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第一批人類樣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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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第一批人類樣本（5）
一種名為“害怕”的情緒逐漸籠罩著慕嶼。
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青稚面龐，慕嶼只覺得後背發涼，直覺告訴他，現在的一切並不真實，自己不知道正在哪裏昏睡，得想辦法醒來。
“我真的很喜歡你。”
記憶裏的一道女聲插入，慕嶼不得不再次凝神，視線聚焦，是大學時的場景。
那個女生羞澀地遞給自己一封情書，自己卻遲遲沒有接下。
他感謝她出現在生命裏，將自己從泥潭拉出，有存在的價值，也願意將她視為家人一樣看待。
但不該是以伴侶的名義。
慕嶼遲疑了幾下，在一眾女生期待的目光中，緩緩低下了頭，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清，卻一字一句地捶打在腦海裏。
“對不起。”
“我喜歡的是男生…”
女生沒有惱於慕嶼讓她下不來臺，而是含著眼淚認真問他：“真的嗎？”
慕嶼點點頭，知道自己會失去一個至好的朋友了。
舍友喜歡了那個女生很久，今天剛剛得知女生考來這個學校是為了慕嶼，結果還被當眾搞得沒臺階下，在校園墻被人嘲笑了一整天。
晚上，慕嶼回到宿舍，小腿當即挨了一棒。
“你tm怎麽不早說自己是同性戀？”
舍友表情兇煞，直接拎起他的領子：“那你tm吊著人家這麽長時間幹嘛！啊？”
慕嶼不知道說什麽，他以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說話啊！”
臉上又挨了結實的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但是沒人勸架。
“呵，死啞巴，怪不得從小沒爹媽，都是被你害死的！”
“……”
慕嶼忘了那天是怎樣結束的了，他被打得滿臉是傷，很長一段時間洗澡不敢用熱水。
他想跟誰打電話說些什麽，卻沒有可以撥通的號碼。
自己哭不出來，如果有人能關心一下他，就好了……
幻想被大姨的一通電話打破。
“餵，你奶奶不行了，趕緊回來見最後一面！”
慕嶼沒去過醫院，服務臺人很多很多，沒有人告訴他哪個是急診樓，幾樓是腦科，也沒人在沒有維修的電梯口掛上提醒的牌子。
等他沖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奶奶的床位已經換了床單，護士正噴灑著消毒液。
大姨回來看到他楞在那裏，一個巴掌扇得格外響亮：
“白眼狼！你奶奶都走了才來！”
慕嶼順著墻滑坐到地上，沒說話。
護士長恰好拿著單子走來，沒有為逝者的離去多有情緒，問道：
“請問誰結一下醫藥費？”
大姨最後白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
他輟了學，辦手續的那天下午在學校的辦公樓樓梯坐了很長時間。
他尋思，他該死了。
但是欠了醫院的錢還沒還上，得先去打工。
路過的同學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地在他身邊擦肩而過，毫不避諱地討論他是不是遭了報應。
舍友也過來了，摟著那個女生目不斜視。
他們遙遙對望了一眼，女生沒表情，慕嶼卻從那裏面讀出了嘲諷的情緒。
第一次去工地，老板不收，慕嶼求了幾天，正好兩個工人辭職，才把他收留下。
第一個月，他不小心砸裂了一塊瓷磚，賠了六百，工資兩千八，後來他才知道，那塊瓷磚其實只要兩百塊。
沒地方住，他在水泥管裏睡了三個月，裏面烏泱泱地全是人，得每天跑去搶位置。
兩年裏，他把所有能幹的全都幹過了，還上了奶奶一個星期的醫藥費。
他覺得活著其實還行，不再著急求死，偶然在網上寫了一篇隨筆短詩，激起一陣紅熱。
於是他開始寫書。
這段情景跳過了他被抓去來當樣本的經歷，地球還是地球，沒有那個可怕的實驗和智人。
慕嶼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有一條好好生活的空間線了，沒想到看到最後，自己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他不信邪，繼續看另一條——結局是患了癌癥去世，甚至連手術都沒做，因為沒有家人簽字，自己也昏迷到了簽不了。
再往下翻——結局是因為被大規模網絡造謠導致的抑郁自殺。
……
慕嶼心臟收得越來越緊，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快速地翻動著，每一個結局都淒慘無比，這仿佛是一場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一幕幕場景延長成一條條線，鋪天蓋地地交織，纏到身上慢慢收緊，窒息瀕死的感覺隨之而來。
慕嶼瞪大雙眼，想發出吶喊，卻發現脖子也被勒得緊密，聲音絲毫不能洩出。
