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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真相摧人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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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和青洛忙到清晨終於將趙墨與安夏王二人性命撿回來了,部將把趙墨擡回他自己住地, 安夏王則留在青洛帳中由青洛及拓跋朔照顧。回去之後, 卿卿抓住董憶問:“這到底怎麽回事?”一開始董憶吞吞吐吐, 後見她萬分強硬也就一五一十地招了。

一個多月前也就是蕭涵被俘之時, 關於拿他換安夏王一事眾將商議許久,當時卿卿也在場, 那日趙墨雖說不同意可心裏卻是另外番想法,他是想趁朝庭動蕩之際親自去西夏救人, 所以秦陽他們前來贖人時, 他一邊與之周旋一邊讓紮木合打聽安夏王近況, 期間還親自跑了幾次,待有了確切消息才準備動手。放回蕭涵之後趙墨就和紮木合二人趕去西夏合力將安夏王救出地牢, 為了免生事端他只將此事告訴青洛、董陳二人。這一路險阻可想而知, 趙墨特地瞞住卿卿也是怕她擔心著急。此次他隨紮木合去西夏闖地牢, 就等於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好在他是血盟暗衛出身, 做這事要比別人順手,但隱在暗處的高手也不是泛泛之輩, 幾經波折人是救回來了,但他舊疾加新傷,命幾乎去掉大半。

卿卿聽後五味雜陳, 更是心疼趙墨一番苦心,他昏迷不醒,她也無法安心, 整日整夜守在榻邊寸步不離,待趙墨睜眼,她已是面黃肌瘦,弱不勝衣。趙墨醒來見小妹伏在榻邊,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可是看到她纖瘦面容,他又十分心疼。卿卿睡著了,身上只著了件薄袍,趙墨費力撐起身將絲被輕輕覆上。卿卿驀然驚醒,擡頭見到他溫柔淺笑,一時激動忍不住想落淚,可正當要開口,她突然滑倒在地昏迷不醒。

這麽多日寢食難安,再加上身子骨弱,累倒實在平常。老友的傷病還沒治好徒兒又趴下了,青洛急忙拿起醫箱跑到趙墨這處,忙這忙那都忙出黑眼圈,白發也多了幾根。

“你們仨兒是不是說好著來整我的?”青洛擰眉,一邊嘀咕抱怨一邊替卿卿開個補身補氣的方子,然後讓趙墨按方給她煮些好的吃。方中有寫“參”,可這參太稀罕營中沒有,為此趙墨不顧傷病之身,起早摸黑騎馬趕十幾裏路去山上采,晌午之前趕回營中給燉碗野雞參湯餵給她喝。

本來是想照顧哥哥,沒想被哥哥給照顧了,卿卿心懷愧疚可又貪戀這番溫柔,巴不得一輩子都這樣,不必奔波也不用躲藏,平平淡淡地相守一生。

“你傷還沒好又要勞累,看來我只會拖你後腿。”卿卿嘟嘴咕噥,彎彎黛眉快要擰成一股繩。秋眸盈盈,清澈無邊,她只會在他面前撒嬌任性,而他也喜歡獨享這般可人模樣。

趙墨見之低眸淺笑,放下手中木碗伸手摸摸她的頭心:“傻妹妹,別亂想。你若拖後腿,我早就見閻王去了。”

“可我本想照顧你來著,如今說倒就倒了。”

說到此處,卿卿垂下眼眸面露憂色,趙墨也忍不住蹙起眉頭。青洛說過卿卿的血癥很難醫治,平時也得小心,這麽久的戎馬生涯她一直無法安定修養,這也是他所虧欠的。

趙墨收回思緒微微一笑,道:“沒事,你倒下有我照顧著,以後哥哥定不會讓你吃苦受累。待斬去蕭家,我們就好好地過日子,再生幾個大胖小子,你說可好?”

趙墨笑得歡暢,神仙美眷般的日子似乎觸手可及。不知為何,卿卿略有不快,對她而言蕭涵死了仇也算是報了,她不想再這麽繼續下去,也希望哥哥能及早脫身,可最後卿卿還是違心地點頭答應了,或許她是不忍心掃哥哥的興,也不忍心讓他放棄城內幾萬兵馬,他們已是騎虎難下,危難關頭怎能只顧自己而不顧這幫出生入死的兄弟?卿卿暗自勸慰,不願多想趙墨眼底閃過的邪氣是什麽,哥哥永遠是哥哥,他不會變。

又過幾日,卿卿終於有了起色,安夏王得青洛妙手也逐漸恢覆。卿卿下榻第一件事就去拜見王爺,若不是他當年器重他們兄妹,他們也不會出人頭地,對此卿卿很感激,趙墨也是知恩圖報,甘願冒著大風險拼了命救他出來。

安夏王見到卿卿前來,愁容終於有了絲喜色忙擡手邀她入座。雖說他落了難,但昔日風雅仍在,沈穩氣質不減絲毫。聽說卿卿病倒,安夏王也十分掛念,關切地問起她身子如何。有時這位王爺真像慈父,這讓卿卿受寵若驚,不知該還以何種神色。閑聊之時,安夏王故意避開家仇國恨,似乎不想因此壞了興致,相別這麽久,他一下子蒼老了許多,額上皮褶深如刀刻,話說時聲低氣短,聽來疲憊至極。

“這次還多虧了趙將軍,他有勇有謀確實是個奇才。”

