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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第一批人類樣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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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第一批人類樣本(12)

慕嶼仿佛看到出去的大門在向自己招手,忙不疊地回到和謝汀的房間。

“成啦!”

看著他興奮的臉龐,謝汀緊張的情緒也散下去不少,接過慕嶼遞來的手環,趕緊啪啪啪的操作。

“好了,”不一會,手環又回到了慕嶼這裏,“最後一步你完成,按下紅色鍵就可以了。”

轉眼間,那種頭重腳輕的暈眩感又來了,他緊閉上眼,一直到穩定了很久都沒睜開,覺得有些想吐。

回想到謝汀說過,自己所在的空間是另維空間裏挖出的空間節點再挖的空間。

雖然跟俄羅斯套娃一樣他沒聽懂,但大概意思就是現在這個空間很不穩固,需要盡快。

他緩緩迎接日光的刺激,發現自己從一張廢舊的課桌前醒來。

活動了一下身體,一股強烈的饑餓感從胃裏絞和,慕嶼立馬又把頭垂了下去,試圖緩解。

現在他是安塞爾,他看到自己桌洞裏有一沓厚厚的書,拿出一看,還是嶄新的,不自覺從心裏也同時感染上安塞爾的情緒,臉上露出笑容和驚喜。

一段記憶迅速插入腦海。

安塞爾一直想要自己課外書來讀。

他是班裏家庭最差的同學,媽媽有精神疾病,爸爸斷了一條腿,自己基本沒人管,渾身上下常年有一股臭氣,成績卻意外的好。

老師經常把他當做批評教育的正面教材,於是班裏所有人都討厭上了他。

隨之而來的,是長期的校園暴力。

同學們知道他不敢告訴老師,因為咬定了他遺傳了他媽的精神病,不會跟人說話交流,只是一個會背書的蠢貨,所以更加肆無忌憚。

他經常會在自己沒有蓋子的水杯裏發現一兩只蟲子,經常上完廁所打不開門,經常在自己桌子上看到各種不堪入目的話術。

但他沒人能撐腰。

作為一個住校生,當時他求了他爸幾個星期才答應讓他上學,一年只回去兩次,家裏也沒有電話,從來不聯系,更別說奢求什麽東西。

所以有什麽事情能忍就忍,反正馬上要畢業了。

但他有個願望是一直有的。

雖然這麽說不現實,但他還是很渴望擁有一套課外書來讀。

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班主任當時是怎麽發現的呢?

有一次安塞爾去辦公室問問題,看到隔壁桌小朋友捧的一本課外書一直往那瞥,眼睛幾乎都沒移,以至於也沒認真聽接下來的解答。

直到班主任問了一個問題後停了很長時間盯他,他才後知後覺地收回視線。

班主任是個扣扣搜搜的中年地中海老頭,這事卻也細心地記上了,於是一直到這次月考結束,安塞爾又拿了第一,他才將這個驚喜偷偷塞進桌洞。

安塞爾小心翻開一頁,慕嶼當即就看出了這書還是從地攤上買的盜版,卻也絲毫不影響安塞爾繼續懷著熱切的期待翻動著它。

在這期間,也忘我到沒有註意右邊的男生正指著自己對身邊人說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安塞爾回到教室課桌下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個沒了桿的拖把頭,他不知道,就這樣坐下了,剛放下腳的一瞬間——

強烈的刺痛迅速直沖大腦,他忍著沒出聲,低下頭去看,從拖把的布條和自己的腳相接的地方抽出一條長長的刀片。

他那雙被嘲笑了無數次的、被自己踩得只剩薄薄的一片的鞋底,終於徹底爛開。

就在他再次起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桌洞裏的場景——

昨天剛收到的一整套書,已經全部被盡數撕成了碎片堆在裏面。

前排的女生發出克制的低笑,男生則是直接過來坐到他桌子上問:“哎呀,大學霸,這不是咱班主任昨天剛給你買的書嗎?怎麽給撕了?”

這下不只是安塞爾的情緒共情作用了,慕嶼本身也感受到巨大的憤怒,就在下一刻——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甩到了那人臉上。

漂亮!慕嶼在心裏吶喊。

不過在那人將安塞爾提溜起來的時候,感受到身高體格差距,才又擔心起來。

“你他媽傻x啊!又不是我給你撕的!”

那人將安塞爾猛地往後一扔,直接飛出一段距離,慕嶼感覺到安塞爾背後火辣辣的疼痛,不禁在心裏一陣呲牙咧嘴,奈何安塞爾不知從哪裏憋出來的力氣,竟然又拿著刀片揮了上去。

班裏剛剛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起哄的人群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笑聲消失,安靜得針落可聞。

有人跑去辦公室找老班,依舊不影響兩人互不相讓死不罷休的架勢。

安塞爾不顧刀片又在手上劃出了新的傷口啪嗒啪嗒流著血,心裏像是被情緒撐炸了胸膛一樣止不住力氣,呼吸的力度牽引著上半身不停起伏。

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洩了這些爆發力,可偏偏那人非就不要臉,沒有眼力見,不停地說著下流話,安塞爾終於忍不住:

“你他媽有病啊!!”

動作隨著聲音出去,刀片在剛觸碰到那人脖子的時候才偏轉方向插到一邊。

他確實不知道書到底是不是他撕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生氣,但是巨大的恨意讓他做的這一切並沒有任何愧疚感。

他早就想殺了這裏所有的人了。

誰讓他不識好歹的第一個找上來,那就把之前的賬目一並算了也行。

安塞爾掐上他的脖子,目光變得陰險冷厲,沒有人性,咬牙切齒地克制著自己說:

“你本來就該死!本來就該死!我欠你什麽了嗎!我該死嗎!!”

氣勢和情緒讓他眼裏的紅血絲愈發猙獰充血,那人沒再像平時的口吻說什麽“你就是該死啊”的話,知道這人發了瘋,自己的生命安全目前真的有危險。

於是他沒吭聲,任由窒息感撲面而來,安塞爾極力隱忍了好一會,才松開他的脖子,轉身離開。

留下安靜得仿佛不通風的教室,偶爾有幾聲咳嗽。

安塞爾沖去樓下,在教學樓後的荒涼地猛地踹向墻面,腳底被刺到的疼痛感被震得更愈,他卻不明所以的又連踹了好一會。

心裏的陰雲暫時可以讓他呼吸,他把攥在一起分不開的兩個拳頭放到膝蓋上坐下來,感受到手上的冰涼麻木,他終於哭出了聲。

慕嶼竟然覺得一陣放心,這還是他在學校裏,第一次哭。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把自殘的事情當做情緒崩潰的宣洩口,現在終於感受到這種被釋放的舒服,對他一陣心酸。

所以這都沒有讓安塞爾怎樣,那真正讓他死亡的地方,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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