就在他閉上眼睛，以為終於要結束的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聽不真切。
慕嶼又睜開眼睛朝那裏看去，一陣刺眼的強光加上脖子上最後的一勒，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慕嶼是躺在地上的，不再是空間裏失去重力沒有著陸點的漂浮感，還挺讓人恍惚。
他坐起身來楞了一會兒，自己渾身上下摸了個遍，確認沒有什麽砸進地裏導致的骨折或者有東西勒在身上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
他長舒一口氣，安慰自己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從環境來看，自己是進了一棟房子，很豪華的封閉式豪宅，卻處處透著些腐敗的氣息。
慕嶼不禁想起曾經看了很多的這類恐怖片，雞皮疙瘩起了一瞬。
“有人嗎？”
下定決心嘗試喊了一嗓子，樓梯口真的出現了腳步聲，慕嶼被自己腦海裏補充到的劇情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連站都沒站起來就立刻噌的一下躲到了墻角。
謝汀：……
“你幹什麽？”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慕嶼這才放下心來。
“謝汀啊！”他現在情緒激動到有一瞬間想抱上人家的腿大哭一場：“我還活著啊！”
謝汀：……
雖然這麽說很沒出息，但是在剛剛醒來的那一刻慕嶼真的想到了萬一這是死後的世界了怎麽辦，但是摸到頭的時候被老頭掀翻時撞出的傷口還在，也是疼的，就確定了還沒死。
算了算，這竟然是謝汀救了自己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自己還真是大劫大貴人碰一起了！
謝汀沒理他，跳過這個話題解釋道現在的處境：“我們現在在一處空間結點，剛剛是因為突然生成結點導致我們走散。”
他沒說的是，研究所的人肯定用了什麽手段想直接解決掉慕嶼，找到他的時候，明明沒受什麽傷已經沒有意識了。
但看這人現在的樣子，完全沒有要提起的意思，一定是想要隱瞞的事……
這樣想著，謝汀覺得眼尾被突然一碰，擰眉看去，罪魁禍首正一臉好奇的表情戳著他那兩片用來偽裝的鰭。
“哎？謝長官，你這個，不是撕了麽？怎麽還會自己長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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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名為“害怕”的情緒逐漸籠罩著慕嶼。
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青稚面龐，慕嶼只覺得後背發涼，直覺告訴他，現在的一切並不真實，自己不知道正在哪裏昏睡，得想辦法醒來。
“我真的很喜歡你。”
記憶裏的一道女聲插入，慕嶼不得不再次凝神，視線聚焦，是大學時的場景。
那個女生羞澀地遞給自己一封情書，自己卻遲遲沒有接下。
他感謝她出現在生命裏，將自己從泥潭拉出，有存在的價值，也願意將她視為家人一樣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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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嶼遲疑了幾下，在一眾女生期待的目光中，緩緩低下了頭，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清，卻一字一句地捶打在腦海裏。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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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嶼點點頭，知道自己會失去一個至好的朋友了。
舍友喜歡了那個女生很久，今天剛剛得知女生考來這個學校是為了慕嶼，結果還被當眾搞得沒臺階下，在校園墻被人嘲笑了一整天。
晚上，慕嶼回到宿舍，小腿當即挨了一棒。
“你tm怎麽不早說自己是同性戀？”
舍友表情兇煞，直接拎起他的領子：“那你tm吊著人家這麽長時間幹嘛！啊？”
慕嶼不知道說什麽，他以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說話啊！”
臉上又挨了結實的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但是沒人勸架。
“呵，死啞巴，怪不得從小沒爹媽，都是被你害死的！”
“……”
慕嶼忘了那天是怎樣結束的了，他被打得滿臉是傷，很長一段時間洗澡不敢用熱水。
他想跟誰打電話說些什麽，卻沒有可以撥通的號碼。
自己哭不出來，如果有人能關心一下他，就好了……
幻想被大姨的一通電話打破。
