擡起了頭,冰冷目光直直刺來,這般陰郁雜夾猜忌的神情就如初見時的那樣,卿卿像被釘在原處進退不得,她微微蹙起柳眉隨後莞爾而笑。

“你怎麽來了?沒在宅內休養?”拓跋朔搶先道,冷漠神色與先前辨若兩人。卿卿稍稍有些難過,沈思半會兒她揚眉淺笑直言說:“我今天特意來看殿下。”

“多謝,回去告訴你哥,我還沒死。”話落,拓跋朔低頭繼續疾書,下筆卻亂了筆觸。這話似乎正應了那些謠言,但卿卿依舊不願去信,在她心中哥哥是個好人,他不可能為了私欲做出傷天害理的事,然而拓跋朔這番話將她釘在難堪之地令她進退不得,她想知道實情卻又怕聽到不願意聽的事。

卿卿在簾後站許久,拓跋朔視而不見,心中怒恨未消他只當她是趙墨同夥,連往日情誼都不顧。窗外,一陣寒風灌入,他忍不住發抖輕咳,卿卿見狀連忙摘下鬥蓬上前披在他肩頭。暖意溫柔包攏住他冰涼的身子,幾乎化去他心頭怨恨,拓跋朔側首而視,見到那雙清澈秋眸不由軟了心腸,可一想到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心中又是一陣刺痛,他驀然起身,一把拉過肩上鬥篷狠狠摔在地上。

“用不著你假好心!如今已到如此田地,你還指望能從我身上蒙騙出什麽東西?!”拓跋朔怒吼,把滿腔恨憤怨念全都潑了出去,毋庸置疑她是趙墨的幫兇,是他想破腦袋不可能想到的叛徒,他以為她善良,可偏偏是她給了他最兇狠的一刀。卿卿不由後退,看著地上淩亂踩皺的鬥蓬無言以對,此時她和他一樣心如刀絞,甚至比他更甚。

“這到底是怎麽了?”卿卿喃喃自問,柳眉微蹙,眼含嬌怨。拓跋朔以為她在裝腔作勢,毫不留情將她推到一旁。“你有臉問嗎?你連著外人騙搶了自家人的基業,你還有臉問嗎?!當初就是我信錯了你們!是我瞎了眼!”

拓跋朔雙目怒瞪咄咄逼人,卿卿覺得冤枉更是氣惱他的無端責罵。“哥哥不會這麽做!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為王爺為了殿下你連命都能不顧,他怎麽會那樣做?”

“沒錯!他是命都不顧,所以他覺得我應該將拓跋氏得來的心血拱手相讓,這樣他才拿得心安理德!是他害死了紮木合、是他趕走了青洛前輩,這一切一切都是他的圈套!”拓跋朔重重拍下案面將案上狼毫震落在地,黑墨劃過猶如落下一筆濃重潑墨,將卿卿眼中的五彩畫成了灰白。

“你定是誤會了,哥哥……他不會這麽做……真的不會……”她眼中含淚怔怔而道。拓跋朔咬住下唇,忽然抓住她的雙肩用力晃之並瘋魔般嘶吼:“醒醒!你別再傻了!他根本就不是你哥,他也不是真心喜歡你,我才是你的親人,我才是你的弟弟啊!”

卿卿怵然頓時無語,見她面露驚恐拓跋朔這才悟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時間萬賴俱寂,仿佛光陰凝結;歲月停逝,誰都不曾出聲打破這個僵局。最終拓跋朔軟下了心,他擰起英挺濃眉,幹脆一錯再錯將她攏入懷裏。

“我喜歡你啊……明知我們流著一樣的血,可我就是喜歡你啊!我情願你捅我一刀也不願見你和他連起來騙我,你明不明白?!”

琥珀色的眸盈盈情深,他幾乎用盡全力似乎希望能與她血肉交融。卿卿卻猶如五雷轟頂,魂魄都快飛灰湮滅,她倉惶掙脫開他的懷抱,緊咬住慘白的唇,拓跋朔急切地又擁過來,她連忙打掉他的手轉身逃離。拓跋朔追到門處,剛要跨出就像被無形的墻彈回,回過神後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懊悔不堪,伸出一拳重重擊上廊柱,擡眸望去那抹倉惶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一片雪白中。

“姑娘,將軍回來了,正問你去哪兒了……”

一入院中,婢女就急急迎上,卿卿就像沒聽到她的話,如陣風般回到自己閨房。婢女緊隨而來,正欲開口提醒,“嘭”的一聲門便差點撞在她臉上。耳邊終於少了聒噪之音,卿卿凝神呆立,魂魄仍落在拓跋朔那處沒有回來。

“我才是你的親人,我才是你的弟弟啊!”