談及趙墨,安夏王毫不吝嗇地盛讚,眼中不由冒出些許期待,如今想要奪回權位,趙墨的兵馬是重中之重,更難得的是趙墨一直對安夏王敬重有加,從不擁兵自重也不囂張跋扈,為人處世皆有分寸。

哥哥受此褒獎,卿卿很是高興,正當二人聊得興起,拓跋朔忽然進門請安,他見到卿卿微怔,隨後不自覺地把頭低下鞠身施禮。

“父王、趙醫士。”他語氣平平,態度不同往日,卿卿只以為他是累心勞神並沒往別的地方想。

安夏王見到他展眉一笑,接著便招手道:“來得正好,過來坐。”

拓跋朔略微遲疑,接著就走過去挨著安夏王右側坐下,隨後他一直沈默不語,問到時挺多點頭,似乎又回到初見時的陰郁模樣。

卿卿一直把阿朔當弟弟,好不容易把他拉出陰霾見他又往後退去,她心裏也不好受。聊了一小會兒,拓跋朔稱有事要走,卿卿見狀想和他一起離身,順便問問他這幾天有何煩心事,誰料安夏王先開口道:“你先等等,父王還有要事和你詳談。”

卿卿聽後自覺呆著礙事便告辭起身。拓跋朔目送她離去,眉頭微蹙欲言又止。少年情素惹人惱,安夏王知道阿朔對她的心思不一般,這也是讓他費煞心神的一樁大事,前後思量斟酌許久,安夏王神色肅然,緩緩而道:“有件事必須得和你說清楚,你要好好聽著。”

卿卿從安夏王處出來後順道去探望師父,拔開帳簾只見青洛在整理醫箱,她以為他又要走不禁脫口問道:“師父,你這是要去哪兒?”

青洛聞聲擡頭,看到卿卿莞爾而笑。“我只是在理東西,如今兵荒馬亂,想走都沒地方走。你剛才安夏王那處過來?”

一語中的,卿卿無論做什麽都瞞不了這位師父,她點點頭隨後走到裏面挑個位子坐下,青洛便停下手頭細活,捧出茶盞斟上清茶。茶罐快見底了,青洛瞄了半天貌似心疼地蹙起眉。

卿卿眼尖,見之立即說道:“師父是不是要喝茶?那徒兒為您取些來。”

“別,那些糙玩意怎能入口,沒就沒了。”說罷,青洛就將茶罐放回原處,隨後撫平擺上衣褶。在無名居時青洛起居飲食無不精致,現在到了這荒涼之地吃不好穿不好,對此卿卿也沒法子,只能盡量將師父安頓舒適。

“聽說陳將軍十五要娶妻了,娶得就是那個叫芙蓉的姑娘?”青洛輕搖折扇隨口笑問,卿卿也正為此事高興著,笑逐顏開連連點頭。

“沒錯,陳大哥年紀不小也該娶妻了,更何況他倆情投意合不失為樁好姻緣,而且此次王爺也在,真算得是錦上添花,到時可得多討些吉利才行。”

青洛聽後收起折扇凝了神色,見他略有所思,卿卿不由納悶便問:“師父為何事而愁?”

青洛搖首微嘆,扇子在手心裏敲了好幾下才道:“你今日見過安夏王覺得他身子如何?”

卿卿凝神思忖,眉頭隨之緊蹙。“他說話氣急,面色也算不上好。”

青洛點頭,接下來便是無聲沈默。卿卿嗅到一絲陰郁,不祥之氣絮繞四處,這樣的事不開口也已明了。

十五那日,營中難得熱鬧,沒有喜袍陳旦幹脆扯塊紅布圍在腰上,芙蓉則穿了身碎花蝴蝶裙,這算是她最體面的衣裳了,以前吃穿不愁穿金戴銀,如今布衣荊釵倒過得比從前滋潤,女人就是如此,一心一意認準一個人,再多的苦也吃得了。當日從將到兵全都吃上肉喝上了酒,喜宴之上趙墨給足陳旦臉面,一口悶掉三大碗酒,陳旦拍掌叫好,隨後又賊又賤地勾上他肩膀輕聲問道:“何時讓大哥喝你的酒?”卿卿無意中聽見頓時紅了臉頰,然而細想一番又覺得無奈,她偷偷地趙墨望去,一擡眼正好撞上他的眸子,四目相交,二人不禁莞爾,心中失落也一掃而光。

拓跋朔是席間惟一一個不茍言笑的人,他想笑,哪怕裝裝樣子也好,可是見到卿卿就一點也笑不出來了,他不停地在她身上找尋拓跋氏的影子,可她的眸是黑的,身型也不壯碩,怎麽看都和拓跋二字沾不了邊,或許是父王騙他,好讓他打消非分之想,可這樣的謊話太過慘忍。父王說卿卿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是少年輕狂時所欠下的風流債,可惜這事關拓跋氏的威名,他不能認她也不能讓她知道。聽到這樣的話拓跋朔腦中一片嗡鳴,渾渾噩噩不知所措,他用了三天才想明白,但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接受,父王把他想得太堅強了,但面對這事他的脆弱暴露無疑。有人上前敬酒,拓跋朔拉回思緒硬勾起唇角舉杯回敬,烈酒燒心而過,疼得他皺眉。父王像是無事,青洛也有說有笑,他實在與之格格不入,席還未散就逃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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