“餵，你奶奶不行了，趕緊回來見最後一面！”
慕嶼沒去過醫院，服務臺人很多很多，沒有人告訴他哪個是急診樓，幾樓是腦科，也沒人在沒有維修的電梯口掛上提醒的牌子。
等他沖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奶奶的床位已經換了床單，護士正噴灑著消毒液。
大姨回來看到他楞在那裏，一個巴掌扇得格外響亮：
“白眼狼！你奶奶都走了才來！”
慕嶼順著墻滑坐到地上，沒說話。
護士長恰好拿著單子走來，沒有為逝者的離去多有情緒，問道：
“請問誰結一下醫藥費？”
大姨最後白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
他輟了學，辦手續的那天下午在學校的辦公樓樓梯坐了很長時間。
他尋思，他該死了。
但是欠了醫院的錢還沒還上，得先去打工。
路過的同學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地在他身邊擦肩而過，毫不避諱地討論他是不是遭了報應。
舍友也過來了，摟著那個女生目不斜視。
他們遙遙對望了一眼，女生沒表情，慕嶼卻從那裏面讀出了嘲諷的情緒。
第一次去工地，老板不收，慕嶼求了幾天，正好兩個工人辭職，才把他收留下。
第一個月，他不小心砸裂了一塊瓷磚，賠了六百，工資兩千八，後來他才知道，那塊瓷磚其實只要兩百塊。
沒地方住，他在水泥管裏睡了三個月，裏面烏泱泱地全是人，得每天跑去搶位置。
兩年裏，他把所有能幹的全都幹過了，還上了奶奶一個星期的醫藥費。
他覺得活著其實還行，不再著急求死，偶然在網上寫了一篇隨筆短詩，激起一陣紅熱。
於是他開始寫書。
這段情景跳過了他被抓去來當樣本的經歷，地球還是地球，沒有那個可怕的實驗和智人。
慕嶼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有一條好好生活的空間線了，沒想到看到最後，自己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他不信邪，繼續看另一條——結局是患了癌癥去世，甚至連手術都沒做，因為沒有家人簽字，自己也昏迷到了簽不了。
再往下翻——結局是因為被大規模網絡造謠導致的抑郁自殺。
……
慕嶼心臟收得越來越緊，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快速地翻動著，每一個結局都淒慘無比，這仿佛是一場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一幕幕場景延長成一條條線，鋪天蓋地地交織，纏到身上慢慢收緊，窒息瀕死的感覺隨之而來。
慕嶼瞪大雙眼，想發出吶喊，卻發現脖子也被勒得緊密，聲音絲毫不能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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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來楞了一會兒，自己渾身上下摸了個遍，確認沒有什麽砸進地裏導致的骨折或者有東西勒在身上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
他長舒一口氣，安慰自己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從環境來看，自己是進了一棟房子，很豪華的封閉式豪宅，卻處處透著些腐敗的氣息。
慕嶼不禁想起曾經看了很多的這類恐怖片，雞皮疙瘩起了一瞬。
“有人嗎？”
下定決心嘗試喊了一嗓子，樓梯口真的出現了腳步聲，慕嶼被自己腦海裏補充到的劇情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連站都沒站起來就立刻噌的一下躲到了墻角。
謝汀：……
“你幹什麽？”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慕嶼這才放下心來。
“謝汀啊！”他現在情緒激動到有一瞬間想抱上人家的腿大哭一場：“我還活著啊！”
謝汀：……
雖然這麽說很沒出息，但是在剛剛醒來的那一刻慕嶼真的想到了萬一這是死後的世界了怎麽辦，但是摸到頭的時候被老頭掀翻時撞出的傷口還在，也是疼的，就確定了還沒死。
算了算，這竟然是謝汀救了自己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自己還真是大劫大貴人碰一起了！
謝汀沒理他，跳過這個話題解釋道現在的處境：“我們現在在一處空間結點，剛剛是因為突然生成結點導致我們走散。”
他沒說的是，研究所的人肯定用了什麽手段想直接解決掉慕嶼，找到他的時候，明明沒受什麽傷已經沒有意識了。
但看這人現在的樣子，完全沒有要提起的意思，一定是想要隱瞞的事……
這樣想著，謝汀覺得眼尾被突然一碰，擰眉看去，罪魁禍首正一臉好奇的表情戳著他那兩片用來偽裝的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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