……

這話如同回音在耳邊縈繞不散,卿卿捂住耳朵不聽不想,可它不依不饒地擠入指縫鉆入腦海,她不想要這麽個親弟弟,也不想知道生父是誰,吃了這麽多年的苦、受了這麽多磨難,知道這些又有何意義?能還她所受的委屈恥辱嗎?想到此處,卿卿慶幸有個好哥哥,一個能拉住她手護她一生的哥哥,然而這般喜悅只停駐片刻就被悲痛湮滅無蹤。

“叩、叩、叩”,屋外有人輕叩房門,卿卿聞聲斷了思緒,轉身想把門打開,可手剛碰到門上雕紋她又躊躇不定。或許是等不到裏頭動靜,門外之人便開口道:“好妹妹,是我,快些把門打開。”

低沈的口吻依舊溫柔似水,催得人心都要化去,卿卿心一揪緊,凝神半晌擡手打開房門。

“哥哥這麽早就回來了?”她一如往昔笑靨可人,只是眼眸一直半垂沒擡起看他。趙墨溫柔淺笑,將手中臘梅探到她跟前晃了晃。黃燦燦的花蕾含苞欲放,沖淡了她眼中的灰白。

“今天沒什麽事,想來這幾日陪你不多,所以想帶你出去逛逛。”

卿卿低頭沈默小會兒,隨後莞爾笑道:“待我進去換件衣裳。”話落,她轉身回房,順手關上了門。今日沒有以往那般興致勃勃,挑了許久都挑不出一件中意的衣裳,卿卿拿起翠綠蝶紋對襟袍,接著又選了雪狐裘,換好之後隨隨便便綰了個松髻出了門。她從屋內走出,趙墨眼前一亮,婉約綽雅之姿勝於至美之詞,手中嬌花與之相比也失了幾分顏色。卿卿擡頭嫣然一笑,接著又匆匆把頭低下,趙墨回神後上前牽住她的小手,引著她出了門。

卿卿都不記得哥哥帶她看這冰山雪嶺是什麽時候的事,若仔細回想應該是十年前,那時他倆初來乍道,趙墨還只是小小的昭武校尉,雖然沒如今這般風光,但對那肆意的歡愉令人難忘,再看今朝,他們騎的是汗血寶馬;穿得是金線銀絲;得眾人之敬畏,可她始終沒法開心。

“怎麽了?你不高興嗎?”趙墨像是看出她的心事,不由關切問道。卿卿窩在他懷裏兩手緊拴住他腰際,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問了句。“我師父可好?”

趙墨微怔,轉眼又恢覆常態,他彎起星眸笑得溫柔,眼底沒有驚慌也沒愧疚,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想他老人家應該過得挺好。”

他的心跳緩而有力,沒起任何波瀾。不知為何卿卿鼻子一陣發酸,兩眼紅紅忍不住想哭。

“天冷了,師父定是少衣裳穿。”

“他這麽大的人了,自己會照顧自己,你不用為他操心。”趙墨說得隨意,似乎對自己所作所為全不知曉,然而這話就像在她傷口上灑了把鹽,痛得她喘不上氣。卿卿並不是不知,她只是裝作不知,可拓跋朔的話殘忍地將事實扒皮露骨,讓她無處可逃。何時哥哥會變成這樣?卿卿不禁暗問,征戰沙場時她沒怕過;落入敵陣時她沒怕過;甚至到了蕭家人手心她都沒動搖,然而此時此刻面對與自己相親相愛的大哥她卻在害怕,哥哥走得太快,她實在跟不上了。

“哥哥我累了,我們回去吧。”卿卿埋首在他懷裏,說出的話聽來悶悶的。趙墨沈默不語,過了許久他蹙起劍眉幽嘆一聲,像是無奈又像是憐惜。

“我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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